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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红尘杀美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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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好笑,多疑、敏感、刻薄、阴毒的巫商,对放在自己心坎上的人,却一直充满着天真的信任,他甚至从未想过,他们会不愿意被他托付性命。
  看到傅白雪挡在他身前的时候,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巫商。他露出了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子一样,悲伤又困惑的表情。
  披着桃色外褂的青年难以理解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冷静地安排他去送死啊?就——就为了,他可以和我们相遇么?”
  在那一声长叹后,傅白雪便收敛了所有情绪。从他平静的面容上,巫商无法窥见任何一丝属于这个男人的情绪。
  只听他淡淡道:“是。”
  为了过去不被改变,为了时间闭合成一个圆,为了可以同宁红尘在未来相遇,现在的阿宁必须与精神海融合。
  傅白雪想起过去,对方曾对他说过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那仿佛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们一定会在未来重逢的!”
  他们相识那么多个年头,他们是默契十足的老友,他一直都那么相信他,所以这次……也一样。
  “……”
  巫商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他摇了摇头。
  可惜他不是傅白雪,巫商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大局也好后手也好,这些都束缚不了他。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时间闭环,也不在乎过去改变了未来会不会消失。巫商只知道,如果再一次眼睁睁看那人消融进精神海,他大概会真的疯掉。
  傅白雪蹙眉:“冷静些,小商,阿宁已经把一切布置好了,这只是他必须经历的道路。”
  “哈——?!老白,你在说什么傻话?”
  巫商嗤笑一声,他对傅白雪的态度从未这么尖刻过。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傅白雪也被巫商带出了一点火气,他加重了语气,“既然我们过去和阿宁相遇了,就说明他成功回到了过去,他确实融入了精神海,这是无法更改的“过去”!与其想这个,不如趁机想想怎么铲除那些狂徒,让他再一次与我们重逢时,拥有后顾无忧的未来……”
  “哪里来的未来!?——没.有.重.逢.了!!”
  巫商忍无可忍,咬着牙,一字一顿打断了傅白雪。
  “什……”
  傅白雪愣住了。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没由来的惶恐。
  “你单知道我和他纠缠最久,你却不知道,他到底在用什么身份与我纠缠!他就是那个,我曾经无数次提到过的,抛弃我的,灰飞烟灭的“父亲”!!!”
  巫商双眼赤红,几乎要滴下血泪来。
  “你从未与他亲近过,所以并不知道他背上那个图腾的样式。我现在告诉你,每次他死亡,那眼睛就会淡去一圈,从前我一直不明白,但是如今我懂了——图腾总共三笔,他也只能活三次。”
  “如果这是他的第一次;那么时间向前推,两年前那次精神海融合就是第二次;成为我的“父亲”后死去,是第三次!”
  “——那个王八蛋哪有什么未来?他骗了你,他早已死在过去了!”
  傅白雪脑中轰隆一声。
  记忆中的人浑身浴血,在跳入精神海前,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我们一定会在未来重逢的!”
  …
  ——他早已死在过去了。
  ——他骗了你。
  …
  宁红尘的情况很不好。
  他瞳孔涣散,额头滚烫,后颈胀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血压升高。
  使用转化剂转换的Alpha或Omega,在被强行转化时,必然会伴随初次易感或发情,就像上次他被巫商注射药剂那样。
  在宁红尘拖延这么久之后,Omega的初次发情期,终于到了。
  他急促地大口呼吸着,头痛难忍,耳边似乎又传来若有若无的窸窣呓语。那些常人难以分辨、无法捕捉的低语,一直一直一直在他的耳边萦绕着。
  如果以前还能说不明白,他现在总算是懂了:那就是“精神海”的共鸣。
  共鸣并不是可以随便引发的,只会出现在他精神不稳,精神力到达一个峰值时。
  不可以中计。这就是这个冒牌货的目的。
  冷静。宁红尘。深呼吸,冷静。你可以的。
  宁红尘不停这么对自己说,可是没用。
  在他短暂的这一年多的生命里,对他最重要的人不是昭瑶,不是傅白雪,更不是巫商,而是伊万。
  他越是告诫自己冷静,越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所以这一切到底算什么呢?
  难道他的出生,他的茫然和探求,他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被他人无情拨弄操控出来的么?
  前所未有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将宁红尘淹没了。
  【精神海共鸣:70%。】
  作为操控他命运的其中一员,‘巫参’仍旧摆着那张笑吟吟的脸,就蹲在他的面前,托着腮看着。那张淡红水润的唇,仍旧在张张合合,吐出他无比抗拒的字眼。
  “还有傅白雪。这次你之所以会落在我手里,还要多感谢他。”
  “本来小商最近几乎在不眠不休地盯着我,我还以为计划要流产了,没想到傅白雪神来一笔,和我达成了合作,把小商给引开了——多有意思的事,对不对?”
