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的弃妃后宠冠天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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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玉和沈云棠的十万漠北铁骑,正气势汹汹朝南而来,红绫不可能不惧。
因方才激战满是焦痕、几处塌陷的城墙之上刀光闪现。百余名老弱妇孺,颈上架着明晃晃的钢刀现身城墙之上,哀嚎恸哭声连片。
“一炷香的时辰,够用了。”云景突然开口,“打开城门,让我上去。”
城上城下的人齐刷刷望向他。
云景:“没听到吗?!放我上去!”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明黄锦包解开。黄澄澄的玉石,不掺一丝杂色,上有一凤一凰交缠,正是宇凰历代帝王的传国玉玺!
执玉玺者便为国之正统,红绫盯着他冷冷道,“打开侧门,只许他一个人上来。”
轻挽素袖,云景提了衣摆,散下的乌发在风中荡漾,众目睽睽中登上城楼。
“小景儿。”沐凌轩突然唤道。
“陛下说过,无论何时都要我信陛下,那陛下何时都要信我。”云景回眸一笑。
抱住云景,沐凌轩踮脚在云景额上印上一吻,
“朕何时都信你,何时都会陪着你。”
恋恋不舍,眼眶却红了。
第一次登上京城正门,云景从未察觉寒风如此凛冽。他走近红绫,盯着他火光乍现的眼眸,目光未挪开分毫。
红绫:“你严肃的模样,亦很美。”
“为百姓江山置生死于度外,七旬老妪亦不输西施貂蝉,反之亦然。”云景道。“譬如如今你在我眼中,不过一具骷髅白骨,面目可憎,臭不可闻。”
红绫变了脸色,“玉玺缘何会在你的手上?是烨帝给你的?方才他为何不拦你?该不会是假的吧?”
“去大周前,我留了‘莲花心音’给你。爹爹,难道没和你说什么?”云景一笑,“玉玺是爹爹给我的,皇上当然无权决定去留。”
听到“爹爹”二字,“红绫”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声音低沉,却恢复了沐凌风的本音,“果然,连你都可以将所学所得尽相传授,白筠却从未将我当做他的亲生孩子!”
勾结迦娜习得姑兰邪术。从北疆大战到出征大周,里通外敌,沐凌风就是始终缠绕在沐凌轩和云景身旁的阴影。
“翊王亦听过传闻,自己是白筠的侍女与寰宇废帝所生。白筠却将侍女处死,谎称是自己的孩子?”云景问道。
“这不是传闻。”沐凌风冷冷道,“姑兰的歃血之术,迦娜十年前便为本王试过。本王与白筠,没有血缘!”
云景从袖中掏出一只透着黑红的青玉瓶,“这是陛下的血,亦被施了歃血之术。王爷不如也试试,自己和陛下有无血缘?”
见沐凌风“哼”了声扭头不想看,云景突然一手扯住他的手。
左手拔下“莲花心音”,不由分说在他的臂上划出血痕。
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瓶中,沐凌风逐渐煞白了脸色。
滴血未融,着色无痕。自己和沐凌轩亦非骨肉兄弟!
“你的生母是爹爹的侍女没错。可你不是先帝骨肉,而是她和侍卫私通结下的孽种。”云景道,“爹爹当初为保你的命,谎称你是他的孩子。陛下亦知晓真相,可他一直将你当骨肉看待。而你十数年间,却一直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为一己私欲掀起滔天战火,致无数生灵枉死。
“就连沈家军,当年七千子弟兵,仅得我兄长一人生还,也是拜你里通迦娜所致!”云景的泪水盈满眼眶,“午夜梦回,你真能睡得安稳吗?”
他突然抬起手。
“莲花心音”在他的掌间,变成一柄青白透亮的长剑,刹那间架在沐凌风的脖颈之上。
“得到江山,确曾是本王毕生所求。”冰冷刺骨的痛楚袭来,沐凌风低头瞥一眼颈上血痕,“可这只是本王之前的心思,直到遇到你……若能和你终生相伴,这江山社稷,不要也罢!
