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天晚上他跑到姜家食肆敲门,她给他开了门,还给他盛了碗萝卜汤圆,热乎乎的可好吃了,吃得他身上暖烘烘。更早的时候,他还曾看她做面条,甚至自己试着擀面……他们,他们现在不是握手言和,成朋友了吗?
寇世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从来只有别人讨好他,哪有人敢给他甩脸色?
见姜若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寇世子顿时觉得很没面子,恨恨地撂下狠话:“当我稀罕搭理你这母老虎?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兴福听寇世子这么说,也应和道:“真是不识好歹!照小的看,理当抓起来治她罪才是。”
寇世子闻言转头瞪他,不高兴地道:“她只是生气了才口不择言,我们平西王府岂能仗势欺人?”
兴福登时闭嘴。
另一边,姜若皎姐妹俩走出一段路,姜映雪才忍不住道:“阿姊,外面不会都那么传吧?”
姜若皎淡淡道:“以前我接手食肆便有不少风言风语,要是我在意这些,岂不是遂了我们那些‘族亲’的意?”
姜映雪想说其实卖掉食肆也没什么不好,到时她们另寻一处寻常民居搬过去,剩下的钱拿来准备嫁妆也够了。可话到嘴边她又想到食肆是父母的心血,只得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暗自担忧这事不知会不会影响她的筹谋。
回到食肆见清平正在把东西往里搬,姜映雪心里不免有些着恼:这家伙和尚当得好好的,无缘无故还俗做什么?
姜映雪悄悄瞪了清平一眼,帮着姜若皎把店里布置一番。到姜若皎要写春联时,她主动请缨:“阿姊,今年大门的春联能不能让我写?我的字现在已经练得很好了,连柳先生都夸我越来越有你的神韵!”
姜若皎自是笑着应允。
姐妹俩开始凑在一起琢磨今年的春联要写什么。
清平拿着抹布擦完桌子擦柜子,耳朵不时动一动,听着姜若皎两人快快活活地讨论。
他虽有兄弟,却没怎么和弟弟相处过,“家”对他而言是非常陌生的东西。兴许寻常人家的兄弟姐妹就应该这样相处吧?
另一边,寇世子回到家,瞧见底下小厮提前送回来的一堆东西,生气地抬脚踹到一边,闷闷不乐地想着姜若皎方才的态度。
她怎么能这样呢?他明明是为她好,她怎么能因为他说错话就不理他了?
这母老虎,着实可恨得很!
卢氏听闻儿子回府了,亲自让人端了热汤过来。她见自家儿子一脸气恼地坐在那儿,屋里还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不由质问左右:“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世子的?这么乱也不收拾收拾?”
卢氏说完顺手捡起张红纸看了看,发现纸质粗糙得很,就是那种最寻常的便宜纸张染成红色而已。
卢氏眼界高,自然看不上这种纸,当即上前问道:“是不是哪个掌柜的拿劣质纸骗了你?”
寇世子一看那红纸就来气,哼哼两声,说道:“不是,就是街上随便买的。”
“那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卢氏关切地问道,“你快跟娘说说,娘替你教训他!”
寇世子一向很讲原则,平辈间的打打闹闹从来不闹到长辈面前,听卢氏这么问后摇着头说道:“没人惹我。”
卢氏知晓儿子那群狐朋狗友或多或少都有点混账,以为他与朋友起了龃龉,见他不愿说也没强逼他讲,只笑着哄道:“来,你刚从外面回来,喝点汤暖暖身子。”
寇世子在他娘面前还是很乖的,麻溜地把汤端起来喝完。
卢氏等儿子午歇时才把兴福唤过去问明情况。
得知儿子居然是和个女孩儿起了矛盾,卢氏警惕地问起对方姓甚名谁、出身如何。
还没等兴福一一回答,平西王就从外头回来了。
平西王见卢氏把兴福喊到跟前盘问,皱起眉问道:“那小子又做了什么混账事?”
