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她不想活了-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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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继续去找有用的灵药,姬月此时已经将手术内设好了结界,以防无常勾魂。
“我去地府找瘴气和贪婪之气,坚持等我回来。”
楮墨依靠战乱杀伐之气,饕餮依靠贪婪之气,苏嫣那一管药支撑不了太久。
“你小心。”苏嫣额头上垂下几缕头发,有些贴在脸上,有些凌乱地飞扬着,平时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她,此刻全身心投入到救人之中,姬月离开也没回头。
曾经的幽冥都,如今的地府。
姬月久未踏足此地,对里面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她以龙身飞至奈何桥,只见其上鬼影森森,一位银发老婆婆对每一个过桥的魂魄一碗汤。
姬月盘旋于奈何桥上,对守卫的鬼差喊道,“把十殿阎罗叫出来!”
鬼差纷纷举目,见威严龙身,纷纷下跪。
孟婆见到龙身,亦哆哆嗦嗦准备跪下,姬月见他们迟迟不动,飞身向前前去寻找阎罗。
“可是应龙神君?”一位身穿红袍,头戴官帽的中年大肚男人从阎罗殿中跑了出来,他黑脸黑面,长相可怖,声如洪钟。
“你是何人?”姬月对于这些后辈一个都不认识,只希望这是一个能管事的。
“转轮王拜见神君,神君此来地府何事,我等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找你们要几样东西。”姬月将苏嫣给的管子丢给转轮王,“战乱杀伐瘴气贪婪,全部装满,另外找个领路的,我要去见盛琰。”
转轮王哆哆嗦嗦拿起管子,在听到姬月要去关押盛琰之处时,险些把管子掉落在地上。
“不可啊,神君,万万不可。”
转轮王说话太慢,姬月再听他说几句,一个小时后就要过去了。
她不耐烦地摆动着龙尾,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当年我把他关在这,有权力去看他,你不要啰嗦,去把该做的事办好。”
地府的几位阎罗,虽年岁不大,但个个忠义刚烈,即使知道是应龙神君,却也不肯违背律法,而几位阎罗王中又数转轮王最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魔主盛琰乃是大奸大恶之徒,囚于地府深处,任何人不得探视。”
“定下不得探视的规矩是谁?转轮王,你明知盛琰已经转世,你地府也没将他的魂魄拘来,我不过是去看看他的肉身,怎么就不许了?”
姬月当真是看不懂地府这演的是哪一出,轮回大成,地府接引亡灵,惩恶扬善,魂魄都离开了,楮墨的肉身怎么就看不得了。
“神君不要为难于我,盛琰真身困在地府,他借用人族身体转世为人,因人族躯体限制,想必也酿不成大祸,可若真身离开,想再将他制住,就难了。”转轮王黑炭一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从他的声音里听出焦急来。
“我不为难你,可有些事我得查清楚,当年我只是将他困在阵中,如今他铁索加身,蚀骨钉钉魂,到底是何人所为?又是为何?”
