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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脆弱性-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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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动静,时聆自办公桌的电脑后抬头,自如的做派仿佛他才是拥有这个办公室使用权的人:“叔叔。”
  商行箴放下两份饭,拆开了给时聆推过去一份:“在写什么?”
  时聆合上本子:“抄单词。”
  “英语考砸了被罚抄?”
  “没有,今天的听写我故意写错了两个单词。”时聆扯了个椅子过来,“虽然不是考试,但应该也算成绩不理想吧?”
  原来是为了兑现昨天中午的那通电话,商行箴再一次感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惯会奇想天开:“是为了见我?”
  时聆“啪”地掰开一次性竹筷,特不给面子:“也没有,我是想试试你休息室的床垫有多软。”
  峤中的午休时间有限,时聆吃完饭在办公室内走了两圈就钻休息室午睡,才进去不到半分钟又探出头来:“叔叔,你睡吗,不睡的话我就躺正中间。”
  商行箴在写下午主题会议的纲要,说:“往边上挪挪。”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商行箴预估着开会的时间见好就收,起身脱下外套和马甲,特地放轻脚步边松纽扣边进去,结果发现时聆还在摆弄手机。
  “还不睡?”商行箴问。
  时聆将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拽高了被子只露着上半张脸:“忘记调闹钟了。”
  商行箴解下手表放到床头柜,衣衫半解敞着胸口坐上床沿:“留我点被子。”
  时聆还不闭眼:“你不是习惯裸睡吗?”
  商行箴默了两秒,撑着床褥回头:“你从学校跑来一趟,折不折腾?”
  时聆如实道:“床垫真的比课桌舒服多了,不折腾。”
  商行箴翻身上床,将卷着时聆的被子往自己这边一扯,有点凶:“我先被你折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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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年龄代沟
  尽管商行箴的休息室暖气充足、床垫松软,外套一剥被子一卷就能酣然入梦,但时聆不常跑去绘商午休,主要是他发现仅有的两三次过去,反而还害得商行箴睡不好觉。
  峤中和绘商所在的中央商务区说近不近,不堵车的话也要二十多分钟车程,时聆下午两点上课,手机调的闹钟一点半就响了,每次还未醒全闭眼摁掉,转过头还是能对上商行箴没掺进半分睡意的双眼。
  后来时聆就不去绘商了,午休依旧留在教室趴台,一连几天过去,商行箴终于忍不住在饭桌上发问:“最近英语听写都是满分?”
  对方不动箸,时聆的手也搭着双膝没拿上来:“我们不是天天都听写。”
  平时商行箴带桃酥出去玩,小侄女会抱怨她妈妈老是揪住她背书,背熟了才准上床睡觉,此时他虽不是家长,也不是法定意义上的监护人,却过问起时聆的功课学业:“语文课没有抽背?化学课没课前默写?就没背错一两个字写错两三个符号什么的?”
  时聆饿得脑袋发晕:“没有,我背谱子在行,这些也不在话下。”
  商行箴就搜刮别的,想起堂弟今天发了朋友圈说体侧体前屈连脚尖都碰不到,他正要拿这个问问时聆,时聆巴巴地望着他:“叔叔,我饿。”
  商行箴不琢磨时聆能不能碰着脚尖了,说:“吃啊,要我帮你剥蟹壳?”
  时聆说:“你先吃。”
  这都搬进来多少天了还在饭桌上搞自降身份这一套,商行箴有意纠正时聆的坏毛病:“这里不是齐家,你不用看我眼色。”
  时聆依旧不动,商行箴换个方式:“帮我剥蟹壳。”
  这招儿果然有效,时聆挑了最大的那只掰掉蟹腿掀开蟹壳,往商行箴面前一递,后者接过,用勺子挖出蟹膏搁时聆碗里,这才另外拿了一只重新剥壳。
  白米饭被蟹膏蹭上嫩黄,无人察觉之处,时聆用指甲盖儿在拇指指腹压了道浅痕,是为对方这般举措的一霎无措。
  最后时聆认命地比商行箴先动了筷子,咬一口蟹肉,说:“我们学校下周开运动会,班长要负责购买物资,文娱委员负责订班服,我反正中午在班里没事儿做,就帮他们一把。”
  商行箴还心心念念时聆的身体柔韧性是否足以碰到脚尖儿,便问:“运动会有没有体前屈项目?”
