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中二词!-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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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不知道走了多久,又过了多少个日夜。
等到她登临天门的时候,她的肉身已陨灭,唯有神识尚在。
凝成灵体,立于天门。手中剑也只剩剑灵。
她抬眸看向这巍峨如山之处,恍然若梦。
修者毕生所求唯得道成仙,如今白茶就站在这仙门,却没有一点兴奋愉悦。
她将手轻轻放在门上,金光之中有神佛临世。
九重天有神明窥她道心。
门扉紧闭,把她拒之门外。
白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奇怪的是她竟能立刻明白这道金光所示。
——这是天启。
唯有登入天门之人才能于天道对话。
它在说她道心不诚。
天道不是人,不是神,是这万物苍生。
一阵风是他的启示,一场雨是他的启示,一道天光依旧是。
此时她与天道有了感应,便得听天音。
白茶并没有感到被神佛窥探的紧张和慌乱,不为别的,因为它并未看破她并非卫芳洲。
不然它不会给予她天启,只会落下天诛。
“我已杀夫证道,怎会不诚?”
天道不语,白茶微皱了皱眉。
“……不若我再替天杀一次?”
不想话音刚落,千仞峰不知何时覆上凤火,白茶低头看去,漫天火光之中谢九思执剑于其中。
先前还黯然的金光破云落在了青年身上。
他浑身浴血,唯有那双眸子粲然耀眼。
金光落于谁身,意味着谁受到天启。
此时谢九思得沐天光,也就说明他也得到了天道的启示。
谢九思似有所感,抬眸看向天门。
而后踩着火光径直往沈天昭闭关所在而去。
飞升劫数,凤凰涅槃。
沈天昭全然感知到了。
他看向眼前眉眼冷漠的青年,视线落在了他胸膛位置。
那里的金丹未聚,说明谢九思并未完全涅槃。
可他的周身灵脉和伤势却恢复如初。
谢九思为了保全记忆,吸收了幼崽身上的灵力,这才得以痊愈。
没了灵力养护的幼崽,会比寻常幼崽更为虚弱,也更难破壳而出。
这也是为什么真正的谢九思会在近千年后才得以出世。
但是他别无选择。
“你是来杀我的?”
沈天昭这话是疑问,语气却笃定。
谢九思并不意外他知晓他来的目的,毕竟沈天昭在五行之外的人,不受制于天。
“我收到了天启。”
“我知道了白茶是天行者,只有杀了你天才不会落下惩戒于她,她才能真正问道成仙。”
他手握着剑,一步一步向沈天昭走来。
少年因为灵脉阻塞,闭关修行,无法动弹。
天道在这个时候落下劫数,他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所以你想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谢九思摇了摇头,“不,是用你的命,换我和她的命。”
“凤凰一族在混沌初开时本就是神族,只要我杀了你。我和白茶都可以得道飞升,我和她便会永不分离。”
少年听后笑道,“听起来倒挺划算的。”
“……你不怕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本就是个与天争命数的人,死在你手中,总比死在那天道手中强。”
沈天昭垂眸看向青年手中灵剑。
谢九思不是个剑修,他的剑并非神兵。
“用我的剑吧,你这剑太钝。”
世上不惧天命者少,坦然赴死者更寡。
眼前人皆是。
谢九思直勾勾注视着沈天昭,而后放下手中灵剑,拿起了天斩。
天斩并未排斥,说明沈天昭是当真愿意用他的性命,换他和白茶的性命。
他薄唇压着,手紧紧握住剑柄。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白茶和他都会安然无恙。
只要杀了他,天道才会平息怒火。
这是天给予他的启示,也是天给他和白茶唯一的生机。
良久,谢九思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沈天昭引剑而去。
【不要!不要杀他!】
青年手上动作一顿,一道声音近乎哀求地喊道。
白茶没有再隔绝感应,那是她的声音。
她没有抛弃他,没有嫌他没用。
她是爱他的,爱到情愿用她的性命换取他的生机。
青年心下微动,眼尾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色有了颜色。
此时的谢九思像是一只搁浅许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泽之中,得到了解脱。
他知晓了白茶的意图。
知晓了她是为了保住他和沈天昭的性命才选择独自去承接天劫。
这个傻瓜,混蛋,王八蛋。
竟然因为这种事情,竟然这般狠心要留他一人。
谢九思咬肌微动,收了剑转身御空而上。
许久,剑入血肉的疼痛并未落下。
沈天昭抬眸一看,青年展开羽翼,执剑往云天飞去。
原本在看到谢九思要对沈天昭动手,白茶情急之下顾不得在天道面前暴露真身,就要从天门而下。
不想青年折返了方向,往她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凤翔九天,凤凰是除了龙族之外唯一能够直入天门的神兽。
雷声轰鸣,云海翻涌。
于信徒朝拜神佛,栉风沐雨而来。
谢九思破开天雷,忍着雷击的疼痛死死抓住了白茶的手腕,把她往下拽去。
他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于雷霆中入了天门。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白茶瞳孔一缩。
——他要替她承天劫,斩其天。
他已经不能涅槃了,他会死的,死在这天劫,死在这该死的天道手中!
