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杀美人-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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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间微微用力,后颈传来过电感,我知道最多一刻钟后,那里会再度分泌信息素,令我陷入假性/发情的状态。
一片黑暗中,我只能感觉到他冰冷的指间,像是蛇一样,沿着我赤衤果的皮肤向下滑动,留下过电般战栗的触感。
我睁着眼睛瞪着眼前黑茫茫的一片,心想这叫什么事。
巫商的动作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种决心我在战场上看到过很多次,那是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决议,别人无法轻易撼动。
感到他的手有往里深入地打算,我压抑着怒火,平静地对巫商说:“小商,你现在收手,我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只要今天你不打算杀了我,我一定会恨你,然后狠狠地报复回来。”
在话说出口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未来的巫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同样知道了今天这场较量的结果。
巫商还是没有收手,而我因为这件事对他心怀怨愤,把他折磨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而他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会导致宁红尘的死亡。
我陡然发觉,命运是个无解的环。哪怕在骤然得知真相,发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无力过,那时我还在想,或许我不会死,或许我成功地改变了未来,或许我已经来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
但我现在忽然回过味来,也许命运我回到这个时间点,并不是要“改变未来”,而是“创造过去”。
最可怕的是,哪怕我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的事,却还是会按照原定的老路继续往前走。
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俗人,做不到傅白雪那样的境界,巫商这样对待我,我只想让他好看。
巫商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像是蛇被剥下了皮,挖去了心脏那样,哪怕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已经在为他的痛苦感到悲哀了。
我知道他在乎我,但哪怕到现在,没有巫参那段记忆的我,还是无法理解,他到底在乎我哪里,又在乎到什么程度。而且我始终有个疑问——他在乎的真的是我么?
发现巫商竟然因为一句话而这样难以承受后,我还以为他会停手,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我忽然感到一大颗水滴,啪地一声砸在了我的胸膛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那哥,你能给我一个承诺,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么?”
他像个小孩那样抽噎着,可怜又无助地问我。
想到再过几年后我八成要死,哪怕这会儿很想说点什么来敷衍,但我还是沉默了。
看他这副偏执样子,明显巫商没少骗他,我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但是起码我现在不想这样。无论怎么想,给出承诺而不去履行,都比一开始就断决希望要残忍的多。
他问:“现在,你连一句谎话都不愿意敷衍了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可我要怎么跟他说呢?他的信任体系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见我不说话,巫商轻轻笑了下,自嘲道:“……我就知道。”
“骗子。”
——这是我陷入情/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一夜过去,巫商给我下的那个邪门的能力终于被接触了。
我平静地摘下眼罩,推开巫商拥着我后背的身体,扶着快要废掉的腰,一步步挪下床,慢腾腾翻出衣服。
巫商没有阻止我,就那么静静看着。
昨晚我们彻彻底底做了很多次,从里到外的那种。无论是被咬烂的腺体,还是其他的地方,都似乎证明我已经彻头彻尾、是属于他的Omega了。
可事实呢?
我总算想起了一个盲点,未来的巫商,是没有已标记状态的,否则也不至于会泄露信息素了。
多搞笑啊,他破釜沉舟做的一切,并不是想要享受情/事的快乐,只是为了留住我。但他怎么都没办法成功,我甚至有点可怜他的了。
巫商保持着被我推开的姿势,倒在床上,用一种含义很复杂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
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穿戴好衣物,缓步走到巫商面前,弯腰看着他,然后笑了笑。
我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如何,但大概不怎么好看。因为巫商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虹膜中的瞳孔收束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然后他像是感觉到疼痛,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了,强装无事地与我对视。
“早安啊,哥。”他笑道。
“嗯,”我将手掌按在他紧实的腹部,说实话这触感很好,“早,连标记Omega都做不到的废物。”
说罢,发动能力,“线”瞬间穿透他的身体,在他的腹部上开了一个掌心大的空洞。我之前说过吧?如果他动我的话,我就在他的肚子上破一个洞。
“……呃!”巫商顷刻血涌如泉,下意识想蜷起身体,立时将本来就乱糟糟的床单染得更加不能看。
“搞定不了的话,就等着死吧。”
我再也没看他一眼,漠然走出了卧室。
…
下一话:怨偶①
我抱着手臂在一旁说风凉话:“小商,对人要有礼貌知道吗?以后对平辈和长辈说话都要记得加‘您’,忘一次就撕掉你一张你的填图册。”
作者有话说:
我想炖肉呜呜呜。
第92章 三十、怨偶①
三十、怨偶①
我和巫商的关系迅速恶化了下去。
之前产生的那点类似于“温馨”或“甜蜜”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我们之间又重新跌回了冰点,不,甚至比那还要不如。
连一向对这种这些事情粗神经的昭瑶都察觉到了不对。
他先狗狗祟祟地去问了巫商:“喂,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当时巫商正坐在大门的门槛上晒太阳,而我则在楼上的卧室里看书。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态——如果有条件的话,绝不会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摸着良心讲,其实很像队里那些有家有口的队员,在和那口子吵架以后的状态。那词怎么说得来着,是冷战对吧?
