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她不想活了-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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妺喜和夏桀就像是两株缠绕在一起的毒藤,通过散发毒素获得快感,在这个过程中,妺喜爱上了这个能够给与她快乐的毒药。
她和所有人一样,只在这一件件事情中,看出独宠两个字,她以为这就是爱情,有个男人无条件地宠爱着她,即使她捅出天大的篓子,也没有一声训斥,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无声地为她拍手叫好。
可事实上,她也不过是夏桀用来取乐的工具,夏桀对她特殊,只是认为她的疯狂和他一样,一旦她变成正常人,就会和其他人别无二致。
“我开始上朝议事,看到大厦将倾,我试图改变,这引来大王的不满,□□、压迫,他不在乎是否会灭亡,我看不懂他。”
妺喜在很长一段时间把持了朝政,可她只是推到台前的执行者,下达命令那个人,始终是夏桀。
他在酒池肉林之中,操控着大夏朝。
姬月透过层层帷幔,看到远方的夏桀,他自始至终没有向这边看一眼。
复杂、癫狂的男人。
“去跟他道别吧,千年前就该安息了,徒留在世间,困于一隅之地,凭借执念强撑下来,未必能真心欢喜。”
妺喜安静地听完,似乎在听一场宣判,她在沉默良久之后,缓缓地点头。
大池四周的帷幔,在享乐时,是烘托氛围的暧昧道具,在灭亡时,是高悬的千尺白绫,昭示着这群享乐之人的终结。
姬月望着妺喜残缺不全、模模糊糊乱成一团的影子,可怜这个被命运裹挟而行的女人,气愤于她未选择反抗,而是同流合污。
妺喜不知对夏桀说了些什么,她占用的时间不长,很快便走了出来。
她行色匆匆,眼中透露着绝望,不是对于死亡的绝望,而是临死之前,也没有得到心爱之人特殊的关爱。
姬月不能冒然杀害古城中的人,可如果是对方情愿的话,对这座城池的影响会降到最低。
她与妺喜行至一处偏僻之地,准备给她个痛快,金斧黄钺握在手中,其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名字,很快,就会多一个妺喜。
金斧黄钺高高扬起,在炙热的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让人不可直视。
妺喜闭上双眼,等候着末日终结。
金斧黄钺落到妺喜脖颈之上,下一刻就要砍断她纤细的脖子。
妺喜的后颈上,突如其来隆起一个大包,像是长了一个瘤子,瘤子增长速度极快,顷刻间变成一只粗糙的兽手。
姬月困惑之余,手里利刃毫不犹豫地切向那只手。
阳光下,妺喜的影子逐渐被一个虎身长毛的怪物所取代。
“梼杌?”
姬月的金斧黄钺被梼杌的虎爪挡了下来。
梼杌向后窜去,拉开危险距离,拱起身子,前爪匍匐在地,做出攻击姿势。
梼杌在四大凶兽中最没有存在感,比起饕餮的知名度,简直是差了几个数量级,又楞又憨,不像混沌一心作恶,也不像穷奇是个墙头草,在各大战役之中,梼杌杀敌无数,祸害过的人族数以千计,可就是没什么记忆点,以至于姬月常常把他给忘了。
那么问题来了,一向神隐的梼杌,为什么会附身在妺喜身上?
