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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庶子夺唐-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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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动朝堂,干系甚大。

    王玄策听了李恪的话,顿时明白了李恪的意图。

    王玄策小声问道:“殿下有意借扬州盐行掌控盐道?”

    大唐产盐之地不少,但名声最盛,所出最多的却只有三处,一为安邑盐池,二为盐州五原,三便是淮南盐场。

    淮南盐场每年煮海产盐百万石,所出之量占天下半数还多,李恪若是能彻底掌淮南盐场,那便是控制了大半个大唐的食盐用度,到了那时,他能给大唐朝堂施加的影响便不止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了。

    李恪点了点头道:“天下盐用,半出淮南。本王若掌淮南盐行,便掌天下半数盐道,届时就算是那些世家子,也需让本王三分。”

    世家之所以强盛,之所以能左右朝堂,除了他们门阀的百年声望和累世相传渊源的家学外,同样离不开他们数代兼并而来的土地。

    土地便是百姓存续之基,而土地所耕收的便是百姓每日所食的粮食。

    世家门阀靠着手中的粮食能左右百姓,遥制朝堂,李恪若是能手握淮南盐道,掌握大半个大唐的盐用供给,岂非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恪所言不虚,自有道理,但李恪想要掌控淮南盐道,又岂是易事。

    李恪初来淮南,自己尚未站稳脚跟,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对盐行动手,只会把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王玄策道:“殿下来淮南不过一日,地上军政要务尚未厘清,实不宜在此时令竖强敌,殿下所图,却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李恪听了王玄策的话,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王玄策回道:“殿下奉皇命南下都督扬州军事,行事当急缓有序,不可乱了方寸。”

    李恪抬头看着王玄策,见王玄策似已有腹稿,于是接着道:“愿闻其详。”

    王玄策道:“殿下奉皇命出京,自当以皇命为重,首要之事当是传见各折冲府将官,清肃军务,回禀陛下。”

    李恪道:“先生所言甚是,本王虽已出京,但京中还有不少的眼睛盯着本王,本王若行事少有差池,少不得又要被旁人寻找了由头,借机参劾。”

    李恪以扬州大都督职南下,不管他心中打着怎样的算盘,他既到扬州,首先要行的便是皇命,这一点王玄策所言倒是不差。

    更何况《论语》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李恪只率五百右骁卫豹骑南下,光是靠着五百人自保或许有余,但想要震慑东南,恐还远远不够,而李恪手中兼掌的十二州折冲府府军便是他手中的利刃。

    王玄策见李恪应和,接着道:“殿下欲动盐行,若只掌军事恐还不足,殿下还需引得一人相助。”

    李恪要收盐行为己用,靠着扬州盐行掌控大唐盐道,他便不会在盐行中大开杀戒,以免失了盐行人心,故而于李恪而言,府军唯能震慑而已,想要真正对付盐行,还需其他手段。

    李恪隐隐猜到了王玄策所说的是谁,于是问道:“先生所言之人可是扬州刺史贺休?”

    贺休非是扬州人,与扬州人而言也是外官,但这并不意味着贺休在扬州便毫无作为。

    相反的,贺休能在短短数年自海陵县令升任扬州刺史,他在扬州的人脉绝非常人所能揣度。

    更何况,扬州乃是是非极多之地,盐行、漕运、世家、州县官府,各方势力在江都城中犬牙交错,贺休却能均衡各方,在其间如鱼得水,他的手段也很不简单。

    王玄策点了点头道:“贺休能走到今日,绝非巧合,殿下若能得贺休相助,半个扬州城便定了。”

 第二十九章 牛进达

    李恪南下扬州,为免一路官吏延请,耽搁了行程,遂轻车简行南下,自己带着席君买和王玄策及一众王府卫率先行一步,而留下性情张扬的小公爷秦怀道和老成持重的马周领大队人马南下。

