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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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昱方才那么问,其实也是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事情早点尘埃落定,他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此时见谢知晏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他自己自然说不出的满意高兴。
他于是也不假意客气,点点头道:“如此也好,正好你可以过去探探虚实,看看刚刚那场动静,到底是不是齐营搞出来的,只是这赫连铮终究不是个好相与的,二弟此番前去,还要多注意自身安全才是。”
“这些我都明白的,大哥且放心好了。”谢知晏缓缓说道。
说罢这话,谢知晏径直放下手中的茶杯,施施然自小榻上站了起来。
“大哥,那我就先走了,此事有了消息,我会尽快告知于你的。”谢知晏道。
谢昱点了点头,一边拍着谢知晏的肩膀,一边道:“那大哥我就静待佳音了。”
……
子时,齐军营地。
赫连铮站在范东阳的营帐外,看着小药童自帐子里一盆接一盆端出来的血水,脸上的神情阴沉得仿佛要吃人。
他想到了刚刚在实验基地发生的事。
今夜他和前几日一样,在处理完军务之后便去基地看范东阳的炸药研制进程,可谁曾想,他才刚踏进基地门口,就看见了一阵火光,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传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拽着朝外面跑去。
拽着他的人自然是范东阳。
可终究还是晚了。
这次爆炸的威力十分巨大,饶是他和范东阳已经用尽了全力往外头跑去,也还是被爆炸的余韵所波及,无处可逃。
原本他也要在这场爆炸中受伤的,可在紧急关头,范东阳直接以自己做了肉盾,将他牢牢地护在了身下。
等到爆炸彻底过去,他的意识渐渐回笼,赫连铮这才发现,范东阳已奄奄一息。
那一刻,赫连铮的心里又慌又乱,他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范东阳送回了营帐,然后又叫来了营地里所有的医官,逼着他们为范东阳看诊。
而医官们这一看诊,就看到了现在……
赫连铮方才其实去营帐里面看过,只是里头每一个医官脸上的神色都很严峻,没有一个人可以确切地告诉他,范东阳到底还能不能治好,他们甚至都不敢保证,能将范东阳最后一口气护住多久。
想到范东阳可能会死,赫连铮心里就忍不住恨意翻滚。
那可是范东阳啊,是他麾下最能干的异士,也是他研制出炸药,一统天下唯一的希望,然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既没有得到炸药,还有可能失去一个范东阳。
赫连铮想,赔了夫人又折兵,也不外如是吧。
这般想着,他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一双眼睛红的仿佛要滴血。
就在这时,有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硬着头皮道:“启禀少主,晋国宁郡王求见。”
听见“宁郡王”三个字,赫连铮仿佛突然被触到了某种开关似的,“唰”地一下转过头去,目光沉沉地问道:“你说什么?谁来了?”
士兵被赫连铮这吃人一般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阵发麻,声音也下意识颤抖起来:“回……回少主,是晋国的宁郡王。”
“谢—知—晏!”赫连铮咬牙切齿道,“他竟然还敢来!”
士兵哪里知道赫连铮与谢知晏之间的恩怨,因而自然也就猜不到赫连铮将范东阳的事全记在了谢知晏头上,此时正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呢。
只是士兵虽然不知其间内情,却也明白今晚因为东阳先生生死未卜这件事,他们家少主的心情正悲愤着,那宁郡王选在此时过来,委实不是一个好时机。
士兵在心里默默地为撞到枪口上来的宁郡王点了根蜡,然后颤颤巍巍道:“不知少主可要放宁郡王进来?”
赫连铮闻言就道:“要,为何不要?他自己要来找死,孤岂有不成全的道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孤非要那谢知晏为东阳先生偿命不可!”
说罢这话,赫连铮也不继续守在范东阳帐外了,转身怒气冲冲地朝着营门而去。
到了军营门口,赫连铮果然看见了站在外面的谢知晏。
只见他穿着一袭黑色的锦袍,此时正负手眺望着天际,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模样看起来颇为悠闲,竟一点也没有深入敌营的自觉,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闲逛似的。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笑吟吟道:“赫连少主,好久不见。”
一副同老友寒暄的模样。
赫连铮被他这副做派气得差点儿被过气去,看着他的眼神仿佛裹了刀子似的。
“宁郡王倒是好胆量,在摆了孤一道之后居然还敢过来,你是不是真觉得孤动不了你?”赫连铮冷冷问道。
谢知晏闻言摇了摇头:“赫连少主此言差矣,本王此来,并非为了挑衅于你。”
“不为挑衅?”赫连铮冷哼,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不为挑衅,难不成你还是来同孤磕头赔罪的?”