“梼杌兄弟,你怎么在哪儿?”姬月将金斧黄钺收回,目光在梼杌身上巡视,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将半妖九尾狐和凶兽梼杌联系在一起。
梼杌呲着牙,露出一排狰狞的牙齿,对姬月发出警告的怒吼。
“呦呵,还不会说话呢?这都多少年呢,还是个哑巴。”姬月从前就没见梼杌说过话,只以为是他这只兽高冷,不屑于与她交流。
就在姬月以为对方是会兽语时,梼杌说了句人话。
“你不能杀妺喜。”
“嗯?你说不能就不能……还是有什么隐情,说出来听听。”姬月硬生生拐了个弯,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得耐心。
“妺喜的身体里背负她自己以及整个夏都城惨死冤魂的戾气,她的状态比你想象的不稳定得多,千年古城拔地而起,她是城池的所有者,可以控制城池中的一切,外表的平静只是假象,一旦刺激到她,城池中的一切都会被她吞噬,你和我都逃不出去。”
姬月没想到梼杌不但会说话,语言表达能力还不错,这么长串的句子,说完不带喘气。、
“妺喜告诉我,她并不知道这座城是怎么来的。”姬月眼眸中倒映着梼杌的身影,“你知道的倒是挺详细,听起来你也是被困在这里,可是你在妺喜的身/体里,你不觉得奇怪了点。”
梼杌一直保持着伏击姿势,双眼紧盯着姬月。
“她是半妖,没有强大的妖力,她设下圈套,将我吞下才有了维持这座城池的能力。”
“我还真有点相信你说的了。”姬月慢吞吞地踱步走向梼杌。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姬月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了。
“既然她依靠你而存活,那么你死了,她不是好对付多了吗?”
金斧黄钺随着姬月的声音,破空而来,梼杌的虎皮对上锋利的斧刃还是逊色了些,金斧黄钺在梼杌背部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扑哧扑哧往外冒。
“果然是垫底啊。”
姬月站在三步外,灵巧地操纵着金斧黄钺,每一击,都准确地砍在梼杌的薄弱处。
不过片刻,梼杌身上便鲜血淋淋。
“应龙!你也想死在里面吗?”梼杌狂怒,再次后退,地上滑出一道血迹。
“只要你死了,妺喜死了,这个城池就会消失,我就会出去,说起来,我还有些意外,这个城池真是她建造的?亏我还怀疑夏桀。”姬月勾唇笑了笑,“谢谢你啊,告诉我这个秘密,这是你兽生中做的最大一件好事了。”
梼杌看着这个笑容,只觉得恐怖,他原本以为应龙不会轻举妄动,可事实却是,她要杀他。
“你那么有信心你能逃得出去?妺喜发起疯来,会屠城,会把所有进入城池的人杀了。”
“都快死了,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
究竟是妺喜吞了梼杌,还是梼杌躲在妺喜身体里,尚未可知,即便梼杌说的是真的,他死后,妺喜会因为危机来临而发狂,姬月也有握把稳住妺喜。
这个城池之中,有她在乎的人,夏桀。
金斧黄钺又大了一圈,梼杌仿佛是被追着跑的丧家之犬,他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可斧刃还是密密麻麻追来。
梼杌终于发出一阵嘶吼,体型爆增,几乎要压倒半个夏王宫。
一头凶兽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城中。
姬月见状也不再客气,原地变身,化身成龙冲了上去。
正在城中排查是否还有人被困进来的楮墨,向夏王宫的方向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蓝天白云之下的王宫,古朴地仿佛一张油画。
他回过头,继续盘问眼前的妇人,“姓涂山?”
第76章 被困
楮墨一路排查过来; 共有七个人记忆混乱,说话间会冒出现代词汇,他将人都关进了一家卖布匹的铺子里; 这位妇人是来买儿子结婚用的新布料的,被楮墨堵在了店里。
“涂山柳,柳树的柳?”楮墨咂摸着这个既不古代又不现代的名字; 在几轮的盘问下; 老妇人的表现完完全全就是个古人的样子。
可楮墨望着她挺直的脊背; 怎么都不像五十岁的模样。
涂山柳头发花白; 脸上褶皱不多,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胚子,身材挺阔; 让人看到后; 会不自觉地感概一声美人在骨不在皮。
“你不是涂山苗苗吧。”楮墨端详着涂山柳,他脑海中描绘出的涂山苗苗长相和涂山柳完全不重合。
“自然不是,不过; 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涂山柳眼中满是欣喜,手指抚摸着一匹绢帛; “是我儿媳妇; 你看这块黑色的怎么样; 我得帮她们做一套喜服。”
楮墨的铁索被他捏在了手里; 眼中带着冷意,审视着这名妇人。
“什么时候成亲,我去喝一杯喜酒。”
“今晚。”
“今晚办喜事; 这会儿还没做衣服; 你这谎话真是漏洞百出。”楮墨身上冷意逐渐显露; 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可涂山柳却无知无觉。
“这也不能怪我,人来的太慢,儿子和儿媳妇这么多年才回家,我没能提前准备,今晚又是良辰吉日不能错过,实在没时间,就让他们穿便服吧。”
涂山柳就跟在自己家中一样,用尺子量出尺寸,拿着刀剪,将布料裁了下来。
有莘衍和涂山苗苗被这老太婆抓走了?就为了成亲?催婚催到千年后吗?
