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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薄荷味热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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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亦川一咬牙,“我请你,去不去?”

    “去。”魏光严一拍大腿,爽快答应。

    程亦川冷笑:“刚才不还说你妈叫你别随便花人家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吗?”

    很有原则的魏光严拍大腿,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可我妈还说了,出门在外,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不在话下。既然为了朋友刀都可以插,钱还不能帮着花花?”

    “……”

    行,你妈说的都对。

    程亦川懒得跟他扯,拿出手机预订机票去了。几分钟后,行程搞定,他不紧不慢地冲魏光严说:“忘了提,欠债的人是宋诗意。咱俩这趟去,吃吃喝喝事小,另有任务在身。”

    “宋诗意?”魏光严眼睛都睁大了,“什么任务?”

    程亦川眉头一皱,四仰八叉瘫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忘了说话。

    gilbert那边有点眉目了。程翰费尽周折找到了人,也预约了好多次,终于请他看了宋诗意的伤病资料。医生研究了两天,回复说可以一试。

    程亦川是在训练馆接到程翰来电的,得知消息,跃跃欲试地想立马联系宋诗意。

    可一旁冷不丁冒出个声音:“程亦川!”

    他一惊,没料到身旁还有人,扭头一看,看见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郝佳。

    “你怎么在这儿?”

    郝佳指指办公楼的方向:“主任找我呢。”

    运动员们几乎都和教练沟通,鲜少有行政那边的人直接找上队员。程亦川想问主任能找你干什么,但又不是多事之人,手头也还有一桩异常紧急的事,惦记着要赶紧联系宋诗意,便说:“那你赶紧去吧。”

    郝佳没走,只问他:“我刚才听你打电话,你说找到医生可以帮队友恢复腿伤……你说的队友是宋师姐吗?”

    程亦川顿了顿,点头。

    “她的腿伤真能完全康复?”郝佳惊讶了。

    “这个没人能保证。”程亦川也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为自己打气,“可tomgilbert是这方面的权威,当初shley在赛场上脚踝粉碎性骨折,没人觉得她能恢复回来,可她最后不是还拿了温哥华冬奥会冠军吗?”

    郝佳吃了一惊。

    如果说tomgilbert这个名字对她来说还很陌生的话,那shley就截然不同了。那位伤愈复出后重新夺得跳台滑雪冠军的老将,是整个高山滑雪界的传奇。

    她也万万没想到——

    “你竟然能请动那个医生?”

    程亦川笑了,只说:“你不是还要找主任吗?”

    郝佳呆呆的,好像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叫住了正在拨号的人:“程亦川。”

    程亦川抬头,诧异于她怎么还不走:“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师姐她现在过得很好,有了新的工作、新的生活,人生充满了无限可能,不用再困在这个狭窄又枯燥的圈子里……”郝佳迟疑着,抬头望着他,“你确定你要这么自作主张把她给拉回来吗?”

    程亦川一怔。

    郝佳蹙着眉,说:“她昨天我还发微信跟我说办公室里有人要结婚了,邀她去吃婚宴。师姐离队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融入新的生活,不用再继续做个二十五岁还和外界隔绝的小学生。可以谈恋爱了,可以不用训练、去享受人生了,也是时候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家庭了。她这么难得才步入正轨,如果你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也许你不该这么硬生生插手别人的人生?”

    程亦川思来想去,拉着魏光严壮胆,在周六的早晨起了个大清早,一同坐飞机前往北京。

    他可以反驳郝佳,说她做了一辈子运动员,怎么可能一个多月时间就变心,爱上职场生活。可他反复问自己,他硬把她拉回到运动员生涯里,真的是伟大无私、乐于助人吗?

    他有私心,所以心虚。

    他需要确认她确实如他所想,在转业后郁郁寡欢不得志,然后才能拉着她一同去做这个冒险的决定。

    gilbert又不是万能的,万一治不好她呢?

    万一她放下了工作,抛下了家庭,又一次投身于盛大的希望之中,结果还是无疾而终,他岂不是罪魁祸首?

    程亦川带着魏光严同学,在中午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来,他回头去看,发现魏光严正站在大厅里感慨:“首都的气派果然不一样,看看这机场。”

    “……”

    程亦川:“你可以显得再村一点吗?”

    魏光严跟了上来,两人一起走出了机场大门。

    然后魏光严又一次感慨:“啊,首都的空气果然也是与众不同的。”

    一旁有人侧目。魏光严还一脸陶醉,心驰神往地左顾右盼,准备继续感慨首都的美丽与伟大。

    程亦川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拎着他往前走:“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不就是霾多?”

