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与枪-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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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枝脱了身上单调的睡衣,心里琢磨着以后要去买件性感的睡衣。
“找我有其他事吗?”夏南枝换好衣服走出来。
慵懒地抱胸倚在墙上,目光直勾勾看着眼前人,腿稍稍屈起,风光无限,一点都看不出刚才才刚刚死里逃生。
“……”
夏南枝悠闲地看着纪依北抬头时瞬间的怔忪,眯了眯眼。
“什么毛病。”纪依北迅速恢复平常,移开视线,“就来看看你伤的严不严重,我回去了,以后每天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换纱布。”
“好。”夏南枝浅笑,眼里一簇光。
……
白骨dna检测出来,的确是李维的尸体。
一天之间,当年轰动一时的红裙失踪男孩突然变成了男孩意愿自杀与凶手诱杀的案件,媒体争相报道再次引起轩然大波,网友纷纷议论发表自己的猜测,什么巫蛊之术、茅山道术各种都有。
昨天下午余晓瑶询问了李维父母才知道这些年来被掩盖下来的真相。
那个装着李维生前用品的木盒最底下,还有两件正适合十岁女孩穿的连衣裙。
纪依北:“所以说,李维本身就有异装癖,而且他爸妈本来就知道?”
余晓瑶点头:“确切的说,李维的性格取向与一般人不同,潜意识中,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女生,他父母应该也发现过他穿女装,但是十年前这显然会被大家看作变态,所以他父母那时候不敢告诉警察。”
“另外李维母亲还说失踪前他还吵着要去海边,但是父母俩工作忙便拒绝了,景城离海边远,郊区的水库——”舒克补充道,“我怀疑是他自己选的自杀地点。”
纪依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倒在椅背上皱了皱眉。
如果是这样的话,线索又断了。
十年前的案子再翻出来重新调查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受害者还很有可能有意自杀,而凶手“仅仅”是帮助他死亡。
那么犯罪迹象便会大大减少。
“纪队,另外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两个书包,各种迹象都表明书包以及里面的东西的确都是李维的。”
“我有一个想法。” 纪依北略一沉凝:“李维父母肯定不能接受他的性格取向,你也说了他还有一些他爸买的男孩玩的玩具,所以我猜测李维和他父母关系冲突很尖锐,这时凶手与他建立了某种情感关系,李维很依赖他也很信任他,那天下课后李维和凶手早就已经约好了见面。”
纪依北继续说:“那两个书包是李维特地留下的线索,也是给自己和他父母的最后一条活路,如果当时先发现水库的书包,也许就可以活下来。但是他没想到凶手会把水库的书包藏起来。”
两个书包,一个是在发现白骨后搜寻当地才发现的,藏在石头地下只露出一条肩带,另一个则大剌剌地扔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但是不管猜测是否正确还原当时的情况,但显然都是围绕着李维的猜测,而对凶手却毫无头绪。
办公室内寂静了一阵,大家面面相觑,不免都觉得黔驴技穷。
“纪队。”夏南枝推开门,及时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寂静,托着手肘晃了晃手臂,“换药。”
“你先坐,我去拿纱布。”纪依北颇为镇定,完全将前几天面对夏南枝的慌乱隐藏进去,成了坦坦荡荡的邻家大哥形象。
夏南枝抽出椅子坐下,余光扫见纪依北桌上的几张现场照片。
水库泥泞的小道上,周围杂草丛生,一个用钉子钉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的木箱,另一张照片上则是打开的木箱,里面是一具白骨。
夏南枝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脱了拍戏时穿的警服,里边是一件紧身宽领的羊毛衫,很显身材。
办公室的柜子里就放着医药箱,里面是常用的一些医疗用品。
刑警破案时常常没日没夜工作好几天,等到破案才休息,他们有时受了点小伤来不及去医院,便自己包扎一下也就罢了。
纪依北取了纱布、胶带和酒精棉花过来。
扫了眼夏南枝的衣服,想起她昨晚特地换了的那件裙子,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纪依北拽过她的手臂,想帮她卷起袖子,可这衣服贴身,拉起袖子时难免会扯到伤口。
夏南枝轻轻缩了一下手臂。
纪依北食指勾进袖摆,空出两指的大小小心翼翼地把袖子拉上去,没碰到伤口。
夏南枝忍不住抬眼看他,发现他目不斜视,一副真正的正人君子的模样,一时间她的坏心思想要溜出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知道痛还穿这种衣服,早上穿衣服时也痛了吧?”
纪依北用指甲推开胶带,取下那块绷带丢进垃圾袋里。
桌子底下,夏南枝腿向前伸,慢悠悠在他脚踝上蹭了蹭,有气无力似的低声说:“当然是有目的的啊。”
纪依北拽着她的手臂凑近了看了看伤口。
面上不露痕迹,桌下纪依北抬起脚尖,神色不变地抵住那双作怪的脚,稳稳地推了回去。
“……”
纪依北用镊子夹了一团棉花轻柔地在她伤口上擦了几圈,一边说:“昨天弄伤你的人是陈冠明,一个富二代。”
夏南枝正因为酒精轻轻皱着眉,听了他的话,迟疑半刻:“你去查了?”
