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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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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蹙了蹙眉,努力压下心中的异样,谢知晏随口吐槽道:“你又在干什么呢?开个窗户都磨磨蹭蹭的。”

    平常听见这话,沈宜欢定然是要生气的,说不得还要和谢知晏好好理论一番。可今日也不知为何,她竟然一点不高兴的感觉也没有,直接忽略了他的话,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问你呢。”

    在说这话的时候,沈宜欢已下意识将整个窗户撑开,一副请君入内的样子。

    谢知晏见状,眉梢轻挑了挑,似乎有些诧异于她今日这难得的好态度,不过他很知趣的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手往窗台上一撑,直接一个纵身翻了进来。

    “你想问什么?”

    进屋之后,谢知晏熟门熟路地走到临床的小榻上坐了下来,而后提起一旁案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边喝茶边如是问道。

    看着谢知晏这副如同在自家后院行走的模样,沈宜欢忍了又忍,这才忍住了想要怼人的话,直入主题道:“我爹被皇帝禁足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这件事可谓是今日京都最大最爆的新闻,谢知晏作为奔走在消息最前沿的那一波人,自然没有不听说的道理,他于是点了点头,道:“略有耳闻。”

    “那你觉得,龙椅上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沈宜欢接着问道。

    老实说,这个问题问得并不聪明,但凡是有点政治敏锐性的人都能猜到,做帝王的对臣子做出圈禁这样的惩罚,无非是因为那位臣子碍了上位者的眼,让他的心里不舒服,想收拾了呗。

    谢知晏这么想着,下意识就想怼人,可看着沈宜欢那副认真求知的样子,他忽然又有些不忍心打击她了。

    一番纠结之后,谢知晏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是而已。”

    这倒是实话,沈宜欢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自己猜到是一回事,猜想从别人口中得到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心里有些烦闷,忍不住抱怨道:“这晋元帝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就这么跟镇国公府过不去吗?如今齐人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了,他不想着击退外敌,倒是在这儿一个劲儿的和自己人过不去干什么?”

    就算是攘外必先安内,也不是这么个作死法啊!

    沈宜欢觉得很心累,但谢知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更加心累。

    只见他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吗?怎么你还不满意了?莫非是因为这些事情现在涉及到了你自己的利益,所以你就觉得不合理、觉得紧张为难了?”

    沈宜欢:“……”

    这话无疑是在戳人的肺管子,但沈宜欢又不得不承认,谢知晏说得一点儿毛病也没有,她现在这样确实有些双标了。

    说起来,这也是她当初设计剧情设计的不合理。她那会儿只想着要从前的定北侯府、如今的镇国公府为男女主的爱情献身了,却没有想过她简单粗暴地将镇国公府设定为晋元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到底讲不讲得通。

    如今自食恶果,遭了报应,沈宜欢心里简直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最气的是,她就连吐槽一下晋元帝转移火力,都要被谢知晏强行掰回来面对现实,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讲真,这种感觉真是谁体验谁知道。

    一时找不到话反驳的沈宜欢自闭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忽然咬了咬牙,道:“我承认是我当初肤浅了,但事已至此,你再责怪我也没有用不是吗?毕竟我这会儿也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了。”

    “与其互相责怪推卸责任,我认为我们不如赶紧想个办法进入下一个环节,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扭转结局,你觉得呢?”

    本来沈宜欢这话是没有什么毛病的,但谢知晏却偏偏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只听他幽幽问道:“推卸责任的似乎只有你吧?在这件事情上,本王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责任。而且认真计较起来,本王才是受害者吧?”

    沈宜欢:“……”

    虽然他说得很对,但是她听得好气!

    这家伙是一天不损她心里就不舒服吧?

    沈宜欢气得想咬人,但眼下她还得借助谢知晏的力量帮助镇国公府脱困,便只能强忍着气愤道:“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所以咱们可以讨论一下重点吗?”

    重点是什么,沈宜欢不说谢知晏都能猜到,她无非是想游说他和上辈子一样逼宫造反罢了。

    毕竟在她看来,如今的晋元帝已经严重威胁到了镇国公府满门的安危,而她们要想在这种情况下扭转局势,保住自身,便只剩下换个君主这唯一的办法了。

    原本换个君主,最简单方便又稳妥的做法是去找李元卿合作,可她和李元卿不是早就撕破脸了吗?

