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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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此关难过,但雄骨倒也没有折了威严,李恪当前,雄骨还是应声上前了几步,不卑不亢地对李恪道:“想不到我一个高原之上的无名小将,竟也能入陛下天听。”
李恪笑道:“吐蕃武将,能入朕眼的人不多,除了禄东赞之外,你也算是一个。”
李恪的话,把雄骨和禄东赞相提并论,虽然有些夸张了,但也不尽是失实的话,雄骨虽不比禄东赞那般善于用兵,但雄骨战必登先,两军阵前更是悍不畏死,当初弃宗弄赞平定高原,许多硬仗都是雄骨啃下来的,所以雄骨在军中也颇有威望。
雄骨能被弃宗弄赞和贡日贡赞选出来作为替代禄东赞,分担禄东赞权势的人选,绝不只是因为他们需要这样一个人,也是因为雄骨有这样的本事。
雄骨听了李恪的话,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也不免地有些激动。
这话若是寻常人说的,雄骨未必放在心上,但这话不是旁人说的,是出自唐皇李恪之口,是天可汗说的,天底下还有比李恪更加权威的人了吗,李恪的这句话对于雄骨而言可以说是莫大的称赞了。
哪怕是贡日贡赞,或者是弃宗弄赞说出同样的话,也不会比李恪的这句更能打进雄骨的内心,甚至对于雄骨而言,作为一个即将战败的吐蕃将领,有了李恪的这句话,雄骨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雄骨抬起头,看着李恪,道:“败军之将,不敢当陛下盛赞。”
李恪摆了摆手,显然对雄骨的话并不在意,而是上前几步,对雄骨道:“胜败乃兵甲常事,今日你失策被我军围困,不过是你求胜心切,以至不慎而已,何必自叹。今日事已至此,你何不就地投诚于朕,为我大唐效力,如此也可留得性命,再搏功名。”
李恪是有意劝降雄骨的,雄骨在吐蕃威望很高,如果雄骨能降,那必定会在很大程度上打击吐蕃人的战意,至少能为李恪西征再添两分胜算。
不过李恪虽然有意收降雄骨,但雄骨的心里却没有投降李恪的意思,这不只是雄骨忠于吐蕃,忠于赞普的缘故,也是吐蕃的风俗使然。
吐蕃不止是尚武而已,更是大肆宣扬为国战死的荣光,《旧唐书·吐蕃传》有载:“军令严肃,每战,前队皆死,后队方进。重兵死,恶病终。累代战没,以为甲门。临阵败北者,悬狐尾于其首,表其似狐之怯,稠人广众,必以徇焉,其俗耻之,以为次死。”
雄骨如果战死,就算战败了,也算是勇士,其家族还能保得富贵,可雄骨一旦降了,那他就是整个吐蕃的耻辱,家族上下也会为之蒙羞,遗臭后世子孙。
雄骨听着李恪的话,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他是绝不会降的,而且他非但不会降,他还在思索着解眼下危局的法子,而他想到的法子的关键就是李恪。
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他要想扭转败局,决不能指望着击败唐军,最好的法子就是擒拿李恪,只要他能速速拿下李恪,以李恪为质,就能逼退唐军。
雄骨想着,也不回李恪的话,看着站在最前的李恪,只是默默地上前,给李恪一种上前归降的错觉。
紧接着,就在雄骨相距李恪只有五十多步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冷,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便举刀直奔李恪而来,显然是要斩向李恪了。
雄骨和李恪相距极近,这短短五十多步不过是刹那间就能策马而到的距离,而现在李恪的金枪被挂在了马背上,雄骨却是举刀斩来,如果机会得当,雄骨确实是有机会擒拿李恪的。
