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娇妻-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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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芽已经十五岁了,可从没有人为她落簪、办过及笄礼。
这簪子的顶端是小小的柳叶,雕刻的精致小巧,柳叶之中,嫩嫩的小芽在悄悄的探头,一如她的名字。
少女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灵巧的双手将方才解下的发簪重新挽起,将那枚柳芽簪,戴在了头上……
下面还有东西,是一个盒子,盒子里是好些四四方方的糖块儿,乳白色的,闻起来还有桂花香。
柳芽知道这是什么,她进城卖花的时候在糖铺看见过,摆在最前面的牛乳糖,长得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没有桂花。
捻起一块儿放入口中,牛奶的香甜和桂花的清甜瞬间在舌尖融化。柳芽从没有尝过这般的滋味,她眼神微微一亮,蜜一般的甜从舌尖顺着喉咙流到了心间里……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眼神也变得越发的明亮……
…
鲁恒此次归家,便在家中安心的住了下来。
那一晚的事情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起,但柳芽的头上却多了一只新的木簪子,芮娘还笑着打趣过这簪子真是趁她,柳芽小脸红红,鲁恒假装没有听见。
春耕要种地,鲁恒这阵子便跟着二哥一起下田,去年考场失利,京郊的很多人看见鲁恒都有些许探究的眼神,但鲁恒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眼神,总是跟着自家二哥,勤劳的下田,插秧。
分家时,鲁恒也分到了地,只是他向来就只会闷头读书,哪里懂得种地的技巧,于是去年大哥来找他时,鲁恒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把自己的地也一份为二,一半给二哥照料,一半给大哥种桑,两边都不得罪,也不至于让大哥失望而归。于是这一年里,他的那几分地,都是鲁越在帮他打理照料着。
两兄弟光着腿在田里勤劳的劳作着,鲁恒掐算着日子,要是不出意外,揭榜应该就在这几日了,但今年考试提前了,具体会是哪一天,他心中也没有个定数。
从晌午干到中午,鲁恒有些累了,鲁越也看出弟
弟累了,朝他伸了一把手:“上去歇歇,一会儿再干!”
鲁恒笑了笑没勉强,兄弟两站在田埂上擦汗,鲁越朝远处张望着,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芮娘很快就要来给他送饭了。
每年如此。
可今天,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俏丽的身影,反而等到了自己的老娘。
鲁老太太就和疯了似的朝田垄里面跑,一边跑还一边抹着眼泪。
“三郎啊!三郎!”
鲁恒站起了身,心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鲁老太太冲到跟前激动的差点摔了一跤,后面还跟了两个邻村的后生。
“三郎啊!他们说你中了!中秀才了!!”
鲁老太太几乎是嘶哑着吼出了这句话,也如同春日的惊雷,在这田埂上方炸开。
第75章 鲁家摆宴
“你中秀才了!!”
无疑; 老娘这句话让鲁恒愣住了,而同村的那些人闻言也全部涌了上来道喜。
“哎呀哎呀,真是恭喜恭喜啊,三郎啊; 你是咱们村这几年唯一的一个秀才了!!老嫂嫂; 你要请客啊!!”村民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有羡慕。
培养一个秀才啊; 那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秀才可以不用给官府当免费的劳力,可以免除跪拜,还可以免除几亩地的租金,房子的高度也可以比普通人家多出三寸。普通农家人不知道秀才后续的仕途; 但是眼前这些切实的利益; 已经让他们足够的眼红了。
鲁老太太乐得都找不到北了:“请个算啥,我要摆流水席啊!三郎啊!愣着干啥呢,赶紧跟娘回去!”
鲁越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恭喜三弟!”
鲁恒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多谢娘,多谢二哥!!”