“嗯。”纪依北把纱布贴上去又用胶带粘好,重新拉下袖子,“本来想抓他回局里。”
“然后呢?”
“然后还用我说?” 纪依北挑眉反问,瞪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夏南枝竟隐隐察觉出那一瞪中夹杂着一些别的复杂的感情,而不仅仅是怪她下手太狠。
纪依北昨天晚上从夏南枝家里出来就托当时值班的兄弟查了车库监控,却被告诉监控被上面通知关闭了。
知道这件事的纪依北简直想把陈冠明拎出来揍一顿,独自在停车场抽掉两支烟才重新平静下来,所幸在那发现了一辆朋友的车,装了行车记录仪。
纪依北立马联系那个朋友,三更半夜把人家从酒店温暖的被窝里叫下来调记录仪记录。
“啥事啊这么急?”
好在两人交情不错,朋友也没有不耐。
纪依北说:“我一朋友在这被人伤了,监控关了,想看看你这有没有记录。”
“男的女的?”
“女的。”
“哟,女朋友吧?”
“……”
纪依北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按了几下,调到那个时间段的记录。
居然还真拍到了,纪依北看着画面,神色越来越冷,画面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狠狠掐着夏南枝的脖子。
“明天你把这个拷一份给我。”
朋友也看呆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连连点头:“行行。”
后来的画面就和陆潜说的一致了,紧急关头陆潜冲过来一脚踢翻了那个男人,这才阻止夏南枝差点窒息。
“今天谢了啊。” 纪依北抽出一支烟递给朋友。
“哪啊,朋友妻不可欺嘛,你女朋友有事我还能不帮?”
纪依北拿烟在方向盘上敲了下,叼进嘴里:“别乱讲……”
他话没说完,刚才那个被陆潜扶着离开的夏南枝重新进入画面中。
脸上一抹殷红的鲜血,手臂上的血顺着淌下来,手背上两条血痕,明明是狼狈的样子却硬生生把这地下车库走出t台的风范。
下一秒,便传出了陈冠明凄厉的叫声,连着三声,一声比一声惨烈。
纪依北:……
朋友嘴角一抽,拍了拍纪依北的肩:“你女朋友挺虎啊,霸气,省得你替她报仇了。”
纪依北掐了刚点上的烟,随意地摆了摆手,从车里出来:“走了。”
“欸,记录还要发给你吗?”
“……发个屁!”
。
夏南枝讪讪一笑,觉得如今实在不是惹纪依北的好时机,默不作声地穿上衣服,又规规矩矩扣上最顶上的扣子,把刚才那点若隐若现的劲儿收了进去。
纪依北:……
死丫头。
“哥哥,我先回去了。”夏南枝笑说。
纪依北斜睨着她,拽住她肩膀往下一按,把她重新按回座位上。
接着他抽开抽屉,取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外面还套着一层绒布,扔在夏南枝面前:“这个拿着。”
“这是什么?”
“防狼棒。”
“……”夏南枝把它从袋子里取出来,放在手中把玩了会儿,“这玩意儿还没刀好使呢。”
纪依北猛地抬手就在她头上抄了一巴掌。
夏南枝抱头瞪他。
“死丫头你找死呢!” 纪依北眯着眼睛,收回手又闲庭阔步似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好像刚才那一巴掌不是他打的一样。
装够了大尾巴狼,纪依北正色:“这玩意儿虽然不会让人受什么严重的伤,但能让人没力气,你也好逃跑。”
夏南枝撇撇嘴,玩笑似的说:“你就不怕我趁他没力气杀了他?”纪依北头疼地拧了拧太阳穴:“你拿刀指着别人的时候很容易引起他们暴躁心理,反而对你有危险,昨天要不是陆潜及时到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
“……”
“像陈冠明哪种人,你这么弄伤他,你觉得他就能乖乖咽下这口气?你要是电晕他算是正当防卫,现在陈冠明就应该在审讯室了!”
夏南枝淡淡回:“你抓不了他,没有监控记录。”
“我抓得了,有行车记录仪拍到了。”
只不过如今画面后半部分拍到的内容,夏南枝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当防卫的界限,如果纪依北真要查这件事,她也脱不了关系。
只好作罢。
夏南枝一愣,最后冷冷地撇过脸:“警察对付不了富二代。”
纪依北轻轻打了她一掌,骂道:“丫头片子年龄没几岁,怎么思想就这么腐化?”
