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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蛊心-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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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凤双喜烛燃烧着,将屋里映出昏黄,看起来温馨的很。而原本气质锋利的男人穿着单薄的里衣,瞧着没有那么冷峻了。
  不过,阿烟还是有点害怕,尤其是在脖子被那人划伤之后。
  “你什么时候醒的?”
  齐誉薄薄的眼皮一掀,朝着阿烟看过来,只是漂亮的眸子失了些光彩。
  “在你说五两银子的时候。”
  怪不得他提前写了欠条。
  阿烟又问:“身体觉得怎么样?婶子说你过两日才会醒,没想到醒的这么快。”
  齐誉淡淡的嗯了一声,又将眸子垂下。
  被阿烟扒衣服的时候,领子弄的松散,此刻露出的锁骨被光照过,瞧着还怪好看的。
  阿烟红了脸,赶紧收回目光:“那个,你的朋友来了,方才还在的,但村里人过来我就让他们出去躲一躲,估计一会就回来了吧。”
  齐誉:“几个人?”
  阿烟认真的回想:“好像是五个。”
  说完,阿烟才意识到,不对啊,齐誉怎么没问屋里喜字和龙凤烛的事儿?还有,俩人的喜袍堆放在床边,他没看见吗?
  又看不见了?
  烛火噼里一声轻响,阿烟舔了舔唇,小声问道:“你的眼睛……”
  齐誉神色淡淡的,瞧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回答了一句:“暂时看不见。”
  他没说为何会如此,阿烟也没问。
  “对了,还有一件事,”挣扎一番后,阿烟到底还是说了,“今天……今天是、是个大好的日子。”
  齐誉抿着唇未说话,浓密的睫毛垂下,安静的像是个漂亮的木头。阿烟拿不住他的心思,吞吞吐吐之后,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一鼓作气道:
  “今天是我们成婚的日子,三拜九叩,如今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娘子。但你不必担心,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也能让你名正言顺留在我家。待三个月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阿烟一颗心提了起来,生怕他怒发冲冠。
  但没有,甚至他淡然的表情都未曾变过。
  阿烟光顾着看他的脸,没注意到男人袖子下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胸膛剧烈起伏后又被他狠狠压住。
  “嗯,我知道了。”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阿烟尴尬的挠头,最后和他道了句晚安就准备去休息了。
  本想让齐誉住杂物间的,可是阿烟没敢说,自己抱着被子灰溜溜的去了小房间,躺在床榻上睡不着。
  这里长久不住人,有股发霉的味道,即便阿烟提前收拾好住着也没有自己房里舒坦。
  翻了个身床板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阿烟不敢乱动了,闭着眼睛赶紧睡觉。
  阿烟很快就睡着了,所以没听见旁边房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胡岩几人从窗子翻进来后齐齐行礼,齐誉抬手比划了一个嘘。
  后半夜屋里凉爽,正是最适合的温度。可齐誉额头冒汗,顺着他挺拔的鼻梁往下滑落。
  胡岩惊讶,再看齐誉的手心,已然因着手指用力抠出血珠子。
  “三哥,难道又毒发了?”
  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毒发时全身骨骼绞痛,脏器甚至都像是要被人捏爆,而且眼睛也会短暂失明。
  这些胡岩都知道,再看齐誉的眼睛,胡岩断定毒发的日子提前了。
  齐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声道:“临走之前给你们安排好,为何不听话?”