一路上,有知情的; 都主动和鲁家人攀着话道个喜,不知情的,看见这么热闹的场面也就都知道了。鲁家全家人得了信; 都开心不已,鲁大郎差点儿就要在门口张灯结彩庆祝了; 只是被鲁恒拦住:“那倒也不必,有些过于张扬了。”
鲁老太太也道:“就是!太张扬了也不好,咱们自家人知道; 乐呵呵的就行了!!”
芮娘听说后; 下午团圆饭馆的事情都不管了; 直接带着柳芽回了家,走到院门口就说要给三弟张罗一桌子好菜。鲁恒的视线,却再次落到了她身后的柳芽身上。
小姑娘双眼也是亮晶晶的,明显也盛满了喜悦。
如果说刚才那一路人们的恭喜让鲁恒感到一股喜悦的话,那现在,面前小姑娘的眼神让他才油然而生了一股子骄傲。
鲁老太太唤芮娘:“儿媳妇,也不用过分的张罗,自家做多的吃不了,等过一阵子,咱们摆席!”
鲁恒一听,连忙看向老娘:“娘,您认真的啊……摆席就不必了吧,也不是啥特别了不起的事。”
“胡说!什么叫不是特别了不起的事,我儿子就是最了不起的最了不起的!!”鲁老太太坚持要摆,鲁恒却还有话想说,他还没开口,忽然两个同窗就赶了过来。
“鲁三郎!”这两个后生都是鲁家人眼熟的,常常和鲁恒一起搭车进学堂,他们来到鲁家,手中拿的是揭榜文书,笑着道:“今个儿你要请客啊,你不仅中了秀才,还是一等!”
“啥???啥啥啥!”鲁老太太第一个冲到前头去,这是老鲁家培养的第一个读书人,她知道秀才上头是举人,但还不知道秀才也分等级的,“你们说我们家三郎是一等?啥是一等?!”
那两个后生笑着解释:“就是最好的,以后啊三郎去官学念书笔墨纸砚一概不用自己买,每个月还能领六斗米!每年还有四贯钱呢!”
鲁老太太激动都快哭了,仿佛那四贯钱是四百贯似的,差点没当着所有人的面搂住三郎嚎啕大哭。
“三郎啊,你真是好样的,是娘的好儿子啊!!!”
芮娘也赶忙笑着招呼两人进来吃饭,被两人摆手婉拒:“我们虽没有三郎考得好,也是险上了,要赶忙回家才是。”
鲁家人听了这话才没有强行留人,只是临走时,又朝两人手中塞了一大把的花生糖块,两人笑着没有拒绝。
鲁恒将人送走后,才重新折回了院中,这一看,好家伙,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两大桌,二嫂直接从饭馆提回来了好些现成的凉菜,二哥和大哥已经把家里藏着的好酒也搬了出来,还有隔壁一些关系不错的邻居,也都提着肉提着鸡蛋上门恭贺。
鲁恒笑着摇头,罢了,看见全家人都这么高兴,他心中也高兴。其实这次上考场,他觉得自己考中应该不是问题,但没想到也能拿到一等
,这出乎意料的事情,也总是令人惊喜的。
只是鲁恒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的摆席只是自家热闹热闹,自打那一天之后,一向不怎么爱出门鲁老太太动不动就开始走门串门了。你要说她是为了炫耀?还真不是。那人家手上拿着东西呢,糖块儿点心啥的,逢人就给,还让人有空来坐坐吃饭,原本有些想酸的,这下也找不到理由了。
那还有些聪明的,赶着上门着巴结。毕竟现在大郎二郎生意做的都还不错,这又出了个秀才,以后鲁家要是发达了,何必和人家作对呢。
这么一想,这鲁家最近啊,就别提多热闹了。
可热闹也都是二房这边的,因为鲁老太太就住在二房,鲁恒白天也都在这边,中间院子没人住,大房那边除了韦氏,大郎也常常不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段日子,大郎忙完了布庄的那边的事情就直接去二房那边,陪着娘和三弟说话啥的,韦氏不好说什么,两人那次的吵架便也无疾而终,但到底,也在韦氏心中落了个阴影,这阵子莲儿来照常干活,她也不怎么和莲儿说话。
又过几日,鲁老太太牵线,把这阵子上门给鲁家送东西的人都请了一顿,就摆在团圆饭馆。虽然没摆流水席,但团圆饭馆的三层和四层还是做了个满满当当。
这是自己儿子的大喜事,鲁老太太全程在各个桌子上游走着招呼着,大郎和二郎自然也来帮忙。
韦氏抱着顺哥儿也在,时不时的看向门口自家男人。大郎高兴的仿佛和自己儿子中了秀才似的,招呼客人也别提多认真和卖力了。
酒过三巡,还有一些并没收到邀请的人登门了,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怀揣着好意,不过也有不是的,比方说程袁。
程袁一进门便爽朗大笑:“哎呀大郎兄,你可真不够意思,咱们三弟中了秀才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告诉我,真是把兄弟当外人了啊!”
