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债-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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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珏却似乎并不诧异,手中把玩的铜板收起。
沈初姒或许不明白,但是他在片刻之间就明白了沈琅怀的意思。
谢容珏与沈琅怀还算是有点儿私交,作为新帝,沈琅怀德才兼备,待人处处有礼,即便是对于自己这样的子弟,态度也十分温和。
但是从前谢容珏去面见先帝沈兆的时候,当时在路上遇到了沈琅怀,谢容珏就知晓,或许对这个皇妹,沈琅怀却是和寻常人不一样的。
即便嘴上语气不善,可是背地里却是又截然不同。
对于这个皇妹,实在是别扭。
现在这样的举措,就是在为沈初姒撑腰。
毕竟,从前沈初姒在镇国公府,过得并不好。
沈琅怀并不希望沈初姒重蹈覆辙。
谢容珏垂了垂眼睫。
看来自己现在,实在是任重道远。
他想到这里,手中的铜板滑入袖中,垂眼看着沈初姒,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既然如此,近来多有劳累劳累,那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
隐卫大概是知晓了沈初姒的喜好,此时在客房之中,除了精致的卧具,还有着一摞精心准备的典籍。
客房之中灯火盛极,或许是担心西羌之中再出变故,所以此时门外还有几个隐卫在守着。
沈初姒所住的这间客房,是整个黎城最好的客房,从窗棂中看出去,能看到山脉,沈初姒支着手看了一会儿典籍,却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心烦意乱。
也不知晓是因为回到盛京之后的事情,还是因为这段时日的奔波。
烛火晃动,手中的书卷也连带着阴翳浮动,沈初姒索性直接灭了烛灯,用帕子绞了绞还带着湿气的发尾,起身上榻。
窗外的月色缓慢照了进来。
客房的被褥是新换的,上面带着浅淡的香气。
思绪浮动之际,沈初姒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刚看过的那本典籍。
刚刚她对着烛火看了许久,典籍晦涩难懂,她现在回想一遍,居然是一个字都未曾看进去。
进来事情冗杂繁多,前后波折,她此时有点儿疲惫,也是常事。
沈初姒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刚刚准备睡去之际。
突然听到窗户被人轻轻叩击了两下。
“殿下。”
沈初姒抬眼,恰好对上一对生得盛极的眉眼。
他避开了隐卫,转而到窗户这里。
此时窗外还有着猎猎的风声,沈初姒起身下榻,转而将窗打开。
窗牖洞开,谢容珏的身上带着清冽的气息,瞬身进了屋内。
此时他的身后,是黎城皎洁的月色。
沈初姒抬手将屋中原本已经熄灭的烛灯点燃,看到谢容珏此时站在屋内,眼中带着一点儿笑意。
“今日不是让殿下早些歇息吗?”他垂眼,“到现在还未曾歇息,不会是在……等我吧?”
沈初姒手上顿了顿,转而看着他,“你之前说这话的时候,我也未曾想到过你今晚还会前来这里。”
谢容珏闷闷笑了两声,随手丢出一枚铜板阖上了窗,“没办法,那是殿下的皇兄,自然是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好点儿。”
之前的话,自然是违心之言。
窗牖应声关上。
沈初姒抬眼,“那你今夜怎么还到这里来,不怕被发现吗?”
谢容珏挑了挑眉,“殿下未必也太不信任我了些,隐卫虽然善于侦查,但是想要避过他们,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也不过就是一路瞬身过来,为了避开前后的隐卫,在路上处处谨慎,甚至还在一处屋檐下藏了片刻而已。
“况且,难道殿下还不明白。”谢容珏俯身靠近,“虽然只是半日未见——”
“但我对殿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作者有话说: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存稿(捶胸顿足)
第68章
他对于这样的话; 实在是信手拈来,连一丝一毫的羞赧都无。
沈初姒还未答,谢容珏却突然靠近; 俯身将自己的下颔放在她的耳侧。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 他的下颔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
沈初姒倏而觉得有点儿痒,随后拉着他的手在桌案旁边坐下; 神色认真道:“你今日动了手; 我之前将药备在了身边; 你既然今夜来了; 正巧看看你之前的伤口有没有崩开。”
她垂眼碰了一下他腰旁垂下来的穗子。
突然听到谢容珏轻声笑了一下,随后低眼看着沈初姒道:“殿下现在……哪里都看过了; 是不是应当要对我负责?”