    李恪到了扬州城三日后,秦怀道和马周终于也沿着运河到了扬州。

    秦怀道和马周刚自扬州码头下船,不过稍息了片刻,便径直往李恪的临江宫而去,前往拜见。

    “末将秦怀道、臣马周拜见殿下。”秦怀道与李恪算是发小,少时便一同习武,关系自不同旁人,刚一进临江宫门,便带着马周风风火火地进内殿寻了李恪。

    李恪一早得到快马传来的消息,已知秦怀道、马周今日将至,倒也不觉得奇怪,见两人拜在身前,上前各自扶起道:“怀道、宾王快快起身。”

    “谢殿下。”秦怀道和马周道了声谢,站起了身子。

    李恪问道:“你们一路南下可还顺利?”

    秦怀道起身,当先道:“那是自然,那些州县官吏多是为殿下而来,殿下不在其中,我不过几句话便打发了他们走了。”

    李恪一路南下,州县官吏纷纷出迎款待,为的无非就是李恪的亲王身份和李恪手中代表着代天巡狩的节钺,既知李恪不在其中,那些地方官员自然就没有那般殷切了。

    李恪笑道:“如此便好,那些地方官吏着实恼人地很,但又着实不便开罪,若是能打发走了,也是好的。”

    秦怀道笑道:“那些州县官吏纠缠倒是无碍,左右不过早晚两天抵扬罢了,不过殿下所为,可就有几分不仗义了。”

    眼下乃是临江宫内殿,能在此处出现的无一不是李恪的心腹,都知道秦怀道的性子,早已见惯了李恪同秦怀道如此玩笑,自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旁人虽不觉得秦怀道所言不妥,但李恪对秦怀道却所言颇为不解,拍了拍秦怀道的肩膀,问道:“怀道所言何意?本王怎的就不仗义了?”

    秦怀道嬉笑着回道:“殿下与江都烟雨楼仙娘之韵事我已有耳闻,莫非还当小弟不知吗?”

    秦怀道说着,还一边咂着嘴,一边摇头道:“小弟久闻扬州多美人,青楼瓦肆之盛不在长安平康坊之下,小弟本还想着借此次南下之机大显身手,可还未下河船,这朵最是艳丽的花王牡丹便被殿下摘了去。”

    仙娘生地极美,李恪也很是欣赏仙娘琴艺,但是李恪却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未曾碰触,何来的秦怀道口中的韵事。

    李恪道:“本王同仙娘之间的关系并无半点龌龊,怀道何处此言。”

    秦怀道原本还是面带嬉笑,但从李恪的口中听到“龌龊”二字,连忙道:“殿下同仙娘之事正是雪月风花,雅韵至极,岂是龌龊。”

    李恪听了秦怀道的话,心中越发地不解了,又问道:“怀道之言本王着实不明。”

    秦怀道道:“小弟听得传闻,殿下同烟雨楼仙娘姑娘一见倾心,两情相悦,已许下纳妾之言,只待过些时日,殿下将赎身的银钱送至烟雨楼便可抱得美人归,难不成并无此事?”

    李恪听了秦怀道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

    那日接风宴上,李恪对仙娘所评颇高,又提及运河偶遇之事,必是叫人传出了闲话了。

    自古以来,才子佳人便是坊间最会风传的雅闻,而李恪贵为皇子,便是更是如此了。与那些坊间传闻中见惯了的才子佳人相比,显然李恪这个皇子更有看头。

    李恪闻言,摆了摆手道:“本王今日还在为你命人送来的书信犯愁,何来的闲情逸致去往那青楼瓦肆玩乐,坊间传闻听听便是了,如何信得。”

    听到李恪提及他命人快马送来的那封信,秦怀道脸上的玩笑之色顿时收了起来。

    秦怀道一脸正色地问道:“殿下说的是牛进达之事?”

