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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庶子夺唐-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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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要见的故人竟是仙娘?”王玄策正陪侍在李恪身后,看着远处的那只小舟,对李恪问道。

    李恪笑问道:“先生也听出来了。”

    王玄策轻笑了一声,回道:“这支屈原问渡其声幽伤,却又不失长志,正得曲中真味,这偌大的东南,能将此曲奏到如此境地的恐怕也只此一人了吧。”

    小舟虽远,看不真切,但王玄策的耳朵却最灵,故而只一听,便猜了出来。

    李恪道:“先生所言极是,仙娘年不过双十,但一身操琴之道确为当时少有,纵是放在京中,也是翘楚。只是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王玄策看着李恪似有几分惋惜的模样,笑着问道:“听殿下的意思,莫不是与佳人另叙前缘来了?”

    李恪回头看了这王玄策,反问道:“先生以为呢?”

    王玄策方才所言,不过玩笑罢了,王玄策知道李恪为人,萧月仙色艺双绝,李恪虽与萧月仙有过露水之缘,但也绝不会因为而失了分寸,他今日专程来见萧月仙,自然不会是感情用事。

    王玄策道:“殿下可是为了那批军械?”

    李恪点了点头道:“不错,一来清儿嘴巴太紧,太过谨慎,恐难问出什么东西来,二来清儿不比萧月仙,她只是萧月仙身边之人,所知之事当也不多,还不如问萧月仙来的直接。”

    王玄策提醒道:“殿下想必是想用清儿的性命来同萧月仙做这个买卖了,可他们毕竟都是名列刑部的乱贼,殿下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自打去岁李恪被掳,左游仙一众便都已名列刑部缉捕名录,李恪如今拿了他们,却不上交刑部,而是私下同逆贼萧月仙交易,确与理不和,若是传了出去,也是话柄。

    李恪道:“不管是清儿还是左游仙,他们虽与本王为敌,有些仇怨,但在本王眼中,他们不过都是些无碍大局的棋子罢了,只要能助本王成事,刑部那边不必理睬,要应付他们本王有的是法子。”

    “诺。”王玄策闻言,应了一声。

    其实李恪的回答也是王玄策一早便猜到的,李恪做事向来不依规矩,不择手段,一个清儿,是生是死根本无碍李恪的大局,若是用她能换来更多的利益,李恪又何乐而不为呢?

    片刻之后,待萧月仙所乘的那只小舟渐近,萧月仙的身影在李恪的眼中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萧月仙一身纯白胜雪的长裙端坐于船头,外罩轻衣,不着片妆,头上未佩金玉,只是简单地挽了一只用素纱编成的白花,眉间带着几许哀色,手按长琴,尤自轻拂。

    李恪看着萧月仙的模样,心中也明白,萧月仙视左游仙为师,萧月仙这幅模样便是为左游仙戴孝了。

    正所谓要想俏,一身孝,萧月仙的这幅模样俏楚怜人,就是李恪见了,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怜惜。

    “妾仙儿拜见殿下,见过先生。”萧月仙的小舟靠在了李恪的船边,萧月仙起身对李恪拜道。

    李恪抬了抬手,对萧月仙道:“仙娘来了,船上坐吧。”

    “谢殿下。”萧月仙踱步跨过舟头,缓缓地登上了李恪的船。

    萧月仙起身上船时,恰逢水面之上江风骤起,江风拂过水面,带起的不止是阵阵涟漪,还有萧月仙的衣衫和青丝。萧月仙的裙衫迎风飘动,青丝慢摇,一瞬间竟仿若仙子凌尘,翩然而至。

    “坐吧。”李恪的船虽不大,但船舱也还算宽敞,李恪进了船舱坐下,指着桌案对面的位置对萧月仙道。

    “诺。”萧月仙应了一声,在李恪的对面缓缓坐下。

    萧月仙落座后,也不等李恪开口,竟如往日在临江宫中侍候李恪时那般,自己缓缓提起桌案上的茶壶,在李恪手边的茶碗中倒了杯茶,推到了李恪的身前。

    “仙儿贸然求见殿下,还望殿下勿怪才是。”萧月仙将茶碗推到李恪的身前,对李恪轻声道。

    李恪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萧月仙,接过茶碗,回道:“无妨,本王在宫中左右无事,出来散散心也非不可。”

