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年代文认错老公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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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炒豆苗,等下多吃点。”就别惦记弄堂里长得野草瓜苗了,后面这一句,周光赫没说出来,心里想着,顿顿多买一些绿色蔬菜,她吃饱了,知道蔬菜每天不会缺少,自然就不会去想了。
水琅没出息得咽了咽口水,肚子同时发出“咕咕”叫,吵了这么久的架,斗了这么久的神,早上的咸豆浆大饼油条已经消化了,急需补充食物。
这年头油贵,除了贵油票也很稀缺,原以为他顶多放一点点油煎鱼,然后添水红烧,没想到他直接往锅里倒了小半锅油,将清理腌制好的小黄鱼裹上面粉放进去炸。
看这打算,带鱼也是做油炸的。
小鱼在油锅里翻腾游泳,发出“滋滋”得声音,香气弥漫在整个后厨房,水琅感觉被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包围,深吸一口香气,还没吃,就美妙不可言。
“先吃一条。”
周光赫夹起一条炸好的小黄鱼,热气腾腾,下意识想吹一吹,早上吃大饼的画面就浮现在眼前,抿了抿唇角,只道:“冷一冷再吃,烫。”
水琅拿着小黄鱼尾巴,不停鼓起两腮,朝着小黄鱼吹气,等终于吹得可以入口了,余光瞥到一排wifi信号……顿了顿,没有转过去,反而面朝着后厨房的门,“嘎滋”一口,外酥里嫩的鱼肉便充满整个味蕾。
鱼肉肥嫩鲜美,丝丝甜味萦绕在其间,外皮又脆又酥,鲜得人掉眉毛!
“咕噜咕噜”口水声不断从后面传来,水琅几口把小黄鱼吃掉,连头也不放过,最后啜着鱼刺,正当想把鱼刺也“嘎嘣嘎嘣”嚼了咽下去,周光赫阻止:“还有很多,等下还有炸带鱼。”
水琅才作罢。
鱼刺刚丢出去,后面窜出来一个最矮的wifi信号,闪电般拦截走将要落在垃圾桶里的鱼刺,随即就放在嘴里嗦了起来。
“三丫!”后面两个大的红着脸追上来,小丫头“吧唧吧唧”嗦得可香了,躲来躲去,愣是没让两个姐姐把嘴巴里的鱼刺抢下来。
最后,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头,用一只完整的小黄花鱼换下了鱼刺。
三丫脏兮兮的小手捧着刚出锅香碰碰的小黄鱼,葡萄大的眼睛像是沾上了一层露珠,亮晶晶的,开心得捧给两个姐姐看,“香!”
大丫二丫同时看了一眼水琅,又同时低下头斥责妹妹,“小舅妈还没吃好!”
“吃了!”三丫腾出一只小手,竖起油汪汪脏兮兮的小食指,指着垃圾桶里的鱼刺,“刚才小舅妈吃的。”
“反正你不能吃!”二丫把妹妹手里的小黄鱼夺走,又摊开掌心递给水琅,小心翼翼说:“小……小舅妈……”
水琅看着扁着嘴巴,葡萄上的露珠哗啦啦滚出来的三丫,“这条鱼在你手上裹了这么多的泥,除了你,谁也不敢吃了。”
二丫偷偷望了眼手里从来没吃过的小炸鱼,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忍住咽口水的冲动。
她想说,她敢吃,还很想吃。
大姐也敢吃。
妈妈也敢吃。
但是……
“小舅妈,你不吃吗?”
