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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薄荷味热吻-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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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连灯都忘了开,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个湿漉漉的脑袋,也没吹头。

    程亦川仔仔细细搜索着国外的网页,一条一条看当年的新闻。

    大雪纷飞的夜,被中人神情认真、目光执拗,像个天真孩童,一心想缝补起谁破碎的梦。

    *

    次日,先醒来的是宋诗意。

    她茫然地看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在酒店,抓抓乱七八糟的头发,懊恼于记不清昨晚是如何到这来的了。

    她拎着衣服闻了闻,嫌恶地皱起眉头,迅速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程亦川呢?

    她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响了不知多少声,那头才接起,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喂了一声。

    “你在哪儿呢?”

    “你隔壁。”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俩怎么跑酒店来了?”

    “不是你提议的吗?说是回基地容易被发现,一逮到就是处分。”程亦川好像清醒了点,小心翼翼问,“你不记得了?”

    “没印象了。”宋诗意皱眉,“就记得老板娘把我们送上车……后面就没了。”

    程亦川如释重负,舒坦地躺在床上:“那再睡会儿。”

    她把手机拿下来看看,又凑到耳边,“这都十一点半了,还睡?起来吃饭!”

    运动员作息规律、三餐按时,迫于宋诗意的淫威,熬了大半夜查资料的程亦川只得爬起来,跟她一起退了房。

    午饭随便找了家小餐馆,程亦川饥肠辘辘想吃肉,却被她喝止了。

    “昨晚喝了酒,今天喝粥清肠胃。”

    于是一顿饭吃得极为清淡,白粥小菜,少盐淡味,直吃得程亦川满脸褶子。

    饭吃到尾声,宋诗意说:“周一我就回北京了。”

    少年猛地抬头:“还是要退?”

    她摇头:“家里最近遇到些事,我回去看看我妈。”

    “那退役的事……”程亦川小心翼翼看着她。

    宋诗意笑了笑:“我再考虑考虑。”

    “那钱——”

    “别提钱。说不借就是不借,再提翻脸啊。”宋诗意凶巴巴的,斩钉截铁拒绝了。

    “……”

    程亦川思来想去,有心说点什么,到头来却说不出口。搜索一晚上,与tomgilbert有关的信息最多的便是他帮助shley恢复一事,其后还伴随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治疗病例,其他的寥寥无几。

    他是否还在冰岛,如今从业于何处,又能否帮助宋诗意……程亦川一概不知。

    未知的事情,又怎么能开口对她说?万一给了她希望,最后却无济于事,怎么办?

    程亦川一个头两个大,一顿饭也吃得食不知味。宋诗意发现了他情绪并不高涨,但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下午,两人回到基地。

    程亦川满腹心事,连话都没多说几句,匆匆回了宿舍。宋诗意有心道个别,看他没什么兴致,也便潦草收尾。

    宿醉后虽没有头疼,但精神不济,食欲不佳,她用了周末一天来调整作息,希望回家时有最好的状态。

    在这期间,程亦川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她有些意外,原以为按照那家伙的性格,会死缠烂打借钱给她,可手机亮了好几次,她第一时间拿起来,却都不是来自他的消息。

    周末晚上,宋诗意穿着睡衣在床上看书,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又一次以为是程亦川,拿起来一看,却是丁俊亚打来的电话。

    “师哥?”她有些意外。

    丁俊亚问她:“在宿舍吗?”

    “在。”

    “明早几点的飞机?”

    她一愣:“你知道了?”

    “我也是你的教练,怎么,越过我跟孙教请了假,招呼都不打就要离队?”

    宋诗意以为他生气了,一时间有些局促:“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不是当时你在气头上吗,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下楼来。”

    她一顿:“你在楼下?”

    披着厚重的大衣走出宿舍,宋诗意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丁俊亚。

    已近而立,男人穿着身黑色冲锋衣,面容冷峻立在那。有技巧队的回宿舍,看见他站在门口,忙不迭打招呼:“丁教练好。”

    他简单颔首,也不爱说话,一派疏离的样子。

    宋诗意还在为周五擅自加速的事七上八下的,走近了,赔笑着叫了声:“师哥。”

    丁俊亚递来一只纸袋:“这个给你。”

    “这是——”宋诗意接了过来,还挺沉,她纳闷地朝袋子里看。

    “松花蛋,哈尔滨红肠。”丁俊亚言简意赅。

    宋诗意一顿,疑惑地抬头:“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不是要回北京吗?”丁俊亚移开视线,“这么多年你活得跟个男人似的,心也不细,从来没见你往家里带过什么东西。这是特产,拿回去哄你妈开心。”

    宋诗意眼睛都睁大了。

    丁俊亚看她两眼,笑了:“做什么这么盯着我?”

    宋诗意迟疑着问:“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特产了?”

