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年代文认错老公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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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挑了天蓝色呢绒,二丫挑了橘红色厚布,三丫挑了粉红色灯芯绒。
“日子看来真是要好了。”周卉看着营业员裁好的布,“以前好像没有在商店里看到这么多颜色,一般都是黑白灰蓝色,红色都很少见。”
轮椅后面的袋子已经塞满了,水琅拿着几捆布放在大姐怀里,反正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累不着,“以后颜色会越来越多的。”
水琅自己也选择了黑色厚布,又买了蓝色厚布准备给外婆,然后将所有布一起送到外婆家,让老人家帮忙做衣服。
“外婆这下要开心坏了。”周卉抱着各种颜色的布,还没送给外婆,自己已经要开心坏了。
水琅在商店又称了奶油饼干,新出炉的鸡蛋糕,称了刚上市的青苹果和青橘子,给家里添了一些小工具用品,刷锅洗碗用的丝瓜瓤,洗涤灵,草纸,手电筒的电池,铁饭盒……
最后中午没回去烧饭,推着大姐到国营饭店门口排队去了!
国营饭店平时挤起来不顾人命死活的样子,今天大家伙全都很顾虑坐在轮椅上的周卉,以及水琅和三个丫头。
虽然她们聚在一起看起来很可怜,但可没一个人会忽略她们身上与车子上塞满的让人眼红的东西,以为她们就真的很可怜。
就连一向嚣张的服务员,远远地打量了她们买的东西以后,问她们要什么菜时,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水琅饿坏了,看着今天午市摆出来的菜单,这个时候的饭店,不是你想吃什么就能点什么,而是要看饭店后厨大师傅烧了什么。
“响油鳝丝一份,半只白切鸡,双菇菜心一份,南瓜红枣一份,五碗米饭。”
第一份端上来的菜就是第一个点的菜,一直到后世,都是沪帮菜馆里必不可少的名菜,响油鳝丝。
圆白瓷盘子,装着去掉骨头划成丝,经过浓油赤酱爆炒后,鳝丝微微蜷曲,油光透亮,酱香浓郁。
“这菜我可做不来,也不敢做,在饭店里尝尝蛮好。”
水琅夹了一筷子放嘴里,柔嫩爽滑,胡椒粉恰到好处,舌尖一旦尝过这样的鲜美,终身难忘,“大师傅的手艺很好,快尝尝。”
“我也有很多很多年没吃过这道菜了。”
周卉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尝了尝,一尝就被鲜美地停不下来。
三个丫头没吃过这道菜,看着像蛇,像蛇才好呢,村里谁家抓了蛇,都要美上天,喊着,开荤啦!
除了响油鳝丝,桂花糖藕也是水琅觉得,看着就不好做的菜,这道菜是给三个丫头点的,一端上来,果然,丫头们眼珠子就转不动了,直勾勾盯着瞧,等舅妈一发话,立马大口尝了起来。
对于三个丫头来说,今天就像是第一次吃的桂花糖藕一样,甜甜蜜蜜,回味绵长。
…
“给我买的?”
“不喜欢?”
“喜欢!”
周光赫拿着皮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看着看着,抬头看一眼水琅,再嘴角带着笑低头继续翻看,再抬头看着水琅,笑意止都止不住,“怎么想起来给我买鞋了?”
“凑单。”
“……。”
周光赫从桌上抽了一张报纸铺在地上,再将皮鞋放在报纸上,只要多看一眼,嘴角弧度就低不下来。
这说明,小姑娘心里有他了。
其实早在昨天从兜里掉出来几百公升汽油票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
明白小姑娘心里有他。
只是小姑娘一向嘴硬心软,不喜欢表达,嘴上说的与行动做的都是相反的。
关了灯。
周光赫掀开被角,没等人睡熟了钻过来,他又掀起了军绿色被角,人也往那边挪了挪。
房间里骤然响起一声闷哼!
水琅伸手开灯,掀开被子起身,又对着周光赫踢了几脚,“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动什么歪心思了?”
周光赫捂着肚子,脸色因被踹到的地方憋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的自信也全都被踹没了。
小姑娘的心里到底是有他还是没他,完全不确定了。
水琅坐在床上,蹬脚把人推下去,再把棉被也蹬下去,“你今晚,不对,你以后,都睡地下!”
周光赫抱住棉被,感受到温暖,瞬间又觉得,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他的。
否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还担心他会不会冻着凉。
是他过于着急了。
周光赫侧躺在地上,看着外面冷冷的月光,将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
……
打了两天地铺,天公作美,持续降温,夜里,周光赫不停咳嗽,不知是不是咳得太假,总之,还没等到小姑娘心软。
但周光赫一点都没受打击,小姑娘对他的好,心里有没有他,他都能感觉得到,这不是不让他上床,就能否决掉的。
周光赫很自信,从没怀疑过这份自信。
直到被大伯伯叫到房产局,细问水琅的详细情况。
“战友的妹妹?”周局长将厚厚的一沓档案,推到周光赫面前,“她是独生女,家里没有一个人当兵,你知道她母亲是谁吗?十里洋场赫赫有名的水慕晗,华侨商会的会长,买办起家的大亨水从骞的独生女,上一代和上上一代没有任何子侄,即便有,祖辈有这种洋行买办背景,也不可能当得成兵。”
第25章 “同志姓周?”“同志姓邹?”
