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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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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已经失去爵位了,都那么惨了,想要个可心的女人而已,又有多过分呢?

    更何况大夫人那人到底有多不贤惠,府里人都是知道的,和这样一个不称心的发妻过日子,他难道不委屈吗?

    总而言之,他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忽略身边所有的怪异,却独独不敢去直面那个最可怕也最真实的可能,那就是——他也许并不是老侯爷的儿子。

    毕竟,就算长相随母,也不可能和父亲毫不相干,更何况他和沈淮源兄弟俩名义上也算亲兄弟,可沈淮源他们和老侯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而他却连和这两兄弟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往事诸多疑点,可大老爷却一直捂住耳朵、蒙上眼睛,不听不看也不想。

    他想,自己怎么可能不是老侯爷的儿子呢?明明自他有记忆的时候起,他就生活在定北侯府,就连他的名字,也是上了侯府族谱的。

    他若不是老侯爷的儿子,太夫人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让他入族谱,还记在先夫人的名下?他们就不怕混淆了侯府的血脉吗?

    凡此种种,他原本动摇的心渐渐坚定起来,他告诉自己,他就是侯府的子嗣,只不过老侯爷他们偏心,有了身强体健的二儿子、三儿子,便觉得他这个病秧子大儿子格外碍眼了。

    这些年,大老爷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正因如此,他的一颗心越来越扭曲。

    可就在刚刚,孟老夫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彻底颠覆了他这些年的所有认知。

    原来,他真的不是老侯爷的儿子,他就是一个和定北侯府没有半点瓜葛的外人。

    是外人呵……

    大老爷沉默了。

    他的心里很乱,千头万绪在他脑海里交织,怎么也理不清楚。

    长达两分钟的静默之后,被孟老夫人的话震住的其他人终于渐渐回过神来。

    回神之后,大夫人第一个开口替大老爷抱不平,

    “不是,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老爷怎么就不是侯府血脉了?就算我们老爷不是您亲生的,您不心疼,可您也不能红口白牙地便污蔑我们老爷的身世吧!”

    “我们老爷是正经上了族谱的长子嫡孙,这点可做不得假吧?既然是族谱承认了的,我们老爷怎么可能不是侯府的子孙?”

    大夫人这番逻辑倒也没什么毛病,但许是她太急躁的缘故,语气便显得咄咄逼人了几分,就是有理也像是在无理取闹似的。

    孟老夫人一把年纪了,当然不会和大夫人计较什么,她闻言之后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说道:“我是不是造谣,你们去问问族长不就知道了?”

    “当初为了让老大入族谱,老侯爷可是和族中长辈闹了好一阵,这事儿如今肯定还有人记得,老大媳妇儿你若是不信,大可找族中的老人问一问,届时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大夫人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嫁得明明是定北侯府的长子嫡孙,因为运气不好没有做成侯夫人也就罢了,怎么到了现在,她竟是连侯府大夫人这个头衔都保不住了吗?

    一时间,大夫人只觉得天都塌了,脑子里一团浆糊,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兀自气恼了半晌,大夫人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认了,遂开口争辩道:“您是侯府老夫人,是家里最尊贵的人,自然是您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就算是族长他们,也不敢忤逆您不是?”

    “反正我是不会去问的,而且您刚刚说的话,我也一个字都不相信,您就是偏心二房,这才看我们碍眼,才容不下我们!”

    大夫人这么说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而且她这样子哪里是不相信?她分明就是太信了,才更加不敢求证。

    孟老夫人觉得挺可笑的,但还她没来得及说什么呢,沈宜欢就先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大伯母这话恕我实在不敢苟同。族长是一族之长,是咱们沈氏一族的掌舵人,虽说咱们侯府如今看似是族人里最出息的一家,可却也万万没有火热到连族长都要折腰的地步。”

    “更何况,选族长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公正无私,可以说,如果族中还有哪个人会不畏权贵仗义执言的话,那个人一定非族长莫属,所以还望大伯母慎言,切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是。”

    被沈宜欢这么一怼,大夫人颇有些下不来台,偏沈宜欢的话又挑不出半点错处,她嗫喏了半天,终究只能讪讪道:“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不过你这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我在和你祖母说话,你没事胡乱插什么嘴?”

    说罢这话,她还不忘恨恨地瞪沈宜欢一眼泄愤。

    沈宜欢也不怕她,被瞪了就扯着抹假笑还回去,“大伯母这话又不对了,我怎么就是胡乱插话呢?我分明只是想提醒一下大伯母您,免得您说出更糊涂的话而已,难道这也做错了吗?”