    魏光严:“……”

    *

    宋诗意接到那通电话时,正在家里吃饭。

    钟淑仪是上一辈的人了,不掺和什么圣诞节,那是洋人过的,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这一天和往常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周末女儿在家,她便也收了摊,回到家中吃午饭。

    这顿饭还是宋诗意做的呢,两菜一汤,简单的家常菜。

    只可惜她是运动员出生,从小就被父亲拉着滑雪,在厨艺上的技能只刚刚开发,尚待提升,这顿饭也做得很是勉强。

    西红柿炒蛋这种简单的菜也做得不太可口,宋诗意一边吃,一边皱眉喝水:“太咸了。”

    钟淑仪说:“你该抽空好好练练厨艺了,将来连饭都不会做,谁敢要你?”

    “您这话说的。”宋诗意不服,“敢情人家娶我就是为了让我做饭?那不如干脆请个厨子算了。”

    “你还别说,我要是个男的,我宁可娶一厨子也不娶你。”

    “你还是我亲妈吗???”宋诗意夸张地叫了句。

    下一秒,手机响了。

    她去茶几上拿手机,看见程亦川的名字,一愣,赶紧朝里屋走:“我借个电话。”

    “谁啊,大中午的打电话找你?”钟淑仪在身后问。

    她摆摆手,没顾得上回答。

    而程亦川一通电话打来,宋诗意久久没接,他正在跟一旁的魏光严说:“操,这什么鬼地方啊?标了个箭厂胡同,我还以为到了,结果里头歪歪扭扭无数条胡同,鬼知道是哪家……”

    下一秒,发现电话通了,他停了下来,问:“宋诗意?”

    宋诗意惊呆了,不可置信地问:“你在哪?”

    “箭厂胡同啊。”少年在电话那头嘀咕,带了点不满的意味,“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被你们这老北京胡同转晕了。”

    他喂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欢迎?之前不是还说随时来找你,你带我吃吃喝喝逛北京吗?这么快就打脸了?”

    一旁传来魏光严的应和声:“我仿佛听见空气里传来啪啪的声音。”

    宋诗意震惊之余,又被气笑了。

    “好端端的,来北京干什么?不用训练吗?”

    “今天周末,训什么练啊!”程亦川理直气壮,“怎么,当真不欢迎?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出来接人啊。”

    他嘟囔着,换了只手拿电话。右手因为一只露在空气里,被冻得通红。

    “你是不知道天气多冷,我俩在这儿傻站着都快结冰了。”

    魏光严的声音再次插入:“你刚才不还说真正的男人不惮于面对惨淡的寒冬吗?”

    “你闭嘴!”

    两人的斗嘴令宋诗意回过神来,她走出卧室,从衣架上拎起大衣往外走:“妈,我出门一趟。”

    “哎,大中午的,往哪儿跑啊?”钟淑仪搁下筷子,“饭不吃了?”“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

    宋诗意头也不回,开门跑了。

    她拿着手机,风风火火往胡同外走,边走边问:“你们在哪儿?”

    “就这胡同口啊,树上还挂了个牌子呢,箭厂胡同这里。”程亦川抬头去看那陈旧的木牌。

    下一秒,他听见了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而热烈。

    仿佛有所预感,他倏地回过头来,就看见前方的胡同岔口出现了一个人。

    这是属于北京的萧瑟的冬,国子监大街的林荫道上叶子都掉得七零八落了,墙是灰白色,房檐也一样。街道上人不多,兴许是正午,大家都在吃饭,又或许是凛冬太过于严寒,连游客都不愿在这时候出门。

    没有明媚的阳光,也没有鸟语花香迎接他,他就站在那光秃秃的树下面,猛地一侧头,便看见了从家中匆忙而来的宋诗意。

    师姐还是那个师姐,素面朝天,未见妆容。

    她显然是出来得太急,外套还拎在手里,忘了穿上。

    于是寒冬腊月里,他看见年轻的姑娘身穿杏色毛衣,下面是条牛仔裤,手里拎了件黑色棉服……真是眼熟。

    可她也变了,到底与以前有所不同。

    头发还未扎上,是蓬松而卷曲的栗色中发,懒懒地披在脑后。因走得太急,被风带起一缕,调皮地在面颊上晃荡。

    没了运动服,贴身的牛仔裤把双腿衬得长而笔直,毛衣略有些宽松,领口却有些大,露出了引人遐思的锁骨,也勾勒出漂亮的身体弧线。

    程亦川吃了一惊。

    眨眼间,那位师姐却已经走到他的面前,看了眼魏光严,目光落在他面上:“怎么,不认识人了?”

    程亦川回过神来,眉头一竖,气势汹汹地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露锁骨?”

    “……………………”

    宋诗意气笑了,一个爆栗砸过去,重重地敲上他的脑门儿。

    “一个多月不见,怎么还是这么欠揍呢?”

    她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你俩来北京干吗?闲着没事,跑来蹭吃蹭喝吗?”

    她还在穿衣服,就看见面前的人冷不丁从身后拿出只袋子,得意洋洋递过来:“圣诞快乐,宋诗意!”

    魏光严也跟着说:“圣诞快乐啊,师姐!”