周光赫呆愣着; 无数个字在眼前打转,在耳边“嗡嗡”直叫,他却没办法将这些字重新组成句子; 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听到了没有?”
周局长看着他,疑惑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你是之前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是小姑娘有意瞒着你?”
“不是。”
“她没有。”
周光赫依然处于混乱之中; 但听了大伯伯的话,却下意识为水琅辩解。
这是心底的声音。
来自于这段时间的相处; 水琅对他,对大姐母女的真心; 也来自于水琅给他的感觉。
她是不屑于隐瞒与欺骗。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
周光赫一张口; 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完全没了来之前的自信。
除了水琅的名字; 他一无所知。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 水琅怎么突然就不是他战友的妹妹了?
“我知道。”
周局长识人无数; 自然听出侄子这话之下的倔强与毫无底气; 没急着反驳; 又问道:“那你知道她父亲是谁吗?”
周光赫:“……”
他不知道; 完全回答不出来。
“她父亲就在这里上班。”
周光赫惊讶抬眸,“谁?”
“你不是知道吗?”
周局长看他又没声音了; 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 也不逗弄了; “她父亲是邬善平,是住房保障部门的主任; 有个继母; 在工商所上班; 叫申琇云; 还有个妹妹,一个弟弟,妹妹邬琳琳也在这里上班,是临时工。”
周光赫顿时又被天降神雷劈了。
这不是前几天他抓到所里,关了一夜的一家人?
居然……
是他老丈人???
“不过。”周局长翻了翻档案,“这家人就住在水慕晗原来的洋房里,双职工干部家庭,生活条件在沪城属于上乘,而你娶的小姑娘,十五岁就被送去北大荒下乡,近十年没回来过,这两人不是没有能力把人调回来,关系,不好说。”
关系肯定不好。
否则结婚都没通知,这么久了连见都不去见。
但是大伯伯说的意思,没这么简单。
周光赫脑子虽然还不完全清醒,却已经恢复思考了。
“小姑娘母亲?”
“去世了。”
周局长说的很平静,“在提篮桥监狱,用磨尖的牙刷柄戳破自己的喉咙。”
周光赫眉心皱紧,整个人因为这句话彻底回神,“这样的背景,小姑娘父亲,没受一点影响,还能在房产局上班?”
周局长端起茶杯吹了吹,“别人有觉悟。”
周光赫喉咙瞬间感觉被一根磨尖的牙刷柄戳进去了,浑身毛孔发麻,心脏紧缩,在那个年代长大,自然懂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之下,是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大伯伯,你今天找我过来,是不是小姑娘的背景,不好到房产局上班?”
周局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我听说你结婚结的很仓促,正好卡在你复原转业,户口转调回城的空隙里结的婚,也就是说,你的结婚对象没有经过部队政审,等进了公安局,你又已经结婚了,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娶了啥样的人。”
周光赫喉间的窒息感不但没退去,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是个大麻烦。”周局长轻叹一声,将杯子放回桌子上,“她突然从北大荒跑回来,一定是收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一批知识分子已经回城了,国家有意恢复待遇并做出补偿,与此同时,其他曾被下放的黑五类,也已经进入登记阶段,水慕晗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勇气可嘉,但孤立无援,结果难定,过程凶险万分哪。”
周光赫往前走了两步,“大伯伯……”
“看来你们是有感情了。”周局长打断他的话,“看来,这小姑娘确实聪明。”
“不是的。”周光赫不知道这场婚姻究竟是怎么会变成这样,但非常确定小姑娘不是大伯伯想的那样,“她不是这样子的人,大伯伯,小姑娘是有能力的人,你……”
“你脑子现在糊涂。”
周局长再次打断他,“你先回去搞搞清楚,找回理智,再来跟我讲,这不单是你的事体,懂吧?”
周光赫咽下后面的话,非常明白,如果让大伯伯帮忙,以后就是分不开的关系了。
确实得要慎重。·
也确实需要赶紧回去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再次拨通北疆军区团支部传达室的电话。
“请帮我喊下徐江接电话。”
北疆天气仍然恶劣,断断续续几次,终于同徐江通上话了,那边顿时传来激动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把我当兄弟了呢!”
周光赫:“你在瞎说什么,咱们俩什么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老周,我听团长说你也结婚了,好哇,我就知道以你这样的样貌人品,不可能找不着对象!”
一听这话,周光赫心凉了半截,仍然不死心追问一句,“你是不是认过义妹?”
