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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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不假思索地回道:“既是便于父皇追思老臣,自然便利才是紧要,在太极宫东北向三清殿旁有一处凌烟阁,既便于父皇前往,又在宫中,彰显尊贵。”
李世民点了点头,满意道:“好,就是凌烟阁,刘秀有南宫云台阁,有云台二十八将,那朕也有凌烟阁,有凌烟阁功臣,如此可与之媲美了。”
李恪道:“确是如此,这凌烟阁还可留于宫中,随我大唐历代君王传下去,往后凡后我大唐每代功臣,于国有大功者,尽可留名绘像于阁中,供后世景仰。届时凡我大唐武之臣,皆以留名凌烟阁为无上尊荣,争而为之,如此我大唐兴矣。”
李恪这么一说,李世民的兴致越发地重了,李世民搓了搓手掌,大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李世民问道:“恪儿以为这入凌烟阁的人数在多少为宜?”
李恪回道:“人数不可多,多了过滥,反为不美,东汉云台有二十八将,西汉麒麟阁有十一臣,咱们的凌烟阁便取中间之数,二十四便好。”
二十四人之数,比之麒麟阁十一人要多,比起云台二十八人又少,既不显得泛滥,也不显地吝啬,确是个好数字。
李世民当即应允道:“好,那就二十四之数,再过几日正是中秋佳节,朕欲在麟德殿设宴,宴朝中四品及以上武官员,到时朕便在宴上宣布入凌烟阁的人选。”
李恪道:“双喜同至,如此便是极好了,只是关于入凌烟阁之人父皇还需与诸位宰相先行议定,否则到时怕会生了乱子。”
李恪的担忧李世民是知道的,大唐有立下大功的郡王、国公五六十人,但能进凌烟阁的却不过二十四之数,如此殊荣,又人多而位少,到时难免相争,李世民自然需在此之前拟好名单、位次,商议清楚,否则大宴必定生乱。
李世民赞同道:“好,此事便有你来主议,先大致定个章程于我,五日后在政事堂与诸位宰相商议。”
第四十五章 三席
定凌烟阁功臣,是件施恩之事,李世民要李恪来主议入阁人选并座次,也是给李恪一个施恩于朝中重臣的机会,毕竟入阁是大唐臣子的无上尊荣,凡能入阁的谁还不记李恪一份情。
但这事虽然落好,但也有叫李恪头疼不已的地方,就在李世民欲拟二十四功臣名单,选入太极宫凌烟阁的消息一出,顿时满朝沸腾了。
为官所求,抛去那些为国为民之心外,无非就是功名富贵,而大唐立国至今,若论名论望,又有什么能比得上入绘凌烟阁的呢?
这些功臣,他们的爵位、官职和富贵都是不缺的,他们最看重的便是名了,谁入了凌烟阁便可名垂万世,为大唐历代君王,各朝百官所瞻望,这是何等的殊荣,谁能不动心。
就算是魏征、杜如晦这样的清直之臣,虽然嘴上不说,脸上也不曾表露,但心里却也对此关切万分。时不时地也会在看似不经意地时候互相打探,想知道些确切的消息。
更有甚者,原本在洛阳监修老君山,本不准备中秋返京与宴的鄂国公尉迟敬德竟连夜快马回京,欲与太子李恪商讨此事相关细节。
自打贞观六年,尉迟敬德因和李道宗争位,打伤了李道宗的眼睛被李世民狠狠地训斥过后,尉迟敬德也不知是赌气还是怎的,就很少参与这些朝中宴会了,这次尉迟敬德专程回京,可见他对于此事的重视。
李恪看到这些个消息,却是头疼地厉害,尉迟敬德来寻他商讨细节,李恪却不想见尉迟敬德,尉迟敬德这厮可不是侯君集,侯君集论武艺不是李恪的对手,但尉迟敬德却是与秦叔宝齐名的当世猛将,李恪不是他的对手,脾气又暴躁,李恪可不敢惹他。