连续被打了两掌,夏南枝舔了舔牙槽,微恼着安静下来。
“滚蛋。”纪依北只觉得精疲力竭、心力交瘁,这夏南枝比凶手还让人不省心。
夏南枝弯弯眼角,眼梢平顺眼尾翘起一个弧度,溢出一些水光,轻轻笑答:“好啊。”
站起来后,她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纪依北一会儿,最后俯下腰,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纪队这么关心我呀,我都忍不住要想入非非了。”
纪依北眉心一跳,回神时夏南枝走已经走了,只剩下门边一缕发丝,倏得一下便也消失了。
这混蛋,每次走得都这么利落,偏偏走之前总不忘撩拨他一下。
纪依北气恼地咬咬牙,把桌子上散乱的照片整理一下,这是才发现照片都是朝夏南枝刚才坐着的方向摆放的,她都看过了。
过了十分钟,纪依北手机里跳出一条短信。
——查查《犯罪奥秘》这本书,我记得里面写的有一个故事的死法和那些照片上的很相似。
是夏南枝发来的。
夏南枝一句话,把本来已经进了死胡同的案件重新连轴运转起来,警局里大家忙碌得根本听不到悠闲的脚步声。
纪依北从抽屉里取出那一本《犯罪奥秘》。
这本书没什么知名度,而且已经是9年前的旧书了,一般书店里都买不到,网上也没有完整的,他跑了好多地方才拿到一本。
书中记录了5个犯罪故事,并且对犯罪心理有极其细微缜密的剖析,其中最后一个故事便是讲一个心理变态狂以诱杀的方式将一个有抑郁症的小女孩骗进了木箱中,只是书中不称之位木箱,而是一个特制的棺材。
纪依北拿出照片对比,这会儿也突然觉得这木箱果真有几分像棺材,阴森森的。
木箱顶盖上规则整齐地几枚钉子,也和书里描写的基本一致,书中提及凶手有严重的强迫症,和余晓瑶的猜测一致。
他抽空把另四个故事也都翻了一遍,觉得这个作者真是有些变态,好多细节把他看得都有些起鸡皮疙瘩。
那么,夏南枝为什么会知道这本书,还是9年前不本并不知名的书。
“纪队,赵杰来了!”
“好。”
纪依北应了声,收起心中的那团疑惑,拿着书出去。
“赵作家,你在这边坐会儿。”余晓瑶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他旁边。
赵杰的《犯罪奥秘》虽然不火,但凭借这些年新创作的几本小说,混得也还算可以,长得非常不像个正儿八经的作家,倒像个不修边幅的艺术家。
纪依北走进去,冲他略一点头:“麻烦你过来一趟了,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赵杰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典型见到警察心里发毛的样子:“配合调查,配合调查,应该的。”
纪依北淡淡扫他一眼。
他手里握着一杯热水,手指修剪得并不整齐,能看见指缝里的污垢,国字脸塌鼻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时不时要滑下来,头发刚洗过长长软软几乎要遮住眼睛。
“《犯罪奥秘》这本书你是什么时候写的?”
“嗯……是09年才出版的,应该是04年写的,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纪依北斜着看了眼李维案卷的时间登记——2004年5月27日。
“是04年大概几月份写完的还记得吗?”
赵杰挠了挠头,皱着眉费劲地想了会儿:“应该是年后冬天,具体几月我实在记不清了。”
“最近网上疯传的李维失踪案你有看到吧,也有一些照片流传出去虽然现在已经被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赵杰拘谨地挺直腰杆坐着,两手搭在膝盖上,僵着脖子点了点头:“看到过,我看到的时候网上的照片还没删…我知道,跟我书里的故事很像…但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我不认识他,而且我那时候都没来过景城!”
纪依北食指把那杯热水往他面前推了几厘米,坐姿散漫了些:“你不用担心,今天叫你来就是问点问题,否则这会儿你该在审讯室而不是这里了。”
他们早就调查过赵杰的基本信息,他的确是5年前才到的景城。
纪依北耐心地等他喝掉杯子里最后一滴水,才重新提问:“这个故事是你写的还是从别人那得知后记录下来的呢?”
“什么!?”赵杰突然睁大眼睛,暴躁地往后捋了把毛糙的头发,“你这是觉得我抄袭吗!我是作家,当然是我自己写的!”
纪依北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另一只手悠闲地转着笔,反倒让赵杰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的确太激动了。
“抱歉我只是作为一个警察问一些问题,所以说,故事完全是你自己写的,对吧?”
赵杰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当然!”
“上午时我抽空拜读了您近几年畅销的几本小说,发现最近您的小说内容与文笔与九年前相差很大啊。”
最早先出版的三本小说,包括《犯罪奥秘》,都是以变态杀人狂的视角来叙述,文风阴冷恐怖,有许多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描写。而最近的却是以案件侦破过程为主线进行创作,跟最近热门的警匪片、刑侦片千篇一律,没有了以往让人背后发凉的能力。
赵杰像看个文盲似的扫了纪依北一眼,但奈何心中还是惧怕警察所以那目光一秒钟便收起来。
“九年内容和文风改变很正常啊,不变才不正常!”
“唔。”纪依北用食指搓了把下巴,两手抱胸随意地往后一倒,“可是你最新那本小说中的那个连环碎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