    萧月仙道:“殿下未怪便好,”

    李恪道:“当初本王被掳虽是因你而起,但在洪湖之上,你也曾放本王一马,凭着这个情分,你要见本王一面还是可以的,何怪之有。”

    李恪之言听着也还算是客气,多少顾念了些往日情分,但李恪的话中暗示的也很清楚,当初萧月仙虽也算是救了李恪的性命,但此事本就是因她而起,这个情分要李恪见她一面自然可以,但是再要另替条件,便不必想了。

    李恪言下之意萧月仙自然清楚,但自打左游仙死后,自幼与他一同长大的清儿便已成了她唯一称得上亲人的人,今日清儿她必须要救,哪怕是李恪不开情面,她也需另想法子。

    萧月仙先是道:“既得殿下大度,仙儿便就开门见山了。仙儿今日求见殿下乃是有一事相询,不知殿下可否相告。”

    “何事?”李恪自然知道萧月仙所言何事,但还是问道。

    萧月仙问道:“小婢清儿无状,进入早时曾往宫中拜见殿下,不知殿下可曾见到?”

    李恪闻言,转过身前,故作不知地对王玄策问道:“可有此事?”

    王玄策见状,也思虑了片刻,而后才回道:“今日早后宫中卫率在外院擒拿了数名歹人,意欲行刺殿下,不知是否便是清儿。”

 第六十六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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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仙听着王玄策的话,心中顿觉不妙。

    虽凡私进临江宫便是大忌,但去偷回左游仙的尸首和去行刺李恪却是两回事。进临江宫行窃,李恪容情要放了文清儿不难,可若是文清儿行刺了李恪,肖月仙又如何开口去求李恪放了文清儿,李恪自己又怎会应允。

    听着王玄策之言,萧月仙便知,今日想要李恪放了文清儿怕是难了。

    若文清儿当真行了刺客之事,亦或是李恪认定了文清儿意欲行刺,那萧月仙直接开口求情,恐怕只会适得其反,惹得李恪愈发不满。

    萧月仙先是对王玄策试探问道:“不知先生可曾见过清儿?”

    王玄策先是故作模样地看向了李恪,见李恪点头应允其开口,这才回道:“我倒是还未去见过,只是听闻其中有一女子长得与清儿姑娘颇似,如今想来,必便是她了。”

    萧月仙忙问道:“清儿可有性命之忧?”

    王玄策摇了摇头道:“那批刺客还未及审问,现已被拿下狱中,待明日再说。”

    萧月仙听得清儿性命无碍倒也松了口气,脸色明显比先前要缓和了许多。

    萧月仙对李恪道:“清儿从无要杀殿下的意思,此次清儿潜入宫中也是为了旁事,断无要加害殿下的心思,还望殿下明察。”

    李恪闻言,却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回道:“清儿潜入临江宫究竟为何,还需明日审问后再定,现在本王也难下定论。”

    萧月仙原以为李恪已知清儿之事,他既然答应来了此处,多半是有应允放了清儿的意思,只不过还要看萧月仙的诚意罢了,可如今看来,李恪的反应太过平淡,叫萧月仙越发地摸不着头脑,更不知李恪意欲何为?

    萧月仙只得小心地问道:“却不知殿下欲如何处置此事?”