姬月龙尾扫向冥河,浑浊的河水倒影出她的身影,“地府掌管冥界,辨是非曲直,定罪量刑当有公道,若地府都有失公允,这世间怕是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楮墨此生一心向善,刑法当减,你先去把管子装满,随后我再和你商讨盛琰一事。”
地底下的盛琰一直是地府的高级机密,转轮王不愿姬月前去查看,可姬月亲自前来,神君威严,他也不愿冒犯。
转轮王叹息一声,转身去各层地狱收集四气去了。
姬月缩小身躯,没入冥河水中。
北海之内,有都城,名曰幽冥都,黑水出焉。
这黑水便是冥河水的源头,顺着冥河沉入地下,是一座荒废的古城。
此地常年没有日光,一切都是黑的,从幽冥都诞生的魔物与环境融为一体,也是黑的,玄鸟、玄蛇、玄狐蓬尾,古城外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骨骼,是这些黑鸟、黑蛇、黑豹的残骸。
偶尔有一声凄厉的鸟鸣,却看不到身影,细细回想,才知是千年前留下的回声。
脚下已不是土,而是石头,地底深处,连土都消失了,徒留冰冷的石块。
抬眼望去,曾经的幽冥都古城如今已是断壁残垣的破败模样,由黑石砌筑而成城墙不堪重负般坍塌倾倒,城门之上悬挂的匾额,幽冥都三个字只剩下幽都。
寂静阴森,残骸废墟,姬月抬脚跨入城中,身后的黑红城门砰的一声关上,她并未回头,而是踩着脚下砖石,向正殿走去。
幽冥都内部和地上的都城区别不大,中间一条宽阔的主路,两侧林林总总分布着各色铺子,其上的牌匾都已破烂不堪,名字无从得知,只能从门脸的装饰上猜出一二。
左手边像是有几家卖布匹绸缎、胭脂水粉的店面,再往前是小吃铺子,这些店面的模样之所以还有所保留,是因为幽冥都除了石头就是石头,即使是匾额,也是石头雕刻,只不过时间久了,字迹磨损,看不到了。
每走几步,主路两侧还有一些石头雕刻的花花草草,只不过当时的工匠们手艺粗糙,雕出来的东西大多只有几个线条。
姬月来过三次幽冥都,第一次是擒杀魔主幽,当时的幽冥都没有半分都城的样子,四周一片漆黑,怪异的石块杂乱无章,上古时期,还没有宫殿这种建筑物,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魔物们如同野兽一样栖息在各自的领地,作为魔主的幽,也不过是找个块平滑工整的石块作为床铺。
直到楮墨接手幽冥都后,仿照地上人族都城,在此处建立了一座真正的城市。
楮墨离开应龙府后,大刀阔斧整顿魔族,建造都城,设置秩序,企图将地下领域打造成一片繁荣昌盛的境外之地。
他常给姬月寄去书信,邀请应龙神君前去做客。
可姬月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来这寸草不生幽暗之地。
而唯一一次来,就是在大殿内布下遽魂大阵。
姬月步履匆忙,足尖点地,几个飞起,落在大殿前方,祈龙殿三个石雕大字,在灰败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出,细看其上像是涂抹着金粉,是整个幽暗的幽冥都里唯一的色彩。
姬月望着这三个字,眉头紧锁,上次来她都没注意到,这座宫殿叫祈龙宫。
祈龙。
姬月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祈龙,是祈求自己过来吗?
可惜啊,她来了一次,却是把宫殿的缔造者永困于此。
姬月伸手推开石门,彻骨的寒意从手心传直脚底,她忍着能把人冻晕过去的冷气,走进大殿内。
一半俊美,一半枯骨的楮墨被吊在半空中,铁索从他体内穿过,几枚蚀骨钉钉在要害处,头顶上的屋顶,脚下的地面,因为阵法的影响消失,上下变成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遽魂大阵范围之内,时空扭曲,活物进去会被顷刻间辗碎。
六十四个铜人,在楮墨周围摆出八个“八阳阵”,这八个小的八阳阵各自为阵眼,又构成了一个大的八阳阵,形成遽魂大阵。
八根铁索从坐镇大八阳阵八角的铜人手中中延伸出来,四根穿过肋骨,四根困住手脚,看模样,八根铁索和遽魂大阵是同时形成。
