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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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瑾淡淡睨了?她一眼,似是在责她明知故问。安平王妃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知晓自己的行为反常,怕被看出?异端,缩到秦爻身边,再也不出声了。
他们要跟着商队一同登船,时间?紧急,没有相认的机会。小厮牵着马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姜念兰紧了?紧眉,心底有异样的情绪划过。
就在众人登上渡船时,一行骑兵领着兵卒踏着雨水赶来?,很?快将渡口?围成天罗地网。
“接裴总督的号令,在接受盘查之前,所?有渡船以及登船人员不得离开码头!”
一个个面若坚铁的士兵押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一旦对方?稍有不?配合,手上的长戟便会劈面而上。
姜念兰心下一紧,一路上的惴惴不安果真成了现实,她去望楚南瑾的神色,却发现他仍镇定自若,似是当下的情形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有伪造的过所?,又易了?容,只是普通的盘查,他们能轻易蒙混过关。但这群士兵查完了?一圈,仍不死心地又查了一圈。
自然又是一无所获,姜念兰轻舒了?口?气,以为就此躲过一劫,正要跟着其他人登船,安平王妃忽然攥住一名士兵的手臂喊道:“下三滥的玩意儿,竟敢对你姑奶奶耍流氓,看我今日不?废了?你的手!”
那士兵厉色道:“哪来的泼妇,胡言乱语什么?!”
安平王妃不知从哪儿来的劲,那士兵竟没甩开她的手,两人纠缠在一块,吸引来?了?领头官兵的注意。
他们的逃亡之路低调至极,不?和旁人起半点冲突,安平王妃这一闹,直接将他们一众推向了风尖浪口。
领头官兵听人附耳说了?什么,让属下将他们拦截了?下来?。
“几位的过所?有些异常,要留下来继续接受调查。”他别过头,将剑指向商队末尾的小厮,“还有你,我们大人要见你,跟我们走吧。”
小厮纹丝不?动,声音若粗石滚过般沙哑低沉。 “小人位卑,不?知何时得罪过大人物?还请官爷指条明路,以免再次冲撞了?大人。”
领头官兵眯了?眯眼,面色不虞道:“让你去就去,啰里八嗦地干什么!”
见他仍不?主动上前,领头官兵摆了?摆手,身边的下属就要上前将其扣走。
商队里膀大腰圆的壮汉们在此时起了?作用,庞大的身体?将道路堵住。
“想要带走我们的人,还得先问问我们的意见!”
“你们还反了不成?若有阻拦者?,都一并押走!”
“是!”
商队统共几十余人,却各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很?快就占了上风。见手下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一地残兵,骑在高?马上的领头官兵脸绿了半边。
“饭桶,一群废物!”
就在此时,一道厉喝声自远空传来。
领头官兵险些被殃及摔下马,一脚蹬开撞上马屁股的手下,急忙整理着装,对着茶楼观景台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俯下首。
“总督大人,属下办事不?力,让这群反贼如此猖狂。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将这群反贼尽数擒拿!”
裴斯鸣目光放远,落在商队末尾平平无奇的小厮身上,似笑非笑,阴冷至极,领头官兵以为裴斯鸣是在问责,两腿一哆嗦,滑稽地从马上滚落了下来。
眸光一闪,划过不?为人知的精光,裴斯鸣慢条斯理地开口?:“阁下若还有什么招数,请尽管使出?来?,没有我的准允,你们绝踏不?出?幽州城半步,我劝你们还是趁早乖乖束手就擒,以免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领头官兵腿都跪软了?,才发现裴斯鸣根本没有看他,抹了?一把虚汗,跟着狐假虎威:“听到没,总督在此,还不赶快乖乖把武器放下!”
话毕,又暗地嘟囔着,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总督亲自出?马?