沈初姒原本的手放在他的腰际,听到他的话,抬起眼看他; 恰好对上谢容珏低下来的眼眉。
其实他的神色看得很分明; 眼瞳生得实在是清澈至极,旁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情绪,例如从前的时候的冷淡,又或者是之前的欲色。
又恰如现在,说得上是温柔的瞳仁。
他的眼瞳生得颜色极黑; 压着一点儿晦暗的情绪。
此时漆黑的瞳仁之中; 除了跳动的烛光; 还有她的缩小的倒影。
沈初姒抬眼; “你想我怎么负责?”
谢容珏闻言; 轻轻挑了挑眉毛; 随后握着她的手解开自己腰上的穗子; “自然是——”
玉带滑落在地; 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他声音带着一点儿哑意,“殿下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个名分。”
沈初姒敛容,抬手将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衣物拨开,看着他身上被绷带缠绕的伤口,披散在肩侧的头发随之倾落下来。
或许是因为刚刚沐浴完,发尾还未完全干透,上面散着极为浅淡的香味。
她身上向来带着一点这样的香味,靠近的时候,就格外分明。
沈初姒顿了顿,“这要再看看世子日后的表现。”
谢容珏手指拨弄了一下沉初姒散落的头发,嗯了一声,问道:“那殿下现在满意吗?”
沈初姒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的绷带,果然看到隐隐又有血迹渗出来。
虽然并未如何动手,但毕竟今日经历颇多,果然还是略微碰到了一点。
虽然他看上去神色并未有什么异常,但是怎么想也该知晓,这么重的伤势,只怕是动一下,都是撕裂的痛感。
都到这种时候,嘴中却还是说着这样不着调的话。
沈初姒默了片刻,“勉强。”
谢容珏听闻这话,突然抬手在她脸侧轻轻掐了一下,反问道:“勉强?”
他声音低下去,“殿下之前不是说我……身有隐疾?那昨日的表现呢?”
他不说这话还好,沈初姒听到他说这话,指尖碰到他的坦露的肌肤,只觉得指下的温度灼热,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旖旎氛围。
沈初姒手指一顿,过了片刻后淡声道:“我忘了。”
这就是在耍赖了。
谢容珏向来喜欢恶人先告状,这段时日,她大概也是耳濡目染。
谢容珏闻言,手指拂过她染上绯红的耳廓,也不拆穿:“殿下既然是忘了,那我也并不介意现在帮殿下再回想一下。”
他声音清冽,即便是说着靡丽的词,也似玉珠落盘,“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现在,殿下想起来了吗?”
屋中一时静默无声。
谢容珏就这么带着一点儿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初姒。
过了片刻。
“谢容珏,”沈初姒抬眼,小声接着道:“你真的很过分。”
谢容珏丝毫不以为耻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了沈初姒的这个说法。
沈初姒想了想,看着他现在的神色,开口道:“那昨日,也勉强。”
谢容珏原本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手指随意地放在扶手上,眼眉之间带着一点儿笑意。
他此时看着沈初姒启唇,虽然并未上什么口脂,但是唇形饱满,不点而红,映得皮肤更为白皙。
谢容珏听到沈初姒刚刚说出口的话,轻轻挑了挑眉。
“……嗯?”