  时聆擦净双手,摸过手机点开:“哪有学校运动会搞体前屈比赛,有的话我早报名了,省时又轻松。”
  商行箴一听放了心,缓过神后也不知自己上的哪门子心。
  眼前晃过亮光,时聆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的班服。”
  屏幕上赫然一片喜庆的红,商行箴平时穿惯了黑蓝灰,浑然不解订班服的人是怎么说服全班人通过这个决定,更不懂这帮少男少女是以何种心理接受这个略显老气的颜色。
  “好看吗?”时聆问,“咱班的人说红色在开幕式抓眼。”
  商行箴想到时聆那天穿的牛油果绿,孟管家买回来的时候他还让人把衣服扔出去,嫌丑,后来裹在时聆身上怎么看怎么顺眼。
  再瞧一眼手机里的图片,他得出结论,原来不是衣服颜色有问题,是模特长相老气:“不错。”
  手机自带来电铃乍然作响,时聆一向调静音,不关他的事儿,他往边上一瞥,商行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高权(锐鑫银行)”的端正字样。
  商行箴走开两步接通:“高行长,有信儿了?”
  “之前你不是让我忽悠齐文朗把那个亿存银行么?”高权道,“他今天刚亲自过来存上。”
  “行啊你,”商行箴笑道,“使什么法子了?”
  高权说:“他原来向锐鑫借的八千万不是还没到期么,我说那笔钱不急着还,手上这个亿拿去做定期存单质押,以后想续贷还更顺利。”
  商行箴侧了下身子,余光瞄到时聆在压着声儿给同学发语音,看着像是担心打扰他。
  可真怕打扰就不会选择发语音,商行箴握着手机回餐桌旁坐下,毫无回避继续跟高权通话:“这一来他就得同时支付绘商和锐鑫两笔贷款的利息了。”
  高权道:“确实,你这手段真没谁了。”
  挂掉电话,时聆的语音恰好发了出去,空气一时凝固,商行箴搁下手机时机身与桌面碰出轻响。
  就聊个电话的工夫,他的盘子里多了只剥好的螃蟹,商行箴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时聆差不多吃好了,边喝小吊梨汤边捣鼓手机,汤碗见了底,他抬起脸:“叔叔,我能借你手机用一会吗?”
  放往日商行箴二话不说就递过去了,今天多嘴问了句:“干什么用?”
  时聆藏在桌底的手捏了捏口袋,说:“没什么用……我上楼练琴了。”
  时聆没讨到手机就走了,商行箴对着放凉的饭菜纳闷儿,他也没说什么吧,怎么感觉被扣了极大罪名似的?
  回到房间,时聆脱下外套搭在椅背,摁亮手机就是四人小群的聊天界面,他们刚刚在聊校运会的事儿。
  他发出去那条语音下面是张觉的文字消息:时聆儿你嘀嘀咕咕什么呢没听清,那个背景声是你叔叔?
