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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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李恪坐镇洛阳监国,同样至关重要,安全不容有失,原本依李世民的意思,是有意使薛仁贵或席君买领右骁卫人马坐镇东宫的,毕竟薛仁贵和席君买都曾掌李恪卫率多年,最是合适。
但席君买因为执掌陌刀军,李世民北伐离不得他?故而掌卫率?随李恪往洛阳的最佳人选自然就是薛仁贵了,只不过李恪出于孝心?担心李世民的安危?特将薛仁贵留在了李世民的身边,这也才有了今日一战。
长孙无忌对李世民再熟悉不过了?长孙无忌的话正说在了李世民的心上,李世民笑道:“辅机说的极是?太子纯孝?自己在洛阳监国,却将自己臂膀心腹交给了朕,着实不易。”
长孙无忌道:“薛仁贵这一战打得着实不错,此战过后?辽东城再无援军?指日可破了,如此倒也不负太子所托。”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并未直接回长孙无忌的话,而是对一旁的尉迟恭问道:“敬德以为薛仁贵此战如何?可当封赏?”
尉迟恭其人,向来是自傲惯了的?既是因为居功,更是因为他自己的本事?但这一次,尉迟恭却是实实在在地吃了个瘪。
此前尉迟恭还在李世民面前大放厥词?可现在薛仁贵却当着他的面建此大功?李世民又这么一问?尉迟恭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其实尉迟恭虽然自负,但也绝不是嫉贤妒能之人,相反地,他对薛仁贵这些后辈反倒很是欣赏,只是因为自己此前话说的早了,才叫自己如此难做。
尉迟恭憋了半天,脸都憋地有了些黑红,才道:“末将等已经老了,不比这些盛年小将了,末将请陛下将末将的官职封于薛仁贵,准末将致仕吧。”
尉迟恭所言,多半是气话,也是羞话,他这话若是在几年前,或者说如果现在太子还是李承乾的话,李世民兴许就允了,因为尉迟恭有些桀骜,除了李世民这个皇帝外,旁人他都不看在眼中,很难驾驭。
但李恪就不同了,李恪行伍出身,麾下薛仁贵和席君买两员猛将更是不在尉迟恭之下,今日薛仁贵又当着一众重臣的面力压了尉迟恭一头,尉迟恭以往的气焰自也低了许多。
李世民方才所言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落了尉迟恭的面子,但又何尝不是对昔日爱将的一种回护呢,此事之后尉迟恭老实许多,对尉迟恭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免得他居功自傲,尉迟家日后不为新君所容。
李世民佯作不悦道:“你也是军中宿将了,胡乱说的什么话,薛仁贵的一杆方天画戟纵然有吕布之勇,当世罕见,但你的马槊又何尝不是天下第一,举世无双,难道你的功劳还是虚的不成?
更何况当初若是没有你,朕的性命早就丢在虎牢关了。薛仁贵是恪儿一手提拔的,将来是要效命太子的,你是朕的心腹,朕又怎会拿掉你的官职。”
李世民的这番话对尉迟恭可谓万分回护了,尉迟恭闻言,一张黝黑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略带几分憨态的笑意。
“是末将糊涂了,陛下勿怪。”尉迟恭挠了挠头,对李世民道。
正如李世民所言,薛仁贵虽然年轻,但却不是李世民提拔的,是太子李恪的人,哪里比得上他尉迟恭,他可是李世民从一个降将一手提拔起来的,打过虎牢关,闯过玄武门,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帝王心腹。
就在李世民和尉迟恭说着话的时候,薛仁贵和李道宗也率军回来了。
“末将拜见陛下!”薛仁贵上前,对李世民拜道。
李世民扶起薛仁贵,问道:“如何?”
薛仁贵回道:“末将幸不辱命,此役诛杀贼首高启相,除敌七千三百,俘虏两万六千人,余者皆散,特向陛下交令。”
李世民笑道:“好,甚好,有此一役,高句丽人胆寒,辽东城不日可下了。”
紧接着,李世民又对身后的黄门侍郎褚遂良问道:“薛仁贵此功效命于危难,其功甚巨,该当重赏,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嘉奖?”