卢氏道:“哪有你这么说儿子的?这次可不是我们儿子的错,你是不知道,那丫头片子居然敢编排到我们王府头上,当众说什么‘王府的仆从侍卫都是为王府女眷预备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女孩儿,你赶紧让人去把她抓起来治她罪!”
平西王听她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通,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转到兴福身上,叫兴福把事情经过讲一讲。
得知寇世子听了风言风语跑去姜若皎面前大说特说,平西王看了卢氏一眼。
卢氏说道:“我儿又没说错,女人家本来就不该抛头露面!一个未婚女子,邀个和尚住家里算什么事?那丫头把我儿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说,还对王府出言不逊!”
此时平西王已经知晓这女孩就是姜若皎。他见卢氏在那痛斥对方不识好歹,想了想,给卢氏透了底:“我早前与母亲商量过时瑞的婚事了。”
卢氏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开了:“母亲怎么说?”
饶是卢氏向来以自己出身世家为傲,还是清楚只要平西王太妃在一天,这个家就是平西王太妃做主,就连儿子的婚事也得看平西王太妃的意思。
过了年儿子就该十六了,是该给他说亲了,毕竟从议亲到成亲少说也得走个一两年。到时儿子不得十八了?
就算平西王不提,她也早盘算着把这事提上日程了。
平西王道:“我与母亲都有属意的人选了,不是旁人,就是刚才这孩子,姓姜,闺名若皎,父母都不在了,只姐妹二人相依为命。等过了年,我便会派媒人上门看看人家的意思,成不成还不一定。”
卢氏简直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怎么行?”卢氏直接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反对,“我儿贵为平西王世子,怎么能娶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你堂堂平西王,难道还要牺牲儿子的婚事来避免京城那边的猜疑?你这王爷当得也太窝囊了!不行,我不同意,我儿的婚事绝不能找这种出身的粗鄙丫头!”
平西王说道:“别人能不能看上我们儿子还另说,你倒嫌弃起别人来了?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书没读过几本,习武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出身平西王府有几个人愿意嫁他?”
卢氏听他把宝贝儿子贬得一无是处,心里那叫一个气。
她这个当母亲的觉得儿子样样都好,哪有丈夫说的那么不堪?
卢氏眼眶都红了:“真要娶了个这样的媳妇,以后我儿还怎么见人?”
平西王觉得卢氏简直是在无理取闹,没好气道:“出身低些又怎么样?我们平西王府难道还要靠儿媳的出身来抬高身价?我与母亲都见过那孩子了,母亲对她满意得很,儿子对她也是很喜欢的,要是那孩子愿意嫁入王府我们才该烧高香庆祝。”
卢氏知道平西王母子二人平日里不怎么管府里的事,可只要他们开了口那绝对是说一不二,只得暗自咬牙,觉得那姜家女心机深沉,不仅早早勾搭上自家儿子,还把平西王母子俩都给笼络了。
这样的媳妇进了门,以后家里哪还有她这个婆婆说话的份?
卢氏心里气不顺,又不敢再和平西王呛声,只得憋在心里生闷气,连收到各家献上来的年礼都没什么兴趣清点,只叫人把最好的都挑去给儿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寇世子一觉睡醒,坐在榻上想着姜若皎那双冷冷淡淡的眼睛,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自己好像确实不对,女孩子的清誉多重要啊,女孩子的脸皮多薄啊,他哪能这么直来直去地去捅破事实?
不妥,大大的不妥!
都说良药苦口良言扎心,姜若皎听不进去也很正常,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和姜若皎一般计较!
寇世子这么一想,心思立刻又活泛起来。
他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去寻姜若皎讲和,就听人说卢氏把各家年礼送来让他先挑。
寇世子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挑拣出不少好东西准备拿去送给姜若皎。
作者有话要说:
卢氏:让儿子先挑
世子:挑给母老虎
卢氏:?