  “……”
  【精神海共鸣:75%。】
  宁红尘眨眨视线涣散的眼睛,大脑费力地转了转,才想起来傅白雪究竟是谁。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是穿着鼠灰色长衫的男人微微低头,吹去了茶杯中的浮沫。
  低垂的眼帘和浓黑的长睫,遮蔽了他的眸光,却遮不住男人唇角那一丝轻微的笑意:“还能因为什


第57章 一、乌秋鸟与菩提子①
  一、乌秋鸟与菩提子①
  这是新历九年的深秋。
  一场仗打了几十年,人脑袋都打成了狗脑袋,礼义廉耻在生存本能面前什么都不是。如今百废待兴,家国不存,到处都是一副民不聊生的景象。因为情形太荒谬,以至于让我总觉得,书本上说的,就在短短百年前还存在的繁华盛景,是否只是昙花一现,还是干脆只是一场幻觉。
  毕竟再往前数几百年,现在的场景,和古代天灾战乱后的饿殍遍地有什么区别?
  唯一让我真切感觉到,自己晚生了几十年的地方是,若是十多年前,饿昏了头的人在做坏事前,残存的观念会让他们记得,好歹要躲在小巷子里,可现在,连孩子都会在青天白日下公然抢劫了。
  我躲开那把寒光逼人的折叠刀,往旁边让了让。
  眼前的孩子个头小小,手掌和脸蛋都脏兮兮的,唯独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干净得不行,浓密的睫毛整整齐齐地分布在眼帘上,像是一排笔直的小白杨。那眼睛太清澈了,一点没有那股走投无路的人才有的疯劲,反倒像是新生的幼鹿。
  我心里一软,从提着的一袋食物里抽出一个面包递了过去:“喏。”
  面包是牛奶全麦面包,豆沙馅的,烤的金黄的表皮上还缀着芝麻,看上去就很诱人。在这么个世道,这么一个豆沙面包,属于市面上见都见不到的稀缺品。有些出生晚几年的孩子,可能都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小孩显然愣住了,陷入了困惑里,一时警惕也不是,逃走也不是。我看他不知道该把刀收起来,还是该拿面包的茫然样子,觉得他有点可爱。
  就是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虽说已到了秋天,但日头仍旧很盛,我穿着褂子,被晒得有点够呛。手提兜里的食物也很沉,我一边心想失策了应该叫个跑腿,一边将重心挪到了另一只脚上。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我笑吟吟地问。
  这个动作把小朋友吓了一跳,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然后一个起跳,收刀的同时,从我摊平的掌心中捞了面包就跑,轻盈得像春日里掠过树梢的鸟雀。
  好灵巧的动作,好敏捷的伸手。
  我并未阻拦,小鸟抖抖翅膀,从路人的掌心叼起麦穗,扑棱棱就要飞走了。
  在消失在巷子前,那孩子不知为何,犹豫着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再见~”
  小鸟的翅膀毛又炸开了,转瞬见便消失不见。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这孩子果然不怎么聪明。
  因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所以等我到了自卫队,把带来的食物全部发下去以后,还是笑吟吟的。
  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打帘进门,看到我的表情,挑了下眉:“遇到什么好事了?”
  说完,熟门熟路地坐到我旁边的办公椅上,准备开始处理文件——我不爱做文书工作,所以大部分都是他的活。
  我跟他打招呼:“早啊,老白。倒也没什么好事,就是遇到了一只很漂亮的小鸟。”
  老白全名傅白雪,别问我为什么他姓傅我却叫他老白,问就是这么叫顺口。他穿着一身长衫,骨节分明的腕骨上戴着一串菩提子,很有隐士高人那味儿了。
  我一看那串珠子就笑了:“当时不是嫌这玩意碍事,不想戴么?”
  傅白雪将它褪下来,在手指上把玩一阵,长眉一挑:“毕竟是你送的。”他轻描淡写避过这个话题,“你不是不爱养鸟?”
  我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叫做燕北。在八区还不叫八区的时候,这里是一国首都。听说,当时这儿很是繁华,老城区的人还保留着遛鸟的习惯,宝贝得跟自己孩子一样。可惜那都是百年前的旧景,如今的燕北,只剩断壁残垣,和一群保留了一点资本的势力在苟延残喘罢了。
  曾经就有这么一个小势力的头领,送了只画眉给傅白雪。鸟儿生得漂亮,叫声也很婉转,那人本也想送我一只,被我拒绝了。
  我不爱养小东西。
  “不是真的鸟,是个漂亮可爱的人。今天在半路上遇到的。”我对他解释。
  傅白雪诧异了一下,难得追着一个话题不放,继续问:“究竟多漂亮多可爱,竟然讨了你第一眼的眼缘?”
  “不是吧老白,”我喷笑,“难道你在吃醋?”