    她这时候去找李元卿,李元卿会不会给她面子同镇国公府联手暂且不论,就算他答应了,事成之后也未必会守约。

    如此一来,她能够选择的人便只有他这个昔日的输家了。

    其实谢知晏今日过来,算是和沈宜欢的想法不谋而合。

    虽然他如今对那冷冰冰的皇位没多大兴趣吧,却也不愿再像上辈子那样,眼睁睁看着李元卿那个德不配位的小人占了便宜。

    所以那些曾对不起他、对不起安平王府的人,他都要亲自找他们算一算总账,以告慰老安平王以及前世的那个自己。

    想到这些,谢知晏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并没有让沈宜欢发现端倪。

    端起茶杯又啜了口茶,谢知晏这才不急不缓地问道:“你想讨论什么正事?”

    见谢知晏还肯回应自己,沈宜欢心下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有多担心这位大爷不给面子,好在他终究还是比她想象得要理智一些。

    沈宜欢不敢废话,直言道:“咱们一起重新换个皇帝怎么样?”

    重新换个皇帝,这是一句多么大逆不道的话,可从沈宜欢嘴里说出来,却寻常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谢知晏一时都有些失语了。

    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十分认真地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宜欢当然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这话实在有些骇人听闻,若今日在她面前的人不是谢知晏,恐怕就她刚刚那番话,就能让整个镇国公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这不是没有如果吗?在她面前的人可是比她还要大逆不道的反派大佬谢知晏。

    沈宜欢觉得,作为一个重生人士,谢知晏应该是除了她之外最清楚未来走向的人了,她不相信这样一个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公、不平和不忿之后的人,还能安心当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

    说不定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造反的打算了吧?只不过在她面前,他肯定不能说真心话就是了,否则他们一会儿谈判起来,他不就落入下乘了吗?

    谢知晏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定然不会将自己置于不利地位,所以他才会那样严肃认真地问她,企图在气势上压她一头。

    如是想着,沈宜欢倒是一点儿没被吓到,心里反而十分平静。

    她回望着谢知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当然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这么说有点大逆不道,可是我还是想问,宁郡王你难道真的就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吗?”

    “晋元帝分明是你的生父,可他从未照顾过你,也没有给过你哪怕一丝一毫的父爱,甚至他还不只一次想要除掉这个世界上唯一给你温暖的人,你不恨吗?”

    “还有,明明同为皇子,凭什么瑞王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长在阳光之下,享受所有的好处与皇族尊荣,而你却只能被迫顶着别人的姓氏,被人嘲讽和瞧不起?”

    “甚至就连你自己的身生母亲,都视你为耻辱,给你冷眼,想你去死,对于这一切不公,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委屈吗?你就不想让那个始作俑者付出代价吗?”

    “晋元帝无德,造成了那么多人的悲剧,咱们另外找人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这都是他欠你的、是世界欠你的!”

    沈宜欢越说越激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现代某些不法组织给人洗脑的样子。

    然而谢知晏却不是那种能够被轻易洗脑的无知群众,所以沈宜欢这些话虽然让他的心里微微起了些波澜,却并不足以让他丧失理智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不仅如此,他的头脑还出人意料的清晰。

    他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沈宜欢的身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道:“沈小姐的语言造诣挺高的,本王差点儿都要被你说动了。但你确定这一切都是宫里那位和世界欠我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欠我的更多呢?”

    沈宜欢万万没有想到,谢知晏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她一时语塞又懊恼,实在想不通在自己那样极富煽动性和转移矛盾的话术之下,他怎么还能保持理智。

    而且他还说什么觉得她欠他的更多……这话是几个意思?他莫不是准备同她秋后算账?

    沈宜欢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两片薄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谢知晏并没有打算听她狡辩什么,语毕又话音一转,自顾自问道:“其实本王一直都特别好奇,为什么沈小姐对活着有这么深的执念?为了活着,你甚至愿意费力拉扯一个原本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的家族?难道这就是你们这种‘造物者’的慈悲和大爱吗?”

    别人慈不慈悲沈宜欢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这么希望镇国公府好并不是因为什么慈悲心,而仅仅只是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八个字。

    诚然,她如果只是想活着,在镇国公府倾覆之前,找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隐姓埋名就行了,反正她不是原主,和这个世界没那么多牵扯,也不是非要所有的家人都安好无虞。

    如果人力无法改变天意,她可能还是会放弃,可是现在,在一切都还未可知的时候,她当然要努把力、加加油,万一事情就迎来转机了呢?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她终究不愿轻言放弃。

    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

 第144章 用处

    沈宜欢心里一时划过了许多想法,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郑重而感慨道:“我只是觉得,能活着真的挺好的。”

    活着挺好吗?谢知晏并不这么觉得。

    不管是从他前世的经历来看,还是如今他重生之后的生活,他都没有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活着的好,他甚至觉得,人活一世更像是为了赎罪。

    谢知晏张了张嘴,似乎想辩驳些什么,可临了他却到底什么也没说,转了话题道:“你刚才说,想换了宫里那位?”

