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美人养娃日常-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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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卫孟喜的目的不仅仅是撕破康敏死作精谎话精的面皮,她还想拉李茉莉一把,看在她上辈子的“愧疚补偿”上。
“李茉莉,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是谁怂恿你去找陆广全借书?陆广全拒绝后,又是谁不顾你的尊严,打着你的旗号去大张旗鼓的找陆广全借书讨论学习?”
是啊,李茉莉忽然想起来,最近几次借书,她都不跟陆广全说话了,见面都是绕道走的,怎么还有闲话传出来?每次回到宿舍,康敏都是欢欢喜喜告诉她,“我帮你借到书了哟。”
明明她有借书证,上矿图书馆啥样的书借不到,需要去找陆广全?可她拒绝几次后,康敏依然打着“我是为你好”的旗号,继续强行给他们的故事续写结局。
她脸色由白转青,以前忽视的事情,好像还有另一个版本。
卫孟喜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停下,“你再想一下,是谁一直给你灌输陆广全看不上你,你不如一个农村文盲的观念?又是谁怂恿你不断的往陆广全跟前凑,是谁支持你大胆的勇敢的给陆广全的孩子做后妈?是你父亲?母亲?你的家人吗?”
当然不是!
李家人只会觉得是她看不上陆广全,爸爸妈妈常挂在嘴边的都是陆广全配不上他,更不可能同意她给人当后妈!
她不是没见过给人当后妈的,从小的家教也告诉她,什么是光明正大,什么是阴沟里的老鼠,明媒正娶的原配不做为啥要去做续弦?
可是,当全世界都反对你,只有身边那么一个人,源源不断的鼓励你时,年轻气盛又一根筋的李茉莉,就觉着自己是在为了真爱对抗全世界,追着给人当后妈不是耻辱,反而成了她的荣耀!
现在想想,这得是多脑残,脑袋里得是进了多少水,才能有这样的“自豪”啊?
她居然第一次知道好朋友是这样的人,巴不得把她的私密事传得全矿皆知,巴不得把她钉在“不如文盲”的耻辱柱上,恨不得她的名声越臭越好!
什么叫嘴甜心苦,她小时候常听父亲讲这样的故事,没想到自己就是这些故事里被骗得团团转的大傻子!
卫孟喜的目的也不仅仅是点醒她,她还得为孩子爸正名。
“李茉莉同志,你再想想,最先骂陆广全‘抠瓢’‘渣男’的人,是你还是康敏?”
李茉莉脸一红,这么背地里说陆广全,确实有点过了。她一开始是恼羞成怒,但事后仔细回想也觉着陆广全直截了当拒绝她挺好的,好过不清不楚的拖着她,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我清楚记得,这两个外号是康敏取的,与我无关。”
于是,卫孟喜再次看向羞愤欲死的康敏,“连主席老人家都说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陆广全同志厉行节约怎么就成抠瓢了?莫非你觉得主席说的不对?那你可真是扛着红旗反红旗的能手哦。”
李茉莉吓得腿一软,前几年的见闻她还历历在目,“不是,没有,我……”
“他没想与谁结婚,所以果断拒绝别人的好意,怎么就是渣男了?难道只有拖泥带水,不清不楚,吊着女同志的才是好男人?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怎么你还巴不得他耍流氓啊?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卫孟喜一连串机关枪似的问题,呛得康敏瑟瑟发抖,围观群众已经不仅仅是煤嫂了,还有很多煤矿工人,听见“耍流氓”都哈哈大笑。
这世界上都说流氓可恶,抓流氓打流氓枪毙流氓,怎么还有巴不得男人耍点流氓的女同志啊?
“这怕不是个女流氓?”有人说了一句。
康敏想起去年在街上看见的游街示众的死刑犯,其中有一个就是女流氓,她当时太害怕,没敢追着去看枪决现场,听看回来的同事说,多漂亮个女人啊,黑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就那么一颗“花生米”,脑浆子都嘣出来了。
她心头一跳,一口凉气直冲天灵盖,两眼一翻直接就倒地不起了!