    她心里打鼓,鬼使神差想起了程亦川说的那些话,说什么丁俊亚对她别有用心……这么多年师兄妹,她可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

    丁俊亚说:“你不是跟你妈闹了大半年了?我听孙教说你家里出了点事,要请假回去,就想着你姿态做足点,场面也不至于太僵。”

    换做从前,宋诗意大概就没心没肺收下了,可这节骨眼上,经程亦川那么一撩拨,她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有些事情一旦多想,就无论如何做不到应对如常。

    她拎着袋子左思右想,还是递了回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妈那脾气,带不带东西回去都没用。说不定她觉得我浪费钱,还更生气。”

    丁俊亚皱眉:“怎么,你跟我还客气?”

    宋诗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从前是大大咧咧没个顾忌,所以不客气。如今这是有所顾忌,不能不客气。

    丁俊亚大概看出了她在想方设法推举,干脆转身就走,扔下一句:“东西我买了,要不要随你。”

    宋诗意只得冲他叫了声:“谢谢师哥!”

    丁俊亚又停住脚,回头说:“明早我要带队,没法送你,你一路顺风。”

    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宿舍走时,宋诗意心不在焉的,总觉得心里也沉甸甸的。

    丁俊亚对她好像是好得有点不寻常?可她从前总觉得那是因为多年的师兄妹情分……难道真的不正常?

    思来想去,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烦躁地爬上床,书也看不进去了。

    要不是程亦川在那儿胡说八道,她至于浑身不自在吗?

    第30章 第三十个吻

    第三十章

    由于次日是一大早的飞机; 宋诗意早早地就关灯睡觉; 睡前翻来覆去; 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看一眼。

    依然没有程亦川的任何消息。

    她在黑暗里出神片刻; 看着刺眼的屏幕,点开微信,迟疑着; 却终归还是关掉了; 没有点开他的头像。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死缠烂打,怎么回事?这不像他的作风。

    下一秒;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这不是挺好的吗?以往他穷追不舍的,她可烦他了。怎么如今他不闻不问了,她反倒不习惯了?

    这也不是她的作风啊。

    次日清晨,宋诗意天未亮就爬了起来,背起背包,拎着丁俊亚买的特产,冒着凛冽北风出了门。

    外边风雪大作,她把棉衣自带的帽子掀了起来; 罩住脑袋,口罩、围巾一应俱全; 全副武装走出宿舍大门。

    风太大了,刮得楼房树枝呼呼作响; 恍惚中她听见谁在叫她。

    这大清早的; 运动员们也都没起床; 她以为是错觉。

    可没走几步,身后的声音大了起来,清晰无比地叫着她的名字:“宋诗意!”

    她一怔,猛地回过头去。

    林荫道上,有人站在光秃秃的树底下,一身黑色大衣,头上肩上落了一层浅浅的白。

    少年嘟囔了一句:“叫你老半天了,怎么不理人啊?”

    一边说,他一边不悦地走上前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双手,呵了口气。

    消失了一整个周末的程亦川终于出现。宋诗意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她的神情还是显得有些呆滞。

    意料中的回答从少年口中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送你啊。”

    他还理直气壮数落她:“我要跟你说了打算送你,你一准儿不同意。好在我机智,提前查了早上的航班,今天上午就只有八点有一班。”

    说着,他沾沾自喜地咧嘴笑:“我掐指一算,你肯定天不亮就出发,这不,干脆在这儿等你。这不是把你等到了吗?”

    宋诗意忘了说话,就这么怔怔地抬头望着他。

    真是个傻子,做了这种蠢事情,还一脸喜色,不知在得意什么劲。

    可就是这么个傻子,一而再再而三令她像现在这样,一颗心湿漉漉的,柔软到极致。她作为一名运动员,带着人们所说的钢铁意志、不屈精神,像个男人一样活了二十五个年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目光落在少年的肩头,浅白色一片在黑色大衣上更加刺眼。

    为了省钱,她买了早班飞机。基地离机场并不近,八点的航班,她六点就出了门。

    寒冬腊月的,他竟像个傻子似的在这儿苦等,耳朵都冻得通红。

    宋诗意眼眶微热,咬牙问他:“等很久了?”

    “刚来。”他撒起谎来一脸无辜,镇定自若。

    想拆穿他,想呵斥他,想说他胡来、任性,可话到嘴边,出口却成了一阵雾气,很快消失在寒冷的空气里。

    她问:“你不训练了?”

    “把你送到机场,顶多七点,回来刚好赶上啊。”

    他一边笑,一边傻乐,拧开大衣的纽扣。大衣里面是件白色卫衣,腹部有个很大的口袋,他小心翼翼从中掏出只塑料袋,递给她:“喏,还热乎乎的。”

    宋诗意的目光落在口袋上。

    两只包子。

    那阵酸楚愈加浓烈,几乎烫伤了她的眼。

    她接过来,低声问:“食堂不是还没开吗?”

    “食堂是没开,可我是谁啊?”他又露出那种沾沾自喜的神情,一副老子天下最牛逼的模样,得意地说,“我昨晚去食堂买的,挂在窗外一整夜,早上起来就跟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冻得硬邦邦的。”

    “那你怎么热的?”