    李恪点头道:“正是此事,本王初到扬州,还未来得及整顿麾下一十二州的府军,此时朝廷便调牛进达来扬州,只怕非是善事。”

    秦怀道带着大队人马尚在洛阳时便得了自京中传出的消息,兵部新调左卫中郎将牛进达为邗江府统军,辖制扬州府军。

    秦怀道和马周都觉此事反常地很,方一得到这个消息,便命人骑快马南下,百里加急告知李恪,李恪也是在两日前方才得到的消息。

    秦怀道对李恪道:“牛进达乃军中宿将,久经战阵,在军中很有几分威望,他此番南调而来,确为扬州军添了几分变数。”

    李恪对秦怀道问道:“你对牛进达理当熟悉,可知此人如何?”

    秦怀道回道:“牛进达乃阿爹故交,又曾为阿爹部将,此人阵前冲锋,拔城陷地却是把好手,但他的性子执拗地很,一向固执,殿下想用他恐怕不易。”

    牛进达为天策府旧将,对李世民可谓忠心耿耿,李恪虽是贵为皇子,但牛进达到了扬州,任李恪麾下邗江府统军,未必就会买了李恪的帐。

    李恪听了秦怀道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扬州刺史贺休难缠,李恪尚未将他处理得当,如今又来了一个牛脾气的牛进达,李恪不免有些头疼了。

    牛进达出自陇西牛氏,陇西牛氏乃关陇豪族,故而牛进达也算是出身名门。

    但牛进达陇右门阀的出身还不是叫李恪头疼的地方,真正叫李恪头疼的是牛进达这个人。

    牛进达武德二年降唐,拜入天策府,亦是李世民潜邸之臣,虽名声不显于世,但资历与辈分便摆在了那里,旁人随意轻慢不得。

    这样一个人摆在邗江府,李恪想要私下有些动作,自然绕不过他。

    李恪道:“长孙无忌倒是对本王甚是关照,如今本王已出了长安,远在扬州,他竟还不忘给本王使绊子。”

    李恪已走,如今的长孙无忌在长安可谓如鱼得水。

    就在李恪外放出京之后不过数日,长孙无忌便受朝臣举荐,以司空衔领兵部尚书职,掌军务,而南衙将领与地方府军调防之事正在兵部责权之内。

    长孙无忌方才上任不过数日,便出了这档子事情,又岂会与他无关。

 第三十章 长安乐

    大唐朝堂上下,论对长孙无忌的威胁而言,无出李恪之上者,如今李恪南下扬州,京中自然就没有整日同他作对之人了,照理而言,长孙无忌的日子该比往日舒坦许多。

    可是世间之事又哪有这么简单,李恪虽不在长安,但叫长孙无忌烦心的事还是接连不断。

    “冲儿,扬州那边可有消息传来?”长孙无忌新任兵部尚书,他自兵部衙门下值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对长子长孙冲询问扬州之事。

    长孙无忌有子十二,其中八子年幼,少不更事,年纪稍长些的四子便以长孙冲最为聪慧,行事稳重,故而长孙无忌也有意栽培,有些事情不方便交给外人做的,便会吩咐给他。

    长孙冲回道:“今日传来的消息,李恪已经至扬州,暂还未见什么大动作。”

    长孙无忌闻言,点了点头道:“李恪年岁虽比你小些,但他的心眼却多地很,大意不得,扬州那边你需得派人仔细盯着,如有反常之处即刻报我。”

    李恪虽人不在长安,但长孙无忌对他却丝毫不敢放松,仍旧遣了人去扬州,每日打探李恪的消息。

    长孙冲回道:“阿爹放心,扬州城那边儿每日都命人盯着,出不得岔子。”

    长孙冲不似长孙涣那般轻佻浮躁,稳重地多,长孙无忌也放心许多。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牛进达呢,他可曾到了扬州?”