“从那一刻起,本王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得不到江山,除不掉沐凌轩,便不可能得到你!”他闭上眼,终是落下泪来,“你若动手,本王绝不挣扎分毫。”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和云景隔着楚河汉界。终其一生为了一个人,不过是一场笑话。
咫尺之间,云景便能取沐凌风性命,为沈家军,为无数枉死冤魂复仇。
可他“哐啷”一声扔了手中的剑。“莲花心音”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云景转身,一步踏上了城墙。
这一刻,笑靥如火,眼神决然。
“我早就猜到。前世今生,燃遍中原到北疆的战火,其实皆起因于我。‘祸国妖妃’之名,并非虚妄。”他的声音淡淡地,却仿若来自天籁,穿透天地,掷地有声,“那就让这一切,亦终结于我罢!”
朝着城墙之下,沐凌轩迎风垂泪的脸眸一笑,
云景一跃而下。
“滴答、滴答、滴答……”
机器冰冷地鸣叫着。病床上,云景慢慢睁开了眼眸。
呼吸机卡在脸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久未闻到的酒精和药水味渗入鼻间,呛地他猛然咳嗽起来。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熟悉的低沉嗓音,略拔高了两分:
“医生!云景醒了!”
垂眸望去,沐凌轩浓郁的英挺眉眼映入眼帘。
云景突然跳起身来扬起手掌。骑过马握过剑的手,力气比往昔大了三四倍。
“啪!”
沐凌轩,哦不,金湛的脸上,赫然多了一座通红的五指山。
捂脸茫然无措地盯着他,“金湛”还是紧紧一手扯他入怀,死死搂住不放。
“王八蛋!滚!”拼命挣扎着怒吼。这一刻云景有多想念沐凌轩,就有多憎恶眼前的男人。想到再也不能和狗皇帝相见,云景眼角滴下泪来,“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我不爱你了!”
我,不,爱,你,了。
五个字,掷地有声,只因有人给了他新生。
只是下一刻“金湛”熟稔的语气,令云景顿时愣住:
“你爱上谁了?无论是谁,朕都会斩下他的狗头!”
他贴在云景耳畔,沉沉抛出令云景魂牵梦萦的三个字来:
“小景儿。
“小景儿,朕说过,何时都会陪着你。
“小景儿,这一世无论如何,朕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结局一完)
【作者有话说:这个结局就是,沐凌轩占据了渣男金湛的身子,和云景一同穿越回了现代。HE了。
哈哈哈趁机赏了狗皇帝一巴掌,爽不爽?
不过明天才是正式大结局。
想看宝宝们后来怎么样,和轩景CP甜蜜婚后的小伙伴,千万不要错过哦!
大家有什么愿望,欢迎评论区留言。酥酥一定安排上!】
第124章 第三个宝宝也来啦!(完)
“滴答、滴答……”
这一次,不是医院冰冷的机器轰鸣。
长景宫彻夜而响的滴漏之声,听久了更令云景熟悉。
他睁开眼,下意识握紧了身边温热的大掌。
起身抱紧沐凌轩,泪水涟涟,
“湛哥……”
他做了一个悠长的梦。他回到现实,沐凌轩亦随他穿到他曾爱若至宝、又弃之如敝履的金湛身上。
无论在宇凰,还是别的时空,只要有沐凌轩在身旁,他总是心安的。
“朕一直有一事不明,如今定要问个清楚。”任云景抱紧自己发颤,沐凌轩眉头紧锁,“小景儿不止一次在朕的面前唤过的‘湛哥’,究竟是为何人?”
咬牙切齿,杀意毕露。
云景一愣。
狗皇帝是真糊涂,还是假装不明白?