程家人有钱,身后的小厮直接端上来了一尊玉观音,另一个还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想也知道下面是啥。
“三弟啊,这点儿心意你就赶紧收下,以前咱们没机会见面,我姓程,和你大哥是好友,这次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恭喜啊恭喜!”
鲁恒看向这两份厚礼,人微微怔了一下。鲁老太太自然也看见了,脸色也一变,有些埋怨的看向了鲁大郎。
鲁大郎自己都没想到程袁会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还是鲁恒反应过来,上前笑道:“多谢程大哥,来者是客,您快请进来坐着喝杯酒,只是这礼有些太贵重了,我就不收了。”
程袁哎呀了一声:“这点儿礼算什么,你赶紧收下,要是等你中了举人,我再送成倍的过来。”
这话说的,鲁恒就更不敢收了。
不过刚中了秀才,现在就要收这么大的礼,要是被有心之人状告到衙门去,他这个刚刚得来的秀才,怕是都要有些危险了。
鲁恒摸了摸鼻子,不知如何是好,鲁老太太一个劲的给鲁大郎使眼色,可鲁大郎也不好拒绝人的,最后还是鲁越看见这边不对劲走了过来,看见那两样东西,鲁越便明白了。
“这样吧,这两样东西我代三弟收下了,本来这几日也打算去程员外府上谈笔生意,没想到今天先见到了,您快进。”
程袁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东西就被陈三给抢过去收下了,还高声大喊:“程员外给团圆饭馆贺礼两份,快给腾个好位子出来!!!”
陈三这一喊,这贺礼就变成了给团圆饭馆的了,所有在场的人也都听见了,鲁恒终于放心下来,向自己二哥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而鲁越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今天居然难得陪着程袁在饭桌上坐下了,一杯接一杯的灌,鲁大郎这会儿反应过来,也一同
来帮着陪酒。
一场“送礼风波”有惊无险的度了过去,鲁老太太现在也有点后悔了,赶忙到厨房嘱咐芮娘:“别上那么多肉了,菜也少上一点,赶紧送走这群瘟神得了。”
她是后知后觉,芮娘却早有准备,笑着应了一声。
今天的菜色本来就都是一桌农家菜,比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宴席,而且主食偏多,大家吃饱喝足,今天这顿饭也就算结束。
到了晚上,鲁老太太赶忙把三郎叫到自己房里,忙说自己糊涂了,后悔不已。三郎笑着安慰她:“也没关系,听说隔壁村子的一位秀才也摆席了,所以我今天才点了头,不过娘能意识到,儿子很高兴。”
鲁老太太忙道:“是是是,我儿现在不一样了,以后凡事要注意一些小心一些才是。”
鲁恒沉默了一会,又道:“这是原因之一,其二是即便我成了一等秀才也不过是秀才,儿子还要继续考学,争取以后能中个举人,让娘当上举人娘,这才是儿子的心愿。”
鲁老太太骄傲的抹着眼泪连连点头:“是,娘也等着这一天,我的好儿子,好三郎……”
鲁老太太和自己小儿子说了好一会儿贴心话,然后便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了,接着,她冷静了下来,又把鲁大郎给叫来了。
鲁大郎就等着呢,他知道娘今晚肯定是又要说他了。不过鲁老太太却是异常的平静,问道:“今天那个程家的事情你怎么看。”
鲁大郎皱着眉:“那个人消息灵通,不知道从哪知道的三弟的事情,然后就上门了,我没请他……”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以后的打算!你今天也看到了,那程家人就不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好人,他那个员外怎么得来的,大家都一清二楚!”