“舅妈不吃,你吃吧。”周光赫又夹了一条递给三丫,“不哭了,拿香皂洗了手来吃。”
二丫不敢置信,喜从天降般看着手里捧着的小炸鱼,抬头看了眼水琅,见到她转过头盯着盆里的豆苗,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脸上扬起灿烂的笑脸,撒腿就往后面屋里跑,将鱼递到妈妈跟前,让妈妈吃。
水琅余光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转头看到靠在墙边,瘦得脸上骨头都凸出来的大丫,“都有了,你也过来拿一条吧。”
大丫立马抬头,眼睛里露出与刚才二丫类似的不敢置信,接着立马摇了摇头,“我……我不饿……”
“拿着。”周光赫夹着鱼递给大丫,“小舅妈和大舅妈不一样。”
大丫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水琅脸上,细细观察后,发觉真的没有一点不情愿,或者是等着她吃了以后想找茬的“阴谋诡计”,心里浮现小舅妈真的不一样后,诚惶诚恐接过小舅递过来的小炸鱼。
炸鱼金黄酥脆,微微冒着热气,香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大丫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样的鱼。
刚才就被香味吸引,不受控制走过来,看到小鱼身上还裹着鸡蛋白面粉。
她们在乡下从来没吃过白面鸡蛋,来到城里在太外婆家才尝过一次,鲜美的味道让她做梦都在想。
刚才看到生鱼的那一刹那,心底甚至涌出了,想去把裹着鸡蛋面粉的生鱼吞下去的冲动。
虽然是小舅舅买的菜,虽然知道小舅舅对她们好,但是今天究竟能不能吃到饭,大丫心里是不清楚的。
万万没想到,她不但吃到了,还是在吃饭之前吃到的!
大丫想到了曾经在村里只有最受宠爱的小孩子才能在吃饭之前,拿到还没出锅的窝窝头,顿时眼眶发热,心里充满了感动,偷偷看了一眼小舅妈。
小舅妈和大舅妈真的不一样!
跟太婆婆家的舅婆也不一样!
“咔滋~”
鱼肉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脆,大丫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几近呆滞,闭着嘴巴将味道锁住,生怕一张口味道就没了,等实在烫得受不住了,下意识张开嘴巴,白气从唇间跑出去,熏进鼻孔,灌满了眼眶,两行泪水流了出来,立马低下头,抬起袖子抹掉,不想让家里人看到自己这么没出息。
但这油炸小黄鱼实在太好吃了,怪不得小舅妈连骨头都要吃掉。
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美味。
妈妈以前总是提到幸福两个字,大丫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此时此刻,她知道了。
一盘子香酥小黄鱼,一盘子香炸带鱼,一盘清炒豆苗,一人还有一碗鸡蛋汤,外加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三个丫头心里想着,她们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活法!
水琅只顾着吃,没有想法,素了三个月的肚子,终于能开荤了。
一块鲜美的炸带鱼啃完,挑起一块沾满带鱼渣渣的白米饭送入口中,香糯柔软的米饭,粒粒醇香,尤其配上金黄酥脆的鸡蛋面糊渣渣,鲜香加倍,让人忍不住再多咽几口。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曾经活在二十一世纪,很少有缺吃少穿的时候,没想到一朝会去到七十年代的北大荒,差点,差一点就把她给熬坏了!
周光赫本想着说点新家第一顿饭之类的话,还没说,扒饭的“叮叮当当”声音就响起来了。
再犹豫一会儿,盘子里的炸鱼少了一半了。
只能作罢。
端起盛着鸡蛋汤的小碗,喝了一口,加入吃饭的队伍。
…
天黑之前,水琅与周光赫来到复茂路街道的招待所。
下午,周光赫将她的介绍信拿过去,填上了配偶的相关资料,提出让她先住招待所的建议。
水琅疑惑问:“为什么?”
这是要过河拆桥?
那她岂不是留不了城了!
“领证之前就住在一个屋檐下,对你不好。”
没想到周光赫会这样说,水琅倒是没所谓,但是有人出钱让她去住招待所,她也乐意得很。
等开好房间,周光赫跟了进来。
水琅顿时皱起眉头,防备道:“你进来做什么?”
周光赫微怔,发觉她误会了,连忙举起双手,“家里有大姐她们,不方便谈话,关于结婚的事,我们需要再详谈一下?”