    “什么东西?”宋诗意伸手来接,从袋子里找到了一盒价值不菲的巧克力,包装是浓浓的圣诞风,红红绿绿,霎时好看。

    她当然认得这牌子,北京有几家商场里就有,号称是巧克力里的劳斯莱斯。

    程亦川说:“这不是蹭吃蹭喝吗?也得准备点见面礼,你拿人手短,也不好意思怠慢了我们。”

    一旁的魏光严一个劲对他挤眉弄眼。

    程亦川瞥他一眼,会意了,说:“这巧克力不是我一个人买的,魏光严也出资赞助了。”

    魏光严乖巧点头。

    宋诗意冲他笑:“谢谢你啊,大老远跑过来,还送礼。”

    什么意思啊?对着魏光严就又笑又谢的,怎么对着他见面就是敲脑袋?!

    程亦川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补充说:“这一盒一千二,他就出了个零头,你也别太感激。”

    潜台词:谢也要谢对人。

    宋诗意扑哧一笑,瞪他一眼,“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一句谢谢?”

    “哪能啊。你的谢又不值钱。”程亦川闲闲地站在那,双手插在兜里,眉眼一挑,仿佛很嫌弃的样子,可出口却是一句,“是为了那句圣诞快乐。”

    少年一身烟灰色大衣,笑吟吟站在胡同口的大树下,眼底有简单稚气的快乐。

    他看着她,摸摸肚子说:“饿了,快,扶你金主爸爸去吃饭。”

    宋诗意一边笑,一边带他们往胡同外走:“第一回来北京,带你们去吃烤鸭。”

    天是灰的,墙壁是灰的,屋檐也是灰白一片。就连程亦川的衣服也那样应景,灰白寡淡,没有色彩。

    她以为自己离开了基地,身边充斥着格子间的焦躁与忙碌,再见不到从前真挚的人,再难收获那片炽热的盛情关怀。

    可她抱着巧克力,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在笑,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味道,是属于那个痞里痞气不可一世的狂妄少年。

    于是这平凡无奇的一天忽然也亮起来,圣诞节,世界也成了彩色的。

    第48章 第四十八个吻

    第四十八章

    圣诞节的首都人满为患; 就连烤鸭店也要排号。

    等位的同时; 宋诗意把陆小双也叫来了。

    陆小双见到两位大老远跑来北京过节的运动员,吃了一惊:“他俩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回答——

    程亦川:“来送圣诞礼物。”

    魏光严:“来蹭吃蹭喝。”

    “……”

    陆小双笑了两声; 目光落在魏光严面上:“你也好意思说。”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魏光严瞪眼睛; “我又没蹭你的。”

    陆小双翘着二郎腿; 往椅背上一靠,眯眼:“那你问问她,这顿到底吃的是谁的。”

    魏光严一怔,侧头看宋诗意; 就看见她遗憾地摊手:“我接到程亦川的电话; 出来得太急,忘了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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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陆小双既是来吃饭的; 又是来救场的。

    “……”

    陆小双眨眨眼:“这下还好意思吗?”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魏光严面上微红; 却还振振有词; “我妈说了; 即使大家来自五湖四海; 只要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就四海皆兄弟。我吃顿兄弟的饭; 怎么了?”

    程亦川发现哪里不对,插了句嘴:“等一下; 这话不是毛/主/席说的吗?怎么就成你妈说的了?”

    魏光严:“原话是毛/主/席说的; 我妈转述给我; 不行啊?”

    “……”

    程亦川:我服。

    由于排号的缘故; 等到四人吃上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离开烤鸭店时,三点都过去了。

    陆小双双手插兜,干脆利落地问:“接下来呢,上哪儿打发时间去?”

    宋诗意问:“看电影怎么样?”

    三人表示没意见。

    宋诗意在app上倒腾一阵,抬头说:“没什么好位置了,四连坐也没了,只剩下两两挨着的,还都在边上。”

    陆小双翻了个白眼:“边上就边上,没挨在一块儿就没挨在一块儿呗。反正是去看电影,又不是去打麻将的。”

    于是行程就这样安排上了。

    宋诗意选了一部众生皆宜的国外喜剧动作片,一行人打车去了电影院,顺顺利利检票进去。

    入了影厅的门,光线暗了下来,魏光严下意识要跟程亦川坐一块儿,却忽的被人扯住了胳膊。

    “你跟我坐。”陆小双下巴一努,淡淡地说。

    魏光严一头雾水:“我干嘛要和你一起坐?”

    他警惕地看了陆小双一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我才不想和你坐。”

    “小学生呢你?”陆小双眼珠子一瞪,没好气地把人拉走了,“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废话真多。”

    于是宋诗意回头想找陆小双时,就看见她拉着魏光严走到了另一边,落座了。

    咦?

    她一愣,然后就听见程亦川疑惑地问:“坐下啊,发什么呆?”

    宋诗意坐下来了,指指另一边:“他俩什么情况啊?”

    程亦川好像神经有些大条,这会儿才发现:“卧槽,他俩怎么这么自觉坐一块儿了?”

    宋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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