  傅白雪不置可否,只拿沉静内敛的乌眸扫了我一眼。
  ……啊,他真的在很认真地介意这件事。
  说起这个,我和傅白雪之间还有一桩官司——虽然现在我已经认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者再说肉麻点,是挚友,但在一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再纠正下,是我单方面的讨厌他。
  这种讨厌没由来,与其说是什么反感厌恶,不如说是避讳。我不想看到他,也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一见这个人,我就恨不得退避三舍。一开始我以为这人和我消失的记忆有关,后来试探了几次,确定他确确实实和我没关系,所以就很莫名其妙,搞得我对他更是火大。
  当时我和傅白雪都是活跃在战场上的佣兵,顶级的佣兵圈就这么大,两个人总有撞上的时候,不是合作就是敌对,就这么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几次,渐渐的,不少人都知道,我跟傅白雪不对付。
  傅白雪对此毫无反应——他本来就是那么个性子,你很难从他的行动上窥探到他的想法。
  后来有一次,我们做任务时又对上了。那是个设立在海岛上的战场,海风咸腥湿润,吹得头发黏在脸上,我把傅白雪捶进沙地里,旁边就是分不清敌友的尸体。
  他只剩了一口气,我从他怀里扯出任务物品,转身欲走,就听他在后面叫住了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出口后还没落地,就被海风吹散:“为什么……不杀我?”
  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心想这人什么毛病。
  不过以他当时的伤势,死掉也就是再补一刀的事。于是我好脾气地蹲下,准备给他个痛快。
  傅白雪却握住了我的手腕。因为失血,他的指尖冰凉,并且全是泥沙和血污,紧紧攥着我的时候,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我应该甩开他的,但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只是忽然觉得心很酸。
  他还在找我要一个答案,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我知道你讨厌我,这并没有什么。可是我已经输给你六次了,为什么,你每次都手下留情?明明就算是合作出任务,都恨不得离我对角线那么远,却次次都放走我——就算是我,对这种程度的放水,也会觉得困惑的。”
  我拍开了他的手,拧眉看了他一会儿,往他怀里丢了根巧克力,拧身走了。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那时候的我,其实挺怵傅白雪的。我为什么会怵傅白雪这简直匪夷所思——他没坑过我,没阴过我,本人的风评不错,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压着他打——所以为什么啊?
  每次看到他低垂的眼睑,和疏淡的神情,我总是会头皮一麻,忍不住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傅白雪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从那次起,我们就莫名熟络了起来。其中经历了大大小的事情,也遇到过不得不互相交付后背的生死危机,这么多年下来,就变成了挚友。
  只是我当时的难缠和冷淡,似乎给傅白雪留下了相当大的阴影,他无意中曾说漏过一嘴“就算是追求意中人,我也不会拿出比当初对待你更大的耐心了”。好在我对待别人的态度同样不怎么样,他才好受点。
  但这次这个,好像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初见的人表露出这么浓厚的兴趣,傅白雪便吃味了。
  他其实并不是个很善于言辞的人,惯会用垂眉敛目来掩饰心迹,此时他无意识转动着腕上那串菩提子,我便知道,他还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歪了歪脑袋,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后颈处点了点,似笑非笑道:“真吃醋了?BO恋在我这行不通的老白,你死心吧。”
  傅白雪没说话,只低头呷了口茶,像是根本没听见。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妥协:“那只是个孩子,才到我腰高。”
  傅白雪好似凝结了的眉目终于松动下来,还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炼铜是犯法的。”
  这人总是有本事,用严肃的态度说些冷笑话。
  我嗤笑一声:“法早没了。我就是法。”
  不是我狂,而是真的。
  我和傅白雪刚从战场上下来那会,国内才刚刚平复战火,局势比现在还不如。一半是闲得,一半是看不惯,我们便收留了几个觉醒了能力的人,顺手解决了一些看不惯的事,成立了民间自卫队。后来摊子越铺越大,这两年扩张速度更是极快,已经到了能勉强和燕北的黑道老大玉京春掰腕子的规模了。
  所以在燕北这方地界,我说我是法,也没什么错。
  刚才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被岔开,我暗自松了口气。
  关于傅白雪喜欢我这件事,他没挑明,我也没挑明。说我吊着他也好,说我顾虑多也好,这件事只要一天不捅破,我就能一天天装傻下去。
  作者有话说:
  预留存稿写到五千多的时候电脑忽然重启,数据全部清空,我整个人都爆炸了。
  …
  卷一的新生阿宁外冷内热,卷二的阿宁活了更久,外热内冷,希望能写出二者的微妙差别。
  卷二的故事发生在卷一开始的九年前,这会儿老白还不是佛爷,没那么超然物外。
  …
  感谢RCK_39、旖茶、Bruce、焚茶、小少渊、有事发生投喂的鱼粮!


第58章 二、乌秋鸟与菩提子②
  二、乌秋鸟与菩提子②
  不想接受傅白雪的感情,倒不是我真的那么介意他Beta的身份(当然要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还是那句话,我怵他,所以每次对他产生了情愫,我都及时掐掉了。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他家里喝酒,两个人都喝醉了,我的程度要好些,就顺手替他收拾了下狼藉的杯盘。转头一看,傅白雪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我蹲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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