今日若非薛仁贵率军突击,斩首高启相,今日最差的结果是李道宗战死,辽东城内外夹击,东征之战就此告败,最好的结果也是李绩回兵增援,攻取辽东城一事功亏一篑,所以今日薛仁贵之功自然当赏,还当重赏。
褚遂良想了想,回道:“官可升三级,爵可定县公。”
李世民想了想,对薛仁贵道:“薛仁贵听赏!”
“末将在。”薛仁贵闻言,上前走到李世民的跟前,俯身拜下。
李世民道:“今日一战,薛仁贵以少胜多,破局于危难,着封薛仁贵右骁卫大将军,安东都护,辽东郡公,食邑五百户。”
薛仁贵原为检校右骁卫大将军,今日一战是将检校二字去了,正式执掌右骁卫,但是也还只是其次,真正难得的是辽东郡公的爵位。
自打贞观十一年,朝廷重新议封爵位后,李世民对于爵位封赏就显得非常慎重,而薛仁贵能以一战封为郡公,实属难得了,更何况这还是李世民在褚遂良说的县公的基础上又抬了一级。
第二十一章 魏征病重
“玄兔月初明,澄辉照辽碣。映云光暂隐,隔树花如缀。魄满桂枝圆,轮亏镜彩缺。临城却影散,带晕重围结。驻跸俯九都,停观妖氛灭。”
高启相败后,辽东城外援已失,次日辽东城随即告破,而整个辽东总共不过辽东和安市两座坚城,辽东城破,也就意味着半个辽东落到了唐军的手中,若是再得安市,从此以后整个鸭绿江以西便是唐土了。
而安市城之固,尚不及辽东城,毕竟当年挡住隋炀帝四十万大军的可不是安市城,而是辽东城,在这种情况下,李世民甚至觉得安市城已是囊中之物,辽东即将在手,高句丽灭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以至于当李世民入驻辽东城的当晚,看着辽东的夜色,志得意满地作下了这首《辽城望月》。而就在李世民踌躇满志,意在平壤的时候,此时的洛阳城的李恪却遇到了难处。
洛阳,紫薇城,东宫。
“殿下,方才辽东前线传来的消息。”王玄策在东宫内殿,把唐军已破辽东城的消息送到了李恪的手中,对李恪道。
李恪看着辽东送来的战报,笑道:“仁贵为本宫卫率多年,世人皆以仁贵不过虎痴之能,从今以后只怕要名动天下,叫世人改观了。”
李恪口中的虎痴便是曹魏之许褚,许褚掌虎豹骑,和典韦同为曹操心腹卫率,护卫左右,而薛仁贵为李恪执掌卫率多年,哪怕是后来兼掌右骁卫,也同样还管带着东宫内率府,在旁人看来薛仁贵自然也与许褚无异了。
但这也只是旁人的观点?李恪自己却很清楚?“将军三箭定天下,壮士长歌入汉关”的薛仁贵?他的上限又怎么会只是一个护卫统领?战场之上才是他应该扬名立万的地方。
王玄策道:“这也是太子青眼,力荐仁贵随往东征?他才能有今日。”
李恪道:“仁贵以此战加官拜爵,封安东都护?但安东都护府都还未置?看来父皇对辽东已是志在必得了。”
大唐建国至今,总归只有两个都护府,一个是侯君集灭高昌,打通西域后设置的安西都护府?还有一个就是李恪平定薛延陀?全据漠北后设置的安北都护府,但至今为止还从没有安东都护府之说。
不过安东都护府的职能倒是不难猜测,职如其名,多半就是镇抚辽东并东北诸胡的,而此番立下大功的薛仁贵便是李世民属意的第一任安东都护。
李恪和王玄策正在说着辽东之事?就在此时,突然有东宫卫率快步走到了殿外。
“启禀太子?魏府来人持拜帖紧急求见太子。”东宫卫率急匆匆地走到殿门处,对李恪问道。
“魏府?哪个魏府?”朝廷魏姓官员并不少?李恪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何事,于是对卫率问道。
卫率回道:“是郑国公魏府。”
魏征!