  时聆的语音刚好六十秒,点开凑耳边,他的声音小得快被商行箴的覆盖住了。
  即使再重温一遍他也没听出来商行箴到底在用什么招数对付齐文朗,他不担心商行箴不搞齐晟,只怕对方搞得不够狠。
  如果商行箴的想法仅仅是给齐文朗一个教训,那他必须借商行箴的力量让齐晟分崩瓦解,让齐家流离失所。
  删掉语音,时聆打开录音软件开始练琴,心无旁骛练了俩钟头,纠完错收好谱子去洗澡。
  晚十点,他耷拉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团在床上写卷子,写到数学最后一题犯了难,四人小群有个数学拔尖的学委他不请教,有个拿过市数学竞赛二等奖的隔壁班长他也不私戳,爬下床从外套兜里掏了掏将什么东西抓进了手心,敛起卷子跑去敲响商行箴房间的门。
  商行箴正陷在沙发里看项目书,有个项目预计十一月动工,他过几天要找监理单位的人吃个饭。
  门压根没锁,只敲门不吭声的他一律按时聆处理:“进来。”
  时聆攥着张卷子进来了:“叔叔,你数学行吗?”
  商行箴看他那架势就是来请教的:“得亏你没问我生物。”
  时聆将卷子压桌上:“你生物不好?”
  “正好相反,怕把你教过头。”屋里就一个小沙发,商行箴起来把时聆按进去,将卷子摆正了,手掌撑上去压着一角,“哪题不会?”
  时聆转了下笔,抬脸问:“生物怎么教过头?”
  眼皮撑开自下而上的仰望可真要命,商行箴兜住时聆的后脑勺让人转过头去盯题目,怕教个数学也教过火:“我问哪题不会。”
  寒暑假堂弟来家里小住的时候也偶尔会问商行箴作业,但商宇好动又跳脱,商行箴通常拽张打印纸写个步骤扔给对方自己动脑,到时聆这边,他一步一步讲得又细又慢。
  结果时聆听一半就懂了,唰唰几笔写完,全然不需要他操心。
  他倒想操到底,然而时聆笔帽一盖,根本没给他机会。
  但写完题的时聆不挪位,推了推桌上厚厚的项目书,问:“你工作真的不累吗?”
  商行箴习惯了:“还行。”
  时聆焐热了沙发,屁股蹭着坐垫微微转身,从睡衣兜里摸出个印着远山图腾的扁圆形挂件放进商行箴手心。
  “怎么?”商行箴问。
  “是手机绳,”时聆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他也有一根,海浪图腾的,“它能远程感应,你按一下上面的图案,我这边的就会振动发光。”
  挂着这个回公司不得被员工在背后说笑,商行箴掂了掂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时聆是中午跟班长出去买物资的时候顺路买的,买完回来也觉得有点傻逼,但送都送了:“没什么用,你上午工作累了可以按它,我感应到你的情绪,中午就折腾去你办公室陪你。”
  商行箴怔然,没料到是这么个用处,也大概意识过来时聆为什么问他工作累不累,因为他从未对时聆诉过苦累,时聆便理所当然认为他不需要他的一个拥抱。
  他沉默,是不知作何回应的动容,在时聆眼里却变了味儿,犹如昭告着“好丑好幼稚不喜欢很嫌弃该怎么不伤人自尊地婉拒要怎么不留痕迹地毁灭”。
  五指一抓,时聆要回那个东西:“不要算了,我给张觉。”
  商行箴掌上空空,张觉,那个时聆帮他挨刀的张觉?那个为了时聆有把自己掰弯嫌疑的张觉?
  他不顾以后会被员工传成怎样一则笑话,此刻先把挂件夺回,这辈子连蝴蝶结都打不好,却穿针引线般把挂件系上了手机壳,弄完按了按:“不是说会亮?”
  时聆压着笑扔下个说明书,抓起卷子夺门而出:“要下挨屁屁连蓝牙!”
