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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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小只了,刚才沈绒那一摸没摸着。
听到浴室里有水声,沈绒想起来了。
对啊,盛明盏有晨间洗澡的习惯。
还怕我醒来找不到她,着急,特意让长念来陪我。
沈绒舒了一口气,刚才是梦。
单手将长念压在心口,安抚还在超速的心跳。
那个真实发生过的噩梦,已经过去了。
盛明盏又回到她的生命中了。
想到这里,沈绒一刻都等不及,立即下床往浴室去。
“盛明盏,盛明盏。”沈绒敲了敲门,“我进来啦?”
里面水声很大,盛明盏没听见。
“盛明盏盛明盏?我真的进来咯!”
沈绒在外面探头探脑,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住,推门就往里进。
门刚推到一半就被人挡住了。
盛明盏站在门后,肌肤上的水光被灯映得发亮。
水流沿着她的黑发不停往下淌,浴室里弥漫着暖热的香味。
“盛明盏盛明盏盛明盏。”盛明盏学着沈绒的语调,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洗个澡也不安宁,一直叫。想和我一起洗?”
沈绒发现自己居然自投罗网来了,转身就要跑,没成功,被盛明盏抓了回去。
门合上的同时,“长念”在
空中划出个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床上。
浴室里,沈绒被抱进浴缸,固定在双腿之间。
“沈家姐妹的传统节目得继续保持。”
盛明盏长长的手臂从沈绒后面环到身前,将她整个人圈住。
沈绒笑得快没力气了,“什么鬼传统节目啊,谁要和你搞这种节目!”
“忘了?帮你回顾一下。”
“盛明盏!”
一小时后。
沈绒浑身瘫软地往后靠,倒在身后人的怀中。
盛明盏右手破水而出,扶住沈绒架在浴缸边缘已然发软无力的腿,帮她扶了回来,又亲了亲她红得能滴血的耳朵尖,看上面留下的一行浅浅的牙印。
“很容易就留下痕迹……”盛明盏凝视得有些出神,“和以前一样。”
沈绒侧过头去看身后的人,“不然呢?又没换人,当然和以前一样。”
盛明盏闭上眼睛,嘴角还留着安心的笑容,抱着沈绒的双臂收得更紧。
“嗯,还是这个人,没换。”
……
明媚的午后,千里春秋的银杏叶又黄了。
盛明盏在给她们家的小船重新刷漆的时候,沈绒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看向她沉默的背影,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艰难度过了夏季之后,沈老爷子永远留在了这个初秋。
沈绒出席了爷爷的葬礼。
葬礼上,奶奶活像一具不会哭也不会说话的行尸走肉。
沈绒不太会说漂亮的场面话,只跟奶奶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她打电话就行。
就算替沈黛照看着。
奶奶听说了最近她和盛明盏的事儿,一双发黄的眼睛往院子外面寻找着。
戴着墨镜的盛明盏坐在车中,没进来。
或许因为对奶奶而言她的身份敏感,也或许不想沾上沈老爷子灵堂的香火气,这女人没现身,也没走。
安静等待着沈绒。
很快沈绒就回来了。
“沈家有很多孝子贤孙,不用我操心。”
沈绒坐到副驾上,“我跟奶奶说了,《两个疑问》会在明年初开演,票给她了,她想来就
来。”
在收到沈绒回归剧场的邀请之前,说不上什么心态,盛明盏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抽烟,喝酒也有节制。
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状态回升得很快。
暂时还达不到最鼎盛时期的状态,不过作为实验性戏剧,《两个疑问》没有高难度的唱跳,重点在演绎上。
沈绒觉得现在的盛明盏完全可以胜任。
甚至和两年前相比,现在的她更加适合。
盛明盏再次以演员的身份出现在排练厅时,发现沈绒对她三百六十度地拍个没完。
盛明盏无奈道:“沈小姐,我还没开始排练呢。”
沈绒手里还不停,“没事,你排你的,我拍我的。”
“怎么着,咱们家摄影师换人了?”