就在李世民下诏李恪草拟凌烟阁名录的消息出来后,原本那些从不登东宫大门的朝中重臣也纷纷临门拜访,可把李恪应付地够呛,最后李恪无法,干脆不在东宫,命人和太子詹事杜如晦报备了一声,暂搬去了宫外的别苑,且避风头。
长兴坊别苑,李恪正坐在塌边,看着手中的名录,眉头微簇,似在思虑着什么。
“陛下命太子草拟功臣名录是好事,这是给太子施恩于人的机会,太子怎的还满面愁容的。”在李恪的身旁,萧月仙轻轻地为李恪揉着肩膀,看着李恪愁眉不解的模样,对李恪问道。
李恪叹了口气,指着已经被修改了许多次的名录,回道:“草拟名录次序哪是容易的事情,此事既能施恩于人,可若是稍有不慎,做地差了,恐怕就会开罪朝臣,反倒是个麻烦。”
凌烟阁入二十四人,朝中上下盯着这个名录的人不知多少,那些个郡公、县公自知位份不够,功勋不足,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也不会往名单里面挤,就是那些个身怀郡王、国公爵的宰相、尚书、大将军、都督、上州刺史才是盯着名单的主要人众,这些人可都不好得罪。
萧月仙道:“陛下只是命太子草拟名录,拿个大概的章程,又不是叫太子尽数定立清楚,太子又何必写地清楚,这事越清楚,才越是得罪人。”
李恪道:“话虽如此,但这毕竟是父皇交由我的事情,我总不能随意糊弄过去吧,若是这个章程拿捏不清,我在父皇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这个是要事,满朝皆望,李世民将此事交给了李恪,李恪若是不能拿出一个服众的章程,既是有负李世民的信重,对李恪的威信也是打击。
但萧月仙听着李恪的话,想了片刻,突然开口对李恪笑道:“仙儿可不曾叫太子糊弄陛下,只是陛下要太子草拟章程,太子又何必拘泥于名录的内容和先后呢?”
李恪听着萧月仙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于是问道:“仙儿可是有什么法子?”
萧月仙回道:“太子草拟名录,若是拟清名单次序上呈,难免开罪朝臣,仙儿以为太子不需拟地如此明细,只需三个位置便可。”
李恪忙问道:“哪三个位置?”
萧月仙伸出三指柔夷,都对李恪道:“上、中、末,上者群臣之首,以封众人之口,中者名列中位,可作前后比参,末者名录最后,准入之标的,如此足矣。”
李恪听着萧月仙的话,脸上愁容渐去,缓缓地露出了笑意,若是拟定整个名单,确是不易,而且就算定地再好也会开罪旁人,但若只是定上、中、末三个便就容易地多了,而且也绝不会开罪旁人,尤其是最后一人,只会尤为感激。
李恪抚掌满意地笑道:“这是个好法子,仙儿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萧月仙看着李恪脸上的笑意,对李恪道:“那仙儿既然帮了太子的忙,太子可是要奖赏仙儿的。”
李恪见状,一把搂过萧月仙的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对萧月仙问道:“仙儿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来。”
萧月仙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对李恪道:“仙儿想为太子诞下子嗣,太子也肯吗?”
萧月仙的话倒是出乎了李恪的意料,李恪没想到萧月仙竟会突然提及此事,但看萧月仙的模样神色郑重,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绝非玩闹。
李恪好奇问道:“仙儿怎的突然这么想了?”