  商行箴浸润社会多年,金融术语不懂一千也会八百,给员工开培训会妙语连珠,跟外国合作商打交道区区小事,现在因为年龄代沟,琢磨个新鲜词儿要先费劲把自己的思想扳正。
  下好APP连上蓝牙,他按了按,挂件亮起一瞬蓝光,将要熄灭又亮了起来,贴着指尖振动了一下,那丝儿麻意似乎顺着脉络传遍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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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被掐变形
  颜秘书最近发现一个怪事,老板开会前不爱把手机交由她保管了,转而放置于讲桌上或会议桌尊位的咖啡旁,会议讨论环节歇口气,他就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明明腕上就戴着手表。
  这种情况出现的频率很高,很快座位靠前的下属都眼尖地瞧见了商行箴每次抓过手机时在底部晃来晃去的手机绳,很普通的锖色钛钢制品挂坠,跟商行箴的风格很不搭。
  实际上挂饰设计简约大方,外表看并不觉半点幼稚,只是商行箴叱咤商场的年纪,从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收获这一件暗藏玄机的礼物,他个人感觉有些别扭。
  但从没摘下来过。
  商行箴很忙,不是每天都会在绘商大厦内部走动,很多时候要去见客户,或是为了一个项目,从拿地开始到开发销售去打通层层关系,为取得利益最大化而磨破嘴皮子。
  以免不慎碰到印着远山的挂坠致使另一枚印有海浪的收到感应,而时聆为亮起的灯光从峤中折腾到绘商顶层却不见他在办公室,商行箴一般不轻易触碰挂坠表面,而是捻着挂饰的细绳,就像抚过时聆的头发。
  虽然手感大不相同。
  这天中午他约了监理单位的人吃饭,监理单位地址在旧城区,为方便对方,他把约见地点安排在那边。
  周十五早上才送了他的车去做保养,临时开了自己的大众来接他,商行箴在后排伸展不开双腿,埋怨了句“这车真小”。
  不过胜在低调,商行箴把项目工程资料放在腿上翻看,忽觉车速放慢,他抬起头:“怎么了?”
  “平时走的那条路在施工,要绕远路。”周十五说。
  不是什么大事,商行箴看表,时间还充裕:“那就绕。”
  绕远路意味着要经过金地湾,素日周十五都留个心眼避开那个地方,眼下他从后视镜瞥见商行箴正全神贯注看文件,心一横,打转方向盘拐了头。
  吃个饭,聊了正事,委托协议签完又天南海北扯了几句,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快三点。
  周十五开车从原路返回,这次商行箴不看资料了,手肘搭着车门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于是在经过金地湾的时候,周十五特意给了点油准备加速驶过,谁料还没冲过去,商行箴突然大声喝住:“停车。”
  灰色大众刹得又急又狠,商行箴握紧了车门把手才稳住身形没往前甩去。
  为商行箴打工这些年周十五绝无如此冒失的时候,他惶恐抬眼,商行箴却没闲心谴责他,目光远远地投向了窗外。
  午后时分,金地湾褪色的铜字被阳光镀了金边,门卫亭前,有个穿红色外套的人正伏在小桌上登记出入信息。
  ——就是上周被商行箴嫌弃过老气的那件红色班服。
  商行箴也希望自己看错了,毕竟那人躬身填写,面目遮掩只露着耳朵,不能完全确定是时聆。
  可当他搁笔直身,左手握住的手机晃下一条眼熟的挂饰,商行箴无法再为时聆找借口了。
  周十五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不是时聆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商行箴也自问,是啊,来这里干什么?
  时聆偷听他打电话,他可以视而不见;时聆有意留心并录音他与高权的通话内容,他也心软不计较。
  之前种种他可以全部算作是自己恶意揣测,却不知如何解释此时亲眼所见这一幕。
  相距不远不近,是降个车窗放声喊个名字刚好就能让对方听见的距离,商行箴却存着丝侥幸,捻住挂饰细绳的手下移,轻轻托起那枚扁圆挂坠,指腹触在上面浸染一层柔柔的蓝光。
  门卫亭前的人动作一顿,捏住手机下晃来晃去的挂坠,随即印有远山的这枚灯光更佳,在他的掌上小幅度地振动了两下。
  商行箴的心沉了下来。
  周十五大气不敢出,放在方向盘的双手垂落放在腿上,生怕自己不小心按响喇叭乱了事。
  车厢静得连电话拨出去时间断的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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