李恪听到卫率的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闪过一丝不安?一时间李恪也知道卫率为何会如此匆忙的缘故了。
自打李世民议定东征辽东后,当时卧病在府的侍中魏征就已经得知了此事。
魏征一向重文而轻武,反对擅动刀兵,更何况是前隋就吃过大亏的高句丽,魏征方一知此事,便急忙上书争辩此事,请李世民收回成命,只不过李世民并未允准此事,而是一意孤行,仍旧出兵东征。
李世民御驾亲征后,李恪在洛阳监国,原本依李恪的意思,是想要魏征在长安养病的,但魏征却坚决拒绝了李恪的好意,坚持着要随李恪来洛阳。
魏征身子不适,卧病难起,辅政自然是不可能了,只不过魏征身为宰相,太子在洛阳监国,房玄龄已为长安留守的情况下,魏征没有留在长安理由,所以魏征也拖着病体来了洛阳,更可况魏征不放心李世民东征之事,还想着在洛阳能更早得到关于东征的消息。
魏征这一次病地不轻,本在府上养病,都不曾与朝。魏府能在此时突然求见李恪,显然是魏征的身子出了什么变故,而前几日李恪也曾遣太医去看过魏征,太医给的结果并不好,显然魏征的病想要痊愈是不会这么快了,那唯一的可能魏征的病情恶化了。
李恪闻言,面露忧色,和王玄策对视了一眼,当即道:“快传。”
“诺。”卫率闻言,当即应了下来。
此番来宫中急见李恪的是魏征的次子,兵部职方郎中魏叔瑜,魏叔瑜一进殿门,便对李恪拜道:“臣魏叔瑜拜见太子。”
李恪忙道:“思瑾(魏叔瑜表字)快快请起,思瑾来地如此匆忙,可是府上发生了何事?”
魏叔瑜看着李恪的模样,心知李恪多半也是猜到了缘故,魏叔瑜回道:“阿爹今日午间突然病重,水米不进,太医看过了,怕是时日无多了,臣奉父命入宫求见太子,阿爹盼见太子一面。”
魏征真正想见的应该是李世民,而不是李恪,但现在李世民正在东征,他自然是见不着的,有些话便只能说于李恪这个储君,或是借李恪之口转告李世民了。
魏征生于北周大象二年,现年已六十有三,本就年迈了,再加上抱病在身,又恰逢李世民东征,心中郁结,这到了洛阳还不到两个月,竟就突然病重了。
魏征不是寻常臣子,以往魏征卧病时李世民还常来府中探视,更何况是李恪,魏征身为宰相,于情于理,此番魏征病况加重,李恪都务必要上门相见。
李恪当即道:“思瑾先行,本宫片刻便至。”
李恪说完,便要更衣起身前往,而就在此时,王玄策却突然拉住了李恪。
王玄策对李恪道:“玄成公性情刚直,又一向反对对辽东动武,此番陛下未从其言,而一意孤行,玄成公恐怕说话难免有失分寸,还望太子千万忍让,凡事只管应下便是了。”
王玄策这么说,有两个缘故,一个是魏征德高望重,此番病危,李恪若是和他起了什么争执,传出去于李恪名望不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玄策自己对魏征也很是敬重,王玄策擅纵横之道,自是圆滑,自问做不到魏征如此方正,但对魏征其人王玄策还是极为钦佩的。
李恪点头应道:“玄策放心,本宫自有分寸。”
第二十二章 最后的奏章
魏征病重,李恪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便往魏府策马奔去。
其实对于魏征其人,李恪着实是谈不上喜欢,恐怕就连一向视他为镜的李世民也未必喜欢他,毕竟谁会喜欢一面总揭自己短的镜子呢?若非如此,唐史上的李世民也不会在魏征故后推了魏征的墓碑了。
自打李恪自突厥为质回京,魏征就没少寻过李恪的麻烦,劝李恪外放,阻李恪北伐,就连李恪的立储时魏征也没少为难李恪,给李恪可是添了不少堵。