萧月仙看着李恪发问,似有疑惑,故而萧月仙自己并未直接回李恪的话,而是有些不安地反问道:“仙儿是梁帝遗女,见不得光的,仙儿的请求可是叫太子为难了。”
萧月仙是梁帝萧铣之女,属叛逆之后,在为萧铣平反前,她的身份都见不得光。而且如今李恪已入东宫,为大唐国储,行事需更加谨慎,爱惜羽毛,萧月仙担心眼下的李恪嫌她不妥,已经有些委屈和不安了。
李恪闻言,看着萧月仙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怜惜,忙摇头道:“自然不是,只是你此前都常服麝香避子,今日又突然提及此事,我有些奇怪罢了。”
萧月仙见状,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回道:“仙儿早愿为太子添后,只是以往太子妃尚未诞下长嗣,殿下身边又离不得人手,故而仙儿才服药避子。可如今不同了,太子妃以诞下皇长孙,太子已为储君,仙儿便没有了顾忌,仙儿已经停服麝香有些时日了,只想着要为殿下添后,自己也多个人来陪着。”
李恪抱着萧月仙柔软的身子,疼惜道:“以往是委屈你了,你愿为我生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担忧呢,只是我眼下还只是太子,力有不及,恐怕暂还不能即刻给你们母子妃嫔和郡王的名分。”
萧月仙闻言,笑道:“若只是如此,太子大不必担忧,仙儿跟着太子,又怎会在意这些。”
萧月仙说着,缓缓将李恪推到在塌上。
第四十六章 议定位次
太极宫南,门下省,政事堂。
李恪向李世民首倡凌烟阁之议,而后满朝哗然,朝中各部要员无关武,都把目光放到了拟定名录和位次章程的李恪和他的东宫之上,甚至其中还不乏登门造访的。
但李恪行事却也稳妥地很,此事既然敏感,开了头例便免不了开次例,所以李恪索性不在东宫,到了宫外的别苑暂住,直到几日后于政事堂议论此事时才又现身。
政事堂在门下省,是宰相议事的所在,李世民原本是鲜少至此的,但李世民把议定凌烟阁人选的地方不放在甘露殿,却专门放在了政事堂,为的就是告诉百官,今日的名单和座次是皇帝、太子,还有诸位宰相共议之后的结果。
“儿臣李恪拜见父皇。”当李恪到了政事堂时,李世民和诸位宰相已经先他而到,李恪对李世民拜道。
看着李恪入内,殿中的诸位宰相也纷纷起身迎道:“臣等拜见太子。”
李世民抬了抬手,示意李恪起身,而后对李恪笑道:“太子今日来的可是迟了。”
朝中有人上门拜会李恪,这事李世民怎会不知,李世民此言多半便是在打笑李恪了。
李恪回道:“还不是父皇给儿臣安排的差事,这几日来常有人来宫中要见儿臣,儿臣不便相见,便躲在了宫外,这才赶到宫中。”
李世民闻言笑了笑,待李恪坐下后才又对李恪问道:“朕交由你的事情,你做的如何了?”
李恪回道:“父皇开国创图,灭前隋,平反王,定突厥,安西域,威服四夷,此乃千古未有之功,其他王朝纵终国祚也难及此,但父皇却在短短二十载间成事。我大唐有如此气象,既因得圣主,又因诸贤辅弼,故父皇麾下能臣无数,俱为一时之选,要定二十四人决其位次着实不易。”
李世民听着李恪的话,确也深以为然,大唐立国至今虽只二十载,但立下的功业确是却多朝代十数代帝王累积都做不到的,而在这短短二十载李世民却做到了这等成就,自然也是君臣协力的结果,而大唐如此多的英才,想要定出二十四人,再决其位次,确是为难了李恪。
李世民问道:“那太子可有什么想法?”