雄骨动地突然,场上的形势突变,就是吐蕃人自己都被吓地一惊,但与此同时的,本该担心李恪安危的,围着吐蕃人的唐军士卒的脸上却不见有太多的担忧之色。
唐军会有如此反应倒不是因为他们不担忧李恪的安危,而是他们都真切地看见了李恪身后跟着的那个人——龙武卫大将军席君买。
如果说北衙禁军是护卫李恪的城墙的话,那席君买就是李恪身前最后一道,但也是最坚固的铁闸。唐军将士都坚信,只要有席君买在,上前的雄骨就绝不会有机会伤到李恪分毫。
就在雄骨上前,眼看着就要到李恪跟前的时候,突然,一道青色的闪电自李恪的身后劈出,席君买骑着胯下青白色的青海骢,手挺银枪,便直奔雄骨而去。
雄骨快,席君买更快,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席君买便已经到了雄骨的跟前,这也吓地雄骨一惊。
席君买看着迎面而来的雄骨,单手举起银枪,迎上了雄骨斩来的长刀,似乎毫不费力,轻描淡写地就挑开了雄骨的长刀,甚至将长刀自雄骨的手中震地脱手。
接着,几乎是同时的,席君买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雄骨被震地发麻的手腕,使劲一扯,竟将雄骨从自己的马上拉了下来,拉到了席君买的马下。
一瞬间,胜负已分,雄骨已是席君买手下之败将。
第二十一章 强攻阁川驿
雄骨已被席君买一招生擒,这也着实在很大程度了震慑了吐蕃人,破了他们的胆气。
主帅已无,剩下的吐蕃人也没有了主心骨,这万余吐蕃人虽都是雄骨自国都带来的精锐,但面对人数倍于他们,同样装备精良的唐军,就已经注定了败局。
唐军大营处的吐蕃军死的死,降的降,而与此同时,阁川驿那边的动静也起来了。
雄骨领着大军出城,阁川驿满城剩下五千士卒,守备空虚,也给了唐军强攻的机会,就在雄骨落进唐军圈套的同时,阁川驿这边的苏定方也开始行动了。
阁川驿外,苏定方兵临城下,领五万唐军精锐攻城,强攻只有五千守军的阁川驿,一下子就给了阁川驿极大的压力。
其实自打雄骨领军出城后,阁川驿守将扎隆就一直担心阁川驿这边的情况,生怕雄骨出兵不利,以至威胁到阁川驿的安危,所以扎隆一直没有回去接着入睡,而是就在城上暂歇了。
扎隆行事谨慎,就在苏定方大军逼近阁川驿,将要开始攻城的时候,扎隆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按照雄骨原本的计划,现在的唐军应该还在睡梦之中,现在的唐军应该是在被雄骨偷营,肆意屠杀的时候,但事实却不是如此,现在唐军已经军容整齐地出现在了阁川驿的城下,而且领军的还是主帅苏定方,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当扎隆看见苏定方的一瞬间他就很清楚,雄骨完了,那一万余的吐蕃精锐完了,现在危险来到了阁川驿。
虽然仗着天堑之险,但扎隆仍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看着苏定方大军逼近,扎隆连忙布置城中防卫,一如之前几次击退唐军时那般。
在此次之前,唐军已经连续多日攻城了,但都被吐蕃军挡了下来,以至于扎隆也养成了这般排兵布阵的习惯,觉着这样防备唐军就是最好的法子,但扎隆没想到,这一次的唐军攻城却是不同了。
在此之前,阁川驿中吐蕃军人数众多,唐军明知攻城不易,所以攻城大多是例行公事,做做样子而已,为的是分散吐蕃军的注意,给自山中绕行的唐军提供机会,但现在不同了,现在阁川驿中兵力不济,正是破城的好时机,换言之,唐军认真了。
“放箭,快放箭!”扎隆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唐军,连忙下令城上士卒放箭,像以往那般如法炮制,以箭雨阻挠唐军的前进的路,欲以此来逼退唐军。
若是搁在以往,苏定方不想麾下士卒多添无谓的伤亡,当吐蕃军箭雨严密的时候,他就会下令暂缓攻势,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苏定方是在李恪面前立下了破城的军令状的。
