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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辅帝阁-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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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儿刚回来,许多人都不认识,正好,你的外祖父前两日同朕说叫你主持这次科举,你也能从中认识不少官员。”赵焕嘱托道:“鸣鸾还好,惊鹤最是喜欢俊逸公子,珩儿替安南王看看,若是成了,这份姻亲也有你的一番功劳。”
  赵珩没意识到赵焕放权放得如此利落,满脑子都落在他说的“容貌出众,性子温和”八个大字上。
  这样的人赶考的举子中确实有那么一位。
  赵珩想起裴朔雪换得那张新皮,真真是温润君子,俊秀皮囊,说不准还真能做了安南王的王夫。
  只可惜,有他在,裴朔雪自当没有这么好的福分。
  作者有话说:
  赵焕和岑析:巴拉巴拉,有八百个心眼子……
  赵珩满脑子:师尊的桃花,达咩~我砍我砍我砍砍砍!
  ——
  恭喜解锁新人物赵惊鹤——黎国唯一一位女王爷!


第46章 后宫人
  赵焕看出赵珩的心思不知飘去了何处,便只留下岑析说话,让他去后宫拜见一下皇后和贵妃。
  章皇后宫中简朴,为人亲善,拉着赵珩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一会子话,连赵珩松了的玉佩绦子都命人重捻了金线来串好,重新系上玉佩替他挂在腰间。
  章皇后细细端详了一番这玉佩,夸道:“这可是岑老将军当年平定西北,陛下赐给他的。这玉佩成色上好,最珍贵的是它是始帝留下来的。析儿可向老将军讨要了好几回,老将军都没松口,你一来平都,老将军就将这玉佩给了你,可见还是疼你。本宫本想送你几匣珠宝玉石,可见这玉佩便觉这些添头实在是少了些,这样,等会走的时候,叫人替你挑些上好的料子,带着回去做衣裳,若是嫌弃花色,留着赏人也是好的。”
  赵珩道了谢,章皇后又殷殷嘱托了两句,约着下次见的时候喊上赵璜,叫他们两兄弟培养培养感情,更好为国效力。
  说了会子话,章皇后见赵珩稍稍有些不自在,也没多留,放了人往贵妃宫中去。
  小太监引着赵珩绕过几处宫殿,路上遇见的小太监小宫女都低头避让,约莫走了有小半个时辰,赵珩才看到有垂花掩映的半截殿檐。
  “殿下,此处便是岑贵妃的未央宫了,请。”小太监恭敬道。
  岑?赵珩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蜀州的时候,杨世端不是说他的母妃已经故去了吗?那这个岑贵妃又是?
  带着几分狐疑,赵珩跟着宫中的大宫女转过回廊,来到主殿门口。
  大宫女请赵珩在外间等着,自己入了里间。
  不似皇后宫中陈设素雅,岑贵妃的宫中金碧辉煌,极尽奢靡,足以可见陛下对这位贵妃的宠爱。
  隔着几道镂空雕花门,赵珩只能看清屏风后似乎有个影影绰绰的影子,殿中没什么人值守,穿堂微风过都能带起细微的风声。
  赵珩慢慢地喝了一盏茶,才等到大宫女从里间出来。他站起来整整衣裳,准备跟着她进去拜见那位贵妃,谁知大宫女抱着一匣珠宝,挡在了赵珩的面前。
  “贵妃娘娘这几日来着了凉,身子不爽,恐怕不能见殿下了。”大宫女行了一礼道。
  她把珠宝匣子递给赵珩:“贵妃娘娘说,这一匣东西是殿下母亲留下的,它们空留在宫中白白辜负,不如给殿下留个念想。还有,贵妃娘娘让曾经照顾殿下母亲的嬷嬷出宫,从今开始照顾殿下的内府。”
  赵珩接过沉甸甸的紫檀木盒,一时心中百味杂陈。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一份血缘关系牵绊着,即使斯人已逝,从这死物之中赵珩竟然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情感。
  “贵妃娘娘还有两个问题留给殿下,殿下想好了随时可以回复,贵妃娘娘问,殿下可知自己谁家的孩子,是为什么回来?”
