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吃瓜记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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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忽然一声稚嫩的童声插入进来,打破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氛围,是橙子进来了。她推开门走进来以后还甜甜地喊了一声“小以姑姑”,然后才扑进凌承望怀里。
凌承望身上的气势一下子都消失了,他眼神柔和下来,将不到三岁的橙子抱起来,橙子搂着他的脖子说:“爸爸陪我玩。”
凌承望温声哄她:“爸爸在和姑姑聊正事,你先去和妈妈玩好不好?”
听着橙子天真烂漫的声音,井以也慢慢放松下来,孩子身上总是有一种力量安抚人的情绪,一个家族中新鲜的血液会莫名让人安心。
井以重新恢复了表面上那副乖顺的模样,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了凌承望最开始跟她聊的那个话题,她注视着凌承望托举橙子的动作,慢慢说:“我不想出国,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法律系相关的专业。”
因为从小就没受到什么要求,所以井以也就从未设想过自己的未来,她的人生向来走一步看一步,不论是井婆婆和李爷爷,还是小科、阿炬还有阎哥,对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
井以从前觉得只要不失去周围的这些人就足够了。
可是这时候凌承望却突然推了她一把,逼着她自己挑选一条以后要走的路。
但是井以脑海中对此却是一片空白。她和凌家所有人都不一样,凌家的孩子自出生开始,走的就是被长辈铺好的捷径。既然享受了一切,同时也就理所当然地背着他们应该背负的责任。
只有井以,她是一个意外。
凌承望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说:“好,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他抱着橙子就要往外走,当凌承望从井以身边经过时,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低垂着的脑袋,凌承望低声说:“小以,好好想想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凌承望抱着橙子出去了,井以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书房里,思考着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问题。凌承望的话让她隐隐不安,而关于未来的一切又让她迷惘。
凌承望一出门,就看着了站在门口的凌乐安,他不到三秒就明白过来,凌厉的目光看着凌乐安问:“乐安,你把橙子带上来的?”
凌乐安知道瞒不过心思缜密的大哥,直接点了点头。
毕竟也是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人,凌乐安当然了解凌承望,偏偏井以又是和大哥如出一辙的倔脾气。
如果没有一个人在中间缓和,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肯定会无可避免地走向剑拔弩张。
凌承望轻笑了一下,拍了拍这个弟弟的肩膀说:“鸿轩把事情都告诉你了?过完年就直接去给你二哥帮忙吧。”
“哥,井以……”凌乐安忽然提起了井以的名字,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反而是凌承望安慰似的说了一句:“放心,这件事不会牵扯到她。”
凌乐安闭上眼睛,敛住所有情绪点了下头。
井以坐在书房里,仍旧在默默地思考着刚刚凌承望抛给自己的问题。
门忽然被人推开,凌乐安走了进来。他没有坐在刚刚凌承望坐的那个位置上,而是另外提了一个椅子放在井以身边,跟她坐在一起。
井以茫然地抬头:“小安……”
凌乐安知道她从大哥这里是问不到答案的,所以没等她开口询问,就对她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公司有个项目出问题了,现在需要从里面抽身而已。”
实际上问题比他说的要更严重一点,如果这个项目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处理不好,恐怕现有的一部分资金链也会跟着断掉,几个公司破产倒是没什么,最糟糕的情况是这件事会影响到凌承望的仕途。
凌家当然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井以知道这方面的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视线低下去,说了一声:“好。”
凌乐安察觉到她在回避自己的视线,他用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稳稳地在井以面前蹲下去。
凌乐安从一个稍微偏下的角度往上望着她的脸。
井以忽然就对视上他的视线,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见凌乐安说:“阿以,这种事咱们家不是第一次碰见了,以前不会出意外,这一次肯定也不会,我们会把一切处理好的……别担心,好吗?”
那些肮脏的、混乱的一切都会在我们手里结束,所以,你只要干干净净地活着就好。
井以其实还想问——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把事实清楚地告诉她?为什么要一起瞒着她?为什么回避她的问题……
她心里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要问,但是当她看到凌乐安那双满是坚定和担忧的眼睛,她把话又重新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对他露出一个笑来。
刚刚在餐厅里井以还在心里想过凌乐安的假笑很拙劣,这时候又轮到凌乐安脑海中浮现这句话了。
***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凌家吃早饭没有固定的时间,只要不是太晚,想什么时候吃都随意,井以到餐厅里坐下的时候正好碰见双胞胎在楼下吃饭。
她们俩在吃鸡蛋羹,一人端着一个小碗,看起来胃口很好,把井以都看饿了,所以她也去厨房里端了一碗鸡蛋羹。
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葭佳在逗面无表情的葭依,她把满满一勺鸡蛋羹凑到葭依面前,问:“葭依想不想吃呀?”