    “我听说圣人犯错,尚且能容人指出,太宗皇帝甚至还坚持以人为鉴呢,怎么到了大伯母这里,竟是连实话都不能说了吗?大伯母,您这样可是不行的呀!”沈宜欢故作忧心道。

    她这一开口就专扎人痛处的做派,自是将个大夫人气了个够呛,偏大夫人还没法儿反驳什么,否则她再一顶“没想到大伯母您比圣人架子还大”的帽子扣下来,她还要不要活了?

    恨得牙酸的大夫人不敢再喝沈宜欢掰扯,只能不甘地选择暂避锋芒,鸣金收兵。

    见大夫人不说话了,沈宜欢原本以为场面又要再安静几秒,没想到大老爷这时却忽然开了口,“母亲说我不是父亲的孩子,那您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世?”

    大老爷突然问起自己的身世,这是孟老夫人没有想到的,她还以为他会继续痴缠的。

    不过不痴缠也好,省得她多费口舌。

    这么想着,孟老夫人也不再隐瞒,直话直说道:“你是老侯爷义兄的儿子,本名陆承。”

    “陆承……”

    大老爷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据他所知,京都似乎并没有姓陆的世家,也就是说,他大概并非出身于世家望族。

    想想也是,他若真有个显赫的家族,就算父亲早逝,生母不详,也不至于被老侯爷带回侯府养大。毕竟那些大户人家,是没有人愿意将孩子送给别人的。

    果然,孟老夫人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测。

    “老侯爷年轻的时候喜欢交朋友,而你的父亲陆离就是他当年的至交好友之一。”

    “陆离没什么显赫的出身,但他为人仗义,武艺高强,在认识老侯爷之前,他走的是江湖游侠的路子,好打抱不平,也做过劫富济贫的路子。”

    “可劫富济贫终究是违反朝廷律例的事情,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陆离一直待在朝廷悬赏缉拿的榜单上,直到后来,老侯爷奉命缉凶。”

    “和话本里那些贼和钦差的故事一样,陆离和老侯爷最初经历了一段不打不相识的过往,可在随后的接触中,两人却惺惺相惜,成为了朋友。”

    “官和贼做朋友,自然是会被人诟病的,老侯爷为此没少被家中责备训斥,可他依然我行我素,和陆离走得极近。”

    “两人就这么来往了很长一段时间,忽然有一天,陆离抱着一个孩子浑身染血地来到了老侯爷的面前,恳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收留那个孩子,且永远不要告诉那个孩子,他的生父是个贼。”

    “老侯爷答应了他,于是自此以后,定北侯府便多了一个孩子,在老侯爷未成婚之前。”

 第104章 分家(二合一)

    “你从小在侯府长大,也该知道一个世家子在还没有成亲之前就有了私生子,这件事会对他的名声产生怎样的影响,更遑论老侯爷还要将这个私生子记在未来的发妻名下,给他嫡长子的身份。”

    “那时候,京里几乎没有一户人家愿意将女儿嫁到定北侯府,后来还是老侯爷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淮源他们的生母,这才勉强给自己讨了个媳妇儿。”

    孟老夫人说完,沉沉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大老爷的身上,“如此,你还觉得老侯爷他们偏心吗?你还觉得淮源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吗?”

    这些隐情,大老爷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在听完孟老夫人这一席话后,他的心中大为震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真的从未想过,老侯爷为他牺牲了这么多,而他明明一直受人恩惠,却恩将仇报,不仅一直怨恨老侯爷他们,还鬼迷心窍地屡屡对沈淮源,他的恩人之子下手。

    大老爷的心情复杂极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屋子的人。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似悔似愧,“不,是我想岔了……”

    说罢这话,大老爷再度低下了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这副模样,显然是说不出什么了。

    所幸孟老夫人也没想要他表什么态,她说那些话,本也不是为了劝他迷途知返。

    点化世人,那是菩萨做的事,而她只是个凡人,所作所为不过为了自己的日子能够更轻松悠闲一些罢了。

    所以孟老夫人觉得,也许趁着现在大老爷心里还有些许愧疚,将所有问题摊到台面上来一一说个清楚,彻底拔除后续隐患是十分有必要的。

    孟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该如此,遂转头看向舞阳郡主,道:“老二媳妇,对于今日之事,你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心中的想法嘛,舞阳郡主有许多,但当务之急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分家。

    赶紧分,立即分!

