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性-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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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个房地产开发商放弃看中的地皮,在时聆的概念里,相当于让他忍痛割爱把一个有奖金有荣誉的参赛名额让给别人,他盯着商行箴慢条斯理解表带的动作,问:“为什么?”
商行箴反问:“你说为什么?”
可把商行箴提前召回家的那句牵挂是假的,时聆压根没说过,语无伦次般,他问:“你到底想怎样啊。”
商行箴算是明白周十五和温特助他们怎么总把时聆称为“小孩儿”了,两个年龄层之间确实间隔太多,他带时聆出席宴会,时聆不会在他与别人的交谈中插一两句见解,同样,刚才在楼下看着时聆和他的同学笑闹,他深知自己融入不了那种氛围。
像现在时聆问起,他得计较往后得失,只能压下心头情愫故作无谓:“想等你长大。”
时聆收在身后的手轻描柜门的花纹,不知为何这一刻不畏惧坦白了:“其实那天我去金地湾是想见个人,关于是谁我以后再跟你说,你能不能为我保留一份隐私?”
泳池那事儿过后商行箴早就放弃了追问的念头,没想到时聆突然跟他提起,他问:“怎么说?”
时聆知道此时商行箴很好说话,但他仍对前晚的事情心有余悸,连回答都声若蚊蝇:“不要去查。”
“……”商行箴答应,“好。”
时聆眼睛一亮,顿觉松快起来了:“那我先下楼了。”
商行箴要洗个手:“去吧。”
时聆跑到门口又折身,道:“叔叔,我们等你一起吃饭。”
整整两天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商行箴痛失了一块好地皮,现在反而没那么惋惜了。
厨房部效率很高,一会儿工夫就做出了满桌子菜,荤素搭配统共八盘,圆桌转盘中央的工艺花瓶被端走,换成了三层点心塔。
时聆去而复返,那几人从茶几旁齐齐站起,陈敢心最先开口:“是不是我们留下吃饭,你叔叔不高兴了?”
时聆带他们去餐厅:“没有啊,他不是还让厨师多做一道饭后甜品吗,我们平时没这习惯。”
夏揽松了口气,他上次提议去变名酒吧玩耍害时聆受伤已经很内疚,只怕自己擅作决定又惹出什么事端:“你上去那么久,我以为他责备你了。”
陈敢心爆料:“所以咱仨屏声静气,结果屁都没听到你们放一个。”
夏揽揪她马尾辫儿:“粗俗。”
时聆下楼时就想好了借口:“我跟他说我退烧了,他不放心,我就测了个温证明给他看。”
只有平日最咋呼的张觉不声不响,时聆拍他脑壳儿:“哑巴了?”
张觉看看周围,惴惴不安道:“你真没被他包养吧?”
时聆真想拧他耳朵:“过不去了是不?你包一个我看看!”
家中圆桌不分主宾,但大家都默契地腾出了时聆身侧的一个座位留给商行箴。
时聆之前被商行箴治得改掉了等人动箸的习惯,夹一块枣泥糕放商行箴碗里,随后便招呼他们先吃点心开胃。
商行箴五分钟后就下来了,餐厅吵嚷的几人登时噤声,商行箴有种在员工开心享用下午茶时自己巡进办公楼层的错觉,他不欲制造冷场:“饿了就吃,不用等我。”
虽说如此,陈敢心还是对平易近人的孟管家比较有好感:“还有空位呢,管家大哥不一起吃吗?”
孟管家外表看都四十多了,张觉被抹茶酥噎了一下,捂着嘴猛咳了起来,心说陈敢心是真无知还是假无意啊,当着被时聆喊叔叔的商行箴面儿喊管家为大哥,忒伤主人家的心了。
孟管家也使劲摆手:“小姑娘这使不得啊,我出去给你挖株花儿去,你们慢吃。”
商行箴说:“喜欢花?可以多挑几种。”
“谢谢你,”陈敢心笑道,“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呀,跟着时聆喊你叔叔吗?”