  他语气淡淡的,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是几个人浑身一颤。还是胡岩顶着压力,解释道:“三哥,我让其余人都回漠城了,只有我们五个来寻你,且没被瘴气困住。你看,大家都好好的。”
  说完胡岩使了个颜色,李四几人都走近一些,让齐誉辨别气息。呼吸稳健肯定是没事,齐誉刚要点头,便听见一个人低低的哼了一声,再然后似乎喷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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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房间内,阿烟听见什么动静,腾的一下起床,摸出枕头下的菜刀。
  这全是本能反应,甚至不用思考身体自己就跑了出来,直接来到齐誉房里。
  房间灯火通明,身形纤细的少女拎着一把菜刀,杏眸还带着迷茫,愣愣的看着众人。
  胡岩吓了一跳,低声凑在齐誉耳边报告情况,末了还说了一句:“小姑娘还挺厉害。”
  话音刚落,阿烟缓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还以为是有坏人半夜来我家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快速走了,所以她没看见,齐誉修长的眉眼染了几分戾气,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膝盖,吩咐道:
  “去查查,看都有谁半夜来过。”
  有那么一瞬,胡岩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什、什么?”
  这怎么查?


第15章 
  方才吐血那人抹了唇,白着脸强撑着自己:“王爷,属下没事。”
  “本王是看不见,但不是傻,”齐誉眼神发冷,看向那人的方向道:“怎么弄的?”
  见瞒不下去,胡岩只能如实禀告:“入林子后没被瘴气毒到,但没注意让蛇咬了一口,已经将蛇毒吸走了,还吃了解毒丸。”
  “王爷,属下无碍。”即便齐誉看不见,那人也规矩的行礼,“属下再修养几日便能痊愈。”
  说完屋里安静下来,上首处的齐誉没说话。郝仁觉得屋里变得冷飕飕的,于是壮着胆子抬头偷觑齐誉。只见男人衣着随意,端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出摄人的气息。
  他们这队人是齐誉的心腹,十分得他看重,甚至为了他们的性命,不愿意让他们入瘴林。对齐誉,他们是既敬仰又钦佩,唯命是从。
  “三哥,”也就胡岩敢这时候敢搭话,“听说南疆人擅解毒,不若让方才那位姑娘帮郝仁看看。”
  郝仁虽然吃了解毒丸,但并不对症,只能解除部分毒性不让其攻心罢了,如果能看看大夫,再吃点药,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家王爷会和南疆少女成亲,但胡岩相信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跟在齐誉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亲近任何女子,哪怕暖床的丫鬟都没有。说不定只是收了那姑娘当随行大夫罢了。
  只是说完这话,齐誉立刻回答道:“夜深了,明早再说。”
  胡岩:!
  怎么回事?为何感觉三哥护着那个女子?
  不对,一定是错觉,说不定是三哥另有打算。
  本来胡岩有重要的事想和齐誉说,但想了想还是让他早点歇息。至于他们几个,随便找个地方窝着就成。
  。
  一夜好眠。
  第二日阿烟起床,打着哈欠穿好衣裳。
  昨天办喜酒用了不少水,估计水缸早空了,今天得挑水。还有木柴,也得再劈一些才行。
  合计着要干活,阿烟换了一身长衣长裤,简单收拾好推门走出去。
  只是刚走出堂屋,她就站住不动了。
  原本空落落的墙角处已经堆满了木柴,每一根都整齐的很,归整的摆放在一起。走过去再看旁边的水缸,满满的水都要溢出来了!
  阿烟懵了,甚至觉得自己出现错觉,揉眼睛再看,这不是错觉啊。
  “是你叫人挑的水吗?”阿烟回到房里,敲门之后站在门口看室内。
  窗户开着,清晨的微风带着花香拂来,吹的人浑身舒坦,惬意的很。不过阿烟没注意那些,少女杏眸睁大,愣愣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也不知他从哪里弄的玄色劲装,合身的衣服更显他肩宽腿长,面若冠玉。
  他眉骨隆起,眼神深邃,听见声音后侧目看过来,和门口少女对上视线。
  “嗯,”齐誉声音淡淡的,虽然看向阿烟的方向,但视线却是落在虚空。长的如此好看的男人,看不见着实可惜。
  “谢谢。”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一直看他吧,眼见他蹙了眉阿烟略显局促,不自在的用脚踢了一下门槛,脚踝上的银铃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这都没有少女的声音好听,清喉娇啭。
  从昨晚开始那颗躁动的心忽地得到安抚,有种舒畅的感觉从心口处蔓延开。
  齐誉眉眼舒展,但很快似又想到了什么,皱的更紧。
  “早上想吃什么?”