第25章
卫孟喜一开始也以为康敏是装晕; 心想在她跟前玩这些小把戏是不行的。
谁知刚要给她掐人中,康敏裤腿就流出一股淡黄色的液体,空气里迅速弥漫上淡淡的尿骚气。
这是……真晕了?
虽然恨她口蜜腹剑; 嫉妒李茉莉却祸害了陆广全的名声; 但终究是个年轻的未婚姑娘,当众那啥也挺伤自尊的; 她只能忍着恶心拿件衣服给她盖上,几个煤嫂和李茉莉一起将人送卫生所。
这一路走还一路有尿流出来,即使同为女同志,也不得不捂鼻子。
这人真是又蠢又坏; 要是手段高明一点; 方式隐蔽一点,卫孟喜还能说她有心计。可这种但凡一对质就能戳破的谎,她能一次又一次故技重施; 段位是真低啊。
手段低级胆子又小,却还能蒙骗李茉莉这么久; 是不是说明李茉莉才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傻子?
李茉莉脸上也很尴尬; 红了又白; 白了又青的。
“不许再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送到医院; 大夫说没事; 李茉莉就气哼哼地踩着皮鞋走了。
她穿着连衣裙; 手里还拿着刚才改稿子的笔记本; 刚走到后门,忽然被一声“阿姨”叫住。
小女孩生得十分漂亮; 一双大眼睛就跟会说话一样; 浑身虽然穿得很朴素; 但非常干净,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窝棚区的小黑娃们……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跟一个人很像。
具体像谁,李茉莉暂时想不起来,反正应该是见过的,而且有种莫名的好感,所以语气也温和下来:“怎么啦?”
根花把害羞的卫红推上去,“我妹妹捡到你的钢笔,还给阿姨喔。”
卫红小同志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嘴巴没把门,可今儿却蔫了,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美丽的阿姨,就像一个仙女,像一朵花儿,像最好吃的红烧肉那么漂亮!
她穿着她向往的白皮鞋,像蝴蝶一样的裙子,还有长长的头发上的蝴蝶结发卡,这完全契合了她对“公主”的想象。
对于公主,她肯定是不敢上前的,所以捡到钢笔也不敢说话,还是根花带着她跟上来,还鼓励她说阿姨一定会感谢她,夸奖她,她是个好孩子。
然而,在她怯生生的渴望的目光中,她的公主并未多看她一眼,拿过钢笔后掏出手帕擦了又擦,“谢谢你,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公主问的是根花。
卫红有点难过,一定是自己把她的钢笔弄脏了,虽然她捡起来的时候就在衣服上擦了好久,一定是她今天没乖乖洗手,对,一定是这样!
李茉莉没想到这么好看个女孩,名字居然叫“根花”,她父母真是文盲,不会取名可以不取!不过,心里对根花的怜惜却更多了,这就像看见一块美玉埋没在石头堆里,越看越惋惜,“谢谢你小朋友,以后有空可以来找我玩,我就在那栋楼的三楼,看见没?”
根花乖巧点头,“好哒,阿姨。”
她也好喜欢这个漂亮阿姨呢!
晚上,卫孟喜让他们刷牙洗脸的时候,发现卫红这傻大妞居然格外的,离奇的配合。
要知道,以前哪一次刷牙她都装睡,躲懒,哪怕用虫子蛀牙恐吓也没用,必须来硬的,哭哭啼啼闭着眼睛随便刷两下,敷衍了事的人,今儿这配合得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小孩子能有什么烦恼呢?卫孟喜这当妈的才是真正烦恼,到底要怎么养活这么多张嘴。
陆广全的工资,三天不到头就花光了,当然这次是例外,因为买了胸罩和做了内裤。
可过日子就是这样,每当你以为下个月不会再有这么多意外支出,一定能攒下钱的时候,其实又有新的用钱的地方等着呢!