    这倒也不是说舞阳郡主容不下其他两房,主要是她真怕了大房这颗定时炸弹了,一日不和他们划清界限,她便一日不能心安。

    梦中的场景,始终是她的一块儿心病,尽管如今的发展已经和梦中不一样了,她在知道了大老爷他们的真面目后也有小心防范,可只有千日做贼,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实在厌倦极了这种算计。

    更何况她和大房今日也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若再继续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她非被膈应死不可,因而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着想,分家之事也要尽快提上日程。

    想法在心里绕了好几圈,舞阳郡主这才轻启朱唇,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道:“儿媳不敢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有一个请求,还望母亲能够准许。”

    许是舞阳郡主说话时的神情太过郑重,众人不由都望向了她,就连孟老夫人的神情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你说。”孟老夫人道。

    舞阳郡主想了想,并没有急着说事,反而话音一转,道:“在说这件事之前,儿媳觉得是不是应该将三弟妹他们也一并叫来?毕竟他们也是府里的一份子,有知道一切的权力。”

    听见舞阳郡主说要将三房的人也叫来,孟老夫人心里便有了数,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许是关系到阖府上下的大事,而且未必是什么好事。

    可好坏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归动不到她老婆子的头上来。

    “也好。”孟老夫人点头,也不多问,直接吩咐桂嬷嬷道,“阿桂,看来还得劳烦你再去三房走一趟,将三夫人请过来议事。”

    桂嬷嬷得了吩咐便告退了,花厅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大老爷见状,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坐在上首垂眸不语的老夫人,又瞧了瞧她右手侧抿着嘴神情沉肃的舞阳郡主,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宽袖下的一双手却渐渐握紧了。

    ……

    三夫人甫一踏进花厅,便觉得一股凝重又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搞得她心里好一阵惴惴,脑子里也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大家伙儿都聚在北院,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侯爷没能救回来?还是说府里又出什么大事了?怎的老夫人竟连她也叫来了呢?

    怀揣着满肚子的疑问,三夫人一头雾水地同孟老夫人问了安,又一头雾水地被安置到舞阳郡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坐下之后,见大家还是没有说话,三夫人忍不住偏过头,悄悄问坐在自己右手侧的沈宜欢道:“欢丫头,你可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的大家的神情都如此凝重?”

    大家深情凝重的原因,沈宜欢自然是知道的,但她还未来得及和三夫人咬耳朵,孟老夫人便再度开了口。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老二媳妇,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孟老夫人环视四周之后如是道。

    舞阳郡主也不扭捏,闻言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沉声道:“母亲,我想分家。”

    “我想分家”——这短短四个字,却是将在座之人给惊得不轻,大夫人更是第一个跳出来进行了反对。

    “分家?分什么家!老夫人还在呢,二弟妹你便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将我们赶出府去了吗?!我不同意!”大夫人气哼哼道。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同意?

    定北侯府大夫人和沈夫人这两个身份,哪个分量更重她还是清楚的,她是傻了才会放弃定北侯府这棵大树。

    别的不说,就说她家玉哥儿,如今正值升迁调动的关键时期,他们若是在这个时候被赶出了定北侯府,她家玉哥儿的前途怎么办?外面那些人又会怎么看待他们?

    她还指着她的玉哥儿有出息,让她扬眉吐气呢,可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走了。

    再有就是,她虽然不算聪明,却也知道他们今日是将二房给得罪死了,不仅如此,就连她家老爷的身世都被翻了出来!

    可想而知,若是他们真的被分了出去,舞阳是肯定不会照顾他们的,说不得还要明里暗里的打压他们。

    而继续赖在侯府,虽说舞阳肯定也不会待见他们,说不得还会故意与他们为难,但至少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他们外出行事总是要便宜些的。

    打着这样的算盘,大夫人自是坚决不同意分家之事。

    不过她也明白,经历了今日这一遭,舞阳郡主未必还愿意继续给她面子,为了能够成功留下,大夫人二话不说开始寻找队友。

    至于她的队友,自然毫无疑问只能是三夫人。

    “三弟妹,你但是说句话呀,你二嫂想将咱们一起赶出府呢,你是怎么想的?”大夫人摇着三夫人的胳膊急切道。

    大夫人的添油加醋,三夫人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毕竟妯娌这么多年,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家这位大嫂究竟是个什么德性,说唯恐天下不乱都是好听的了,实则就是个搅事精,她根本都懒得搭理。

    而且对于三夫人来说,分不分家她其实都无所谓。

    不分家,一大家子一起住着,她可以,热热闹闹的挺好;要分家也行,反正她家夫君自己有本事,他们就算分出去,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只不过现在突然要她表态,三夫人还是有些犹豫的,因为她并不清楚舞阳郡主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分家的事,害怕自己万一傻了吧唧的表了态,反而弄得里外不是人。

    想了想,三夫人决定先问清楚情况,至于表态,后面再说。

    她于是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蹙着眉头道:“这……我都有点糊涂了,怎么忽然就扯到分家的事上了呢?”

    三夫人不接茬,大夫人心里气了个半死,不由暗暗腹诽三夫人也是个蠢的,人家都要将她扫地出门了,她不赶紧劝着舞阳郡主打消念头也就罢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问东问西。

    可腹诽归腹诽,她到底不敢将这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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