“不要,不要去……”
明明此时两人心意相通,感应相连。
她的心声,她的言语,即使远隔万里他也能第一时间听到。
白茶又怕又急又气,浑身血液冰冷。
“谢九思!你回来!你他妈给我回来!”
凤凰脚程无双,这般距离她根本追不上。
见谢九思无论如何也唤不回来,白茶眸光落在了他手中的命剑之上。
“天斩!!!回来!”
只临一步便到天门,谢九思手中剑突然带着他往下,从九天如断翼的飞鸟重重坠落。
风声鹤唳,吹得他衣袖烈烈。
云也涌动,雨也滂沱。
周遭晦暗一片,宛若混沌初开。
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追上了他,把他牢牢抱在了怀里。
鼻翼之间熟悉的白茶花清甜,谢九思眼眶一热。
“你追上来做什么?你不是都不要我了吗,我死了不是正好如你所愿?”
明明知道了白茶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得道飞升,可是谢九思还是委屈得厉害。
白茶埋进青年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他的气话,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抱着他,亲吻他。
白茶在做之前未回应他的事。
他求她抱他,吻他,疼他,还有……
她双手捧着谢九思的脸,动作珍视,低头轻柔地在他眉眼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这是卫芳洲从未对谢沉直言过的爱意。
千年的遗憾,在水月镜花的虚妄里才得以圆满。
谢九思心头一酸,展开羽翼,颤颤巍巍的把白茶紧紧圈在怀里。
九重天上有金光落在白茶身上。
天道又给了她天启。
白茶没有理会,低头覆上青年的唇。
唇齿之间,气息灼热缠绵。
“它,它又在问什么?”
细碎的呜咽里,谢九思因为缺氧红了脸,眼尾泛着水泽潋滟。
“它在让我选择——是要仙途大道,还是俗世红尘。”
谢九思喉结微滚,明知故问道。
“那你会怎么选?”
她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在天劫落下的刹那。
白茶附耳,低语咒骂。
“去他妈的仙途大道。”
这一次白茶给了谢九思明确的答复。
意味着卫芳洲也坚定地选择了谢沉。
天地浩劫里,他们意乱情迷的同时——
也一同道殒身消。
作者有话说:
身消道陨的是谢沉和卫芳洲的神识。
天道没有发现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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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卫芳洲自始至终都是选择的谢沉。
明天出去之后。
白茶:对不起师兄,都是卫芳洲动的手!
第一百零八章
雷霆与业火焚尽鸿蒙; 万物崩塌碎如镜。
金蝶纷飞,草木乾坤。
一切破碎不堪,眨眼间又恢复如初。
卫芳洲和谢沉的神识在天劫里陨灭,最后融入在了入坤剑中。
白茶感觉整个身体轻盈如烟; 四周场景掠过消散; 风声鹤唳里万千生灵也消弭。
庄周梦蝶,大梦浮生。
她们的神识正在从此方幻境里剥离; 虚妄结束之后; 不再有卫芳洲; 不再有谢沉。
只有谢九思和她。
她眼眸微动,眼前一身殷红褪去白衣如雪的青年。
卫芳洲的情绪不再影响她,可在看到真正的谢九思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单单是因为他们从这天劫里得获生机,终于可以从这里离开,更因为得知一切真相。
卫芳洲是爱着谢沉的,她从没有抛弃他和谢九思去寻什么大道长生。
在这一次虚妄之中不仅是卫芳洲和谢沉得以圆满; 青年也在无尽的痛苦里得到了解脱。
扭曲的空间里; 谢九思是唯一的真实。
白茶直勾勾注视着他,轻声说道。
“师兄,我们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谢九思喉结滚了滚;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隐约有金色闪烁; 猛地伸手紧紧抱住白茶。
和之前幻境时候被谢沉神识影响那般低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在白茶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的眼尾泛上了绯色。
氤氲的水雾里他终在无尽的混沌里,得见天光。
“谢谢。”
谢谢你给了我答案,给了我救赎。
在这一片幻境里你的意识清明; 并未被影响的情况下却也在最后关头坚定地选择了我。
……
两人从庄周梦蝶里出来的时候已是日暮。
但是并不是他们进入当天的傍晚; 而是七日后了。
沈天昭的神识也从中脱离。
“……原来如此。”
因为神魂不全; 沈天昭很多记忆都没归位; 对于卫芳洲和谢沉的事情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如今跟着白茶他们在这幻境里走了一遭,这才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先前时候我还一直纳闷儿谢沉为何到底是用了什么灵宝法器拿走了天斩,没想到竟是我主动给的。还有卫芳洲的飞升劫数,我还以为是她和谢沉灵修后修为一日万里,结果是那天道老儿设的一场验心证道的局。”
他说到这里没忍住咒骂了一句,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一旁的白茶不知怎么哭得眼泪汪汪,双眼通红。
“你怎么了?我们这不是好端端出来了吗,这不是喜事吗?你干什么哭成这副德行?”