    李恪并未回答萧月仙的话,而是转而对王玄策问道:“先生,依例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王玄策知李恪之意,李恪虽本也不想把文清儿如何,但他既然当着萧月仙的面问了,自然不会轻易应下,于是回道:“回禀殿下,清儿姑娘因去岁劫掳殿下之事,已入刑部要犯之列,无论其有意行刺殿下与否,都当依例杀之。”

    王玄策之言虽有恫吓萧月仙的意思,但所言确也是实情,去岁左游仙劫掠李恪,清儿也在其中,李恪纵是因此要了她的性命,也不冤枉了她。

    李恪闻言,回道:“既如此,那便依刑部之例量刑裁断吧。”

    说完,李恪竟端起了手中的茶碗,也不喝,只是缓缓地端详了起来,仿佛他手中的茶碗是什么名贵的古器,正拿着把玩呢。

    李恪虽未开口,但已经有了几分端茶送客的意思,一瞬间,萧月仙的心里越发地没底了。

    她本以为李恪今日来见他,必也是有事相商,可她不曾想到,李恪竟丝毫没有同她商讨的意思,哪怕是她主动抛出了清儿这个话头,李恪也不曾接话。

    难不成今日李恪专程见她,当真就是为了当初洪湖上的一份相纵之情?

    若是旁人,萧月仙也能沉得住气,可如此清儿在李恪的手中,难卜生死,李恪等得起,萧月仙可是等不起了。

    萧月仙连忙起身道:“清儿年少,行事恐多有不妥,还望殿下开恩,饶了清儿的性命。”

    李恪听了萧月仙的话,沉思了片刻,并未直接回答萧月仙的话,而是盯着萧月仙的眼睛,反问道:“仙儿,你以为本王该放了她吗?”

    李恪之言一出,萧月仙先是一愣,紧接着,她便明白了李恪的意思。

    清儿此前与李恪并无交情,反倒是一门心思地与李恪为难,就算没有今日之事,清儿日后也是李恪之敌,如今清儿落在了李恪的手中,李恪若是放了她,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萧月仙忙道:“日后仙儿定当好生管教,绝不使清儿与殿下为难,请殿下相信仙儿。”

    李恪道:“你我有些情分,更于我有救命之恩,你也无杀本王之意,今日若是仙儿落在了本王的手中,你不必多言,本王也绝不伤你,但文清儿与你不同,此事你当知晓。”

    李恪的话却有道理,更存了念及旧情的意思,也算是中肯,可李恪越是如此,萧月仙的心里便越发地慌张了,这说明,李恪的话认真了。

    如果说方才萧月仙多少还有些在试探李恪底线的意思,现在的萧月仙已经真的慌了神,没了再同李恪周旋的余力。

    萧月仙起身跪拜于李恪身前,道:“清儿之过仙儿愿一力代为承担,殿下反有所需,殿下开口仙儿也绝不推辞,只盼殿下念及往日情分,饶了清儿这一次,仙儿除了清儿,已经再无亲人了。”

    萧月仙同李恪说着话,眼中已经不经意地泛起了雾气,楚楚可怜。

    萧月仙对清儿的感情,倒是出乎了李恪的意料,他没想到萧月仙竟会退让到如此地步。

    李恪看着萧月仙,回道:“你知本王的心思,本王想要的东西,又可是你能给的?”

    萧月仙也曾跟随李恪身边伺候,李恪志在储位,萧月仙自知,萧月仙稍稍思虑了片刻,便回道:“殿下志阔才雄,仙儿自知,仙儿在长安平康坊还有些产业,或可为殿下耳目,助殿下成事。”

    长安本就是国都,平康坊更是各色人等驳杂,消息灵通的所在。萧月仙在长安平康坊中的产业已经是她除了江陵外最后的家底,也是她最大的本钱,也是她在左游仙相助之下经营许久才有的局面。

    若是以往,萧月仙是决计不可能交出的,但自打去岁之后,萧月仙已经没了以往的锐气,在得知左游仙的死讯后,萧月仙便更是没了这些心思,如今平康坊的那些产业于她而言也没有那般重要,若是能以此换回清儿的性命,自然是最好。

    萧月仙所言,已经是萧月仙最后的底线,而她的话,终于也引起了李恪的兴趣,李恪的身边一直缺少这么一个人,而萧月仙所言当真奏效,于他确是不小的助益。

    李恪问道:“你竟愿为了清儿如此?”