  赵珩一惊,几乎以为贵妃知道他是为了裴朔雪回都的,可下一瞬,他又反应过来,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够瞧下裴朔雪的另外一副皮囊,也没人知道如今进都备考的蜀州学子裴朔雪就是抚养赵珩长大之人。
  “是。”强压着脸色的变动,赵珩拿着匣子被大宫女送出了未央宫,由着方才的领路小太监带着到了角门。
  角门处已经等着一辆马车,岑析已经出来了,站在马车边上等着。
  见赵珩出来了,岑析恭敬地将赵珩迎上马车,自己也坐了上去,直到马车出了宫门,才松下身子,靠在马车壁上,问赵珩:“如何,见到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面了?”
  “皇后拉着说了一会子家常话,贵妃……”赵珩想着贵妃还算温和的问候,还有不肯相见的疏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贵妃。
  想了一会,他还是问了一个一直萦绕在心的问题:“未央宫的那位贵妃也姓岑?”
  岑析挑了下眉,直接道:“岑贵妃没见你?”
  赵珩见他眼中略过一丝讶异,心中疑问更深。
  “未央宫一直只会住着岑家的贵妃。”岑析解释道:“前几年你的母妃去世时,杨大人曾去蜀州劝你回来,我猜那个时候,他一定说过,借着贵妃逝去的一点恩情,彼时是殿下回都的最好时机。可那个时候殿下心不在此,杨大人不好强求。可陛下的恩情和愧疚不能没有人承着,在你母妃去世的一个月后,岑家重新进献了一位女子入宫,相貌与你母妃七分相似,性情才情更是与已故贵妃不相上下,更重要的,她更年轻。”
  “不过一年,她在宫中备受宠爱,陛下对你母亲的愧疚全数转到了她的身上,自然而然地,她成了新的贵妃。”岑析道:“宫中不能没有眼睛,贵妃只能姓岑,这是三世家达成的共识。”
  赵珩垂了眸子,一时叫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过了半晌,才听见他闷声问道:“她愿意吗?”
  岑析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赵珩口中那个“她”指的是如今的岑贵妃,不免哈哈大笑起来:“殿下还真是赤子心肠,少年心性。”
  赵珩皱了皱眉:“你在笑我?”
  “再软的心肠入了平都,总有办法要它硬起来,殿下如今的性子在都中太可贵了,但可贵的一般不能长久,殿下以后会知道的。”岑析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如今殿下要紧的是把握住这次科举,选些看得上的人才,才能在平都站稳脚跟。”岑析道:“爷爷叫我告诉你,陛下科举选的是才华,但是殿下要选是这里。”
  岑析点点赵珩的心脏,轻声道:“好好看清他们的心是向着哪一边的,这才是殿下要选的。”
  赵珩并不是完全不懂各自为营的道理,只是一入平都,往昔在蜀州平淡宁静的时光一去不回,甚至都没有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就将他推上世家阵营的前端。
  岑析见他抿紧嘴唇,以为他在紧张,颇为厚脸皮地搭上赵珩的肩膀:“别怕,表哥帮你,这次我也去走走礼部的科举流程,替安南王相看王夫的同时也替殿下好好瞧瞧。”
  “不用替她瞧。”赵珩突然道。
  岑析“嗯”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咦?你认识安南王?”
  “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这么在意她的亲事?”岑析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装作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意味深长道:“安南王的封地在蜀地南面,殿下在南地时不会机缘巧合见过安南王一面,因此……不对啊,方才在宫中的时候,殿下明显不知道安南王是女儿身。”
  “不会吧!”岑析夸张地捂住嘴:“殿下不会遥遥听过安南王的名声和事迹,便君心暗许,哪怕一直误以为安南王是男子依旧不改眷恋之心……”
  “殿下,您不会喜欢男人吧?”