“你不如早点回家看儿子儿媳妇吧,我猜你活不过今晚。”楮墨将铁索收了回去,“走吧,我送你一程。”
“好啊,回家,衣服什么的也重要,人到了就好。”
涂山柳将剪下来的绢帛包好,跨在胳膊上,步调不紧不慢,姿态优雅。
“有莘衍是夏桀的儿子,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你口中的儿子和你没什么血缘关系吧。”
楮墨不远不近地跟着,对于这位老妇人的身份仍旧没有头绪。
“他才不是那个混蛋的儿子,夏桀那个神经病怎么配和我的阿衍相提并论。”涂山柳提到夏桀时的嘲讽不似掺假,仿佛这个人就不该存在。
“他不配做大夏的王,在祭祀之时,大祭司很早就预言了大夏的危机,可这个疯子,在知道预言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在加速大夏的灭亡,每一桩大祭司阻止他做的事,他都无视阻拦,他就是个疯子。”
涂山柳对夏桀的不满,能说上三天三夜,楮墨从她的大篇幅斥责中,提取精华信息。
涂山柳对夏桀非常了解,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指责夏桀,而且她关心的是大夏朝。
楮墨在这个时候,脑海中闪过姬月提起的一个名字。
修己。
楮墨快被带进了一家别院,房间不大,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家住宅,不过此处张灯结彩,确实是要过喜事的模样。
家中有三个佣人,里里外外好不忙活。
涂山柳请楮墨进来喝茶,自己则去操持儿子的结婚事宜。
楮墨看了一眼茶叶,没有动,起身去寻找有莘衍。
这里一共两处房子,前排的招待客人的客厅,楮墨进来时,观察了四周是情况,没有有莘衍的影子。
他绕到后排,左侧一件房门紧闭,还上着锁。
楮墨挑眉,这未免太明显了。
几条黑线从他指尖飘出,没入了锁眼中,片刻后啪嚓一声,铜锁打开。
有莘衍双目紧闭地躺在地上,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人在昏迷,手背却暴起青筋,正在用力挣扎着,他死死咬着牙,一口白牙险些被他咬碎。
楮墨皱眉望着有莘衍,散出几道黑气,钻进他的太阳穴,通过魔气,看看有莘衍脑子里在经历什么天人交战,怎么把他拉出来。
在有莘衍的世界中,他此时正在作战,他身穿铠甲,满身污血,脚下是累累白骨,手上一柄长剑,一剑捅穿了对面人的脑袋,那人的半个脑袋顺着切面滑了下来,滚落到他脚边。
四周狂风呼啸,哀怨四起,震得人耳朵发麻,长久地折磨中,听力几乎失灵,可手中的剑没有一刻钟停下,不断地有人涌上来。
这些人像是和他有着血海深仇,宁愿不要命,也要往他身上扎上一刀。
他的大腿、胸前被剜了无数个窟窿,肆虐的狂风化作利刃,在窟窿上割肉补刀,钝痛直达心底,可恨的是,如此的痛苦却没把人痛晕,大脑反而更加清醒,能够清晰地意识到,刚才的那把刀,扎到了哪儿里。
有莘衍将挡在他面前的东西全部砍掉,他走过的地方,仿佛是尸体铺筑而成的道路,当他终于把最后一个挡路者杀掉后,身穿白袍的老者手持权杖站在大地上。
国师!姬月!