沈绒开心地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盛明盏:“……”
今天是幼稚的沈绒小朋友。
盛明盏曾经在数千人面前表演丝毫不怯场,面对沈绒的手机镜头却有点儿紧绷。
“照崩的不许洗。”盛明盏睨她一眼。
沈绒点头,却说:“肯定按照盛小姐喜欢的方法洗照片啊,拍多少洗多少。你在我眼里哪有照崩的照片呢?每张都好看得要命。”
盛明盏:“……你这嘴,还是用来怼人更舒坦些。”
。
盛明盏答应出演《两个疑问》之后,沈绒便约了姜哲成,很直接地提出要离开《撩动全城》剧组,以原卡的身份功成身退。
她知道上回B卡跟着剧组去别的城市巡演之后,广受好评。
又一位能力卓绝的女演员诞生了。
如今《撩动全城》在它的受众中已经获得了良好的口碑,站稳了脚,不需要她了。
沈绒也到了继续前进的时刻。
姜哲成自然万分舍不得沈绒。
可沈绒有礼有节的同时,态度又非常强硬,他只好忍痛答应。
离开《撩动全城》剧组的那天,剧组为她开了场告别会。
一群小孩儿泪眼朦胧,舍不得。
沈绒也挺感慨的。
《撩动全城》不仅是她事业的转折点,更在她人生极其特殊的时期给她带
来过活下去的力量。
但她知道,现在自己想要往另外一条路上前行。
已经有了向往的目的地,便无需犹豫。
她已经学会了取舍。
和《撩动全城》剧组好好地告别后,沈绒只剩下《皇后》这一部剧。
《皇后》暂时没有巡演计划,为了保证演出质量每周只有两场演出。
这让沈绒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复排《两个疑问》上。
沈绒第一次担任导演,盛明盏的公司“S”作为出品方和制作方,同时她俩还是主演。
这部剧是一部非常小成本的剧,布景简单,演员一共才六位。
《两个疑问》没有连续演出的打算,暂定每年春季演出八场。
这是沈玉这位长街传奇演员的纪念会。
所有收入都会捐给帮助抑郁症的相关基金。
在邀请盛明盏一块儿演出的时候,沈绒便将自己的计划跟她一五一十说明白。
“前段时间,我闷在家里不仅看完了小姨的笔记,还看了很多关于她的视频。隔着时空,感觉和她更熟悉了。
“当初她写这部剧的时候,正被这两个问题困扰着。即便离开多年,这些问题还是很有意义。
“我想将小姨留给这世界的问题再次摆到公众面前,哪一位优秀的演员来饰演都可以。这部剧的实验意义不止是它的形式和内容,更可以拓展成为新演员崭露头角的好机会,别让有才能的演员被埋没。小姨如果还在的话,相信她会赞同我的做法的。
“盛明盏,我知道你的才能不止是在剧场里,更是在商场上。你的事业也刚刚起步,我不想耽误你。这部剧我没打算一直演,每年只演一次,而且我也未必会一直作为主演出演……”
盛明盏打断她,“说这么多做什么,我还能勉强自己不成?”
沈绒“嗯”了两声,有些腼腆地点点头。
以前沈绒为盛明盏的性格、才能和美貌倾倒。
经历过分手又复合,更深地了解这个女人之后,更是被她敢爱敢恨的气魄折服。
再次靠近她时,这位前任身上有多了一份新鲜的魅力。
。
盛明盏的公司名为“S”。
简洁,又寓意深刻。
沈绒的经纪约在“S”旗下,经纪人是郑荔。
沈绒的事,盛明盏几乎都亲力亲为,加之最近沈绒一心扑在《皇后》的驻演和《两个疑问》的复排上,不接广告不上综艺,郑荔这个经纪人当得相当清闲。
不过,自《皇后》票房一度登顶后,不止是长街各大音乐剧剧组递来成山的剧本,电影界也对她非常有兴趣。
郑荔这头接到六部电影的邀约,全都是大投资大导演黄金班底的女主角。
出于经纪人的职业精神,全推了实在太可惜,便将邮箱转发给了盛明盏,让老板定夺。
两天后,沈绒亲自来跟她说,她不想演电影,还是想专注于剧场演出。
沈绒对郑荔说:“毕竟,我除了音乐剧什么都做不好。就不去演电影丢这个人了。”
郑荔可是看过她客串的电影,演得非常电影化,很细腻很精彩。
她那表演要是算丢人的话,都没人敢说自己是会表演的了。
郑荔无奈地回以微笑。
有些羡慕沈绒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地专注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头电影邀约全部推了,那头在“S”的第一场商业酒会上,双双端着冰红茶装红酒的沈绒和盛明盏,遇到了几位电影投资人。
其中一位和沈绒聊了很久,对她“档期不合”而没能合作非常遗憾。
这男人年近五十,没有丝毫老态,西装笔挺身材颀长,用一双深邃的眼凝视沈绒,感叹道:“实在太可惜了,这个角色只有沈小姐最合适,我仰慕沈小姐的才华已久,还以为这次终于有机会合作,可惜啊……不过,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希望沈小姐有朝一日想演电影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此人句句肺腑,说完电影的事,又开始聊沈绒的音乐剧。
沈绒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演过的所有音乐剧了若指掌。
“这里嘈杂,沈小姐能不能随我到二楼露台单独聊一聊?”那男人说,“我有很多关于音乐剧的想法,想向你取经。”
这男人风度翩翩能说会道,不过,这恰好是沈绒最不喜欢的类型。
长了一张缺德嘴的沈绒,最不喜欢能说会道
的人。
油嘴滑舌,不怀好意。
看到他就像看到惹人烦的潘潮生。
沈绒正想拒绝,肩膀被人搂住,孤女的焚香味瞬间驱散了对面的男香。
“原来你在这儿。”盛明盏肆无忌惮地揽着她,“还以为你被什么要紧事耽误了。张若麟先生,那边的刘先生和朱小姐似乎在找你。”
男人很识趣地离开。
沈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盛明盏带到了阳台。
“放心,我和心理医生聊得很好,并不是因为你和谁多聊了两句就过来捣乱。”
盛明盏将酒杯里的冰红茶真当成红酒摇晃,目光落在回到人群中,满面和善笑容的男人侧影上。
沈绒说:“我是觉得你阴阳怪气的。不过你也知道,我没想演电影,说不演就不演。”
盛明盏目光移回来,和蔼道:“今天的沈小姐还是这么天真无邪。”
沈绒:“?”