  “你才喜欢男人!”被人无意间戳中内心最隐蔽的心事,赵珩恼羞成怒道。
  看着一直脸色郁郁的人终于有了些别的情绪,岑析满意地看着他显出一点少年的活气来,盯着他红透的耳垂,将混账话说到底。
  “是啊,我喜欢男人。”岑析笑眯眯地逗他。
  作者有话说:
  岑析:我喜欢男人
  赵珩:我也喜欢男人
  岑析:我觉得小师弟挺可爱的
  赵珩:我觉得师尊很好看
  岑析:我朝师弟招招手他就能来
  赵珩:我的师尊招招手……他会打死我呜呜
  ——
  赵珩/岑析:师门恋爱的同道中人


第47章 长街遇
  礼部为进都赶考的举子安排了两人一间的宿舍,为了考试的公平性,进士遴选都是考试当日由陛下亲自题写考题,禁军护送至考试场地,考生当场作答,后续批阅官员礼部再行商选。
  批阅官员一般由一个主考官和三个副考官进行封闭批卷,最后上呈陛下选出三甲,其余进士依次下放官职。
  唐济是想着能和裴朔雪分到一间宿舍,彼此好有个照应,可最后却和一个叫“柏崇”的考生分在了一间,好在两间宿舍为一院,他虽未曾和裴朔雪分在一间,两人却同在一院,日常交流倒也方便。
  这两日他们主要是在熟悉考场周围环境,也是给一些远道而来水土不服的举子一些舒缓的时间,无事的时候唐济常带着裴朔雪在平都的几处勾栏瓦舍转转。
  与裴朔雪同屋的人一直未来,唐济有些看不起与他同屋的柏崇是小地方上来的,多半时候都赖在裴朔雪的屋中。
  这日两人一处用了晚饭,唐济想约裴朔雪去夜市听戏,裴朔雪婉拒了,洗漱后出了门。
  夜风习习,送来街市里露天营生的吵闹声,裴朔雪转过几个巷子,往人声低处走去。
  在北市的熙水街深处掩映着一处宅院,约莫三进的样子,灰墙青瓦,外头看着朴质无华,一棵桑树探出半边墙,府门口的“宋宅”二字的描金已经褪色,可见宅子主人并不在意虚名。
  裴朔雪细细端详了一番这门匾上的提字,转到宅院后门。
  后门未关,只掩了半扇,裴朔雪往半开的门往里瞧了一眼,后院的石桌旁坐着一个老人,白发简衣,头上只用一根木头簪子,手上盘着一串佛珠。
  裴朔雪推开剩下的半扇门,径直走了进去。
  老者未回头,抿了一口茶,直等到裴朔雪自来熟地坐到老者的前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品鉴道:“苦茶,醇厚隐有回甘,浓茶可提神,许多寒门学子挑灯夜读时会买来喝。宋大人官场多年,官至左相,依旧不敢初心,忆苦思甜,真是难得。”
  宋明澄双目明亮,盯着裴朔雪时目露威压,似是想通过如此让裴朔雪露怯。
  裴朔雪未曾退却半分,回望过去,含笑道:“宋大人身居高位,看着却要比自己的兄长还要老态些,或许昭明寺的素斋真的养人吧。”
  宋明澄喝尽一盏苦茶,摸了摸白胡子上的水珠,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对裴朔雪道:“这信你是从哪里得的?”