“呜呜呜我,我还没从卫芳洲和谢沉一起殉情的故事里走出来,我,我好难过,我的凤凰,呜呜不是,我的谢师叔,卫师娘呜呜呜呜,天道不公,妈的!天道不公!”
一开始时候白茶还只是沉浸在悲痛中咬着嘴唇,小声啜泣,可越说到后面她越生气越伤感,哇的一声拍着桌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对于白茶这般共情沈天昭并不意外。
毕竟少女进入的时候就是用的卫芳洲的身份,受卫芳洲神识的影响,她自然是感同身受,无法自拔。
他其实也挺感慨的,卫芳洲和他是同门,一代剑修大能陨落实在让人唏嘘。
只是和白茶刚经历过感受得更强烈不同,这件事对他来说虽然如今才算“沉冤得雪”,可是终归过去了快千年,他除了有些怅然之外没太大的感觉。
“好了,哭一会儿差不多了也别太伤心了。别被情绪左右影响了道心。”
不是沈天昭冷血,而是事实便是如此。
白茶是白茶,卫芳洲是卫芳洲。
卫芳洲的剑意已然融在了入坤里,换而言之也就是说前者等同于剑之灵,如果白茶被她的往事和情绪左右,轻则被剑意反噬,重则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白茶还是卫芳洲,迷失真我。
“呜,我,我尽量不去想。”
她抬起手胡乱擦拭了下眼泪,鼻尖也红。
“师尊,那,那我这算和入坤磨合成功了吗?”
“差不多了,至少你现在能自如催动它的剑意了。不过要想完全发挥它的威力还有些距离。”
沈天昭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周身的灵体也在慢慢消散。
白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师尊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倒不是哪里不舒服,主要是这几日我消耗的灵力太大,有些维持不住灵体。要恢复的话也需要一段时日,终归不算什么大问题。”
少年嘴上虽这么说着,脸上神情却沉郁。
“只是我们这两日还是早些动身回剑宗为好。”
灵山秉承着众生平等,不拒三千仙门。
这本是好事,可什么人都能进入其中也意味着鱼龙混杂。
之前时候白茶刚入灵山还没多少人知道,如今七日过去了,她在这儿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修真界了。
修真界有多少人和沈天昭结仇,就有多少人视白茶为眼中钉。
他的灵体本就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现在更是因为催动了庄周梦蝶而不大稳定,随时都有陷入昏睡的可能。
因此灵山越早离开越好。
“不单单是因为这个,还有一点我之前时候就想告诉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沈天昭抱着手臂,俊美的面容覆了寒意。
“——是关于我为何放弃飞升身陨祭剑的事。”
一旁的谢九思听到这里眼睫一动,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正在他想着推门出去回避的时候,沈天昭唤住了他。
“啧,你走什么?你又不是什么外人。”
谢九思一愣,显然没想到沈天昭会这样说。尽管后者对他感官不错,也曾指点过他剑术,可再如何两人一不是师徒,二也没什么契约约束。
别的事情还好,这种秘密本该不足道于白茶之外的人听,他竟把自己留下。
实在让他惊讶。
“沈师叔,我知道你信任我,可这种事我还是……”
“谁信任你啊,我是信任我徒弟。”
青年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沈天昭不悦地打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谢九思的错觉,今日的沈天昭的火气比往常大上不少。
准确来说是自他们从庄周梦蝶里出来之后要么忽视他,只和白茶说话,要么一开口就呛得厉害。
虽不知原由,谢九思也知道这时候再开口只会更加恼他。
只是谢九思脾气好,不代表白茶也好。
她皱了皱眉,抹了把脸不满地说道。
“师尊你干什么呀,师兄为了我帮我和入坤融合险些殒命在天劫。师兄对我有大恩,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看着沈天昭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青年赶紧安抚。
“师妹,我没事,我……”
“还有你师兄,你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情都喜欢憋着。疼也憋着,受委屈了也憋着不说,你不说的话谁知道呀,你不说的话,你知不知道,我,我也会很担心的啊!”
白茶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睛,在谢九思愕然的神情下别开脸胡乱擦了擦眼泪。
她吸着鼻子,生硬地扭头对同样有些无措的少年说道。
“唔,好了,你可以说说你怎么死的了。”
“……”
沈天昭噎住了,总有种白茶在骂他的错觉。
“我的记忆不全,当年飞升渡劫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有两点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