  每天对着这样一张脸心情也好,阿烟不在乎那点吃食。只是未等他回答,忽地从窗户那探出一个脑袋,吓了阿烟一跳。
  “姑娘,可否看在帮忙挑水的份上带口吃的?”
  昨晚看不清,但阿烟记得这人好像就是拿剑划伤自己的那个。她下意识的摸向脖子处,如头发丝般的伤口早就愈合了。
  胡岩见此,赶紧道歉:“抱歉,昨夜迫不得已伤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本来阿烟是不高兴的,但是这人干活来抵罪,好像可以原谅。于是阿烟朝着他道:“没事,小伤而已。”
  “伤哪了?”坐在那的男人忽地说了一句,低沉声音震的胡岩颤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奇怪。
  屋里气氛别扭起来,阿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她没明白怎么回事,只以为齐誉随口问,于是回答道:“就是脖子上,已经好了。”
  胡岩立刻接话:“回三哥,是昨晚我们到此地,以为这位……”
  阿烟:“我叫阿烟。”
  “对,阿烟姑娘,以为她要对三哥不利,所以不小心伤了她。”胡岩说完转头看向阿烟:“抱歉。”
  齐誉朝着胡岩的方向瞥了一眼:“活干完了?”
  胡岩:“没,这就去了。”
  说完识趣的赶紧离开,和郝仁接着编草席去了。只不过胡岩心不在焉,郝仁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
  “胡统领,可是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不对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因为自小中毒的关系,齐誉向来清心寡欲,眼看着快到而立之年,他不抱太多希望能活下去,所以才独自入瘴林寻药,甚至胡岩觉得齐誉不想活着出来。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冷峻的秦王,那个不知怜香惜玉的秦王,竟然对一个乡野丫头如此上心!
  胡岩越琢磨越不对,然后想到了什么,放下东西作势要回去,连郝仁喊他都不听。
  屋里,自打胡岩离开后,阿烟就没说话,倒是齐誉朝着阿烟的方向勾手,示意她过去。阿烟以为叫她有事,于是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
  明明他坐着她站着,可瞧着俩人竟然差不多。阿烟伸手比划了一下,随后骄傲的将踮起的脚跟放下。
  也不是差不多嘛,是她高了一头。
  “伤在哪我看一下,”他声音平静的说道。
  “没什么大事,已经痊愈了,不信你摸摸。”
  伤口就在脖子上,阿烟抓起他的大掌往伤口上放,还问他:“是吧,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男人的手掌都是薄茧,划过少女细嫩的皮肤,甚至觉得比上好的锦缎还要光滑。
  阿烟没注意到齐誉唇角绷紧,她垂下眼看他,问道:“摸到了吧。”
  独属于少女的香气萦绕在身前,齐誉既渴望又抗拒,矛盾的心思被他掩盖在心底。
  就在这时窗户处传来砰的一声。
  阿烟转头,就见方才那人去而复返,手摸着脑袋,想叫又不敢叫的模样。
  “磕到脑袋了?”
  阿烟起身,松开男人的大掌,俩人恢复到一坐一站。胡岩看过去,少女神色坦然,但是自家王爷却攥紧手掌……似乎是不悦。
  胡岩恍然大悟!
  根本不是王爷看重这姑娘,而是这姑娘缠着王爷,王爷不好意思说罢了。
  自觉懂了的胡岩立刻道:“阿烟姑娘,我们有个人被蛇咬了,能否请你帮忙看一眼。”
  离王爷远点。
  他一说阿烟也想起来了:“那人是不是吐血?”
  胡岩惊讶:“阿烟姑娘昨晚看见了?”
  阿烟摇头:“不是,他是中了我的蛊,对了,你们几个都来一下,我把解药给你们。”
  睡了一觉竟然将这事儿忘了,说完阿烟去解腰间的囊袋,但是胡岩却僵在原地,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我们没接触过旁人,怎么会中蛊?”
