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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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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娘们儿,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气急败坏,张臂朝姜念兰扑去,还没踏出两步,就被醒过神的安平王妃怒泼了一壶子烫水,脸上火辣辣地疼。
  因为视线不清,他在两人手下吃了不小的亏,拽着同?伴的臂膀怒吼道:“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你怎么还不来帮我!”
  他听到对方轻轻“嗯” 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驭马之人听见里头的动静,吹了个响哨,“这?俩娘们这?么泼辣,你们一人一个都搞不定?”
  久久未得到回应,驭马人觉得不对劲,放缓车速,正要掀帘查看,就被迎头一棒打昏了过去。
  秦爻循着蹄痕赶来时,马车一片狼籍,安平王妃披着姜念兰找来的斗篷,惊魂未定地攥紧篷帽发抖,小声啜泣着。
  两人难得和谐地站在一处,姜念兰没有?出声安慰,却也没有?趁机奚落。
  听完姜念兰的转述,秦爻喉头干涩,内心自责无比。
  “王妃,公主?,卑职来迟,卑职该死。”
  清醒过来的车夫将马车收拾干净,这?一次,安平王妃没有?再吵嚷着不走山道,安安静静地坐着,紧紧环住秦爻的手臂,就连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秦爻一动不动地端坐了近一个时辰,筋骨发麻,想活动手肘,霎时涌上?撕裂的阵痛。
  姜念兰察觉到秦爻的异样,问道:“秦大人,你受伤了?”
  秦爻与山匪交战时,她和安平王妃为了不给他添乱,一直躲在马车内,只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出秦爻应是占了上?风,但看他的反应,伤势绝不像他嘴上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知晓姜念兰看出了端倪,秦爻不再隐瞒,面色凝重地讲述来龙去脉。
  原来,在幽州起义闹事的叛军虽被抓获了头目,但由于?奸细通风报信,跑了不少余党,他们沿路抢掠,为了不引起官府的注意,从不留下活口?。
  不知有?什么人在身后推波助澜,这?些余党另起炉灶的道路很是顺利,武器精进,使用的材质只能供给军队或是官府,不是寻常土匪能有?的,故而秦爻一眼看出,那群人就是从幽州溜出来的叛军。
  洞悉他们的来历分走了秦爻一部?分心神,姜念兰和安平王妃被掳走,又让他的招式破绽百出,秦爻急于?脱身,这才让叛军钻了空子,身上?被砍了数刀。
  他耐性极深,若不是碰巧被姜念兰发现,恐怕到他伤口?结痂,也是一声不吭。
  在姜念兰的逼迫下,秦爻只好让她帮忙处理那只空出来的右手。
  “卑职还有一个疑惑想问公主?。”他声音沉闷,总洞察一切的锐眸带了一丝疲惫,显得强调竟带了几分温柔,“那几个将您和王妃掳走的叛军去了何?处?卑职来时,并未看到他们的身影,还有?王妃……”
  他赶来时,安平王妃衣裳不整,又一直哭个不停,就没问那几个叛军的下落,怕刺激王妃。
  “是阿梁帮了我们。”姜念兰觉得奇妙,冥冥之中似有?上?天庇佑,指引她逢凶化吉,“他下葬了师父后,就想离开这?个伤心地,中途遇到这?群山匪,怀疑他们与镇上的地头蛇有联系,便一直尾随着他们,阿梁能模仿旁人的声音,见我?们遇险,冒险混在了他们中间,待时机成?熟,协助我们将另外两人制服,押送去了衙门。放心,王妃并未被玷污清白,我?及时拿砸了那人的脑袋。”
  秦爻沉默一会,眸眼深深道:“能模仿旁人的声音?这位郎君当真是有?意思。”
  之后的路程变得更为坎坷,四伏的危机像时刻悬在头顶的尖锥,不知何?处就潜藏着凶机。
  自从知晓山林里飘来的腥臭味不是什么兽尸,而是被叛军抢掠虐杀的行人后,姜念兰的心境就复杂了许多。
  这?群人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却有?着禽兽不如的歹毒心肠,这?样的人会因为怜悯民生疾苦,而想要推翻新帝吗?而新帝,真如他们斥责的那样无情无义吗?