第11章
姜若皎正在厨下忙碌,就听伙计说寇世子来了。
伙计话还没说完,寇世子已经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年礼进来了。
他呼啦啦地把自己挑来的好东西都往旁边的空桌上,自顾自地对姜若皎道:“我思来想去,今儿是我不对,这些年礼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好了。”
姜若皎有些意外地看了寇世子一眼,很难想象他居然会主动认错。
寇世子恼火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是很有担当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来不会不认账!”
姜若皎倒不怀疑寇世子的话。
从前她敢追着寇世子打是笃定平西王治下甚严,不会纵容自己的儿子祸害百姓,现在相处多了就觉得寇世子本性不坏,只是多少有几分天真,特别容易被人怂恿。
“我也有不对,再生气也不该口不择言。”姜若皎也顺着台阶下,跟着寇世子自我反省了一番。
寇世子一听,这是冰释前嫌了!他立刻翘起尾巴说道:“人生气起来,哪管得住自己的嘴巴。往后我们再不提这事儿了!”寇世子赖在姜若皎旁边开始好奇地看她往锅里揪面片,“你今天做的面怎么又和我上回吃的不一样?明明都是面,你怎么整这么多花样啊?”
面片这东西是最好做的,不讲究的话荒郊野外也能随便揪出一锅,若是讲究的话须得像姜若皎这样揪得又薄又均匀,每一片大小都差不多。
姜若皎的手本就好看,揪起面片来动作更是行云流水一般,那白白的面片似翻飞的雪花一样落入汤中,没一会就能煮好一大碗让伙计往外端。
见寇世子眼也不眨地在旁边看着,姜若皎道:“今儿做的是羊肉面片。眼瞧着外面快下雪了,天气冷得厉害,今晚做了羊肉汤,过往的人喝上一碗正适合。世子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也没什么可回的,不如吃一碗羊肉面片再走?”
寇世子道:“都说了是赔礼,哪需要回礼?羊肉面片我倒是要尝尝!”
姜若皎顺势让他出去坐下等吃。
寇世子才刚来没多久,莫名不想到外面去。
外面已经坐了不少食客,每个人都能吃上她揪出来的羊肉面片,他若是坐到外面去了,如何能显出他的特别来?
寇世子跑自己带来的那堆年礼旁一坐,硬是赖着不走:“我在这里等,一会就在这里吃。”
姜若皎见寇世子主意已定,懒得再劝他,只说道:“世子仔细别被烟气熏着了。”
寇世子才不在意。
姜若皎很快把羊肉面片做好,顺手给端到了寇世子面前。
寇世子闻着香喷喷的羊肉汤,顿时就觉得有点饿了。他一口气把面片全部吃完,想了想,又把汤也喝光了,屁颠屁颠跑到姜若皎身边说道:“我吃完了,还没吃饱,你再给我做一碗!”他觉得自己特别给姜若皎面子,骄傲得眉目都飞扬起来。
姜若皎能怎么办,自然是又给他盛了一碗。
寇世子吃得肚皮滚圆,才不甘不愿地从姜家食肆离开。回家路上,他还和兴福嘀咕了一句:“这母老虎长得不怎么样,做的吃食竟还挺好吃的,以前我们怎么没吃吃看?”
兴福心道以前就算您想吃人也不欢迎你,只不过这种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得说道:“姜姑娘那食肆太小了,以前世子哪里瞧得上眼?现在世子是把姜姑娘当朋友,才愿意尝尝她的手艺。”
这话寇世子爱听。
可不是嘛,他当她朋友才愿意吃的。
寇世子喜滋滋地回到家,让兴福去跟他娘说自己吃饱了,不过去用饭了。
兴福依言去向卢氏禀报。
卢氏还想着平西王说的儿媳人选,听到儿子跑外面用过饭了,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她问兴福:“你们世子去哪用的饭?”