张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脸都咳红了,时聆坐他右侧,伸手给他顺顺后背:“你能行吗?喝口水。”
说着把水杯递过去。
商行箴循着时聆的动作望去,难免想到时聆为这男生挡过刀,这人在要弯不弯的边界只差临门一脚。
“喊我什么都行。”他笑笑,执筷拨弄碗中的枣泥糕,左手揉了把时聆的头发,顺势让人转过了头面向他,“你给我夹的?”
时聆点点头。
张觉朝这边看了一眼,不巧撞上商行箴投来的目光,他忙夹了箸京酱肉丝以掩尴尬。
年轻人活跃,转盘旋过几遭便一扫餐前的僵冷气氛,张觉心大,谈笑间好几次捏着时聆的肩膀喊“时聆儿”,第一次喊,商行箴眉尾微挑,后来的每一次,他频频朝张觉瞟过去。
饭后商行箴到厨房洗手,捕捉到身后脚步声,他以为是时聆,便没回头:“过来,帮我撸——”
“袖子”二字还未出口,身后的人倒抽了口凉气:“啊这,不合适吧!”
飞溅的水珠濡湿了滑下的袖口,商行箴顾不上,关水龙头转身,张觉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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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都看光了
商行箴抽了块擦手巾拭干双手,自己把袖口挽上去:“是你啊,时聆没吃完?”
张觉又想拔高音量又怕被外面人听见,快要把自己憋出内伤:“你果然想让他帮你!”
商行箴好笑道:“让他帮我有什么问题?”
张觉心都寒了,更加笃定好哥们被包养一事已成板上钉钉,他不知时聆甘愿与否,只想力挽狂澜:“他还是未成年……虽然也快了,但你这样真的不合适。”
商行箴反问:“那怎样才算合适?”
张觉说:“你自己来比较合适。”
商行箴装作不解:“撸个袖子而已,需要那么多讲究?”
那两道折上去的袖口还留有深色的水渍,张觉后知后觉醒悟过来自己误会得彻底,他无言以对,挠了挠鼻尖。
察觉商行箴要出去,张觉忙堵住门口,当面喊不出“叔叔”,别扭道:“那啥,刚才吃饭时你一直瞧我干嘛啊。”
商行箴直言不讳:“要时聆替你顺背,要时聆给你递水,我瞧你是不是对时聆有醉翁之意。”
离谱过头了,张觉微微瞪大眼,商行箴补充:“毕竟你要真的完了,这辈子也只对时聆有意思。”
顿了顿,他纠正:“说错,是弯了。”
被时聆挡刀的那晚是张觉最辗转反侧印象深刻的一晚,他并不愚钝:“你把聊天记录都看光了?”
商行箴侧面回答:“那晚我和他睡在一起。”
张觉呆若木鸡,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遭受了巨大创伤。
跟商行箴再独处下去迟早出问题,张觉转身欲走,商行箴喊住他:“等等,你刚才说时聆快成年了?”
张觉更加认定商行箴对时聆只是玩玩而已,真上心不会连生日都记不住,他无力道:“是啊,下个月十六号。”
商行箴记在心里,他上前两步与张觉擦肩,碰臂一霎侧首低语:“不许惦记他。”
晚些时候商行箴召来周十五送几个孩子回家,时聆站在庭院门口与大家告别,临上车,张觉揽着时聆的肩膀斟酌良久,忍下一声叹息,语重心长道:“时聆儿,做人不能委屈自己。”
时聆莫名其妙道:“我好得很。”
揽胜在时聆的注目下远去,他返身回屋,途经商行箴房间,望进敞开的门,床尾榻扔着皮带和解扣的马甲,里间水流作响,大概有人在洗澡。
时聆不做打扰,驻足顷刻就挪步进了自己的房间。
才刚分离,四人小群就有了红点,陈敢心冒了个泡:司机好健谈哦,就是不太乐意被人喊叔。
时聆对着界面直乐,想起自己一开始也是喊周十五为周叔。
继而想到周十五对商行箴表达牵挂之意还要夹带上他,他记仇,但公私分明,此时先为周十五说话:他才二十六。
估计车里在聊的是男生话题,陈敢心不感兴趣,在群里分外活跃:才二十六吗?我瞧着你叔叔比他还年轻,你叔叔几岁啦?