  秦爻再一次从灌木里挖出一具干尸,腐臭横溢,整日?熏在这?股臭气里,安平王妃忍受力强了许多,却一不小心瞥到尸身上蠕动的蛆虫,立即转身大吐特吐。
  姜念兰也好不到哪儿去,捂着嘴干呕。
  这?里埋着的不止无辜的路人,还有?小部?分被反杀的叛军,秦爻便是要找出这?些?叛军的尸体,看能否从他们的遗物里寻到蛛丝马迹。
  经过不懈努力,确实有不少的收获。
  想必是叛军与秦爻交战后损失惨重,又不甘示弱,回去禀报了上?峰,一路上?,三人瞧见不少通缉秦爻的画像,他们刚来到离幽州最近的城镇,就遭遇了一方堵截。
  这群逆党显然规正许多,已有?普通军队的雏形,为了不耽误行程,秦爻避免正面交锋,带着二人东躲西藏。
  这?日?,正巧躲进了路边一座破败的庙宇中,威严的佛像掉了半边漆,环境凋敝,少有?人光顾此地。
  “孟世子对公主的一片情谊,大家都看在眼里,世子一定会得偿所?愿,福与天齐。”


第89章 
  先是几句恭维; 而?后响起一阵跨槛的布料摩擦声,一行人刷刷将狭小的庙宇挤得?满当,以至于那位孟世子说了句什么; 姜念兰没?能听清楚。
  三人藏匿在佛像背后的镂空处,一丝光线打在佛座的脚下,笼罩他?们的正好是一片黑暗; 但若特意绕到佛像后面; 一眼就能发现他们。
  这世上?同姓之人何其之多; 姜念兰不敢确定此世子是否是彼世子; 竖起?耳朵聆听。
  终于,嘈切的脚步声静止,听见那位孟世子开口:“就莫要再称我世子了,我如今是公主的驸马; 与公主夫妻一心,为?她祈福乃是分内之事?,我也不图什么鸿运当头; 只希望公主的身体能尽快好起来。”
  来者真是孟景茂。
  姜念兰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忐忑地打着鼓。
  松气是因为?虚惊一场,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不是追杀的叛军,而?是孟国公府的人马; 危机暂时解除。
  却又忐忑双方?会碰上?面; 虽然孟景茂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但那场赶鸭子上?架的婚姻,对她来说恍若黄粱一梦; 毫不真实; 她不知如何面对他?,更无法将他当成最亲近的人。
  更何况……
  她虽告诫自己不要轻信楚南瑾的一面之词; 但新婚之夜的那番话,还是一字不落地往心里去了。
  安平王妃小声道:“国公府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最初恭维的那名官员感慨道:“皇上命我们护送太后回幽州,这一路上?,驸马的虔诚日月可鉴,哪怕是十里之外的小寺庙,驸马也会不辞辛劳地赶来祈福,当真是情比金坚,令人动容。”
  孟景茂苦笑道:“自礼成后,我就再未见到过公主,每日茶饭不思?,甚是想念,若能得?到公主安康的讯息,就算再累也值得?。”
  姜念兰讶然地眨了下眼。
  倒不是感动于孟景茂的“情深”,而?是她离京已有多日,也不知楚南瑾用的什么法子,竟让国公府的人至今还以为她染了传染性很强的时疫。
  她如今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凡事?不免往坏处想。
  记得楚南瑾曾说过,国公爷是逸王的人,即便逸王倒台,国公爷也不肯倒戈,既然孟景茂站在他?父亲那边,或许她的失踪并不是未被发现,而?是被国公府的人按了下来,拿她作由头,能让孟景茂的行动更为便利,不会引人怀疑。
  至于要做什么,她不得?而?知。
  想到此?,姜念兰头皮发麻,若真如此?,那她与国公府的结姻,就是被迫选择了立场,与国公府绑在一起?。
  姜尤若治国,国将不复国,父皇英明一世,为?何觉得国公府是值得托付的后盾?她不敢质疑父皇的决策,却又困惑不解,想起陪嫁到国公府的春香夏凉,心上?的忧虑更添一重。
  却在她屏息之时,孟景茂身边的官员听到这边的动静,铜铃大的眼珠子扫了过来,趿步朝佛像走?近。
  孟景茂问:“怎么了?”
