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行诗-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蛋糕掉到了地上,装戒指的盒子也被捏地皱巴巴一团。
而此刻再一睁眼,她不得不从回忆中抽身而出——
ktv走廊的灯光明亮, 和初吻那晚昏昏暗暗却又缱绻万分的路灯光完全不重合。
唐遇刚才也确实吻了她。
但是这个吻, 也和第一次的纯情甜蜜完全不一样。
时间打马而过。
她从当初十八岁的青春少女, 变成了一个二十七岁的大龄剩女。
叶珈蓝在这一刻才模模糊糊地认知到, 她现在和二十六岁的唐遇, 在ktv的走廊里。
跟前伸手就可以推开的那扇门内,他们医院神经内外科和精神科正在联谊聚餐。
她和唐遇已经分手了。
分手五年了。
一个个的事实正在接连不断地往她脑袋里涌。
叶珈蓝攥紧了手指, 指甲掐进食指的指腹,痛感传来, 她才完全分得清回忆和现实。
跟前唐遇已经松开她的手, 他往旁边的墙壁上轻轻靠了下, 又恢复到刚开始打电话的姿势。
几年过去, 他身上少年时的青涩几乎褪得一干二净,眉眼好像更深邃了些,只有表情依旧, 冷淡地有些疏离。
叶珈蓝偏着头看他,
唐遇这会儿微微低着头, 额前短发遮住了小半的额头,他半闭着眼睛,不说话,也不转头看她。
叶珈蓝知道他不能喝酒。
今天醉酒后干的事,到了明天,可能被忘得一干二净。
也说不出是庆幸还是郁闷来。
叶珈蓝呼了口气,收回视线后,她转身重新去推包间的房门。
里头刚才要开门出来的小护士刚好又伸手试探性地开了下门,门拉开一条缝,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护士旁边被她叫过来壮胆的男医生“哎”了一声,“这不是能打开吗……都说了你想多了,还闹鬼,这么热闹的地方能闹鬼吗?”
男医生叹着气摇了摇头,又回到人堆里继续喝酒划拳去了。
小护士嘴巴撅得老高,“叶医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叶珈蓝情绪不大好,声音也低低的,“刚刚。”
“有没有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啊?”
小护士伸手比划了下,“就是那种飘在空中的黑影啊什么的……”
她还沉浸在鬼神论中出不来。
叶珈蓝干巴巴地扯了下唇角,笑容发涩:“没有。”
她把门推开些,从这个小护士旁边侧身进去。
身后门半掩上。
叶珈蓝听见小护士又模糊不清地跟门口的人问了句:“唐,唐医生,你还好吗?”
之后的声音完全被包间里的音乐声遮盖下去,也不知道是唐遇的声音太小,还是他根本没回答。
叶珈蓝猜是后者。
他酒劲儿醒得快,但是醉着的时候,压根就不喜欢说话。
叶珈蓝脚步在门口停顿几秒,然后才又坐回许恋旁边。
她倒了整杯的白兰地,然后一颗一颗地往里面加冰块。
许恋靠近她,手里因为拿着麦克风,所以声音极大:“弯弯,你怎么了啊?”
叶珈蓝不说话,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微苦,咽下去之后,那股子辛辣又渐渐漫了上来。
她眼眶里的水汽也一下子漫了上来。
明明是同一种酒,但是喝在唐遇的嘴里和喝在她的嘴里好像就不一样。
那人的吻留在她嘴上的味道迟迟压不下去。
叶珈蓝又倒了一杯,再想喝下去的时候,许恋一把拉住她的手,她把酒杯从叶珈蓝手上拿下来,“虽然明天你休假,但也不能这么喝啊。”
因为她刚才那一声放大了几倍的话,整个包间的人都看了过来。
男男女女对视几眼,连拳都不敢划了——
他们医院温柔漂亮的叶医生,嘴角抿直,眼角隐隐有了点点的湿润。
再划下去就有点分不清轻重了。
许恋离得近,所以看得也比别人清楚,她连忙放下话筒,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弯弯,你到底怎么了啊?”
旁边的无关人士还在互相对视。
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人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许恋想到她是因为接前几日的相亲对象电话出去的,小心翼翼地猜测道:“宁致说跟你不合适,不打算继续了?”
因为长相突出,许恋还记住了她相亲对象的名字。
叶珈蓝不说话。
许恋就以为她是默认了,抚了抚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弯弯,三条腿的蚂蚱不好找,但是三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啊。”
她说着抬头看了眼包间里的男同事们,“你看隔壁科不都是男医生吗。”
隔壁科男医生们:“……”
叶珈蓝又拿了一个空杯子,她这次没喝酒,只倒了杯白水,捧在手里慢慢地喝了一口:“跟他没关系。”
刚说完,门又被推开。
叶珈蓝不由自主地抬了下眼。
不是唐遇。
刚才出门的小护士推门进来,见气氛不像刚才那么热闹,有些诧异地问:“咦,怎么回事啊?”