如果毫无计划的想怎么花怎么花,那就是工程师的工资也不够她花的。
卫孟喜心知自己这段日子手松了,开源节流节不了那就只能努力开源了。
当然,该做的准备也不能落下,趁着这几天气温降下来一点,得多一点大酱、腌萝卜条、泡椒啥的,这些是做菜必不可少的配料,市面上买到的没自己做的好吃,关键是还得花钱。
能省一点是一点吧,卫孟喜看着自己被辣椒辣红泡肿的手,安慰自己说。
“妈妈,叔叔要吃红烧肉!”卫东哈赤哈赤跑进来,身后还领着俩工人。
根宝和小呦呦立马将某只雪白的狗子藏到身后。
卫孟喜心头一喜,小子给她招揽生意,不错啊,这段时间好吃的没白喂。
“两位同志赶紧进来歇会儿,红烧肉倒是能做,就是我得现去买肉,麻烦你们先等一下?”这几天因为没生意,也不敢买肉。
原来几个崽崽这几天可是忙坏了,守在矿后门,只要有人出来,他们就叭叭叭问人要不要吃红烧肉爆炒猪肝回锅肉,听多了妈妈嘴巴炒菜他们也记住不少菜名了,要是有人搭理他们,他们就哒哒哒把人领过来。
当然,前两天几乎没人搭理,毕竟就这么豆丁点儿大的娃娃,话都不一定能说清楚呢,累死累活的工人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地喝两盅小酒,谁有功夫跟他们掰扯。
卫孟喜发誓,她真的没有教过他们,也没暗示过可以帮忙招揽客人的话。
俩男人忙说,“不用不用,来都来了,你有啥,能做啥,咱们就吃啥吧。”
卫孟喜指着菜架子,“炝个酸辣土豆丝,再用油渣炒个莲白咋样?”
男人们点头,都是很家常的菜式,“有花生米没?”
卫孟喜一听,这是要喝酒啊,赶紧说有,“我这儿还有块腌肉,两位大哥要是喝酒的话我就用干辣椒把腌肉爆了,咋样?”
腌肉下酒啊,那可是石兰省的特色,工人们大都是外乡人,能在这里吃到家乡的味道,谁不愿呢?
卫孟喜一看这就四个菜了,俩人吃有点浪费,又帮他们把莲白给取消了。土豆丝切得细细的,过一下水漂洗干净,拍两瓣蒜,三下五除二炝炒好,先给他们端上去吃着。
花生米不能炸太过,不然会发苦,但也不能炸不透,那样香味儿出不来,炸到变橘色就得赶紧捞起来,撒上盐巴粒。
而且热的刚出锅的花生米很软,还烫嘴,得等慢慢冷却才会变脆。
剩下的油正好可以炒腌肉,腌制好的瘦肉有点干巴,水分基本都没了,切得薄薄的,放油锅里一炸,放点干辣椒,姜片,一盘咸香腌肉就出锅了。
菜只有三个,但都是下酒的,酒是普通的白酒,但绝对不是勾水货,石兰汉子们抿一口就知道,“是正宗的老白干。”
“大哥你们识货,我可不懂,就人家说这个好喝就拿这个,也不多了,要你们喜欢就还给你们留着,下次再来,啊。”卫孟喜没吹牛,是真的没多少,她本来就只是想试试不同的品种而已,而这一家就是上辈子她一直进的。
红烧肉是只小馋狗,但凡这院里有人嚼吧嘴,哪怕不是吃东西就动一下嘴,它那耳朵就跟雷达似的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哒哒哒跑过来,坐人脚底下,眼巴巴瞅着。
三个工人都被逗笑了,扔了颗花生米,居然让它凭空叼住了。
当然,男人们胃口大,虽然每个菜的份量都不少,但中途还是让卫孟喜又炒了个莲白,烧了个青菜汤,四菜一汤再加小酒和管够的米饭,结账的时候一共四块五毛钱。
这叫啥,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天?卫孟喜高兴极了,这都是货真价实的钱呐!