而昭瑶呢,就是夹在冷战夫妻中间的倒霉孩子,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不知所措。
这小子不知道我在楼上都能把楼下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刻意压低声音的样子有点笨拙,但是很可爱。
紧接着巫商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还听到他打了个哈切:“没有啊。”
“可是。”昭瑶欲言又止,“你忽然受这么重的伤,哥都没有去抓凶手给你报仇。”
巫商那天被我在肚子上挖了个大洞,他也没管,就躺在床上发呆,似乎就在等着死。所幸住在隔壁的昭瑶闻到了血腥味闯了进来,否则我就要头疼,该怎么在不自打嘴巴的情况下,把他救下来了。
当时昭瑶简直震怒了,一叠声问巫商怎么回事,巫商索性给他编了一个巫家旧部怀恨在心,入室暗杀不成跑路的说辞,唬得昭瑶一愣一愣的。
昭瑶的优点是实心眼,缺点是太实心眼了——这么几天过去,他怎么还没回过味来,这是婚内强/奸引起的家暴啊!
不对,这傻小子好像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和巫商的真正关系来着。啧。
巫商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他似乎是有点不耐烦:“大概是他最近太忙吧。”
“啊?忙?可他最近明明连自卫队都没去……”
“——因为他跟傅先生闹崩了。”
巫商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像赶小狗一样把昭瑶赶走了:“快走啦阿昭,你挡着我晒太阳了,伤口需要足够的紫外线照射不知道么?”
“……”听着外面的声音,我烦躁地站起身,也懒得下楼了,直接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我的心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硬,一听到巫商那明显虚弱无力的声音,我就感觉有股火腾腾腾地往我脑门上蹿。但是因为一些我自己也理不清的原因,我一点也不想让巫商这个人精看出我很在意,愈发表现得云淡风轻,结果就是我快要被自己憋死。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事,我早就去找傅白雪诉苦了,可他妈的现在我也不想见傅白雪啊!
我漫无目的地在水龙坡上晃荡了一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我穿过水龙坡里像是蚂蝗一样密密麻麻的人流,往燕北走去。燕北是个大环套小环的城市,越是往中心走,就越是繁华。
在中心区的市区,甚至已经和战前没什么两样了。
看着街道上放松行走的人群,想到十多年前他们出行时紧张的表情,我不禁感到了一丝欣慰。
这样的场景,就是傅白雪想要看到的、是他的理想吧。
最后,我随意转去了一个废弃的公园内,坐在凉亭中发呆。
现在的城市建设都是自卫队在管,但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肯定会优先修缮学校医院等公共设施,像公园之类的地方,早就无人打理了。
似乎这个公园在战前也是赫赫有名的景点,是延续了两朝的古迹,可惜一场空袭下去,就只有断壁残垣了。
经过是十多年的时间,这里俨然成了一个植物与昆虫的王国,草长莺飞,鸟叫虫鸣。
我蹲在地上,低头观察一只失去了伴侣的金龟子。
它的妻子(或许是丈夫?)刚才被我用小木棍戳死了,这只可怜的金龟子在配偶的尸体旁边转了两圈,似乎有点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又用头顶了顶对方的身体。
“喂,”我托着下巴,用刚才那柄制造了惨案的凶器又捅了下这只金龟子,“你看起来很孤独的样子。”
它还在坚持不懈地去用头推另一半的尸体。
我丢下小木棍,抱着膝盖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
…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辈子的我为什么会死。
上辈子我根本没活清楚,一直稀里糊涂的,被眼前局面迷惑住,根本没有挖出深埋的情报。所以到现在,我也只是对很多事知道结果而已。但是不管怎么说,哪怕知道未来有很大可能已经注定了,甚至我就是在那条路上飞驰,可我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然而就算是我想破脑袋,都无法想到,如今已经完成和精神海共鸣、强到无敌手的我,还能被什么杀死。
想来想去,只有熟人作案这一个可能。可是我警惕心那么强,熟到可以近我身的人,数来数去就那么三个。
他们三个要杀我?
要是在宁红尘的记忆没恢复前,我大概还会因为本能的忌惮,对巫商和傅白雪产生怀疑。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那忌惮,根本是死之前的怨念太深,甚至跳了一次母液都没有洗干净,自然不会多加怀疑。
正当我的思维陷入僵局时,某天一个自卫队的队员被傅白雪派过来跑腿,却被巫商拦在了门外。
“又是个蓝衣服……你来干什么?”