正当葭依张嘴要吃的时候,她就猛地把手收回来,将鸡蛋羹送进了自己嘴里,一边肉肉的脸颊鼓了起来,口齿不太清晰地说:“不行,张妈说了……我们要好好吃自己碗里的饭,你吃我的……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葭依本来都回过头,打算安静地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鸡蛋羹了。结果听完她说的话就又凑了过来,拿着葭佳的手,用她手里的勺子在碗里盛了一大块鸡蛋羹,一口吞进了自己嘴里。
葭佳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的勺子和自己的碗。
葭依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说:“去吧,报警去吧。”
葭佳“嗷”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冲进餐厅里去找张妈诉苦去了,然后不一会儿又啜泣着捧了一碗新的鸡蛋羹出来。
井以看着葭佳的小可怜样,在一边笑个不停,连自己那份鸡蛋羹都顾不上吃了。
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见到凌乐安,连带着也没怎么见到凌鸿轩,当天下午的时候,就在井以考虑这个年夜饭到底该怎么办时,老太太回来了。
准确地说,她是躺在床上回来的,连带着医院的床。
井以听刚从医院回来的凌母说,老太太一醒过来就坚持要回家,说什么也不肯在医院里过年,于是一行人又折腾了大半天,可算是回来了。
井以嘴角抽了抽,心想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现在哪怕凌家在自己家建个医院,她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葭佳(清清嗓子):“咳~,
葭依(摁着葭佳一起鞠躬):“
第三十八章
老太太一回来; 凌家就热闹起来了,这种热闹不是说凌家人脸上笑容变多,更确切一些; 应该说是家里变吵了。
天色渐晚;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回来了。虽然刚从医院里回来; 偏偏老太太是个闲不住; 又爱多管闲事的人,她回来以后先是催着凌鸿轩和凌平露早点结婚,又跟凌父追问自己三儿子回来了吗。
老太太那副固执、爱发火的脾气肯定听不得实话; 所以凌父一个劲儿地想办法给自己弟弟找借口。
没等他支支吾吾地说完; 老太太就冷哼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修真没回来是吧……你也不必费心瞒着我!”
她脸上罕见地表露出几分失望颓然的颜色; 喃喃自语道:“这个不孝子……我还能过几个年……?”
没等井以心里生出一点同情的情绪; 老太太就恢复了原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又问站在自己床边的凌擎宇:“小宇今年读几年级了,现在还穿你姐的裙子吗?”
本来事不关己站在一边的凌擎宇:……
凌擎宇那张冷峻的脸都被问绿了; 他本来就是青春期的孩子; 就算平时在学校里再怎么桀骜不驯,这时候依旧被家里人拿小时候的糗事弄得不好意思。
井以没忍住露出一个笑来。
艾飞山今天不在凌家,他去了自己亲生父亲家里过年。老太太的目光又从凌擎宇身上转移到凌乐安身上; 凌乐安从前是孙辈里老太太最喜欢的一个,不过自从出了井以那件事以后,老太太看待凌乐安的目光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凌乐安主动上前一步,他握住老太太的手; 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摔了一跤以后; 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力也开始大幅度地往下降; 跟谁交流都得靠吼和动作比划。老太太不知道听没听见凌乐安的声音,她只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凌乐安脸上看不出什么,井以却觉得老太太真是心狠,毕竟也是从小到大在身边养大的孙子,那一点血缘关系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井以站在人群之中,眼神没有波动地看着前面的场景,只有目光落到凌乐安身上时,轻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就被老太太叫了名字,井以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凌乐安身边。
凌乐安扭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忽然沉默地温和起来,井以低头笑了笑,像是安抚又像是陪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病床下,用两根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老太太对井以没了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但是语气依旧称不上好,她一开口说的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件事:“你的户口迁回咱们家了吗?”