可姬月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在布置遽魂大阵的时候用过捆地索。
遽魂大阵构成复杂,当日她布下阵法,便由六十四个铜人镇守,任何一个方向、走位都不能出错,否则无论是阵中之人,还是布阵之人,都将万劫不复。
这六十四个铜人乃是青铜所制,高度十几厘米,端坐于四方八面,千年如一日地守护阵法。
虽然可靠,却不会说话,没有智慧,姬月想找个人问问也找不到。
她深知遽魂大阵被改动过,八根铁索成了关键,若想撤掉铁索,需八根同时撤才行,需要八个人,而这八个人都能拿得起捆地索,除了她和楮墨,姬月还不知道第三个人能做到。
今日,捆地索取不下来,蚀骨钉总要取下来。
姬月在遽魂大阵中穿梭,在她面前,是千万根看不到的错综复杂的法线,幸好应龙身能无限缩小身躯,她将自己缩小犹如一根头发丝,越过法线,到达楮墨的额头处。
龙身缠住蚀骨钉一端,奋力向外拔去,楮墨感受到疼痛,挣扎起来。
“盛琰。”姬月轻语道,“□□就不疼了。”
姬月缩小后,盛琰的身躯就显得极大,他紧闭着双眼,皱眉寻找这道声音的来处。
“乖,听话。”
这道声音仿佛有魔力,盛琰不由地被这道声音吸引。
“吉。”盛琰低垂着头,半睡半醒。
“是我,我帮你把钉子拔下来。”姬月望着盛琰眉尾处的伤疤,那是盛琰杀烛龙时留下的,也是他平生的第一道伤疤。
“吉,你来看我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在这,等你,等你气消,等你不生气了,就会放我出去,我一直,等你。”盛琰梦中呓语。
第56章 顾问
姬月龙尾扫过盛琰紧缩的眉头; 希望这眉头能舒展开,可盛琰并不能感受到姬月的心意,反而更加紧绷。
“你乖乖睡一觉; 醒了就能出去了。”姬月安抚着盛琰,再次发力,蚀骨钉脱离; 盛琰发出一声闷哼; 彻底失去意识。
紧接着; 姬月将他喉咙处的蚀骨钉也拔去; 最后来到心脏处。
“你的心脏!”姬月吃惊地发现,盛琰心脏的位置是空的,他的心脏丢了。
在她沉睡之后; 盛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世上; 有谁恨他到这种地步?
蚀骨钉虚挂在心脏的位置,姬月轻易地将蚀骨钉摘了下来,她将三枚蚀骨钉握在手中; 手指微颤。
苏嫣将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饕餮的情况再次恶化,身体又膨胀了不少; 在姬月原本的计划里; 饕餮是能逃过一劫的; 可苏嫣察觉; 饕餮如今的状态,不只是神识受损,而是精气被人吸走。
楮墨倒是没变化; 就是和死了没两样。
手术室的门被敲响; 苏嫣的心揪了起来。
不是无常来了吧; 姬月不是布阵了吗?只要不开门,他们是不是就进不来?
敲门声响了许久,苏嫣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她隐约记得有一条法则,只要不开门,没有主人的允许,鬼怪就不能随意出入,无常不也是鬼魂吗?
她走到操作台,拿起一把手术刀,敲门声骤然加大。
“苏医生,怎么样了?那俩还活着吗?”齐天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
正握着手术刀的苏嫣瞬间放松下来,她走过到门前,跟着一道门和齐天说话。
“等着吧,姬月布了阵,你别弄乱了。”
“嘶,我说呢,这门一摸扎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齐天拎着香菇瘦肉包站在门外,半天了,苏嫣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他这个神经大条的粗汉子,这次也跟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妖管局的人最近隔三岔五地出事,是不是水逆了,得找个菩萨拜拜吧?
楮墨这次受伤,齐天和金摇把这事捂了起来,总局那边一个没通知,除了他俩和苏嫣,分局的人也一概不知。
局长出了事,那些视妖管局为仇敌的宵小们,不得趁机冒出来添乱吗?