水琅指着靠窗的椅子,“你坐那边去。”
周光赫听话,走了过去,坐得板板正正。
看到他这样,水琅严肃的表情有所松动,主动开口:“你结婚什么条件,我不但看出来了,还帮你解决了吧?”
周光赫点头,眼里流露出对水琅的欣赏,“多亏你非一般的聪明机灵。”
水琅挑了挑眉,嘴角笑弧微起,凹陷浅浅梨涡。
招待所房间没有卫生间,想洗个手还得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正想说你等我一会儿,男人就起身从门后的盆架上拿着搪瓷脸盘走了出去。
等再回来的时候,又拿着空盆走回来,对上水琅疑惑的眼神,开口道:“这边没有香皂,也没有洗涤灵,怕你觉得不卫生,不然你回去住,我住这里?”
“算了,先谈吧。”水琅直接道:“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明天早上。”周光赫将脸盆归置原位,“我前面去街道办户口,把结婚证明开好了,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领证。”
水琅长松一口气,虽然证还没领到,但是留城的可能性几乎百分之八十了,今晚可以睡个踏实觉,“那什么,虽然咱们俩,你懂的,你也放心,等以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周光赫听完愣了愣,又笑了,什么话都没说。
“行了,你回去吧。”水琅指着房门,“明天早上见。”
周光赫审视了房间一圈,确定不会有安全问题后,掏出钱包,从里面翻出两张澡票,“这里没有香皂,没法洗漱,要不然…”
水琅顺着他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拎起衣领闻了闻味道,上火车之前刚洗的澡,虽然做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但是北大荒一路开过来,气温一直处于零下,不至于有异味飘散吧?
“不是。”周光赫看她误会了,解释道:“只是怕你不舒坦。”
水琅接过澡票,确实浑身不舒坦,“行,你走吧。”
周光赫并没有走,又拿出两张票子,另带两张大团结,“这是肥皂票,国营浴室有售卖新的香皂。”
水琅将票和钱一起接了过来,有钱她才不会客气,当时她妈可是送过去一箱黄灿灿的小黄鱼。
“还有这,介绍信,今晚上是不会有人来查,你要收好,明天早上不要忘记带了。”下午周光赫把介绍信填上后,一直到去招待所前台开房,都是他拿着。
水琅接过来就看到,配偶:周光赫。
再认真看了两遍,是这三个字没错,顿时表情写满了疑惑看向对面男人……
第7章 找我算账?
不是叫邹凯吗?
还是她记错了,是周,不是邹?
水琅把介绍信小心翼翼叠起来,是邹还是周,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十年动荡,发生了太多事情,这家子能从动荡中站稳,还给子女攒下了那么好的基础,谁知道其中又发生过什么事。
“行了,你走吧。”
这次,周光赫真的走了。
水琅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很快就醒来,虽然风风火火了一整天,但是火车上也睡了几天几夜,根本不缺觉 。
从没拉着窗帘的窗外看出去,月亮只缺了个小口,夜晚将街道蒙上了一层细纱,城市里的路灯未息,两旁梧桐树的叶子轻轻摇晃,在马路上投射斑驳的树影。
水琅披上灰扑扑的棉袄,走出招待所,往熟悉又陌生的路口走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拐进更为宽敞的路口,每条马路相似度很高,但这条路口里的马路,又与其他不同,不同的点在于两边的房子,这里全是一幢幢洋房,即便是夜晚,洋房也散发着富丽堂皇的气场。
然而富丽堂皇只在表面。
水琅停留在镂空大门前,由外向内看,本该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照料的花园,有白色雕塑小天使喷水的喷泉,现在变成了比周家天井混乱无数倍的晒台,一排排摆放杂乱的晾衣竹竿,胡乱搭起来的违建房。