赫连铮这话就有些过分了,一听就知道他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
谢知晏也不害怕。
他从来就不是个胆小的人,自然也不会因为赫连铮的三言两语就退缩,只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没有脾气的软柿子,可以做到被人嘲讽却无动于衷。
在听完赫连铮这番话后,谢知晏不软不硬道:“赫连少主说笑了,炸药这东西危险本王当初是提醒过你的,可赫连少主你不肯听,执意要留下它,如今发生了意外,又如何怪得到本王身上?”
“不过本王终究是同情赫连少主你今夜这番遭遇的,故而本王趁夜前来,实则是想同赫连少主你做一笔交易,也算是为自己的无心之失做些许补救吧。”谢知晏缓缓道。
第166章 密谋(二合一)
为自己的无心之失做补救?
赫连铮嗤之以鼻。
要是谢知晏真有这般好心,当初也不会故意算计于他了。
大家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跟他搁这儿装什么纯良无害的小白兔呢?
这么想着,赫连铮不由冷冷勾了勾唇角,讥讽道:“不知宁郡王打算如何补救?是赔孤一张炸药配方,还是赔孤一个东阳先生?”
听见这话,谢知晏默了默。
炸药配方他当然不可能给赫连铮,不管是从大义来讲,还是从私心来说。
毕竟武器这种东西,越是威力巨大,应用起来越是要小心,否则很容易造成人间惨剧。
虽然谢知晏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并非丧尽天良,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一杆秤的。
至于范东阳……
范东阳的名讳谢知晏是听过的,也知道此人堪称赫连铮的左膀右臂,所以这个人他肯定也是赔不了的。
这么一想,谢知晏忽然觉得,自己竟然有点被问住了。
赫连铮似乎早料到了谢知晏的反应,见状脸上的讥诮更浓了。
他冷眼看着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的谢知晏,不客气道:“怎么?宁郡王可是没话说了?既是如此,宁郡王你又何必假惺惺地说什么补救。”
说罢这话,他转头冲把守营门的士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门口的路障挪开,为他身后的人马让行。
——他刚刚说过的,他要让谢知晏付出代价!
谢知晏当然知道赫连铮来者不善,也知道他此时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自己,但他心中却并没有多少畏惧,因为他深知,比起报仇泄愤,赫连铮更容易为实实在在的利益而折腰,哪怕这折腰只是短暂的权衡利弊。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来也没打算和赫连铮做朋友,像他们俩这样的关系,能够得到短暂的和平共处就足够了。
思及此,谢知晏不急不缓道:“那本王要是赔赫连少主一个齐国国君的位子呢?这样赫连少主也不肯息怒吗?”
……
是夜,瑞王府。
昏暗的书房里,油灯微弱的光芒轻轻地摇曳着,将屋子里的气氛衬托得极为神秘。
油灯之下,李元卿的脸色显得有些犹豫,只见他眉心微微蹙起,不甚确定道:“母妃,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听见这话,坐在他对面,穿着身黑色夜行衣的柳贵妃神色未变,只说出来的话颇有些无情:“卿儿,母妃知道你是个良善的性子,可如今这种时候,哪里还容得了你心软呢?”
“再者说了,母妃只是让你趁机夺位,又没说要你亲手弑君弑父,届时若是皇上肯安心退位,你自然可以让他在宫中好好颐养天年。”
“可那毕竟是造反呐!要是万一失败了……”李元卿还是有些犹豫。
他倒也不是不觊觎晋元帝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可如今晋元帝毕竟还算年轻,且不久之前又才从镇国公手中收回兵权,正是大权在握的时候,他要在这种时候逼宫夺位,实在没有太大胜算。
李元卿担心,万一自己要是夺位失败了,以晋元帝的性子,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与其这么铤而走险,倒不如稳一稳,等到晋元帝年纪再大一些,或者他的身体出了问题,精力不济的时候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李元卿这些担心,柳贵妃又何尝没有想过呢?只是时间不等人,如今他们也只能放手一搏而已。
思及此,柳贵妃也不废话,直接道:“你以为母妃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安生日子不过,偏要连夜出宫撺掇你谋朝篡位?还不是因为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可知道,庆王那边早就按捺不住了,母妃听说最近皇后进出乾清宫可频繁的很呢,他们背后指不定在密谋什么大动作,如此你觉得你还能继续稳着不动吗?”
柳贵妃此话一出,李元卿顿时惊了:“母妃的意思是……庆王也有那方面的想法?”