“啥?干妹妹?我哪有那玩意!人家躲着我走都来不及,谁会认我当哥。”
周光赫:“……”
“老周啊,我妹子这事,着实对不住你啊,我也没想到她去沪城不是找你结婚,是带着孩子追小白脸去了,你结了婚我就放心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啊!”
这话是彻底放到明面上了,再没有任何可能性了。
他确确实实是认错人了。
周光赫举着电话一动不动,对面早已因为北疆天气断线了。
脑子里在回忆,他是怎么认错人,又是怎么会稀里糊涂就结了婚的?
他从小就严谨谨慎,没想到人生最大的事,成了他人生最大的荒唐。
水琅知道吗?
窗外走过来一男一女,邹凯走在前,邬琳琳捧着饭盒跟在后面。
“同志姓周?”
周光赫脑袋“嗡”地一声炸了,混乱的线突然扯开了死结。
邬琳琳,邬善平与申琇云的女儿,水琅的妹妹。
“我女婿是你们治安队的队长!”
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
他来之前,治安队唯一有队长称号的是邹凯,邹副队长。
周光赫放下电话,脚下生风快步走了出去。
“好啊你们,背着我,将了我一军!”
邹凯站在树下,脸上被树荫蒙住阴影,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神藏着极深的戾气与不甘。
“不是这样子的。”邬琳琳被他的样子吓住,下意识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一直在催我妈去找汽油票,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去找了邹伯伯和楚阿姨,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邹凯将烟头摁在树上,用力转着圈,将过滤嘴摁到变形,“你天天跟你父母待在一起,你干什么吃的?你以为让我父母点头,你爹妈就能如愿了?做梦!”
“邹凯,你别生气了。”邬琳琳很怕,但大着胆子上前,轻轻搂住他的后背,学着母亲柔声细语,可怜道:“你升职是很重要,但我爸妈说的也没什么错,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你的工作了,是我们两家的未来,你就把陈卫赶紧放了吧,我妈那边还等着他……啊!”
邬琳琳正说着突然尖叫一声,背对着她的邹凯被吓得一激灵,一转过头,就看到周光赫不声不响站在旁边,眼神比他还阴戾,死盯着他看。
邹凯飞快梳理刚才说过的话,确定没什么大不了的,再飞快梳理邬琳琳说过的话,觉得也没透露出什么关键字眼,表情才放松,“周队打哪过来的?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周光赫扫了一眼邬琳琳,“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质问的语气,听得邹凯与邬琳琳顿时后颈一凉,回想刚才应该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过于亲密的行为,只是搂了一下,应该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但邹凯怕周光赫故意整他,抓着一点小辫子不放,即便心里已经不想承认了,这时候还是道:“我们是未婚夫妻关系。”
“什么时候成的未婚夫妻?”
“周队,你这,是在搞审查?”
周光赫目光愈发阴沉盯着邹凯。
邹凯打从心底冒着寒气,有种莫名的预感,今天周光赫是真的来整他的,还是不要给对方留把柄的好,“老早订亲了,好几年了。”
邬琳琳听到邹凯当着人面,承认她的身份,心里开心坏了,“对,我们很早就订亲了!”
周光赫:“订亲之前交过对象没有?”
“你这管的有点宽了吧?”邹凯看了看四周,“这还在院子里,说起来也不算是公共场合,我们未婚夫妻,她抱一下我,不至于吧?”
“我没有!”
邬琳琳发现周光赫脸色明显不耐烦了,慌忙回道:“我们之前都没乱搞过对象。”
周光赫目光转看向邬琳琳,“你是不是有一个姐姐?”
邬琳琳面色顿时白成一片,“那不算!只是两家人口头上的娃娃亲,没有正式见面,也没有吃正式订亲饭,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正式的!”
邹凯一听他提起前未婚妻,心里也跟着直打鼓,不知道周光赫这是什么意思,立马强调:“我们是光明正大,我以前也不存在娃娃亲,除了邬琳琳,我没有跟任何人订过亲。”
“对对对!”邬琳琳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脸色更白,忙着补充:“我是说我的娃娃亲,不是邹凯的,我们是头婚!”
邹凯暗瞪邬琳琳一眼,以前为了那些东西,觉得邬琳琳听话好把控,娶了当老婆也没差到哪里去。
经过邬善平和申琇云背着他去找他爸妈,邬琳琳却没有及时通风报信,再看她现在真的到事头上慌张的样子,顿时觉得就算为了那些东西,也不能真的娶这样的人当老婆,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她害死。
两人的强调与补充,将此地无银三百两表现地淋漓尽致。
周光赫看着邹凯,耳边不断回放着水琅的声音。
“同志姓周?”
“同志姓邹?”
周和邹,来回跳跃,周光赫很希望这句话里的字是指周,但也很清楚,那是邹。
水琅原来想结婚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邹凯!
“治安副队长,公共场合非但不以身作则,反倒大言不惭说这没什么,丝毫不尊重女同志名声。”周光赫无视邹凯难看的脸色,看向邬琳琳:“你不但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