裴斯鸣又增援了五百精兵,两厢人马纠缠在一起,还有被无辜卷入其中的百姓,导致情势十分混乱,商队连连败退。
正在领头官兵以为胜券在握之时,远处海浪推来?一艘帆船,巨大的旗帜在海风中飘荡,陈晔如?一柄标杆立在船头,身后尽是待命的下属。
局势瞬息扭转,裴斯鸣不?知昭成帝还埋伏了多少锦衣卫,现场的兵力定是无法与锦衣卫抗衡,只怪无法在一时之间将所有兵力都集结到此处,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已与昭成帝撕破了?脸面,若让昭成帝成功离开,回到京城下的第一道圣旨定是取下他裴斯鸣的项上人头。
“不?知裴总督还有什么招数,请尽管使出?来?。”
昭成帝反将这句嚣张至极的话语还给裴斯鸣。
裴斯鸣脸绿了?半边,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复又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陛下今日是走不了了。”他拍了?拍手,命下属押来?两个人,“不?知这两个人在陛下心底份量如何,够不?够留住您呢?”
站在人群最后的小厮眼波平静,在听到裴斯鸣这番话后,情绪稍有波动地抬起眼脸,在望见扶栏前的人后,瞳孔不受抑制地颤了颤。
姜念兰亦是震惊不?已,安平王妃不知什么时候被抓了上去,但她不?足以用来?威胁父皇。但站在裴斯鸣右侧的,却赫然是太后!
看见昭成帝的反应,裴斯鸣得意地笑了:“还是陛下不顾母子之情,执意离开,用亲生母亲和安平王妃的性命来成全皇权霸业呢?”
“裴总督与逸王情同父子,而今却擒拿他的母亲来要挟我,看来?多年的情意是假,裴总督想要的,怕就是这皇权霸业吧。”
“陛下聪明,不?妨直言,逸王不过是我名正言顺登位的傀儡,像他这样的愚蠢之人,怎配为君?果然有其子必有其母,若不?是王妃好心告密,本大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找到了你们?”
安平王妃又羞又怒,她以为裴斯鸣要扶持姜尤登基,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这一边,但怎想到,裴斯鸣会有这样的野心!
太后失望地望了她一眼,多年的偏宠与溺爱,让她蠢钝天真如?此,而今自食恶果,也是她该有的报应。
只是她的皇儿还活着,是她从未想过的。
失而复得的喜悦在此时压过了对安平王妃的失望,太后用含着皇家?骨气与威严的口?吻扬声道:“皇帝带着锦衣卫立刻撤离此处,不?要管哀家?的死活,裴斯鸣包藏祸心,定要取下这逆贼首级!”
昭成帝的脚步没有挪动。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逝,两厢仍僵持不?下,裴斯鸣没了?耐心,命人将刀架在两人的脖子上,若昭成帝再不做出决断,就将阴阳两隔。
安平王妃悔恨不?已,眼泪一直往下掉,不?甘心道:“裴大人为何一定要这样对我?你与王爷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今后你也会是一抷骨灰,若你杀了?我,到了?地底,你有脸面去见王爷么?”
“用王爷来?唤醒我的良知,王妃倒是走了一步聪明棋。我与安平王确实是过命的交情,若他仍在世?,念在与他的交情,裴某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安平王妃眼冒亮光,以为裴斯鸣动了恻隐之心,却不?料话峰急转,裴斯鸣残忍道:“可惜啊,王妃在安平王心里并无份量。裴某听闻了?假公主林燕一事,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何?贤妃说林燕是她的孩子,昭成帝却一口?咬定林燕不是他的种?”
在场众人都被吊起了胃口?,此事成了?一桩悬案,贤妃已死,林燕的身世?无处追寻,不?论是百姓还是官兵,都对林燕的身份兴趣至极,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论。
下一秒听到的话,让安平王妃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因为林燕的生父,就是你的丈夫!当初,若不?是你心仪安平王,求了?太后指婚,安平王本想娶之人是你的妹妹,深宫孤寂,安平王亦初心未死,两人有了?首尾,这才有了林燕。可笑的是,这个暗地勾结得来?的孩子,被你们当成掌上明珠,做了十几年的公主。”
“不?,不?可能,王爷他……”
接二连三的巨大打击,让安平王妃濒临崩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以为幸福甜蜜的几年,却不?过是一场笑话,她在王爷心里,从未占过一分一毫的位置,甚至她的妹妹和她的丈夫搞到一起,她还傻乎乎地替他们养孩子!