地上挖了乱七八糟的临时下水道,好听点叫下水道,其实那叫阴沟,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鱼腥臭气。
中间的鹅卵石道路倒没有被破坏,那栋三层小洋房的外表也算是维持原样,但从颜色不一的窗帘,原本华丽的水晶灯换成了临时电线下的电灯泡,说明了里面早已经被分割。
不用进去就知道,大厅,餐厅,厨房,每个房间,甚至汽车房,地下室,都被分成了一户户,再无往日宽敞华贵。
水琅看向二楼中间的半圆形阳台,那是水琅母亲曾经的主卧,现在正住着小三一家。
小三一家依然占据着这栋洋房最好的房间,把曾经的女主人一切物件,全都清空,不知道扔在了哪个垃圾回收站。
水琅压抑心底的怒气,突然看到有人走出来,立马躲到梧桐树后。
等那人走到了违建房的灯光下,眼波如水,即便眼尾有了皱纹,依然盈盈脉脉,任谁看了都会留下“这是一个善良人”的印象。
果然冤家路窄,刚才没有看错,真是那个小三。
再怎么想出去狠狠揍一顿,但是在政策没正式出来之前,绝对不能暴露在小三和渣父面前,否则会功亏一篑。
不过这种敌在明,我在暗的关系,想要提前找小三麻烦,也不是一件难事。
尤其是当下看着这个小三四处观察警惕的模样,又是深更半夜出来,一看就没干好事。
水琅庆幸自己身材够瘦,才能够严严实实躲在梧桐树后,哪怕小三就站在树前,也没发现树的另一面还藏着一个人。
“这边!”
路口刚出现一个人影,小三就招了招手,那人加快脚步跑过来,是个青中年。
小三递给他一卷叠起来的白纸,“单子上的东西礼拜天之前一定得弄到,知道吗?”
青中年从怀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后对着纸条照了一会,看清楚后,皱起眉头道:“其他都好说,这瑞士表,还是最贵的罗马表,不太好弄啊。”
“要是好弄,我还找你弄?”小三明显不耐烦,说完顿了顿,调整口气道:“这表不是给旁人,是为了琳琳的工作,你也晓得,许副局长儿子的对象什么好东西都见过,结婚条件指明要罗马表,许副局长正发愁,四处托关系想弄到,这是琳琳能进房产局的大好机会,你一定得想方设法把表弄到手,我晓得你有这个本事。”
中青年还是皱着眉头。
小三放软了口气,将手里的钱递过去,哄道:“知道最近你们那边日子不好过,放心,也就是这阵子严查严打,以后风口只会越来越松,有我在,你好日子在后头呢,东西弄到了,放在老地方,我再给你添个红包。”
中青年眉头微松,关上手电筒,“我想想办法,尽量弄到,这油票……”
“油票更得弄齐!”小三抢话道:“这油票是为琳琳对象准备的,他能不能升职,就看这些油票了,你晓得轻重吧?”
中青年一听琳琳对象四个字,表情立马不一样了,电灯光弧反射出他的眉宇间有一抹谄媚,“邹副队长需要的东西,我一定给凑齐了,保证只多不少,绝不拖他的后腿!”
“你小点声!”小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件事琳琳对象没张口,是我打听到他们上面的人要办事,人家都是人民公安,不可能收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懂,我懂。”中青年将纸条放进口袋,准备要走。
小三从兜里拿出装着钱的厚信封,“箱子到时候就藏在老地方,还是晚上十一点半,千万不能少了东西。”
水琅看着青中年走开,又看着小三消失在大门前,皱起眉头思考老地方是哪里,逛了一圈,回想刚才青中年下巴扬起的方向,走进洋房与洋房之间的小巷。
她与水琅缘分不是一般的深,甚至有时候都怀疑水琅就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上辈子这栋洋房几经辗转,后来就是被她买下。
作为世界能排得上号的室内设计师,这栋洋房的整修也是让她的事业上了新的层次。
因此,这栋洋房的每一处,哪怕不需要水琅原来的记忆,她都一清二楚。
走到巷子中间,水琅蹲在墙根敲打着,果然听到一阵木头的声音,外表画的是墙砖,其实是一道门,轻轻推开,出现比狗洞要窄一些的小洞,这是猫洞。
水琅母亲毕业于英国伯明翰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