这生意是越想越有,越有越想,这不,三名男工人刚走,又来了四人,都是一个宿舍的工友,卫孟喜听说他们要吃小炒肉,赶紧跑矿区肉店割了半斤回来,肥带瘦的,爆点大葱姜片在里头,也是不错的下酒菜。
估计是看见小饭馆里有客人坐着喝酒,刚下班路过的人也来了好奇心,又进去俩,于是卫孟喜一整个下午几乎就没歇过,两口小铁锅不是炒就是煮的,等彻底忙完收摊,天都快黑了。
一整个下午,卫东那句“红烧肉”给她招来三拨客人,总共进账十三块多,至少能挣六七块,关键还把这几天的存货都用光了,就不用担心再没生意菜得废掉。
要是每天都能有这样的生意,没多久就能给卫红根花买小皮鞋了。卫孟喜悠哉哉哼起了小曲儿,晚上就吃白天剩的小炒肉,她是特意多炒点,提前盛出来的,晚饭只需要热一下就行。
那小炒肉里还能淋出油来,每人拌一碗饭,就连小红烧肉的狗盆里,也淋上两滴,到时候肯定香得它几下就舔碗,“呜呜”的哼。
卫孟喜一开始是拒绝的,自己人还不一定能吃上油拌饭呢,不能惯。平时根宝总是悄悄扔块肉给它,它能在根宝脚上打滚儿,小呦呦还偷偷喂它喝奶……就这样不像养狗倒像养孩子的方式,以后它还不得上天?
正想着,忽然听见根宝说:“妈妈,红烧肉不见了。”
“不见正好,给我省点钱。”
本来卫孟喜是故意逗他的,可看小家伙扁嘴想哭的样子,忙说:“妈妈开玩笑呢,外面和家里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没有。”
这孩子历来懂事,卫孟喜也知道除非是很棘手的事,否则他都很乖巧不会麻烦自己的。“这样,你去叫他们一起找,我先把锅刷了,再出去帮忙一起找,好吗?”
“好。”小伙子哒哒哒跑出去,叫着卫东卫红,还得再去找根花。
孩子多了就这样,一会儿这个要个啥,一会儿那个的啥又不见了,卫孟喜只有两只手,还要忙生意,如果每一个孩子的小烦恼都要用心去解决,那她不用活了。
所以,她也只能挑重点解决,平时小事睁只眼闭只眼,尽量让他们自己搞定,可找狗不是小事,她三两下洗干净,一面擦着水汽,一面往外走。
“红烧肉!”
“红烧肉你在哪儿?”
窝棚区都知道,这三个能让人咽口水的字可是小明星,于是不忙的都出来问咋啦,是不是狗不见了,孩子们都出来帮忙,这个说下午看见红烧肉了,那个说在哪儿看见的,纷纷提供线索。
根宝最后一次看见它是下午,也就是卫孟喜正忙生意的时候,小狗子腿短,跑不了多远,如果没被人捉走的话,应该还在窝棚区。
有人往严老三家那个方向挤眼睛,卫孟喜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严老三家可是偷偷卖狗肉的,有些龙国人是会吃狗肉的。但很多社员养的狗都是看家护院的伙伴,谁也舍不得杀了吃肉,所以他两口子就干捡狗的事儿。
马路边边不是有流浪狗野狗被大货车压死撞死的嘛,他们就把尸体捡回家,处理干净就是一锅狗肉。因为便宜还量大,各种花椒辣椒佐料放得多,哪怕臭了,也是肉,也有人吃。
这不就是无本买卖吗?
煤嫂们虽然穷,但心善,每次路过严家小饭馆,看见那一大锅的狗肉,都要“呸”一口,也不许自家娃去馋,造孽。
卫孟喜心说,这严老三要敢真吃了红烧肉,孩子们的天都得塌了。自从离开菜花沟,这是第一个比他们弱小的,需要保护的朋友,她一开始不同意养,可后来看着孩子们因为保护弱者而获得自豪感和成就感,就觉着养狗也挺好的。
让弱者变强,除了时间和挫折外,让他们学着保护比自己弱小的朋友,也是个办法。
可万一他们刚尝到甜头,这个美好局面就被大坏蛋打破,将他们踩进泥土里,搞不好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以后一辈子他们都会活在这种深深的恐惧和自责中。
要真这样,那严老三真是该死!
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她回家拖出钢筋条,直奔严家而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见根花抱着小白狗从矿区出来。
她在里头听见小伙伴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