  官员手一抬,指着佛像之后道:“这里……”
  姜念兰浑身血液逆流,心跳到了嗓子眼,干听着脚步声愈近,却束手无策,认为?今日这面定会碰上?,不知秦爻能有几分胜算带他们突破重围。
  紧急关头,安静的庙宇中有尖细的嗓音响起。
  “世子,太后娘娘身体不适,宣您前去。”
  孟景茂疑惑道:“娘娘先前不还好好的吗?”
  但听声音确实是太后身边的内侍,不敢耽搁,当即带着人马出了庙宇。
  姜念兰松了一口气,本想站起?身,却发现双腿蹲得?发麻,无法挪动半步。
  安平王妃责怪道:“姜念兰,咱们本来躲得?好好的,你非得?弄出些?动静,差点?就被人发现了!”
  眉眼横扫过去,姜念兰有些?气恼,分明节外生枝的是她,怎还恶人先告状,先来反咬她一口?
  秦爻站到两人中间,低眉道:“王妃错怪公主了,是卑职的错。”
  两人皆是十分意外。
  外面的人已经离开,再论对错已经毫无意义,三人从狭小的空间走出来,总算能喘口新鲜的空气。
  安平王妃忧心忡忡道:“姨母在皇宫待得好好的,怎么也来了幽州?听那汇报的内侍说,姨母身子还不爽利,定是那姓楚的不孝不义,将姨母驱出了皇宫!”
  “姨母都?这般苦,我的尤儿也不知是否全须全尾的,姓楚的和尤儿素来不对付,定会苛待他?,也不知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会不会似姨母一般,被寻个由头处置了,都?怪我们福薄,这江山落在外姓人手里,迟早要断了根……”
  迫于形势而无从去想的情感如同洪水爆发,在这一刻倾泻倒出,很快濡湿了秦爻的半边臂。
  秦爻忽然道:“王妃若实在想念太后,若不然冒一把险,混去国公府的队伍。”
  安平王妃半张脸还挂着泪珠,茫然抬头,没?想到素来沉稳的秦爻竟会为她乱了分寸,若是以前,她立刻点?头,但经上?次一难,她性情收敛了许多,会在心里分析利弊。
  抹了抹泪,强撑出笑容,懂事地轻声道:“如今烽火四起?,若不早日揪出叛军,还会连累了姨母和尤儿,你莫要为了我莽撞行事。”
  安平王妃所?言无差,在这之前他?沿路收集情报,早就制定好了抵达幽州后的计划,若有一步乱了岔,只怕会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秦爻攥紧拳头,像在按捺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良久松开,紧绷的面容露出一个算是柔和的笑。
  “卑职都听王妃的。”
  “对了,我们可以去投靠尤儿的义父。”见姜念兰和秦爻都?侧目过来,安平王妃一拍手心,很是兴奋,“王爷在世前,曾与一人交好,情同手足,当年王爷身中剧毒,沦为?敌营俘虏,也是他舍命将王爷驼回来的,如今他?为?幽州总督,最为?熟悉这边的地势,这样一来,不仅叛军不敢对我们动手,缉查亦是如虎添翼,手到擒来……”
  “总督大人确然如王妃所言英明神武,起?义爆发时,总督府正巧起?了场大火,为?了安置受到惊吓的姬妾,总督置四处烧杀抢掠的叛军不顾,反而将军马调去护送姬妾去偏远山庄避难。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曾有民众目睹那据说被‘逮捕’的叛军头目,仍大摇大摆地在酒楼吃酒,去报官,却被打一顿丢了出来。”
  来人轻嘲低笑,语气悠哉地补充了一句:“总督大人猛虎坐镇,底下一片太平,王妃何故害怕?”
  “你是何人?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大放厥词!”
  姜念兰眼睛一亮,惊喜道:“阿梁!”