井以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没有。”她摇了摇头,平静地等待着来自老太太的冷嘲热讽。
但是这一次井以猜错了,不知道是不是前面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老太太只是疲倦地撇开了视线,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便你吧。”
一大家子人里面,老太太提都没提的只有二叔凌高逸和那个被凌平露接回凌家的私生子,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对这个二儿子厌烦了。
凌高逸混惯了,早就习以为常。反倒是井以,没被老太太奚落几句,反而有点不习惯,井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老太太摔的那一跤直接导致了她髋部近端轻微骨折,药效上来以后仍旧没什么胃口,跟一大家子人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睡着了。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所有人都安静地退出去了。
井以在心里再三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是当她和凌乐安并肩走出卧室时,井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太太,心里还是划过了一丝纠结。
这顿年夜饭吃得没劲透了,除了几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所有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吃完饭以后,井以陪着韦太太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上的春晚演到小品节目的时候,凌乐安忽然离开座位,从客厅出去了。
今年的小品不如往年好笑,至少井以完全笑不出来,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凌乐安已经出去了十多分钟了,居然还没有回来,她犹豫片刻,也起身走出去。
凌家的房子很大,井以找错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在客厅里那个小阳台上看到了凌乐安。
仅仅是从那个背影她就能看出来那个人是凌乐安,因为整个凌家里,只有凌乐安会给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既高傲,又脆弱。
还没走近,井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凌乐安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井以从后面悄悄接近他都没有察觉。
直到井以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凌乐安才带着点诧异回头,他看到井以后一怔,马上就打算把烟掐灭。
井以制止了他的动作,她两条细白纤长的胳膊交叠在一起,趴在阳台上的栏杆上,稍一偏头看着他说:“没事,你抽吧。”
他们两个并肩站着,往前望着同一片星罗棋布的星空,一阵一阵的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
若有若无的烟雾飘飘渺渺地包围着他们,凌乐安指尖夹着那根被晚风吹得忽明忽暗的香烟,他稍低下头去用力吸了一口,那口烟雾就顺着呼吸道滚下去,在他胸腔里打了个转,又被慢慢地吐出来。
井以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神没有落点地盯着外面黑压压一片的草木,她昨天晚上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凌乐安也说家里最近发生的事不算大事,那她就不去管了。
她的性子从小就这样,说好听点是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就是随波逐流、逆来顺受,没有太深刻的恨,也没什么刻骨铭心的爱,她所在意的也不过就是身边几个人罢了,凌家的兴盛和衰败并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他们两个的身影一高一低,并肩在晚风料峭的阳台上,井以忽然一侧头问凌乐安:“还有烟吗?”
凌乐安挑了下单边眉梢,有点诧异地看着井以,和她对视片刻,最后还是将手伸进兜里将烟盒掏了出来。
井以拿了一根出来,凌乐安反而不淡定了,他脸上的表情带着迟疑的意味,问:“阿以你要抽烟吗?”
井以打量着手里的那支烟,她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所以也不认识这个烟的牌子,烟草味倒是不怎么呛鼻。
她没说自己会还是不会,忽然向他凑近了一点,黑白分明的眼睛向上看着凌乐安,嫣红的嘴一张一合,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吐出很老练的一句话:“借个火?”
凌乐安仿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此刻井以的脸和梦里那个画面无限重合,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后槽牙,用岌岌可危的自制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态。
凌乐安站得笔直,眼神敛下去,俯视着井以那双带笑的眼,忽而生出一种老父亲心态,苦口婆心劝道:“……吸烟有害健康。”
井以见他严肃正经起来的样子反而哈哈大笑,她笑够了以后又趴回栏杆上,说:“小安,我骗你的,我不喜欢抽烟。”
就在凌乐安对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愣神时,井以又悠悠地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所以我吸二手烟就够了。”
井以这个人,看似乖顺得像只小绵羊,却会在不经意的言语间伸出自己并不尖利的锋芒,温和又轻柔地刺你一下,像是知道你不会对她生气,所以招惹着你去跟她玩闹。
因为彼此足够熟悉,所以她劝人不是正面劝,而是开了个两个人都能会心一笑的玩笑。凌乐安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几声沙哑低沉的笑声,不需要井以再说什么,就直接把烟掐灭了。
井以见他笑了,嘴角也带上淡淡的笑。她脚尖没动,身体却下意识向凌乐安那边倾斜了一下,这个变化太过细微,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凌乐安刚刚的繁乱的思绪都被井以打断了,但是反而轻松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隐隐的默契,井以没有开口安慰凌乐安,只是陪着他一起,对于凌乐安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井以漆黑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上,她头发留了快四年了,如今几乎长到腰间那么长,凌乐安看着她头顶那个不偏不倚的发旋,忽然就很想摸摸她的头发。
凌乐安慢慢抬起手,似乎要落在她的背上,井以看着天上因为飞机经过而一闪一闪的亮点,忽然说:“小安,你说阿婆他们现在睡觉了吗?”
凌乐安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他缓缓意识到刚刚自己想要干什么,心脏一下一下紧张激烈地跳动着,他掩饰住一切,声音平稳地回答道:“应该没有……一会儿我们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吧。”
“对哦……”井以的声音拖着懒懒的尾音,“毕竟还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