楮墨瞳孔震裂,他时常要压制身体中庖正家白痴小公子的身份,又要分神注意房间外的动静,此时,在有莘衍的灵魂深处看到这一幕,已经不存在的心脏仿佛重新回来了一样,腾腾跳个不停,快要从他的嗓子中跳出来了。
“不行!”
楮墨立刻阻止有莘衍的行动,当他伸出手时,发现出去的是有莘衍的手。
不对,这根本不是有莘衍,是他自己,是千年前的盛琰。
楮墨不断地和千年前的盛琰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一只手举剑直指国师头颅,另一只手却拼命扣住那是手的手腕,手腕处被抠破,肉裂开细小的缝隙,楮墨的手指掐进肉里,企图让疼痛阻止自己的行为。
可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把剑并没有因为千年后楮墨的抵挡而放下。
大夏国师的头颅滚落到脚边,嗜血的盛琰侧目看了一眼头颅,转身离开。
楮墨的视线被迫跟随着他,接下来他会遇到一个老妇人,得知国师就是应龙。
当年那位妇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混迹在人群之中,这些人都是夏都城的国民,是最不希望都城被攻破的一批人,他们誓死捍卫大夏王,视闯入都城的侵略者为洪水猛兽。
那妇人站在人群之中高喊,“魔头,你敢杀应龙神!你这个魔头!”
盛琰总是格外关注有关应龙神的一切,这个声音虽然用尽了最大力气,但在疯狂的人群之中并不突出。
他用手臂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盛琰双目赤红,带着杀戮之后残留的癫狂,眼中看待万物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他冰冷的眼中在告诉着世人,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除了她。
盛琰拖着重剑,剑尖在地上擦出一路小火花,他人高马大,一步步向这群亡国遗民走来,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黑山,压了过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竟变得鸦雀无声。
“你这个幽冥都冒出来的怪物,你杀了应龙!”妇人声嘶力竭,在寂静之中尤为突出。
重剑在地面上转了个方向,指向这群没有跟上出逃队伍的百姓,几道火光闪过,乌压压的人群倒下了一大片,那妇人被砍去了双腿,双手撑在地上,呜咽地再次呐喊。
“妺喜请应龙神前来助阵,她化身国师,你竟然敢杀了她,她可是神啊!”
老妇人的双眼汩汩地冒出鲜血,盛琰脸色骤变,拎起重剑跨上马背前去寻找国师遗体。
在尸堆之中,楮墨抱起应龙的尸体,她的尸体格外僵硬,像是死了许久,在冰柜冻过,刚刚拿出来一样,脸和皮肤已经是浅青色,血管紧缩在皮肤里,他看着毫无生命迹象的应龙。
仰天发出阵阵嘶吼。
盛琰抱着应龙的身体,身体不停地发抖,不管他说什么,多少次呼唤应龙的名字,都得不到回应。
夏朝算什么,成汤算什么,王朝更迭,谁做人皇,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要站在应龙神身边,如果连神都没了,他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时光流转,盛琰抱着应龙的尸体,走了十几座神山,他跪下请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施救,可没有一个做得到。
有些震惊于应龙神之死,有些在慈悲的面容之后露出一张惊喜的笑脸。
盛琰无暇顾及他们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一副心态看待应龙之死,他只想把应龙救回来。
应龙身上布满黑色瘴气,盛琰以此来延缓应龙尸体腐烂的速度,或许,先将应龙放在又幽冥都的冰棺之中,再去寻求解救之法。
盛琰准备返回幽冥都,却在路上受到阻挠。
那人的形态超出了盛琰的认知,他就像是几条线构成,在阳光之下又能隐约反射出依稀可见的轮廓,他并不是一个薄片,而是一个有体积的生物,又几乎是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一张方正的脸,但只有边缘,没有五官,衣服的边缘可画了几根线。
像是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