门口离她进的一个医生抬起下巴指了指叶珈蓝这边。
包厢没人出声。
但是小护士心里已经了然。
喝完第二口水后,叶珈蓝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她抬眼环顾了下四周,“我没事,你们继续玩自己的就行。”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还是没人说话。
在场男性居多,好几个都是给叶珈蓝送过花的。
虽然每次都是被她拒绝。
但是叶珈蓝拒绝人也拒绝地有技巧,委婉地连那层窗户纸都不捅破。
大家都是同事,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起码有给对方留了做朋友的余地,也不至于让别人尴尬。
叶珈蓝眼睫微垂,见还是没人动,干脆自己把刚才被人切掉的伴奏放了出来。
是一首情歌。
包厢里又立刻热闹起来。
叶珈蓝把话筒塞到许恋手里,她眨了眨眼,“恋恋,我想听这首。”
许恋一看屏幕。
好家伙。
是刚才那俩女护士点过的《爱情买卖》,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绕到了这首上面。
许恋咳了一声,硬着头皮唱了起来。叶珈蓝轻轻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听。
歌词她好像听不懂,只能零零星星听见几个情啊爱啊的字眼。
越听越难受。
叶珈蓝给苏锦珂发了条微信:【我们科今天和神外的聚餐。】【有帅哥吗?】
【有。】
【留着介绍给我认识,爱你!】
叶珈蓝嘴角扯了下,然后打了几个字上去:【唐遇,你要吗?】苏锦珂发了一长串的省略号过来。
她是真觉得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又问了句:【他去你们医院了?】【嗯。】
苏锦珂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目睹了叶珈蓝和唐遇从在一起到分手的过程。
分手五年,叶珈蓝从来没提过这个人。
苏锦珂问都不敢问,更别说在她面前提了,她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好几口气,最后才挤出了一句话出来:【那你们今天见到……尴尬吗?】当然不尴尬,因为,【他喝醉了。】
苏锦珂:【没酒后乱性吧?】
跟酒后乱性其实也没多大区别,都是喝醉了干了不该干的事。
叶珈蓝没再回。
她轻轻闭上眼睛,明明今天没怎么耗费体力,但是却累的像是要虚脱一样。
耳边嘈杂,叶珈蓝却睡意沉沉。
就快睡着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叶医生?”
叶珈蓝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那个小护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她咳了一声:“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了。”
叶珈蓝挑了下眉。
“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了唐医生……你刚才是不是跟他告白被拒绝了,所以才这样的啊?”
“叶医生,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唐医生还没正式入职呢,你就对他下手了啊?”
叶珈蓝嘴角扯了下,没说话。
她懒得解释。
这个小护士不知道的事,很久很久以前,是唐遇对她先告的白。
就在生日那晚吻过她以后,他吻落在她的耳侧,似亲似咬,他问:“喜欢我吗?”
叶珈蓝沉浸刚和人亲密接触的羞涩中还没缓过来,闭紧了嘴巴不肯说话。
那人似乎也没等她答,压低了声音又说了几个字,两人距离近,他说话时呼吸的热气有一部分都钻到了她的耳道里,有些痒还有些麻。
他说:“我喜欢你。”
…
叶珈蓝周一早上八点到的科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许恋去查房了还没回来。
叶珈蓝坐在椅子上翻了翻病例佳。
前面两页有个记录了前天新入住的病人,还有一个记录了因为记忆混乱昨天来看病的患者。
八点半,她把病历夹放到一边,准备去301看看小公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
神外的科室和精神科的科室离得实在太近了,基本走几步就能碰上。
叶珈蓝手都碰到了门把手,犹豫几秒,刚要收回来,科室的门就被敲响。
“小叶,你在不在啊?”
叶珈蓝听出这声音,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年过半百,平时待他们这些晚辈相当亲和。
她连忙应了声,握紧门把开了门。
宋主任果然站在外面,“小叶啊,给你介绍一下新同事。”
叶珈蓝视线还没转开,呼吸就先滞了下。
神经外科,新同事。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叶珈蓝唇线微微抿直,好一会儿才轻轻扯了下,“吴主任……”
她视线不敢偏开,就怕和那人撞在一起。
“不用害羞,”吴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抬脚进来,“小唐也进来,你们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
叶珈蓝:“……”
唐遇还站在门外,吴主任话音落下,他才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我们昨天——”
吴主任已经走到了窗户旁边透气,他把窗户拉开大半,“怎么,见过了?”
叶珈蓝视线还低着。
她看到唐遇的鞋。
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白鞋。
他倒是专一。
叶珈蓝视线落在上面半秒。
然后她听见唐遇“嗯”了一声。
下一秒,唐遇抬脚靠近她半步,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了句:“吻过吧?”