沈初姒直觉他现在眼中带着晦暗不明的光,好像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有什么不对。
她颤动了两下眼睫,突然想到之前自己见到谢容珏这样的神色的时候,好像还是在昨夜说到他身患隐疾的时候。
他向来对什么事情都无谓,怎么总是在这里,格外介怀?
每每提到,都会倏然暗下神色。
带着似有若无的危险。
沈初姒突然想到昨日晚间那逆流而上的热意,还有他情动时晦暗的眼瞳,怔然片刻。
然后她看着他此时肩侧的伤势,颇为生硬地转开话题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还是先帮你上药吧,若是感染发炎了,就会更为棘手。”
“无关紧要?”谢容珏哼笑一声,“殿下怎么会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进来,沈初姒只觉得他此刻步步紧逼,带着有点儿陌生的危险。
他手指绕着她身侧的发,手指白皙瘦削,此时缓缓绕着她的发尾,带着些许缱绻又旖旎的意味。
沈初姒只觉得他此刻的动作缓慢又磨人,有点儿落不到实处。
实在是有点儿折磨人。
她倏然抬眼,那点倔强又涌上来,开口道:“我又没有当真试过,我怎么知晓到底如何,自然只能给出勉强这么一个中庸又不出错处的评价了。”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清晰的看到现在对面的谢容珏眼瞳暗了下去。
他衣衫松松垮垮地落在臂弯处,锁骨的线条精致,容貌盛极,伴随着呼吸,腰腹细微的起伏。
沈初姒一直都知晓他素来生得极好,可是此时此刻,月色照在他的眼睫上,正低着眼看着自己,还是不由地顿下呼吸。
他原本略微有点儿倦怠般地躺在椅子上,现在却直起了身子,手指轻轻在扶手上叩击了一下,随后一只手顺势揽到沈初姒的腰后。
然后站起,轻而易举地将沈初姒抱起。
瞬间腾空,沈初姒一时没有察觉到,下意识只能勾住他的脖颈。
此时他们身前是一张小小的桌案,谢容珏随意一抬,顺势将沈初姒抱到了桌案之上。
原本月色是照在谢容珏的眼睫上的,因为此时换了一个方向,所以现在变为了谢容珏背着月色,半束起的发被月色照得边缘散着淡淡的光晕。
沈初姒看到窗外的月色高悬,现在在她面前的人,生得却又更甚月色三分。
谢容珏慢条斯理地抬手碰了碰沈初姒的唇畔,“这样更好些,比刚刚能看得清楚殿下。”
沈初姒此时身下坐着的是木质的桌案,她用手撑着桌子,垂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谢容珏则是眼睫抬起,“我之前就与殿下说过,我的自制力并没有殿下想象中的那般好,所以殿下……”
他声音很轻,“不要总是这样,让我觉得为难。”
沈初姒小声反驳道:“分明是你总是让我为难,况且……我怎么让你为难了?”
“嗯?殿下难道不清楚?”谢容珏俯身靠近,“怕不是忘了刚刚说的,所谓的当真试过。”
“殿下想怎么个试法?”