这一次唐军非但没有因为吐蕃的箭雨而有丝毫的迟缓和退却,反而中军处的战鼓擂地越发地响了,这是在督促唐军将士向前,而唐军将士也依令行事,面对箭雨,举起铁盾,就迎面而来。
唐军一改之前有些软乏的攻城姿态和力度,唐军悍不畏死的攻势给了扎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让扎隆对唐军攻城的本事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这一次,扎隆才意识到,原来这才是大唐南征北战,赖以横行天下的精锐,之前唐军攻城不过都是为了麻痹雄骨而已,为的就是等到今日,等到雄骨自己犯错。
按照雄骨原本的估计,以扎隆在阁川驿的五千大军,是足以固守到向后方请援的,但那只是雄骨基于原本对唐军的了解而言。
可现在不是了,现在的唐军攻城的力度是此前的数倍不止,而且扑上来的士卒源源不断,按照这样下去,光凭扎隆眼下的五千兵力,阁川驿绝没有雄骨之前想的那么稳妥,但扎隆也只能一面请援,一面硬着头皮守下去。
入夏后的天色亮地早,唐军的攻势虽然很猛,但扎隆守地也很坚决,不知不觉地已经撑到了天边有一丝白光亮起,扎隆站在城上,看着守着艰难的阁川驿,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这里看到明天的曙光了。
对于扎隆来说,阁川驿外的唐军是对阁川驿最大,也是唯一的威胁,所以他竟还妄想着看到明天的曙光,但李恪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李恪连午时都不想让他撑到。
阁川驿外,当天色渐亮地时候,解决了雄骨的李恪也来到了阁川驿外,亲自督战。
“攻城多久了?”李恪一到阁川驿外,看着还在吐蕃手中的阁川驿,就对苏定方问道。
苏定方回道:“启禀陛下,一个多时辰了。”
李恪接着问道:“将士伤亡如何?”
唐军彻夜攻城,吐蕃军守地又很是坚决,唐军将士攻城可谓是举步维艰,每前进的一寸都很不容易,李恪看着前面顶着吐蕃人的箭矢前进的唐军儿郎,也有些担忧。
苏定方如实回道:“攻城已经许久,伤亡恐已有六千之数。”
六千人,这对于唐军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李恪也有些心疼,李恪又对苏定方问道:“原本议定的突袭时间是何时?”
苏定方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回道:“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放灯,绕袭的将士见灯出兵。”
李恪咬了咬牙,道:“半个时辰,只怕又是数千伤亡啊。”
李恪爱兵如子,苏定方知道李恪有些心疼了,于是解释道:“陛下,现在前部攻城的将士虽然已经渐渐扭转了风向,但还谈不上对吐蕃军的压制,阁川驿城中必定还有未动的吐蕃士卒,现在下令突袭不是最好的时机。”
要想这绕袭的五百将士发挥最大的作用,最好的时机自然是在阁川驿的守军全部被调来了守城,后方空虚的时候,但现在苏定方还没有彻底将阁川驿逼到绝境,扎隆的手中应当还是有余力的。若是在这个时候下令绕袭的将士出击,多半起不到最大的作用。
李恪不是不知兵的人,他也知道行军作战的大忌,李恪绝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李恪道:“你才是三军主帅,朕不过督战而已,此战一直是你在指挥,你对战况自然更加清楚,朕不过随意一问,你不必在意朕的意思,这一仗你自己打就是。”
第二十二章 破城
为了给绕袭的唐军将士创造最好的机会,阁川驿前面的攻城压力一定要给到、给足,否则绕袭的区区五百人难以成大事。
破晓之后,天色渐亮,苏定方为了更多地牵扯吐蕃军的精力,又增派了万人上阵,扑向了阁川驿,精心地准备着最后一击。