许是觉得李元卿这话问得有些幼稚,柳贵妃的眼底隐隐流露出了几分讥嘲:“不然呢?你以为这天下能有几个人不肖想那个位置?别说是天家之人了,就是外头那些平民百姓尚且还要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呢,偏你跟个傻子似的,重情重义,瞻前顾后。”
这倒是实话,饶是李元卿也无法反驳反驳,毕竟他内心也是眼红那把龙椅的,但柳贵妃要说他傻,他就不太乐意了。
李元卿自认比起庆王,自己可要机灵多了,只不过柳贵妃是他亲妈,他就算被嫌弃了不敢说什么罢了。
不高兴地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之后,李元卿问:“母妃既然知道庆王等人生了反心,何不想办法提醒父皇一声?如此父皇成功避险,咱们也可以趁机除掉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可不比跟着犯上作乱好多了?”
“提醒?”柳贵妃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你以为空口无凭的,你父皇会相信本宫的提醒?他恐怕会觉得本宫是在故意构陷庆王母子吧。”
柳贵妃这话倒也没说错。
虽然庆王素来不怎么讨晋元帝喜欢,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晋元帝的亲儿子,若是柳贵妃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指控庆王有反心,最后的结局多半偷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
毕竟,再不喜欢的儿子终究是儿子,而再宠爱的女人也不过是个物件罢了。
同为男人,这一点李元卿自然深有体会,他于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元卿不说话,柳贵妃却没放弃继续游说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母妃仔细想过了,庆王作乱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咱们正好趁机浑水摸鱼,且还不必背上弑君夺位的骂名,何乐而不为?”
听柳贵妃这么一说,李元卿多少有一点意动,身为处皇室,没有谁能比他更直观地感受到权势带来的好处,所以他不可能不肖想那个位子。
只不过他如今对晋元帝多少还有一些忌惮和一点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父子之情,心中这才颇多犹豫。
下意识抬眸看了柳贵妃一眼,李元卿略微有些犹疑地问道:“母妃的意思,是等庆王动手之后,咱们再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元卿说着蹙了蹙眉头:“这想法好是好,只是父皇手眼通天,对于庆王那边的动静,他难道真的就没有发现丝毫端倪吗?”
这些疑惑,柳贵妃曾经其实也有过,但后来她想了想,其实晋元帝发没发现又有什么区别呢?以他的狠心程度,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也只会选择斩草除根,将所有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罢了。
天家无父子,在天家人眼里,感情永远没有权势来的重要。
且这些年随着几个皇子渐渐成年,晋元帝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的儿子们谋朝篡位,长此以往,就算李元卿兄弟几个安分守己,处境恐怕也不会太好。
如此这般,柳贵妃觉得,他们还不如索性主动出击,占据先机。
心里如是想着,柳贵妃遂道:“你父皇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又岂是你我可以揣测得到的?咱们与其费尽心机去猜他的想法,不如先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卿儿,如今母妃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还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想要那个位置吗?
李元卿毫无疑问是想的,可要让他造反,他终究还是有些踌躇。
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样的,柳贵妃心里哪能没数?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催促李元卿,而是坐在灯下,静静地等着李元卿的答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柳贵妃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了,李元卿才终于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儿臣一切听母妃的。”
见李元卿松口,柳贵妃眼底划过一丝满意,那张几乎绷了一整晚的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母妃就知道,我儿是个聪明人,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最正确的选择吗?
李元卿的眼睛里短暂地闪过几许迷茫。
老实说,他并不知道自己今日的选择是否正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些年被自家母妃推着走的那些路到底几条是对,几条是错,可是刚刚母妃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与其去猜晋元帝的心思,不如先弄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知道自己想要那把龙椅,也知道若他这次因为胆小而让庆王占了先机,他日后一定会后悔死。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也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李元卿愿意放手一搏。
只是光做出要行动这个决定还不够,他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行动,怎么行动,以确保万无一失,于是李元卿道:“关于此事,不知母亲可有什么具体的章程了?”
柳贵妃今夜竟然能特意出宫,自然不仅仅只为了前来瑞王妃当个说客,虽然她心里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但是粗略的想法她还是有一些的。
如今李元卿既然问到了,柳贵妃也不瞒他,直接道:“前几日本宫得到消息,说是庆王那边准备在你的婚宴上动手,然后嫁祸于你,若这个消息确切无误,本宫觉得咱们目前的处境就有些被动。”
“依本宫看,咱们不妨先将这些年豢养的人马召集起来,让他们这几日跟着分批潜进京中,埋伏在你府邸周围。”
“但是光埋伏显然是不够的,以咱们那点儿人马,护卫瑞王府虽然没有问题,可要坐收渔利恐怕就有些艰难了,所以咱们少不得要去找些帮手。”
“而在这帮手的选择上,自然是要以手握实权的那些武将为主,譬如驻守密山镇的安平王和在军中威望颇深的镇国公,只有说动了这二人,咱们才能高枕无忧。”
柳贵妃缓缓说道,语气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