时聆:三十一。
在群里跟好友消磨上半会,被淘汰的旧手机终究是反应略慢,温特助昨天上午送来的新机子就摆在桌角,时聆昨日置气不碰,现在终于肯拆了包装用上。
新手机跟他以前的是同个品牌,但款式更新,时聆没什么要搬过去,私心作祟,偷存了商行箴手扶狙击枪的那张旧照。
刚传送完毕,还未设置静音的新手机响了一声,是接收短信的提示音。
来信是一串没备注名字的号码,对方一上来语气就很冲:商行箴参加拍卖会两天就拍了两个资产包?上午茶歇还对今儿下午那块地皮赞不绝口,怎么开场就不见了人影,我以为他势在必得来着,别是资金短缺吧?
从齐家回来之后时聆就间断地跟齐文朗保持联系,但只限于短信,并且聊完就删。
他不知对方也参加了那个拍卖会,不过如果是房地产性质的,齐晟作为全国排名前百的房地产企业出席也可以理解。
时聆字里行间透着茫然:我不知道……资产包和地皮有什么用?
齐文朗:废物吗,连这都搞不明白,我不是让你盯着商行箴?
时聆看了眼走廊,字敲得飞快:我盯了,他每天按部就班没什么异常。哥,那什么地皮你买下来了吗?
齐文朗:废话,就许他盯上了?
时聆:可你不是说齐晟最近缺钱吗?
齐文朗:那不叫缺钱,那叫资金链紧绷,我邯郸的楼盘预售完不就来钱了?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
时聆:为什么不用来还钱呢。
齐文朗:所以说你没生意头脑,我拿地皮提价转卖或资源开发不比还钱有效益?反正你呢,尽心摇你的屁股,摇出花儿来最好,把咱商董哄高兴了,我捞够钱就把你救回来。
对话终止,时聆清空短信。
按齐文朗的话来说,他是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还孤注一掷把剩下的钱投进去拿下那块地,而绘商出借的一个亿他是打算暂时拖着只交利息。
既然商行箴在拍卖会遇见生意场上的仇家,应该不甘落败才对,怎么会把美馔拱手相让?
当着齐文朗的面对那块地啧啧称赞,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用意?
商行箴真的是因为他一句非亲口所述的惦念就甘愿放弃竞拍飞回来吗,还是说丢掉那块地也无所谓?
时聆心中有数纵横商场多年的商行箴不会做那么愚蠢的选择,所以前者他不完全相信,后者更没道理。
究竟处在什么条件下,才会让商行箴认为,不管自己得到还是被齐文朗得到,对他来说都有利可图?
时聆将自己绕进了死胡同,每每感觉自己快要推断出结论,又有一个新的疑惑将他缠得更紧。
他暂且不想了,摊开作业卷,将夏揽带给他的录音笔打开,边写作业边听录课,但效率不高,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讲课声戛然而止,时聆关停了录音笔,压好卷子起身。
新手机留在桌面,他拿起商行箴的备用机离开房间,到门边顺手拍熄了点灯开关。
到隔壁,房门洞开,商行箴刚洗过澡还没换上家居服,正浴袍微敞陷在临窗的小沙发中,双手捧着平板,脚踩洒进的一地月光,桌上文件凌乱的程度跟他国庆时的作业有得一拼。
“叔叔。”时聆扶着门框喊。
商行箴摘掉蓝牙耳机,望见时聆目光殷切:“怎么了?”
时聆从对方眼中看到默许,径自走进去将手机放到桌上:“还你。”
“不要了?”