“娘的意思是……”
鲁老太太:“我的意思是,你三弟以后走读书人的路子,那是要清清白白正儿八经考上去的!和这种人沾染上,只会是成为他的绊脚石!你和二郎做生意的我不管,但三郎不行,今天也是娘的疏忽了,以后家里要尽可能的低调,用三郎的话就是,现在不过是个秀才,他都明目张胆的送钱送玉的,那以后还得了?”
鲁大郎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别光说你知道了,你表个态,其实要我说啊,你最好也别那种人往来,你瞅瞅因为莲儿的事情,你和你媳妇弄得那是鸡飞狗跳的,这阵子我还没问你,大郎,你老实和娘说,你对那个莲儿,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是,娘!”鲁大郎拢着袖子立马就抬起了头,无语的道:“你怎么也这么问,我要有那心思,还有等到现在?!真的是……”
“一点儿也没有?”
鲁大郎直接侧过身子,瓮声瓮气:“没有!”
鲁老太太看了他好几眼,才哼了一声。
“行,那我再问你,当初那个赵家的事情,有没有他在背后掺和的?”
赵家……
提到赵家,鲁大郎气短了。
想到春杏的事情之后,之前言之凿凿的他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尤其是,在老娘那双睿智的眼睛面前。
鲁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当下就拿起了桌上的鞋垫狠狠抽了几下:“孽种!孽种!”
“娘,好疼!”
鲁大郎嚎了一声,鲁老太太气的心尖颤颤,她冷静了半天才停了下来,看向这个大儿子,呵斥道:“你最好把程家那人给我兜住了!要是敢连累我的三郎,看我不打死你!滚!”
鲁大郎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脑袋就出门了。
接着,鲁老太太又叫来了鲁越。
鲁大郎顶着满头包出去时,看见二弟窘迫了一瞬,鲁越也奇怪的看了眼大哥,走进屋里:“娘,您找我
。”
“二郎啊……”
看见二儿子,鲁老太太的语气又缓和了许多,她把刚才大郎和三郎的事情都告诉了鲁越,现在在鲁老太太的眼里,没有比这个二儿子更可靠的人了。
鲁越听说了程家那事情之后,也慢慢的蹙起了眉头。
“那程袁不是什么善茬,可能会一直用这件事要挟大哥。”
“你大哥那个蠢货,我是不想和他说啥了,这个事,你有啥主意没有?”
鲁越思索片刻:“现在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只能是说和程家人的关系暂时维持着,今天我收了他的礼,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是我打算过两日找个由头,就给他送回去了。”
鲁老太太赞同的点了点头:“嗯,二郎你做的对,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现在落了人家的好,还指不定以后要出什么大事,那这个事情交给你我放心,就全部靠你了,辛苦我的二郎。”
“一家人不说这些,娘,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嗯去吧,这几天你和芮娘又受累了,好好休息。”
…
鲁大郎回房后,心中也有些郁闷。其实他也有些后悔了,他也在想是不是对赵家做的太绝了一点,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鲁大郎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其实那天一回去他就把赎春杏的钱给二弟送过去了,说什么也要二弟收着,鲁越也没拒绝,而且第二天,鲁大郎还去城里烧了香。
韦氏对这一切都毫无所知,夫妻两这阵子貌合神离,在二房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