  裴朔雪在昭明寺查看宋明轩的书房时,曾找到一封他写给宋明澄的信,信中字句不多,像是无聊时闲来的几笔家书,字迹也陈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寄出去。
  当看到信笺上抬头的“宋明澄”三个字,裴朔雪便知道他终有一日还需要见宋明轩弟弟一面,说不定在宋明澄的口中,能知道宋明轩和景霜当年之事,而这样他才能更为准确地斩断宋明轩下一世和景霜的关系。
  裴朔雪慢慢将和宋明轩认识的事半真半假地说来:“我家在蜀州,自小体弱,家中人经常带我去各大寺庙祈福,就这样在昭明寺见到了无我大师。在大师的寺院中我小住了几日,一次去附近清玉山上等佛光的时候,听得山中一阵雷声,忽地下起了大雨,我和家仆便在山中小亭中等了一会,谁知在下山路上,竟然遇到了被雷劈中的无我大师。”
  “彼时我方七岁,看到便吓了一跳,还好身边有奴仆在,便将他背下山,去了昭明寺。谁知昭明寺的住持和他并不要好,竟连一副棺椁也不肯给他,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到他的住房中,在那里,我找到了这份书信,还有一串红手持。”裴朔雪觑着他的眼色,发现宋明澄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微有波动。
  裴朔雪仗着和宋明轩相识数十年的了解,宋明轩从来未曾提过这个弟弟,想来二人之间一定断了联系,觉得这半真半假的话定能蒙得过他。就算宋明澄日后派人去蜀州打听,自己也可模糊一下,说自己年纪小记错了,他总不能因此来为难自己。
  裴朔雪引他往景霜的事上靠,继续道:“找到红手持的柜子里还有一打书信,奇怪的是,那上头全是一个人的名字,没有其他言语。那个名字是——景霜。”
  裴朔雪咬重了这两个字,盯着宋明澄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微妙的神情变动。
  宋明澄的脸色未变,只是抓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手筋凸出。
  半晌,宋明澄轻蔑一瞥,嘲讽道:“他还惦记着那个狐狸精呢!”
  听这话头有戏,裴朔雪眼睛亮了一下,附和道:“他既是个狐狸精,自是有几分手段,无我大师虽然身在空门,可能未能抵得上他的道行,听说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
  “不可能!”宋明澄立马反驳道。
  '当然不可能,要不是为了诈出你的话,我才不在这装傻呢!'裴朔雪心中嘟囔着,面上赔笑道:“我也只是听说……”
  “孩子不可能是宋明轩的,说是景霜的我还有几分相信。”宋明澄眼中闪过厌恶的神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景霜还是像以前那般不知检点,宋明轩还信他,死了活该。”
  裴朔雪继续附和:“狐狸精嘛,这个生来的性子不太好改,总会有些朝三暮四的毛病,这是他本性使然。”
  “世间再不检点的人,再上赶着去做人外室、做人娈童的狐狸精都不如他不知廉耻,你见过哪个知礼义的人能爬到自家相好的兄弟床上去……”宋明澄气上了头,多年隐藏在心的秘密一时间按捺不住,口不择言,话说漏了嘴,忙停了话。
  可就这露出来两句话,也足以让裴朔雪怔在了原地。
  什么叫爬上相好的兄弟的床?宋明轩的兄弟不就是宋明澄?
  他是说,景霜曾经爬过宋明澄的床?
  裴朔雪这下连附和的话都说不出来,断断续续地续上方才着补的话:“这狐狸精嘛,他本身就是只……”
  “真狐狸也不会做这种事吧。”宋明澄见他已经听到了,也不遮掩了,嘲讽道。
  裴朔雪这才意识到宋明澄说了半晌的“狐狸精”只是在骂景霜,而不是真的知道他是只狐狸。
  这么说来,宋家两兄弟之间的龃龉多半是因为景霜而起。
  “既然你早就得到了这封书信,为何如今才送过来?就算当时你年幼,也能叫人送个信来吧?”宋明澄被裴朔雪套了些话,意识到不对劲,反问道。
  裴朔雪早想好了说辞:“当时我确实年幼,父亲母亲不想让我沾染上事,便派人将无我大师的尸首烧了之后埋了,坟墓就建在昭明寺不远处的田里。”
  “既然如此,如今怎么又想着传信要见我一面?”
  “不瞒宋相说,今年我来平都赶考,听闻宋相文采华然,斗胆借此想要亲近亲近宋相……”裴朔雪直接借着自己考试,干脆说自己是个贪名逐利之人。
  来平都举试的人谁不是为了名利,裴朔雪这般坦诚,宋明澄至少信了一半。他官途大半生,像裴朔雪这般有着一点关系便忍不住攀上的人见得多了,此刻见裴朔雪一副急着往上爬的样子也不觉得多厌恶。
  “等科考功名出来了,平都自然有你的一个地位。”宋明澄有些倦了,随意说了些场面话。
  裴朔雪听出他话中的送客之意,便也没多留,行了一礼后便出了宋家宅子。
  此时已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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