可就当李恪得知魏征病危的消息时,李恪的心里却莫名地压抑和难受,因为李恪知道,魏征一去,大唐失去的可不止是一个能说真话,敢说真话的臣子,也失去了朝堂的良心,魏征是独一无二的,魏征故后,天下再无此等人。
李恪提着一颗心,快步地赶到魏府,看着魏府门外还未见缟素,知道自己还未来晚,便连忙进了府门,往寻魏征而去。
李恪此前也是曾来府上探视过魏征的,故而魏府的仆从也都识得李恪,看着李恪入府,也连忙跑着前往内院通报去了。
李恪一进内院,还未到魏征养病的里间,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显然在李恪来此之前魏府是刚熬了许多药汤。
“臣等拜见太子。”李恪进了内院,魏征的嫡长子魏叔玉带着一众府上人已经在里间门外等候,看着李恪上前,俯身拜道。
李恪急着要见魏征,也不去和魏叔玉客套了,上来便道:“汝玺(魏叔玉表字)不必多礼,本宫先去见魏相。”
说着,李恪不顾旁人,径直往里间走去了。
当李恪走进里间?一眼便看到了在床上躺着的魏征?心中不禁一阵悲痛,此时的魏征哪还有往昔的模样?以往的魏征虽然也不宽胖?但身形还算适中,可现在魏征已经瘦地脱了相?两颊的肉已经瘦地深深地陷了进去,浑然不见往昔的模样。
李恪靠在窗前?看着魏征的模样?和已经没了神的双眸,道:“这才几日不见,魏相怎地瘦了这般多。”
魏征原本有些迷糊,恍惚中听到了李恪的话?慢慢地竟仿佛来了精神一般?睁眼看向了李恪,待确认了李恪就在自己眼前之后,魏征挣扎着便要起身,显然是要给李恪见礼。
李恪见状,忙扶着魏征?缓缓地将他放下,道:“魏相染病在身?不必多礼。”
“谢太子。”魏征道了声谢,又躺了下去。
李恪感叹道:“本宫奉父皇之命监国?凡事不敢怠慢,近日来多忙着处置国中事务?几日未来府上探望?不曾想竟已是这般田地。”
魏征缓缓道:“臣老迈病若弱?力不能及,未能为太子分忧,还望太子勿怪。”
李恪道:“魏相说的哪里话,魏相乃国之栋梁,此番染病自当以休养为先,朝中事务也有旁人照看着,不必忧心。”
魏征对李恪问道:“太子可有陛下东征的最新消息?”
李恪道:“父皇已夺辽东城,不日便当南下安市,只待夺下安市后全据辽东。”
魏征听着李恪的话,对李恪所言不置可否,而是强打着精神,颤颤巍巍地自枕边拿过了一本奏折,对李恪道:“老臣不成了,怕是等不到陛下回京的一日了,这本奏章就请太子代老臣交于陛下。”
魏征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却很坚定,眼睛里还透着几分倔强,甚至不必看,李恪也能猜到魏征奏章中所言何事,必然就是关于东征的了。
魏征一向以为辽东得之无用,反对李世民御驾亲征辽东,而魏征又是极为倔强之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会有所改变。
对于魏征此番作为,李恪并不觉得太过讶异,魏征的性情向来如此,只要是他觉着对的事情,也不会顾及李世民的感受。
李恪也不提魏征奏章一事,只是对魏征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魏相心系国事,熬得油尽灯枯,没想到到了此时竟还心系国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好诗好句呐,老臣在朝中为官多年,开罪了不少人,也曾忤逆过太子,想不到临终之时,竟还能得太子此语为评,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魏征看着李恪,对李恪笑道。
李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