  阿梁对着安平王妃时,眼神犹带着冷意,转向她后,坚冰融化,踱着步子走?来。
  将拔的剑在听到姜念兰那一声熟稔的呼唤时停顿,秦爻想起?什么,笃定道?:“国公府的人是阁下支开的。”
  阿梁举手作揖,不卑不亢道:“是在下。公主,秦大人。”
  露出一截的长剑不动声色地收回,秦爻道?:“上?次阿梁公子救下公主和王妃,还未向你表示过感谢,这回恩上?加恩,不知阿梁公子可有什么想要的,秦某若有能力,定竭力报答你的恩情。”
  上?回见面,对方还是衣衫褴褛的乞丐,现在不仅人模人样,还一派清高,竟敢忽视她,安平王妃极其不悦,却因为?对方是她的“救命恩人”,憋得?满腹郁气,遂阴阳怪气地开口。
  “虽然你救了我们,但看?起?来,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谁知这是不是你故意演的一出戏,妄图接近我们,又妄论总督,谁知你居心何在?”
  “王妃,卑职相信,阿梁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姜念兰跟着接道?:“我也相信阿梁不是那样的人。”
  见两人同仇敌忾,安平王妃气恼道:“你们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阿梁与姜念兰对视一眼,感激一笑,淡淡道?:“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想将毒害我师父的凶手绳之以法,秦大人武功高强,必能为我斩杀仇人。”
  “哼,说得?头头是道?,反倒只有我是坏人。”
  秦爻解释道:“卑职本对阿梁公子存疑,但听他?不畏权贵,指摘总督,反而?对他?钦佩三分,王妃,您与总督多年未见,他?虽与安平王交好,却不一定会对新帝忠诚。”说罢,转头对阿梁道?,“秦某还有一事?相求阁下,事?成之后,必会让阁下的仇人血债血偿,只是,过程艰险,一旦开始便不可退却,阁下可否愿意冒这个险?”
  得?到阿梁肯定的回答,秦爻从袖中掏出一个袖珍小瓶,拔开塞头,一股幽然刺鼻的香味扑开。
  “我在坟山挖出的叛军尸体中,发现了这个未来得及处理的遗物。”
  姜念兰好奇地问:“这香有什么特殊吗?”
  “这味香名叫’一醉休‘,初时只是让人觉得?刺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让人有醉生梦死、不知今夕的虚幻感,寻常人家的小娘嫌其招眼,并不会使用,所?以常出现在烟花之地,故而?可以推断,那人曾光顾过花楼。”
  安平王妃皱眉,不悦地插嘴:“秦大人知之甚多,是从前常光顾花楼?”
  秦爻耐心地回道?:“王妃,卑职曾任锦衣卫指挥使,不少乱臣贼子生前最后一杯酒,便是在花楼喝的。”
  阿梁问:“不知这一醉休与我将要做的事?有何牵连?”
  “此?香经久不散,那几具尸体上皆有余香,且程度相似,由此?判断,他?们是结伴去的,你们有谁见过,朝廷的通缉犯成群结队地狎妓?”
  姜念兰道:“死的人就草草丢在了山上?,说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要是惹了事?,上?峰不仅不会保他?们,还会迫不及待地撇清关系,所?以他?们即便按捺不住,也不会冒这个风险,除非,有那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地方,专供这些?人享乐。”
  阿梁投去赞许的目光:“公主聪慧。”
  姜念兰羞赧一笑。
  秦爻道?:“正如公主猜测,卑职确实找到了这么个地方?,但是只有’自己人‘能进入其内。”他?将目光投向阿梁,“江湖有’易容术‘,但容颜可改,音色难效,阿梁公子,这便是秦某的恳求。”
  不消细说,秦爻便知晓阿梁能明白他的深意,焉同深入虎穴,需要过人的心理素质,不是普通人能够担负得?起?的,他?本以为?阿梁会思?考许久,未料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但是,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第90章 
  五日后; 车马终于抵达幽州首府怀都。
  怀都的青山绿水如一块天然屏障,将外界的杂尘隔离开来,丝毫没有战火的痕迹; 纯净的空气好似从未被油烟气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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