第32章
吻过吧。
他用的是问句。
叶珈蓝呼吸一滞, 视线不自觉往上抬了抬, 她平视过去, 正好能看到那人的规整的白大褂领口,里头是同样白色的衬衣领口,扣子没系全,看着斯文又正经。
他当真是把白大褂穿出了医疗偶像剧里男医生的干净帅气来。
叶珈蓝视线就停在唐遇的领口,心跳还没缓过来,刚要矢口否认,就又听他轻声问:“没吻过怎么不敢看我?”
“……”
果然是忘了。
他把昨天的吻忘了,但倒是把以前的事记得清楚。
叶珈蓝本来就不是奔放的性子,和唐遇在一起那三年,和他接过吻以后至少是有两分钟不敢直视他的。
那人的眼睛生的漂亮,吻过人之后眼底炽色越发浓重。
叶珈蓝以往不敢看, 她怕会把持不住。
但是这会儿,她不得不看。
唐遇的话都说到了这里,叶珈蓝下意识抬了下下巴, 眼帘上掀看了他一眼。
身后吴主任转头看了眼他们, “你们真的见过了?”
叶珈蓝连忙转了身,冲着吴主任笑了一下:“前天聚餐的时候见过一面。”
她背对唐遇站着,头发简单束在后面,又长又直。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头发还是短的来着。
短发好打理, 叶珈蓝留了几年短发, 一直到和唐遇分手, 她才又把头发蓄了起来。
唐遇的视线微微低下,在她一头长发上停顿半秒,然后下移,掠过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他嘴角扯了下,半点回忆不起前天晚上喝了酒之后的情节。
唐遇是真的断了片。
他以前什么酒量,现在就还是什么酒量。
谢景非说得也没错,唐遇体质天生就是这样,一杯醉两杯倒。
他平时也基本不碰酒。
有体质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职业要求。
他们当外科医生的,酒喝得多了可能影响手术时拿手术刀的稳准程度。
唐遇上一次喝酒,还是在和叶珈蓝分手的那天晚上。
距离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五年。
那天他和谢景非喝了几瓶酒,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然后酒醒之后,他上了当天晚上飞美国的飞机。
从那天开始,叶珈蓝这个名字再也没在他嘴里提起过。
谢景非有次给他打电话,他知道唐遇对叶珈蓝念念不忘,忧心忡忡地要跟他汇报情况,结果“蓝姐”两个字刚出来,电话就被他给挂断了。
谢景非没说完的半句话是:蓝姐今天去相亲了。
唐遇不知道这事儿。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就不是现在回来了。
他视线停驻的地方,叶珈蓝往前走了走,她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水,然后放到了桌子上:“吴主任。”吴主任从窗户旁边走过来。
叶珈蓝规培的时候还在他手底下待过些日子,他也不跟她客气,拿着纸杯直接把那杯水给干了,然后拿起另外一杯递给唐遇,“还昨天——我看你是前天晚上喝多了,连聚餐的日子都记不清了。”
吴主任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小牛说你前天喝了酒,不是不能喝酒吗?喝酒是想干什么啊?”
他只是随口一问,但偏偏问到了关键点上。
唐遇那天晚上喝酒,是为了借着酒劲儿吻叶珈蓝的。
不过看叶珈蓝的反应,他好像是没吻上去。
唐遇低头看了眼那个纸杯。
杯子里的清水只盛了一杯,他浅浅喝了一口,说得有些漫不经心:“想试试能不能酒后乱性。”
叶珈蓝捏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杯被捏得变形,里面的水漫出来流到手指上她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抽了张纸巾擦了下手和桌子。
那边吴主任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还笑哈哈地道了句:“肯定乱不了,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师母有一次晚上想着来个烛光晚餐浪漫一下,结果那天红酒喝多了,根本没有兴致,第二天你师母说我倒在床上就睡,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吴主任的妻子是叶珈蓝科室的主任,两人结婚二十几年,夫妻生活美满。
叶珈蓝光是听着这段话都觉得挺温馨,她弯了弯唇角,紧接着就听见唐遇说了句:“确实乱不了。”
他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视线停在叶珈蓝脸上半秒,然后收回,“吴老师,你十点好像有台胶质瘤切除的手术。”
吴主任被他一提醒,连忙抬手看了眼表。
时间差不多了,他又转头看了眼叶珈蓝:“小叶啊,你和小唐年纪差不多,多交流交流。”
说完根本等不及叶珈蓝的回应,他连忙出了门,去准备下一场的手术了。
吴主任刚才明明也没说太多话,但是他一走,整个办公室就立刻安静下来。
办公室的门关上,空气仿佛也一下子滞闷起来。
叶珈蓝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搁,扫过一圈之后,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