  进村路上一个人都没碰见,他们直接到这里,根本没惹旁人注意,胡岩坚定自己没被下蛊。
  “谁说是旁人下的?从你们进屋里开始就中蛊了,当然,也别担心,”阿烟说着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胡岩,“喏,吃了这个就没事了。”
  阿烟还和胡岩解释道:“昨个是洞房花烛,我当然得做好准备保证我们俩人的安全。旁的不说,他一直昏迷不顶用,只能我挡着。”
  她这句“不顶用”吓的胡岩没接住瓷瓶,直接掉在地上。
  阿烟弯腰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尘:“幸好没摔碎,拿走吧。”
  胡岩则是看向齐誉,像是等待齐誉吩咐似的。阿烟道:“听你叫他三哥,你是他弟弟吗?外面那几个人也是你兄弟,你们家几个孩子啊?”
  阿烟从窗户往外探头,见外面几个人默不作声的干活。阿烟笑了笑,小院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她觉得还挺高兴,因此话多了不少。
  “啊,我……”
  胡岩不知如何作答,齐誉目光扫过来,他甚至觉得手里的药瓶都烫手了。
  “是我部下,”身后清冽的声音传来。
  阿烟不太懂什么叫部下,想了想觉得应该类似于地主和长工吧。
  “你叫什么啊,往后不用叫阿烟姑娘,叫阿烟就行。”
  胡岩长的喜庆,比冷面的齐誉瞧着好接触。
  她看见那几个人里有个长的俊逸的人,阿烟盯着那人看。
  胡岩没注意阿烟在看什么,他正琢磨这姑娘难道不是王爷挑的大夫?那她和王爷什么关系啊?
  怎么……如此大胆。
  “我叫胡岩,”胡岩脑子乱,不过没忘了正事,还是想让阿烟帮忙看看郝仁的伤势。阿烟点头说好,叫胡岩将人叫过来。
  待过来后,胡岩觉得这姑娘的眼神亮的惊人,杏眸干净的像是晨间的露珠。
  只是,脸怎么这么红?
  “阿烟姑娘,你脸好红。”
  阿烟捂脸,而原本垂眸的齐誉抬起眼帘,朝着这边看过来。


第16章 
  郝仁不知道怎么回事,背脊发凉。
  大概是因着这姑娘说自己中蛊的关系吧,他没多想。
  倒是胡岩,偷觑齐誉后又看了看阿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方才给你吃的是解蛊的药,现在我来给你看蛇毒,伤口在哪里?”
  郝仁立刻回答:“咬在小腿上。”
  “行,你坐下把裤子脱了,我去准备一些草药。”说完见这人不动,面颊飞上红晕。
  一个大男人露小腿怎么了?夏天最热的时候村里姑娘都会穿短衣短裤,露出一截手腕和脚踝。
  可能是她在吧,阿烟转身走了。
  等唯一的姑娘离开后,屋里安静的诡异。胡岩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敢看齐誉的脸色,郝仁则是羞涩的挠头。
  “胡统领,这里不愧是南疆,作风果然大胆。”
  胡岩看了一眼齐誉,赶紧呸了一声:“瞎说,她是大夫,大夫眼里无男女懂吗?别墨迹,快点把裤腿挽起来。”
  腿上绑着束带,一圈圈解下来之后郝仁将其挽起,露出被蛇咬的部分。正好阿烟回来了,让他坐下好上药。
  两个大男人齐刷刷的朝齐誉看过去,阿烟也看他。
  怎么地主管的这么厉害,长工连坐下都不可以吗?本来想说两句的,但还未等开口,那头的齐誉淡声道:“坐吧。”
  然而齐誉起身,走了。
  郝仁有点茫然,胡岩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自己追出去了。
  幸好阿烟住所偏僻,他们不会被旁人看见。胡岩追着齐誉走到院子里,心里感叹一声,即便看不见也能步伐稳健,不愧是王爷。
  “三哥,我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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