李恪回道:“儿臣依诸臣的功勋,共定下上中末三人,上者诸臣之首,功列第一,中者可立中,较之上下,而末者位列于后,优者可进,劣者不入。至于这功业的先后,则需父皇和众位宰相商议,非儿臣一人便可定夺了。”
“不错,太子所言极是,也很是妥当。”诸臣功业,却非李恪一人可定高低,李恪所言确也在理,李世民点了点头,赞同道。
接着,李世民又问道:“不知太子定的上、中、下分别是何人?且说来听听,朕和诸位宰相也给你参议参议。”
李世民之言一出,殿中的几位宰相便纷纷提起了耳朵,李恪若是定了整个名单,李世民兴许还会做些调整,但李恪只定了三人,又是上中下作为比参的三人,李世民大概率就会以李恪定下的为准,不在调整了,也就是说,李恪稍后口中说的名字,就是功臣第一了。
凡大唐朝堂,能争这功臣第一的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过五人而已,一是宗室名王,独称军功的李孝恭,二是贵戚豪族,英冠人杰的长孙无忌,三是贤辅谋深,遭逢明主的杜如晦,四是命世之才,善建嘉谋的房玄龄,五则是南平吴会,北定突厥的李靖,旁人较之他们都要弱上一筹。
而在今日的大殿中,这五人中除了李孝恭外,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四人都在政事堂,他们自然是必进凌烟阁的,但他们对于这个排次却也很是在意,虽然表面上看似风轻云淡,但耳朵正等着李恪的话。
“诺。”李世民之言一落,李恪当即应了一声。
其实对于这上中下三个位次,中位和末位都不难定,难就难在这个首位。
这五人中,李孝恭是他的宗族长辈,宗室子弟功列第一;杜如晦和李恪交好,更是李恪的东宫詹事府詹事;房玄龄智计百出,最为李世民信重;李靖有灭突厥之功,是李靖将李恪从突厥迎回了长安;至于长孙无忌便更不必说了,与李世民论亲、论功都在前列。
若只表面上看,这五个人谁论第一,似乎都说得过去,但似乎又都难以服众,却是个难题,可李恪却早有了处置的法子。
这五人中不乏有人和李恪走的颇近的,有族亲,属官,也有业师,若是在这几人中选,自然难以定夺,但李恪却另辟蹊径,偏生不选和自己走的近的,既几方为难,也叫外人说了闲话。
李恪道:“儿臣拟定长孙司空为首,秦少保为中,英国公为末。”
李恪之言一出,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屋中的众人也都明白了李恪的高明之处。
长孙无忌和李恪一向不和,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可李恪偏偏定了与自己不和长孙无忌为功臣之首,自然不会有徇私的嫌疑,反倒更显地李恪大度公允。而且以长孙无忌的功勋和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也觉得压得住场面,坐得住这功臣之首的位置。
至于中位的秦叔宝,本就是朝中大将,功勋卓著,再加之前些日子的护驾之功,立于中位更是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末位的英国公李绩,确是资历不浅,但论官职只是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功勋也稍稍弱了一筹。而且李绩曾为李恪部下,李恪把李绩放在这个位置,既有抬了李绩进来的意思,也叫旁人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不曾想到李恪竟会把他立于首位,心中也是一惊,长孙无忌忙起身推辞道:“臣何德何能,竟得太子垂青,列众臣之首。臣惶恐,还望太子另择贤良。”
长孙无忌的话虽是在推辞,但功臣第一的位置谁又不想要呢?尤其是李世民,更是觉着李恪的定位甚和他的心意,倒也不枉他在太子加封大典上的刻意安排了。
李世民笑道:“辅机便不必推辞了,太子之言甚和朕意,这上中末三位定地极好,这么定了。”
第四十七章 中秋大宴
中秋大宴,又作秋宴,每逢中秋佳节,李世民必在麟德殿设宴,大飨群臣。
今日的中秋宴对于李恪而言却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这次大宴是他自登太子位后,第一次参加这般规格的盛宴,自然极为重视。
麟德殿上,皇帝李世民正在殿中上首端坐,在太子李恪并太子妃武媚娘正坐于左侧第一列的席位之上,而在李恪的下首,便是魏王李泰还有魏王妃阎婉。
今日能够与宴的都是京中四品及以上大员,席间满座朱紫,美酒佳肴,歌舞齐出,确也是一派盛世场面。
夜色未降,天色昏黄,君臣众人落定,随着内侍一声“开宴”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