阁川驿上的扎隆,看着城下远远源源不断攻来的唐军,仿佛看见了一只张着獠牙的巨兽,这只巨兽想要撕咬开阁川驿,杀进藏南,一口吞下整个吐蕃,面对着志在必得的唐军,扎隆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现在扎隆担心的已经不是明日或者后日的城池安危了,他现在只能担心现在,如果撑不过去眼下这一道坎,其他的都是空话,但他现在对于解决眼下的困局,却丝毫没有信心。
无奈之下,本就手中兵力不足的扎隆只能下令诸军齐出,除了已经受伤的吐蕃士卒,把整个阁川驿中的五千士卒都填进了城池的防卫,誓要与阁川驿共存亡。
随着唐军施压,阁川驿的防卫越发地紧张,与此同时,城上的吐蕃守军也越来越多了,这已经是整个阁川驿中的人马。
“陛下,时机到了。”阁川驿上的动静落在苏定方的眼中,苏定方心中估摸着,对李恪道。
用兵之道,同样是李恪所长,李恪几乎是同时和苏定方下了判断,李恪道:“苦等多日,为的就是现在,定方下令吧。”
“诺。”苏定方应了一声,摆了摆手,身后的几名唐军缓缓地抬上十多个硕大的孔明灯,摆到了李恪和苏定方的跟前。
现在绕袭的唐军已在后山待命,等着苏定方的消息,现在消息不通,又不可能派人去传信,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用孔明灯了,只要孔明灯升空,便能被绕袭的唐军将士看见。
“点火。”
随着苏定方一声令下,十多盏孔明灯一齐点火,缓缓升空,往高处飞去。
唐军奇怪的举动落到了城上扎隆的眼中,扎隆看着唐军放飞在天上的孔明灯,心里觉着有些不妥,但细细想着,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以唐军现在攻城的动静,显然是动了真格了,不可能会有丝毫的松懈的,而且李恪当前,这些孔明灯不可能是无用之功,必定有他的作用,只是扎隆自己不知道罢了。
扎隆细细又想了许久,始终想不出来缘故,只能下令士卒仔细守城,不能大意。
扎隆行事固然谨慎,但是他又哪能知道,现在就在他们阁川驿的后面,已经有五百唐军精锐待命,只等着看到升天的孔明灯就是自后面袭杀他们了。
扎隆提心吊胆地思索着此事,始终不得其解,但就是一柱香的功夫后,阁川驿后面的一阵骚乱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也给了他答案。
“城后何事,为何如此骚乱?”扎隆听着后面的骚乱声,起初只当是吐蕃将士内部起哄了,也没有太当回事,不悦地问道。
他身后的守城士卒不知何事,回答他的是一个自城后跌跌撞撞跑进来的吐蕃士卒。
吐蕃士卒上城,对扎隆急道:“将军,城后突然出现了精锐唐军,已经攻破后营的营门了。”
现在整个阁川驿上下的能战之士都被扎隆调来了城上守城,城后营门守着的只有象征性的廖廖数人,形同虚设,唐军要突袭营门自然不是难事。
扎隆一听这话,顿时慌了,连忙问道:“唐军现在何处?”
赶来的士卒回道:“唐军士卒攻破营门后就四处纵火,已经烧了粮仓,现在恐怕正往这里杀来。”
士卒之言入耳,扎隆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现在吐蕃士卒守城,体力消耗极大,如果粮仓再被烧了,那对吐蕃人而言真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扎隆还不知道绕袭的唐军人数,又接着问道:“现在突袭营门的唐军数量有多少?”
士卒如实回道:“总数不足千人,但应当俱是唐军精锐,而且来势汹汹,后营的将士们抵挡不住。”
吐蕃守军已经守城许久,是强弩之末,疲惫不堪,而唐军已经憋了许久的一口气,是离弦之箭,蓄势待发,两者相较差异极大,吐蕃军根本不是唐军的对手。
唐军人数不多,也正是因为唐军人数不多,所以能出现在这里的唐军必是派上了大用场的,必定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莫说是同等数量的吐蕃军了,就是倍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