见卢氏目光如刀,兴福头皮一麻。
跟班不好当,他是跟着世子的,理应忠于世子才是,偏世子是个混不吝的,整日惹出祸事来,他便得时常面对王爷与王妃的盘问。
要不是世子行事坦荡得很,素来不会掩藏自己在外头都做了什么,他怕是还要考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夹在世子和王爷王妃之间左右为难。
兴福一五一十地把自家世子醒来后就挑了年礼去姜家食肆的事说了出来。
卢氏听完打发走兴福,心口阵阵发疼,对着满桌子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这边还想着怎么把婚事给搅黄了,她儿子就巴巴地带着年礼去送给那小丫头,这算是什么事啊?!
平西王过来用膳,见卢氏仍是一脸苦闷地坐在那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说亲的事我已与母亲商定了,你心里再不乐意也不要横生枝节。我们平西王府选儿媳选的从来不是家世,别把你们世家那一套搬来西南,我们不讲究这些。”平西王难得对卢氏说了重话。
卢氏嫁给平西王日子一向过得舒心得很,婆母不怎么立规矩,管家权平日里也由她抓着。
刚嫁过来那几年她还想着要不要和家里多多联系,看看能不能帮上丈夫的忙,结果丈夫让她不必忙活,只须把后宅打理好就行了。
平西王后宅哪有什么事啊?平西王身边连个姬妾都没有,卢氏就只需要专心养儿子以及与各家女眷交游了。
这会儿听丈夫这么严厉地与自己说话,还明明白白地表达对世家的不喜,卢氏的气焰顿时就小了下去。
“我知道了。”卢氏叹了口气,向丈夫说出自己的不满,“我就是觉得事还没成,他老往那姜家食肆跑算什么事?下午我让人把各家年礼送去瑞哥儿那边,他巴巴地挑了最好的拿去送人家了!”
平西王倒是不知道这一出。
他常年在军中打拼,不像世家大族那样讲究许多俗礼,对此不甚在意。
他相中姜若皎是觉得这女孩儿聪慧又果敢,而且儿子还听得进她的话。
在平西王看来,儿子被宠成现在这不成器的怂样,很大一部分原因得怪卢氏这个当母亲的。不过他自己以前常年在外征战,根本没怎么教过儿子,把过错全推给卢氏也不妥当。
事已至此,只得挑个敢教且能教这混账儿子的儿媳来补救一二了。
平西王道:“挑儿媳不就该挑儿子喜欢的?日子是他们小两口过的,他要是不喜欢,你娶个天仙回来也是白瞎。”
卢氏听平西王的话,也歇了搅黄婚事的心思。自家儿子自己清楚,看似不着调,实际上倔得很,真要娶个不合他心意的媳妇回来,他怕是连新房都不会进。
寇世子可不知道自家爹娘正在商量他的婚事,他回房后忽地来了灵感,想要画姜若皎做羊肉面汤时的情景。
难得有作画兴致,寇世子立马叫人铺纸研墨。他于丹青一道确实有天赋,底下的人磨好墨,他脑海里便浮现出姜若皎立在灶台前的模样。
别处的灶台他没见过,姜若皎的灶台却是打理得干干净净,瞧着整洁又漂亮。
因着要掌厨,姜若皎的衣裳也都是简单素净的类型,发上只插着简简单单的木簪子,脸上更是没施半点脂粉。
只不过热气蒸腾上来的时候,姜若皎脸颊便会比平日里多几分浅绯,侧面看去像抹了浅淡的胭脂似的。
寇世子想到兴起处,落笔的手忽地顿住了。
他一直觉得姜若皎站在她妹妹身边显得很普通,所以总把“你长得不怎么样”挂在嘴边。可不知怎地这会儿仔细在脑海里描绘姜若皎的五官,竟觉得那眉毛、那眼睛、那唇鼻都是一等一地好。
寇世子一下子顿住了。
他最近老感觉姜若皎的眼睛笑起来会很好看,却想不出到底是怎么个好看法。
寇世子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