沈初姒不退不避,“可我说的也是实话。你自己非要问我,我自然也只能如实回答。”
谢容珏无奈地笑了一声,也不知晓她此时是不是当真对这样的境况一无所知,还是有意为之。
他在原地顿了片刻,随后低眼,吻了上去。
他此刻背着月色,眼眉浸没在漆黑的月色之中,看不真切。
沈初姒往后避了避,一只手撑在身侧,另外一只手碰了碰他身上的伤,“我还没有给你上药,之前还稍微渗出了一点儿血迹。”
谢容珏手撑在她的腰后,略微使了一点儿力,沈初姒只感觉面前的景象骤变,她原本是坐在桌案之上的,因为他刚刚用了一点力,所以现在便是她半倾在桌案之上,原本撑在身边的手顿时并无任何作用了。
“上药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谢容珏轻描淡写地开口,手指在沈初姒的腰际轻轻碰了碰。
沈初姒只觉得他的指尖带着热意,随着朝着身体肆无忌惮地奔涌。
她的身体并无着力点,只能靠着他此时撑在腰后的手,沈初姒被迫重又用手勾上他的脖颈。
“谢容珏,”她带着有点儿羞恼,“把我放下。”
谢容珏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似乎是应允,又像是随口一句的应答。
他在原地顿了一会儿,随后低眼重新吻了上去。
他倾身,沈初姒的腰后瞬间就压到了桌案之上。
毕竟是早春,黎城又向来带着寒意,所以此时的桌案还带着凉意,沈初姒的背脊压在桌案之上,只觉得身上带着奔涌的热意,与脊背上紧贴的温度截然不同。
相反的两种触感横冲直撞,谢容珏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
轻而易举地攻城掠池,让人无所抵抗。
沈初姒自觉他此时带着一点儿惩罚的意味,脊背抵着坚硬的桌案,他一只手护在沈初姒的脑后,另外一只手则是撑着她的身边。
带着占有欲,又像是昏聩的情动。
又或者,带着一点儿隐忍。
沈初姒看到他之前撑在桌案上的手上泛着一点儿经络,他原本清瘦,但是却并不单薄,此时这番,就带着些许危险的意味。
沈初姒有点儿没有力气,最后轻轻在他舌尖上咬了一下。
谢容珏倏然停了下来。
他垂眼,轻轻掐了一下沉初姒的脸,似是告诫道:“殿下还是少招惹我为好。”
谢容珏拂去她衣物上的褶皱,“就比如方才那般——”
“殿下,我把持不住。”
作者有话说:
踩点鱼卷又上线了。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菩萨蛮牛峤
第69章
又是恶人先告状。
沈初姒眼中带着一层湿润的雾气; 脊背被压在冰冷的桌案之上,他的手指垫在脑后,轻轻地剐蹭了下。
她不甘示弱地也掐了掐他的脸; “明明是你自己时常招惹我才对。”
手上的触感很好; 沈初姒像是发现了什么乐趣一般,又伸过去往外拽了拽。
谢容珏任她动作; 问道:“有趣吗?”
他肤色很白; 头发半垂; 脸上的肌肤被她捏在指尖; 半阖着眼睛,就这么看着此时在月色之下的沈初姒。
沈初姒其实眼眉生得很柔和; 并无任何锐气,眼中带着清澈的光晕,此时带着水色; 却又沾着有点儿不染纤尘的意味。
窗外的月色照在她此时的眼睫上; 带着一点儿清冷。
沈初姒抬手,随后点了点头,如实答道:“有趣。”
“有趣的话,”谢容珏顿了顿,“殿下不准备给一点儿酬谢吗?”
沈初姒手下动作不停; 小声道:“那我若是不给呢?”
“恩?不给?”谢容珏挑眉; “那也行。我自己来讨。”
他话音刚落; 就抬头在她的额头上轻碰了一下。
谢容珏原本是半支着身子在桌案旁边的; 膝弯抵在桌沿旁; 他低眼; 却又在这个时候; 沈初姒拽着他腰上的穗子; 猛地将他拽了下来。
他一时不察,在即将半跌在她身上的时候,临时转了一个方向,跌在了她身侧。
沈初姒终于摆脱了他的桎梏,坐起身来,“你分明都想好当强盗了,刚刚还来问我。”
她垂眼,认真道:“实在是一点儿都不讲道理。”
谢容珏挑眉,“其实,我偶尔还是讲的。”
他顿了一下,“只是大概对上殿下,是例外。”
偶尔讲道理,也不知道他怎么神色不变地说出这种话的。
沈初姒拿起刚刚放在身边的药瓶,手指轻轻按压在他的肩侧,“好了,我先给你上药,你但凡刚刚少说几句,现在也该上完了。”
她垂眼从白净的瓷瓶之中倒出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他的伤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