那被拦下的小年轻有点唯唯诺诺的:“来、来给副队送需要过目的文件,还有总队给订的衣服。”
整个自卫队总基地都知道,总队和副队喜欢穿情侣装,每一套都是总队托人特意定做的。
今天是昭瑶跑去傅白雪那上课的日子——对方嘴上说着撒手不管,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教了——我便窝在昭瑶那屋的床上午睡。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我翻过身去,把被子往头上一盖,装死。
现在我一听到傅白雪的名字就觉得烦。
“哥在睡觉,你把东西放这儿就行了。”这时候巫商的存在就显得无比知情识趣了。
“可……”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更唯唯诺诺了,也不知道以前巫商和自卫队合作的时候,给这人留下了怎样的心理阴影,“总队交代了,我一定要把东西亲手交到了副队手上才能走。”
怕不是要把东西给我,而是怕我一怒之下直接跑路吧?
毕竟傅白雪没巫商那么变态,喜欢给人装定位。如果我气不顺跑路了,他都不知道去哪里逮我。
我都能想到的巫商自然更清楚了,这简直是在Alpha的雷区上跳踢踏舞,尤其是傅白雪假装性别这事暴露之后。巫商果不其然火了,他阴恻恻道:“对于零来说,在自卫队任职不过是一份工作罢了。如果不想送,就带着这堆破布破纸滚!”
这下那名自卫队的人也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是一份工作’,你知道总队和副队在自卫队中的威望有多高么?副队亲口说过,这里是他的第二个家!”
“——那是因为我还有自己的家。”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批衣起身,不紧不慢地下楼道。
“副队!”/“哥!”
在门口争执的两人眼睛一起亮了,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在外人面前我还是要给巫商面子的,随意对他“嗯”了一声,我问那队员:“傅白雪干嘛非要你见我?”
他自然不能据实以告,支支吾吾半天,果断地转移了话题,用的还是兴师问罪的口吻:“副队,您怎么不叫总队‘老白’了?”
虽然我知道自卫队里人均我和老白的CP粉,且大多数是老白的激推——你们不懂一群肌肉Alpha/Omega磕偶像时有多上头,场面比后来玉京春里的昭瑶狂热粉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不幸的是,我因为作风总是奇奇怪怪的问题,无论作为宁红尘还是零,都是被拉瓜的那个——但直接舞到我面前还是有点……?
我保持微笑:“……因为忽然不想叫了。”
这时候巫商直接一摇三晃走到我面前,然后往我身上一靠。他肚子上的伤很重,人又瘦了不少,虽然已经长到和我齐平的高度,但还真有种弱不胜衣的美感。
他就维持着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婊气冲天道:“因为我们已经是标记关系了,要是零还那么叫另外一个男人,我会伤心的~”
我:“……”
拳头硬了,要不是估计着一拳下去他可能就没了,我这会已经要打人了。
小队员一听人都不好了,脸一扭震惊地看着我,刚才他一直半低着头看不清脸,这下我总算认出他谁了。
上次我躲在自卫队的树上偷懒,树底下几个聚众说我闲话的队员,他是里面一堆Alpha里唯一的一个Omega,因为整个自卫队都找不到几个Omega,我对他印象极深。
我心想傅白雪究竟用那副欺骗世人的皮相,招惹了多少烂桃花啊!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那只是个本质社恐的软蛋而已?
他惊讶地连尊称都忘了:“你竟然——”
我靠他这副我给傅白雪戴了绿帽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我倒是想给他戴呢,可他傅白雪给我这个机会了么!?
但是巫商比我更不爽。他垮起一张批脸,阴阳怪气道:“哦,我知道了,你这么说话也是你家总队交代的。”
当着外人的面,我没把巫商推开,而是抱着手臂说起了风凉话——也不知道是在风凉谁:“小商,对人要有礼貌知道吗?”
“是~”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巫商的眼睛都亮了。
在我们的一唱一和下,那小Omega直接被挤兑走了。
“哥,刚才……”巫商大概把这事当作了我们和好的标志,他笑着转头,刚想对我说什么,我已经冷下了脸,一把将他的胳膊甩了下去。
不论如何,我已经受够了巫商的神经质和患得患失,未来的我造的孽,为什么要老子现在买单?我打算狠狠敲打巫商一顿,让他收敛起他那堆小动作。
以前我不说不是因为不介意,而是因为懒得费口舌。
“……哥?”他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被我一把甩开的胳膊,又看了看我。
说实话,以巫商的脑子和演技,我甚至不清楚他这副作态多少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想要博我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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