    沈宜欢点头:“如今这局势,若是再任由宫里那位乱搞,咱们自己要遭殃不说,整个晋国都有可能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所以不管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我们都应该尽力一试。”

    “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想坐上那个位置吗?如今咱们先发制人,未尝不是一个扭转乾坤的好机会,到时候不仅你能得偿所愿,镇国公府的危机也能完美解除,岂不是两全其美?”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沈宜欢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已然看到了美好未来的模样。

    谢知晏有短暂的语塞。

    他其实很想说,他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对苍生的疾苦也没什么怜悯,所以这个理由着实没有办法说动他。

    可是看着沈宜欢眨巴着一双星星眼,恨不得他立刻应下此事的样子,他的不屑和嘲讽便有些说不出口了。

    仔细想想,其实她说得也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若是真任由宫里那位胡乱操作,这天下可就要大乱了。

    虽然他心里并不在乎这个天下乱不乱吧,可这里终究是他生长的地方,也生活着一些他在意的人,若是就这么被晋元帝毁去,未免有些可惜。

    谢知晏默了默,良久之后道:“换天子不是小事,就是本王也没有十足的信心一定能成事。”

    这话就是默认了她的提议了,沈宜欢暗暗松了口气。

    有一说一,她刚刚是真怕谢知晏给她来一句“天下与我何干?苍生又与我何干?我生来就是反派,哪里来的那么多悲悯之心?”这种话,那她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好在他没有说出那种容易终结聊天的话,那就表示她们之间还有的谈。

    只要有的谈就好。

    沈宜欢道:“我当然知道改朝换代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有句话不是叫事在人为吗?咱们多努努力,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再者说了,就算咱俩不行,这不是还有你哥安平王和我爹镇国公吗?以他俩的威望和武力值,想要杀进皇宫很难吗?说不得还能一呼百应呢!”

    当然,这话就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安平王和镇国公的威望再大,武力值再高,他们终究是臣。

    臣子逼宫,那叫谋朝篡位,是会被后世唾弃的,所以有没有人愿意跟随他们,其实是很难说的。

    再一个就是,晋元帝的操作虽然有些寒功臣勋贵的心,可他目前毕竟才只对一个镇国公下了手,还没有来得及触及到其他人的利益。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他人虽然心底可能会嘀咕两句晋元帝这事儿做的不厚道,但也仅限于嘀咕罢了,更多的是不可能有的。

    且不说他们本就还要在晋元帝手下讨生活,就算撇开这个不谈,他们这些年受到的“忠君”教育也会让他们下意识去包容、忽略晋元帝的不是,维护这个正统君主。

    如此一来,他们就算真的揭竿而起,胜算也是很难说的。

    这些沈宜欢心里怎么可能不明白,可她再明白,不也得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否则要是谢知晏本就不算坚定的决心再被吓没了怎么办?

    真要靠她一个人,想搅动风云是不太可能的,她说不定都很难能说服镇国公造反。

    因为富有自知之明,沈宜欢下意识隐去了这些不利因素,尽捡着好听的在说。

    谢知晏又不傻,自然能够猜到沈宜欢这么说是为了什么,因此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说道:“沈二小姐,本王觉得你大可以实际一点,说一些有用的东西,譬如在改朝换代这件事情上,你到底能做些什么。”

    这话就有些扎心了。

    沈宜欢老觉得谢知晏是在质疑她只会画大饼,实际上一点用处也没有。

    虽然这可能也是事实吧,可他这么说,真的不需要考虑一下她的面子吗?

    好气哦!

    她必须想个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

    受到这种情绪的激励,沈宜欢道:“我可以劝说镇国公和你联手,你知道的,作为大晋的一员猛将,镇国公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这话谢知晏倒是没有办法反驳什么,毕竟就像沈宜欢说的,镇国公的价值不仅仅只存在于带兵打仗这一项上,能够拉拢镇国公,对他们逼宫夺位而言好处是巨大的。

    但是谢知晏闻言却并没有如沈宜欢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他的反应甚至说得上冷淡。

    “有件事情沈二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吧,早在昨夜,镇国公就已经主动朝我安平王府示过好了,所以哪怕不用你劝说,本王也能得到镇国公这个助力。”谢知晏平静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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