明明昨日,他还抱着自己在阿拉斯加湾的阳光下吹着海风。
“陛下,我想欢儿了。”抚着对方健硕的胸肌,云景喃喃自语,惹得对方一愣。
这个世界对沐凌轩有太多的不适应。可不再受江山社稷的束缚,安心做一对普通的情侣,也不失为舒心之事。
何况他以为,这是云景更熟悉的地方,他会更喜欢这里。
如今听闻云景提到“欢儿”,他恍然大悟。世上并无两全之法,骨肉亲情,他更难以割舍的。所以沐凌轩动用姑兰法术,回到了宇凰。
只是如此,他会淡忘在这里与云景美好的曾经。
公共卫生间里的壁咚、海景房不拉窗帘滚床单……
虽然不能再回味,云景开心就好。
胸口紧紧贴着云景,沐凌轩察觉到他的心,仍在砰砰直跳。
“别害怕。”不再追问,沐凌轩摸摸他汗湿的额头,又掀起他的发丝柔和了眼神,“翊王、折桃宫,他们都已经……”
“嘘……”云景伸手捂上他的唇。
凝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云景又圆又亮的水眸又满是氤氲,
“臣知道没事儿了……今日,可以暂且不提这些事吗?”
他明白,二人俯仰之间身系江山万民,早已不止个人情爱。云景习惯了,还是想暂且偷欢。
就像现在这样,安心窝在他心口。
他只属于他,他只属于他。
贴紧云景头顶柔软的发丝,沐凌轩低头浅笑,“好啊。”
长景宫仍是空空荡荡,二人之外只有十几盏烛火摇,却不再寂寞清冷。
两年后,御花园。
粉白的栀子花落在散于青玉案上的青丝,和放在一旁,被金丝缠好的“莲花心音”上。走到云景身旁,沐凌轩拂指掸去花瓣,又轻轻摸着他的脸。
“陛下?”迷迷糊糊睁开眼,云景舔了下唇瓣,又低头羞愧,“抱歉,臣又弄脏了折子。”
脸颊下的黄表纸折子,朱砂的批语墨迹未干,晕染开了一小片。
“无妨。一会儿让青沚拿雌黄涂涂便是。”沐凌轩皱了下眉,“最近嗜睡地很,是因为又有了么?”
他俯身摸上云景的小腹。
那里已能看出凸起的轮廓,摸上去硬硬地,不时有小手小脚的形状凸现。
云景肚里的小家伙,还是这么顽皮。
肚皮上酥酥麻麻,云景又不由自主红了脸。
低头不语,心底却暗骂。
还好意思问我,还不是狗皇帝昨晚又没忍住……
如何在孕期滚床单又不伤着宝宝,狗皇帝已经轻车熟路。可无论多少次,云景仍是悬着一颗心,承受着从身体到心理的考验。
“折子,就不批了罢。”沐凌轩拉起云景,让他窝在自己怀里,“朕不想见小景儿这么辛苦。”
“那陛下说说看,臣如今,比起当初的贵妃公子如何?”
没料到云景会提起君浅。沐凌轩蹙了下眉,拎起案上的黄表纸抖了两下,对着阳光细细端详,
“字写得没他好看。”
“哼!我就知道!”窝在沐凌轩怀里,云景没好气。
瞧着云景的俏脸又浮起怒意的红晕,沐凌轩笑得得意非凡。
他丢了折子,又捏捏云景的脸蛋,“是小景儿先提他的。”
“陛下可知那日,臣为何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云景突然发问。
沐凌轩一怔。
两年了,云景从未再问那日的事,他也再未提起。
可他明白,云景心底一定有许多疑问,自己亦然。
“那日见着红绫之前,我在城外看到一个人,立在一辆马车旁,身上披着许久未见的白狐裘。”
沐凌轩一挑眉。
五月还穿狐裘,除了君浅,他从未见过。
“他朝我笑了一下,让身旁斗笠遮面的青衣男子递了张纸条过来,便转身上了马车。那青衣男子从始至终也没正眼瞧我,又速速回到马车旁,为君浅放下帘幕,便赶车走了。”
爱着青衣,想来是裴英。他不愿看云景,仍是心中置气,只觉君浅前半生不如意,都源于他。
“君浅让我事先向白筠爹爹要来玉玺。”云景继续解释。
沐凌轩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前夜,鸿雁传来的纸条,字迹熟稔,正是君浅所作:
“眼前虚妄,莫受纷扰。气运天定,莫阻前路。”
沐凌轩叹了口气,又略带怒意,“也是他指使你跳下城楼?”