    “薛同和陈晓春在宿舍里藏了只烤肉锅,我跑他们宿舍热的,这不,还给你别出心裁地热成了生煎包。”他献完宝,指指包子,“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宋诗意没再多说,也没让他回去,并肩往基地外走着,打开塑料袋,咬了一口。

    是她喜欢的味道,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皮薄肉厚,鲜美多汁。

    再啃一口,又仿佛多了些什么,有所不同。

    她吸了吸鼻子,说:“程亦川,从今天起我决定不叫你程亦川了。”

    “嗯?”少年侧头,狐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活雷锋。”她侧头与他对视,勾了勾嘴角,“打今儿起,你就叫活雷锋。”

    “……………………”

    程亦川眉头一皱,斩钉截铁地说:“活雷锋多难听啊,你还是叫我红领巾吧。”

    宋诗意噗嗤笑出了声。

    一旁,程亦川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的笑,末了,一本正经地说:“回北京了也要这么笑,多大点事儿啊?人生嘛,除了生老病死,别的都不算什么。你没听过那首歌吗?天空飘来五个字儿——”

    “那都不算事儿。”她轻声接口。

    程亦川咧嘴:“是吧?打今儿起,你把这句歌词当成人生座右铭吧。”

    她忍无可忍,哈哈大笑起来:“你有病啊你,文化水平不高也用不着这么埋汰我吧?谁拿这种口水歌来当座右铭啊?”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他还理直气壮瞎逼逼,“别看这歌听起来没什么深度,最深刻的人生道理都是这样,返璞归真,删繁就简……”

    这一路上有他的碎碎念,本该寂寞的路途也变得热闹起来。

    宋诗意笑着,第二次与他坐在公交车上。

    不同于周末,今天的早班车上除了司机以外,空无一人。

    她笑着笑着,抬头一看,才发觉天光大亮。

    他们在机场分别,宋诗意过了大门口的安检,都走了好几步了,回头一看,还能看见他立在外面的身影。

    程亦川见她回头,拼命冲她挥手,末了跟个傻子似的歪着头,双手在嘴角比了比,傻乐着喊了句:“smile!”

    她蓦地笑起来,也冲他用力挥挥手,说:“回去吧!”

    见她笑了,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点头,转身跑了。

    宋诗意却没动,又在原地多站了片刻。很远很远的天际,长白山在云端若隐若现。天光大亮,雪山巍峨,天地辽阔到无人注意她的悲喜。

    她忽然仰头,闭眼,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眶。

    手背染上些微滚烫的湿意。

    她想,不管未来何去何从,关于这里,关于这些年的运动生涯,她又多了些许值得怀念的记忆。它们轻飘飘的,如同微末、尘埃,也许对旁人来说不值一提,或许对程亦川本人来说也不过是热心肠、举手之劳,可于她而言,却是雪中送炭,是一片坦荡无瑕的赤诚关怀。

    宋诗意过了安检,上了飞机。

    关机前,她侧头看着窗外种种,终于低头发了一条信息。

    “程亦川,多谢。”

    谢你的盛情关怀,谢你的笨拙照料。从前未曾见过这样的少年,起初以为天真傻气,最后才发现,那分明是冰雪聪明。

    可直到下飞机,再开机时,她才看到他的回复。

    程亦川说:“按理说你的人生该你自己做主,别人不该多管闲事。可是有句话我还是忍不住要说,千万不要放弃啊,宋诗意!!!!!”

    她拿着手机往出口大厅走,低头看着他那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省略号,又一次笑出了声。

    这小子是有什么搞笑魔法吗?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着机场出口。

    我回来了,北京。

    第31章 第三十一个吻

    第三十一章

    程亦川坐车回基地; 全程都在打瞌睡。

    为了送一送宋诗意,他起了个大清早,怕她太有时间观念,万一提前个两三小时就出发,他干脆定了五点的闹钟。

    闹钟响时,魏光严被吵醒了,在床上瓮声瓮气地问了句:“到点儿了?”

    他没说话,魏光严就真以为到起床时间了,自行摸索着爬起来,穿衣、洗漱。

    程亦川欲言又止; 神情古怪地打开窗户; 拎了袋包子往隔壁走,把陈晓春和薛同都给弄醒了。

    “谁啊?薛同稀里糊涂开了门; “程亦川?干啥啊; 怎么起这么早?”

    程亦川咧嘴笑; 一面侧身往里钻; 一面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借你们烤肉锅一用。昨晚上忘了提前来借,周末请你俩去吃海鲜补偿一下啊!”

    薛同揉揉眼,“用不着,咱们谁跟谁啊。锅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我继续睡了。”

    陈晓春迷迷糊糊从床上探出个脑袋:“不吃白不吃啊; 吃吃吃。”

    说完就缩回脑袋; 三秒钟后,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噜声。

    程亦川热好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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