姨母说得对,她是蠢,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太后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一心疼爱的两个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来?,是她的失职,她已对这人世?没什么眷恋,只要她的皇儿能够全身而退,她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没什么遗憾了?。
两条泪痕纵过,太后闭上双眼,带着慷慨赴死的微笑,高?声道:“下手!”
她被送来?幽州成为筹码,是裴斯鸣的盘算,在知晓皇儿未死,而她可能会成为连累昭成帝的牵挂后,她就想好了退路。她放下身段,央了?孟景茂一件事,若真走到这一步,希望他能寻来?一位刺客,在昭成帝作出?决断之前杀了?她。
条件是,即便裴斯鸣兵败,也会保孟国公府上下平安。
孟景茂并不?认为裴斯鸣能造反成功,但他无法左右父亲的决断,思?量再三下,还是决定为国?公府留条后路。
两柄利箭凌空而来?,彻底打乱了?裴斯鸣的计划。若昭成帝答应为太后留下,这将省去许多麻烦,但若他选择离开,两方?必定掀起战火,比起动用兵力,自是和平谈判为上佳之选。他想让下属去挡,可箭的速度太快,等反应过来?,箭尖已直逼面门。
安平王妃失声喊道:“秦爻救我!”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秦爻先有了?动作,他像在逐星,动作快而迅猛,朝着利箭射往的方?向。
太后侧头深望,纵然安平王妃让她失望,可这张面容神似妹妹,又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教她所有的愤懑化成一声叹息,无声地消逝风中。
迷蒙的视线里是秦爻冲来?的身影,她不?禁想起,昭成帝还年幼时,他也是这般义无反顾地护在她们娘俩身前,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有他的照拂,安平王妃即便没了?娇生惯养的生活,也能安稳地度过下半辈子。
太后对秦爻的武功很有信心,包括裴斯鸣亦是,他见属下阻挡不?及,便任由秦爻去挡箭。
可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是如此。
第93章
一柄利箭穿过安平王妃的心?脏; 她死?不瞑目地睁大双眼,嘴角汨汨流出的鲜血,流入她还在翁动的嘴唇; 染红了舌尖。
而另一柄箭穿过的,则是秦爻的心?脏。
太后惊诧地张大嘴,忘了反应。秦爻是她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剑; 这把?剑从未失过手; 所以?她从未想过; 这把?剑会有断裂、碎在她面前的一天。
楚南瑾亦有不小的反应; 他?以?为以?秦爻的能力,完全足够救下太后和安平王妃,可是他?为何……
可秦爻中箭身亡,谁又会得知他心中所想?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停了; 被雨水冲刷过后的血垢散发出腥臭,阳光探出云层,风平静好; 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与密密麻麻的光斑一起浮现出来的,是暗藏在幽州城各处的锦衣卫。裴斯鸣营下的几个军队被策反,跟着锦衣卫一齐攻打下来。
裴斯鸣早知以昭成帝的手段,绝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他?早有后招; 故而即便见属下节节败退; 手里也?失了太后和安平王妃这两个筹码,仍气定神闲地立着。
“陛下不必大费周章; 恐怕你不知?; 我早已飞鸽传书,令京城的逸王部署行动?; 此?时应是已经逼宫成功,不日便会来幽州迎我入京,早在楚南瑾踏出皇城的一刻,天就已经变了,你们不论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裴斯鸣摊了摊手,得意而又故作无奈地叹息。