    萧月仙如实回道:“自打去岁事败,在洪湖之上纵走殿下后,仙儿已没了往日的心思,只盼将来殿下若能得偿所愿,莫要忘了那日在湖上答应仙儿的便是。”

    那日在洪湖之上,李恪曾亲口许诺萧月仙,只要萧月仙放了他,待将来他登基为帝,便为其父萧铣平反,册为梁王,享江陵百姓万家香火,仙儿说的自然就是此事。

    李恪点了点头道:“本王言出必行,说出去的话自会作数。”

    “如此便足矣。”萧月仙轻声道。

    李恪抬手扶起了萧月仙,对萧月仙道:“清儿的事,本王允了,左游仙的尸首本王留之无用,也可以给你,只是你且随本王回宫,本王还另有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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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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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欲收萧月仙在平康坊的青楼以为耳目,这只是后话,也不急于一时,李恪现在真正火烧眉毛的不是此事,而是军械丢失一案。

    算着时日,军械丢失的折子只怕已快到洛阳,最多再有两日便该送抵长安了,若是到了那时他还是毫无半点头绪,到时就算李世民护着他,他的处境也不会太好。

    “仙儿,你既为左游仙弟子,当知左游仙身在苏州是为何事吧。”李恪还在自江边回临江宫的马车上,便迫不及待地对萧月仙问道。

    苏州的那批军械本就是要事,左游仙此番前往苏州也是为了此事,萧月仙怎会不知,萧月仙回道:“仙儿自然知晓,若非是为了那批军械,左师又何必犯险奔赴苏州,丢了性命。”

    李恪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那批丢失的军械现在何处?”

    萧月仙闻言,讶然问道:“那批军械当真丢了?”

    早在此之前,萧月仙已有猜测,军械干系重大,李恪轻易不会拿军械犯险做局,而且段璀其人心术不正,观李恪麾下从无这等人,依李恪的性子断不会任用。借军械之事做局,陷杀左游仙未必就是李恪的手笔。

    但此事看似确凿,段璀又拿了左游仙的尸首向李恪请功,故而萧月仙虽有这样的猜测,却也未敢断定,可听了方才李恪的话,萧月仙便几可断定了:此事必是段璀背着李恪所为,李恪也不知背后的真相,否则李恪绝不会这么问。

    萧月仙如实回道:“回殿下的话,我们的人从头到尾都未见过那批军械,更不知那批军械现在何处。”

    果然!

    萧月仙之言一出,李恪和王玄策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若依萧月仙之言,那批军械根本不在他们的手中,从横山劫走那批军械的也未必便是他们。

    李顿了顿,问道:“既然军械并不在你们手中,那为何左游仙身死当日会和装载军械的马车同在穹窿山燕子谷。”

    萧月仙回道:“三日前我曾收到左师来信,左师得到的消息便是后日午前军械将过穹窿山燕子谷,故而率人前往伏击,可不曾想却反入了圈套。”

    “那批军械分明是在苏常之交,横山脚下被劫,你们怎的会得到这般错谬的消息。”左游仙于萧月仙亦师亦友,忠心耿耿,断不会诓骗萧月仙,左游仙的信中这么写,只能是左游仙得到的消息便是错的,故而李恪不解地问道。

    萧月仙回道:“仙儿势单力微,时间又很是仓促,此事之后究竟如何,也还不知。”

    军械一事本就敏感,再加之事涉李恪,凡与此相干的所有人,无论知与不知,都选择三缄其口,生怕最后寻到了自己的身上,以萧月仙眼下的处境,想要查出是何缘故自然不易。

    李恪见萧月仙的神情也不似作伪,于是问道:“那你可知这军械将过燕子谷的消息是谁传出的?”

    萧月仙如实回道:“是姑苏府统军段璀。”

    “段璀,果然是他。”萧月仙之言入耳,李恪轻轻握了握拳,对身旁的王玄策道。

    在萧月仙的眼中,以李恪的年纪,虽算不得宠辱不惊,但也不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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