“我进去看看,你开开门。”齐天在门外守了几个小时,没等到个结果,已经等不下去了。
苏嫣疲惫地靠在手术室门口,手指勾下无框眼镜,用力捏了捏被眼镜压出红痕的鼻梁,“你能看出来什么。”
“那,起码你吃点东西,我买了你爱吃的。”齐天拎着一大袋包子和豆浆奶茶,“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房门没有打开的意思,齐天抬起手,一掌拍向手术门,他原本的动作只是撑着门休息会儿,门却突然打开,他重心不稳,冲着苏嫣扑了过去。
苏嫣身心疲惫,脑子里都是两位危重病人,没料到齐天这个大块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压了过来。
齐天一手拎着包子,一手揽住苏嫣的腰,在半秒之内,两人交换了上下位置,让原本可能被他压扁苏嫣,压在了他身上。
齐天躺在地上,苏嫣压在他身上,难为他还将一只手举了起来,豆浆和奶茶硬是没洒出来,他的手放在苏嫣腰上,一只手就能将她整个人环住,苏嫣一米八的身高,腰却很细,纤腰肥臀大长腿,真是哪儿哪儿都长得好。
齐天只觉得身上的人又软又香,手不自觉地向下移。
苏嫣的鼻子撞到齐天硬邦邦的胸口上,差点疼出眼泪,后面又被人抓了一把,她抬起头,照着齐天的脸挥出一拳。
齐天眼疾手快地躲开,苏嫣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不要脸,臭流氓!”
苏嫣挣扎着要爬起来,齐天准备放手,门外忽然闪进一道疾风,他将手收紧,抱着苏嫣,掠到一边。
“拿到了,够不够用。”姬月拿着管子站在手术台前,侧身对着齐天和苏嫣。
“够,我现在就给他们用。”
苏嫣慌乱地推开齐天,匆忙跑过去,借过管子,拿来一个类似输液袋的东西,输液管一段接着管子,另一端扎入楮墨和饕餮体内。
苏嫣的管子是特制的,看起来小小一管,容量却非常大,原理类似乾坤袋,转轮王按照姬月的吩咐装满,几乎收集了半个地府的瘴气和贪婪之气。
气息顺着输液管流入楮墨和饕餮体内,苏嫣取了两人的血去化验台。
姬月站在楮墨身旁开始给他脱衣服,齐天拿出一个包子准备递给她,看到她简单粗暴的行为,咳嗽一声,提醒道,“这不太好吧,旁边还有人呢。”
姬月抬眼望了齐天一眼,凉凉道,“是啊,那你先走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除了我,饕餮不也在吗?”
姬月继续解衬衣的扣子,“是给苏嫣准备的吧,她还没吃,你送过去吧,我不过是帮他换衣服。”
“哦哦,我给您留几个包子,您待会吃。”说完,拎着包子又去找苏嫣了。
姬月撩开楮墨的衬衣,露出胸口,外表看不出异样,她将手贴在楮墨的胸口上,没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没有心。
他的心去哪儿了?
姬月的注意力集中在胸口,没发现楮墨的手指小幅度地动了,她俯下身,将耳朵贴上去,没有任何声音,无底洞般的空寂。
一只大手落在姬月头上,姬月柔顺的发丝和粗砺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只手虚落在发丝上,仿佛对方世间最珍贵之物。
“这里冷,出去吧。”楮墨嘴角干涸,神识差点被摧毁,即使是他,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姬月枕在楮墨胸口上,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楮墨的影子,她有太多不适合现在提出的疑问,姬月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只留下对楮墨的忧心。
“我陪你,你不希望我在吗?”姬月声音软糯,除掉应龙神君的身份,她也是个爱撒娇任性的女孩。
“我一直都希望,或者说奢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现在终于实现了。”楮墨嘴角勾起,这确实一直都是他的心愿,为了这个愿望,他努力了许久。
“以后都不会离开了。”
姬月拉来一把椅子,上身趴在楮墨身/上,嘴里哼着远古时期哄孩童入眠的调子,这是姬月的母亲羽嘉唱给姬月的催眠曲,也是姬月曾经唱给楮墨的,在楮墨还被瘴气包裹、封闭五识时,就常听到的曲调。
楮墨闭上眼睛,听着令人安心的声音,调理体内的杀伐之气。
苏嫣拿着分析报告,身后跟着齐天,回到手术台前。
“饕餮中毒了,楮墨没有,应该是你们去之前,他就遭人暗算。”苏嫣将报告放在操作台上,“好消息是,我正好知道这种毒怎么解。”
“是什么毒?”姬月问道。
“蜂毒,有一种叫钦原的蜜蜂,大小和鸳鸯差不多,蜇中鸟兽鸟兽的精气会被吸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