趁着外头混乱一片,下属掩护他?离开,却?只走了几个台阶,顿住脚步,挑起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蓉姬。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正经说过一句话了,裴斯鸣是对蓉姬有过真心?的,所以?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心底仍泛起不小的涟漪。
蓉姬性?子太倔,一点儿也不像他后宅那些唯命是从的女人,却?也?是令他?着迷的一点?,只是他?威镇四座,怎可栓死在一个女人身上,蓉姬知?晓这点?,也?没约束过他?一个又一个地纳姬妾。他唯一对不起蓉姬的地方,就是荒唐过度,将主意打到了纯云身上,以?至着了旁人的道。
但他?绝不可能向一个女人低头认错,蓉姬今日主动?找来,想必是要向他低头了。抬眼瞥过蓉姬手里端着的茶杯,故作不耐道:“你怎么来了?若有要事,等一切定下来再说?。”
蓉姬并没有离开,少有地轻言细语道:“总督喝了这口茶再走吧,妾花了一下午精心?准备的,一片心?意,希望总督能允。”
她眉眼中少见的低顺和温柔,想必是在月光堂磋磨来的,裴斯鸣心?情舒畅,便允了她的请求。
蓉姬合上杯盖,退至一旁,躬身温顺道:“总督慢走。”
码头边仍在激烈酣战,眼见他?们这边占了上风,王治延的心情却仍很复杂,众目睽睽之下,裴斯鸣已被掩护离开。
楚南瑾曾命常守暗中追踪调查北蒙国人,王治延奉命调查之时,将常守搜来的情报整合在一起,逐步分析。
裴斯鸣本是前武兆大将军捡来的弃子,因自小显露出远超于?常人的谋略,被武兆大将军当成最器重的继承人培养。可后来,武兆将军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处斩首,裴斯鸣则因为在军营颇有建树,又不是武兆将军的亲生血脉而躲过一劫。
他?看似雄韬伟略,多次在战场上击退敌兵,背后却?中饱私囊,吞了不少朝廷拨来的赈款。而这些?资金的流水,都流向了北蒙国某不知名的军队里。
王治延根据这些?流水账,渐渐挖掘出潜藏在水下的真相。原来,裴斯鸣表面骁勇无双,背地却?损公肥私的缘由,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是本朝人,而是北蒙国一位亲王的遗腹子。
幸免于?杀身之祸,却?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后,裴斯鸣并不感激朝廷的手下留情,反而欲望滔天,不甘再俯首称臣,开始了长达几十年的布局。
亲王在北蒙国的旧部十分听从裴斯鸣的命令,并时刻等待着他?在本朝称帝,大振北蒙国的雄威。
裴斯鸣在幽州立足多年,除非板上钉钉的证据,否则难以动摇他的地位。只要有他?活着的一天,就一定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只要他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即便不能在本朝继续做总督,也?会回到北蒙,以?他?的谋略,必定会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王治延捋着不存在的长须,颇为忧心?地说?道。
楚南瑾斩钉截铁道:“裴斯鸣必死无疑。”
王治延想起偷偷告密的蓉姬,不知?楚南瑾是使了何手段让蓉姬倒戈,想必他?早有盘算,却?仍是忧虑道:“还有京城,若逸王真的造反……”
姜念兰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楚南瑾的袖口,指了指那名毫不起眼的小厮,问道:“那个人,真的是父皇吗?”
王治延一拍掌心?,便要往那边走去,“对了,我还没向陛下请安!”
楚南瑾制止道:“王大人不用去了,那人不是陛下。”
王治延懵了:“啊?”
等围剿的官兵落入败势,已无回天之力,小厮缓缓穿过人群,走到他?们面前,撕下了脸上的□□。
众人惊讶地张大嘴。
“常守?!”
一张□□竟骗过了在场大多数人,包括精明如斯的裴斯鸣,如此?精湛的演技,倒让所有人赞不绝口。
战场结束后,锦衣卫的人架着两个用白布掩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