“相册里有很多跟工作有关的图片,我怕我用着不小心删了。”时聆推了推手机,“新的手机我很喜欢,谢谢叔叔。”
时聆的态度坦诚得跟贪婪沾不上边,商行箴也为时聆得到满足而心感受用:“挂饰系上去没有?”
“系了。”时聆说。
桌上用来压着文件一角的就是商行箴在用的手机,壳子下系着两根一模一样的远山挂饰,新的挨着旧的。
他问:“怎么不试用一下?”
时聆眼睫低垂:“还是少用为好,我怕用多了,它又坏了。”
这句话仿佛意有所指,商行箴握拳刮了下人中,实则掩住窘色,他转移话题:“怎么还不去洗澡?”
时聆说:“刚刚在做作业。”
商行箴哄道:“我出门两天攒了不少工作,等处理完了再过去陪你。”
时聆心下暗哂,商行箴真的很会把约束说成施舍。
他看破不说破,眼中尽是倚赖:“孟叔说你这边有恒温浴缸,我想用。”
时聆那屋的浴室只有淋浴间,商行箴念在他刚病好,说:“用吧。”
得到准许,时聆撒腿朝里间跑了,拖鞋在地板留下一串响,商行箴笑着摇摇头,将耳机塞回去,低头续上没看完的邮件,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视线轮番专注于平板和纸质文件之间,直盯到眼球干涩,商行箴听到浴室门开,拖鞋碾在吸水厚地毯上的声音很轻。
没厘清是为放松视野还是别的,商行箴抬起眼,刹那间瞳孔微缩。
时聆裸着双腿,身上仅穿他换下来的灰衬衫,扣子也不好好系。
大约是身子没擦干就直接套上,衬衫处处是被洇湿的痕迹,晶莹的水珠正缓缓从裸着的大腿滑落。
“我忘拿睡衣和毛巾过来了,就……”时聆抓了抓衣摆。
商行箴把跷起的腿放下:“怎么不喊我去拿?”
时聆睁眼说瞎话:“我喊了,你戴着耳机没听见。”
商行箴摘下耳机,秘书的汇报录音早就停了,这事不知道该怪谁。
忽地,他搁下平板站起,觉察时聆正往床边挪:“你干什么?”
挑战人的忍耐极限般,时聆作势朝床上扑去,商行箴箭似的奔过去薅住时聆的后领:“这衣服脏的,要躺脱了再躺!”
时聆的假动作迷了商行箴的眼,但他也没好到哪去,被扯得一趔趄,堪堪俯身扶住了床沿。
没系好的扣子不禁扯,“吧嗒”崩掉一颗掉落在地,商行箴的手还抓在皱巴的后领上没松开,领口拽下露出时聆右侧肩胛骨的陈伤。
时聆回过眼:“不是说想听我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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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天都说,但真的很感谢投喂这篇文的每一个人,因某些规章限制,双方的感情可能在中后期才会猛起来,我总是对辛苦追连载的大家感到很抱歉,无以为报,只能尽力写好来回馈大家,真的很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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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又凶我
沾水的衬衫扔在床尾,时聆趴伏在松软的床褥上,身上搭着深色棉被,大半张脸陷在枕头中,好像能嗅到商行箴的洗发水味儿。
衣帽间里衣架碰撞出响声,不多时商行箴拎着件家居服出来往被面一甩:“穿上。”
时聆磨磨蹭蹭地起来了,被子从肩头滑落,商行箴移开眼没看,捡起床尾的衬衫准备丢进脏衣篮。
袖子一紧,穿好上衣的时聆扯住他:“你没给我拿内裤。”
商行箴用眼尾睨他:“你还知道害臊呢?”
时聆蛮不在乎地缩回手:“不给我就把你的床蹭脏。”
商行箴还没领教过这种闯进他底线内把他逼得牙痒痒却又对其无计可施的人,他把衬衫糟蹋成一团甩手一扔,指着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