“你不认识他?”盛明盏用酒杯指向那位电影投资人。
“张若麟?这名字我还是刚从你嘴里听到的。”
“所以你是真的没见过这位张先生。”
“张……”
话说到这,沈绒脑海中惊雷一震。
“你是说,他就是——”
“没错,就是那位张先生,你小姨的‘青梅竹马’。”
盛明盏和一脸惊诧的沈绒碰了碰酒杯,随后将冰红茶一饮而尽。
沈绒想起来了,那个人的确叫这个名字。
这位张先生当初因为小姨的事与沈家彻底决裂后,再也没来往。
没想到多年之后,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电影圈子里的大人物。
张若麟回眸,见盛明盏和沈绒正在碰杯。
隔着一扇玻璃门,阳台的光线又暗,很好地淡化了沈绒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只看到那对同性恋人正在对饮。
迎着沈绒投来的目光,张若麟对她相当绅士地一笑,隔空举杯,随后自己一饮而尽。
沈绒想起刚才两人的互动,便恶心得胸口闷痛,想到小姨又浑身发寒。
“别暴露了情绪,我的金石奖最佳女主角。”
盛明盏继续揽住她——现在她在任何时候都有可以尽情拥抱沈绒,宣告所有权的身份。
“别让他起疑。”
沈绒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今天这姓张的会出现在这儿,是你故意邀请来的?”
盛明盏相当享受沈绒对她的了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想怎么做?”沈绒跟着盛明盏将冰红茶喝完。
盛明盏眼睑半垂,嘴角含笑,“当初他是怎么对待小姨的,自然要双倍奉还。”
看似轻松的语气里,是淬了毒的狠意。
说完之后,盛明盏觉得自己在沈绒面前太放松,以至于最狠毒的一面丝毫没有遮掩。暗暗看向身边人,生怕吓着她。
没想到沈绒不仅没被吓到,还当即“好”了一声。
“要怎么做,算我一个。”
盛明盏沉默了两秒后,摸了摸沈绒的脑袋说:“你还是专注在自己的演出上吧,这事儿不适合你,大艺术家。”
沈绒:“?”
沈绒:“盛明盏,怎么有种被你嘲笑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盛明盏完全不遮掩,“不是错觉,就是嘲笑。天底下果然只有沈大小姐最了解我。”
“……我就不该问!”
。
之后的一段日子,盛明盏依旧按时排练。
只不过排练之外零碎的时间里,总能看见她在打电话,或者神神秘秘地出门,大半夜才回来。
沈绒担心她的安全,想跟着去,被盛明盏拒绝了。
“那些脏事你不用知道。”
盛明盏沐浴之后,带着一身的香气钻进沈绒的被窝里,从她身后将她抱住,亲亲她的耳朵,“都交给我不好吗?”
奔波了一整天,在抱住温软的沈绒这一刻,透支的精力被归属感迅速蓄满。
“盛明盏。”沈绒转过身,点盛明盏的下巴,“我这是在担心你!”
盛明盏被她点了这一下完全不生气,反而去吻她的指背。
“那你就担心着。我喜欢你担心我。”
“……”
沈绒对上盛明盏真是没脾气了。
还想
再说什么,唇被盛明盏炙热的吻封住。
沈绒不知道别人被吻的时候,是不是和她一样感觉强烈,还是盛明盏吻技太过高超,只吻了几趟,双腿便难堪地合拢,所有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自盛明盏搬回来后,旧爱重燃。
沈绒对这个女人的感觉,比第一次恋爱的时候还要强烈。
初恋那会儿沈绒一直放不开,这事儿一贯循规蹈矩,相当传统。
盛明盏只能在沈绒接受的范围内尽量开拓出更多的乐趣。
再次恋爱,还是和这个人。
这个人不仅身材火辣依旧,更加成熟和锋利的气质带给沈绒不一般的体验。
盛明盏更温柔,也更强势了。
截然相反的气质经过一次分手和两年的空白期,相当巧妙地被盛明盏融合在一起。
沈绒有时候觉得拥抱她的是熟悉的初恋。
有时候,又像面对让她着迷的陌生人。
连着两晚突破了常规,在盛明盏的引领下,沈绒艰难地完成了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羞耻感和想要满足盛明盏的心思合在一块儿,催发了独一无二的感受。
又一次沉溺之时,沈绒在电光火石的一瞬,昏昏沉沉地想——
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戒掉盛明盏了吧……
。
新鲜感的确会开辟出不一样的心情。
清晨才做到筋疲力尽,被盛明盏抱回床上睡着,上午十一点便出现在排练厅,沈绒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感觉身体回到了二十出头的状态,体力深不见底。
盛明盏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听剧组同事说:
“小绒姐,感觉你最近容光焕发啊。”
沈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