云景摇摇头,“这是我自作主张。可他不说,亦明白我会这么做。”
君浅明白云景会牺牲自己救万民,更明白沐凌风舍不得云景死,定会扯住他的衣襟。虽然不足以止住他坠楼,却以让沐凌轩有时间接住他的身子。
就算不成,亦留给莫玉与沈云棠的十万大军救援的时间。护住天下万民,才是他们最终该遂的目的。
“陛下想他了?”瞧着沐凌轩陷入沉思,云景无不醋意,“也罢。只要有他在,陛下的计谋从无失算。陛下的江山,再无纷扰。”
“朕在想,他虽不问世事,仍未丢弃当初与朕约定,护住社稷万民的本心。”沐凌轩叹道,“他本能处庙堂之高,可惜……”
“他也许,有自以为更重要的事要做。”
云景一笑,打开案上不起眼的檀木盒。
里头是一把寄名锁,上头刻着四个字,“福禄祺祥”。
“那日青沚和阿泠去皇城西的集市闲逛,意外看到一个人。”云景娓娓道,“容貌清秀,骨量身轻……”
“是忆安。”沐凌轩接话。
瞥一眼沐凌轩,云景轻笑,“还有一件事,陛下一定猜不到。”
“他带了个孩子。”伸手拿起寄名锁,沐凌轩摩挲着缠绕其上的祥云纹样,“两岁有余,抱着忆安不撒手,万般亲昵。”
云景终于惊愕,“陛下……”
沐凌轩慢条斯理,“青沚落寞,正欲离开,忆安却瞧见了他,让他将这盒子带回来给你。”
云景点点头,“这祥云和欢儿额上的纹样相似,说是能挡灾避祸,护他一生平安。”
二人正低语,忽听闻不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童音,
“爹爹!”
一名三岁左右的孩童,穿了明黄秀龙的半臂小袴和凤嘴鞋,摇摇晃晃跑过来扑到云景怀里。
摸摸欢儿满头的大汗,云景将那寄名锁仔细挂到他胸前,“小心点跑,别摔着了。”
低头摆弄着这寄名锁,欢儿笑得愈发开心,“真好看!欢儿拿去给妹妹瞧!”
云景皱眉:“妹妹睡着了,别总去揉她的脸。”
沐凌轩却把欢儿拉到自己怀里,将那寄名锁翻了过来。
反面赫然是一株斑竹,伴着一丛梅花。他一皱眉,旋即舒展开来,摸摸欢儿小脑瓜顶的垂髫,“去玩吧。明日记得去东书房背书给爹爹和父皇听。”
“欢儿记住了!”乖巧地连连头,欢儿又转身扑在云景怀里,将小脸贴在他隆起的肚皮上蹭来蹭去,“欢儿亲亲小弟弟再走!”
看着欢儿颤颤巍巍跑远的身影,云景蹙眉,“陛下总不让阿泠跟着,小孩子磕着碰着怎么办?”
“他要承这天下,总有要磕磕碰碰的一日。早磕着,总比晚磕着强。”沐凌轩一笑,又拉住云景的手,将毛笔置于他的掌心,“现如今有事要劳烦小景儿。你哥哥为戎然添了世子,莫玉上书请求赐名。”
“啊?”云景先是欣喜,嘴巴又立刻张大。
握住云景的手,沐凌轩慢条斯理写下了三个大字,
“沈惜年。”
“……名儿是好名儿。可是,戎然世子,姓沈?”
沐凌轩似笑非笑,“小景儿让他姓沈,他就得姓沈。”
带了怒意的绯红,又浮上云景的脸颊,“明明是陛下……”
“好了好了,一上午做了这么多事。”握住云景挥过来的拳头,沐凌轩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小景儿不累,宝宝也该累了。好好睡会。”
只是这一憩,云景就从天明睡到暮色沉沉,也缠眷不起。
沐凌轩亦没有移动半步。
仰望天色景明、漫天繁星,他紧紧握住云景的手,未曾松开分毫。
就这样一直下去,甚好。
(正文完)
【作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