    长孙冲回道:“四日前牛进达已过泗州,算着日子当是将至扬州了。”

    长孙无忌闻言道:“如此便好,李恪不是等闲之辈,只有油盐不进的牛进达去了,我才算安心。”

    长孙无忌要牛进达前往扬州,自然就是为了给李恪使绊子,不使李恪在扬州太过顺利,长孙冲也知长孙无忌之意。

    但是自长孙无忌回府,前后不过短短数语,已经数提李恪之名,长孙冲觉得甚是不解。

    长孙冲问道:“楚王已然南下,不在京中,阿爹又何必为他这般费心。阿爹若是下手太重,恐怕会把楚王逼急了,反倒不妥。”

    长孙无忌听了爱子的话,不禁叹了口气,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长孙冲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没有人比长孙无忌更加了解长孙冲。长孙冲一向聪慧,颇为机敏,更为难得的是他行事一向稳重,知晓进退,比之其弟长孙涣好上不知多少,颇有一家家主之风。

    可长孙冲偏却有一个最为要命的缺点,这也是长孙无忌对将来把长孙家交到长孙冲手中,唯一的一个疑虑,那就是长孙冲的心不够狠,这也是在长孙无忌眼中,长孙冲最及不上李恪的地方。

    李恪狠,他不止是对对手狠,他对自己也同样狠。

    当李恪还是少年时,他便能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设计做死康苏密父子,更能为了自己的权欲,甘犯大险,把自己质于突厥,换取寻常皇子一辈子都积攒不来的声望。

    若是没有为质突厥之事,李恪绝不会在短短数年间成长地这般快,快到连长孙无忌想动都动不得他。

    长孙冲文弱,论弓马骑射远非李恪对手,刀剑枪戟更是提不上手,但这些长孙无忌都不担忧,如长孙冲这般贵公子从不缺机会,本就不必凭借武途来求得晋身,长孙无忌真正担忧的就是长孙冲的心性。

    既敦儒,亦寡断;既宽厚,亦文懦,缺了大丈夫立于世该有的杀伐果决之气。

    长孙无忌看着这个将来注定将会接替他,执掌长孙家的爱子,耐着性子解释道:“李恪外放扬州,不过是一时之计,李恪野心不失,早晚还有回来长安的一日,你我若是不能趁着李恪外放之机死死压制住他,待他回了京,那便难了。”

    长孙冲聪慧,长孙无忌之言他一听便知,长孙冲听着长孙无忌的话,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看着爱子的模样,心知他必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是明白终归只是明白,以长孙冲的性子,能把的话学到几成,那长孙无忌便不知了。

    ——————————————

    李恪南下,长孙无忌倒还有几分忧心,但在李恪离京后,太子李承乾却没了每到眼前的威胁,原本每日紧绷着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下来。

    自打三日前李承乾借病告假,在东宫休养,他已是整整三日未曾踏足弘文馆半步了。

    太子乃国之储君,他的身体抱恙,亦是国之要事,弘文馆的先生也生怕李承乾的身子出了岔子,也不敢敦促,只能暂且任之。

    只是弘文馆的那些大儒不知,此时的李承乾并不曾卧病在床,而正在东宫内歌舞升平。

    光天殿,为东宫正殿之一,本为太子寝殿,旁人轻易入不得内,而如今随着李承乾佯作抱病,此处已成了李承乾每日与好友取乐的所在。

    “今日怎的又是这首曲子,本宫已经听得乏了,实在无甚意思。”李恪自打称病后,每日便会同好友一同赏乐舞,一连数日,渐渐地对东宫的乐舞已经有些乏了,看着殿中的乐女,不耐烦道。

    东宫的乐舞李承乾看得多了自然觉得乏味,可他的一众好友却正好看地津津有味。

    与李承乾一向交好的杜如晦之子杜荷对李承乾道:“太子宫中乐人俱是上上之姿,无论曲艺、舞姿,还是容貌俱是极佳,何来的乏味一说。”

    杜荷之言,既是实情,也有些奉承之意,不过李承乾听了杜荷的话,却摇了摇头,问道:“依你之见,本宫宫中之乐舞,比之平康坊的如何?”

    杜荷虽然年少,却也是青楼中的老客,他想了想,回道:“太子宫中乐女同青楼的倌人不同,也算是各有千秋吧。”

    李承乾闻言,心中的兴致愈高,忙问道:“本宫欲往平康坊一游,你以为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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