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刑侦-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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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觉得,别人都在说,为什么我不可以说。别人都在骂,你为什么只抓着我的过错。
邱少扬没有经历过校园暴力,但是他最好的朋友经历过。
弯仔当年勇敢出柜承认自己的性取向时就遭遇了校园暴力,邱少扬他们施以援手,才不至于让弯仔的下场和陈善一样。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目睹过校园暴力,他也知道那些人的恶意看似不强,但是聚集在一起,足以压垮一个还未成年涉世不深的未成年人。
赵娅仪说道:“没有人可以代替温煦说原谅,温煦需要一个公平,温煦需要有人为她查清真相。温煦需要一个公道。”
“所以我来了这里,我想问问江科,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温煦。我想问问江科,当初温煦的死是不是他造成的,尽管他可能没有直接动手,但是他身边的这一群狗应该也做了什么。”
赵娅仪诚恳地说:“我不仅仅是一名酒吧驻唱歌手,我更是一名自杀干预者。因为温煦自杀,我选择学习心理学,我选择成为一名自杀干预者,我希望我可以拯救那些自杀的人,但我同时也希望可以为我最好的朋友讨回一个公道。我要为她讨回的公道是干干净净的,清清白白的,迟来了十一年的公道。而不是沾满鲜血的公道,他们不配,他们的鲜血只会脏了温煦的轮回路。”
“在我最难的时候,全校人都与我为敌,欺侮辱我的时候,只有温煦站在了我的身边。只有温煦告诉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杀人的是我爸不是我,我不需要承担他所犯下的罪孽。”赵娅仪早已泪流满面,她倔强地擦干自己的眼泪:“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邱少扬取下眼镜,偏头擦掉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赵娅仪说这段话的时候,直击了邱少扬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
明堂和陆长风同样是双眼酸涩。
赵娅仪这一段话,说得十分坚定。
就像他们要为每一个被害人查明真相时那股劲,让他们从心底产生了共鸣。
这也是他们坐在这间屋子里的原因。
这是法律赋予每一个公民的权利,哪怕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作为警察,也要为他查清真相。
明堂:“之前关于他们的证词,你有什么要更改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赵娅仪道:“我可以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我告诉你们的左右证词,句句属实,没有一句是假话。唯独隐瞒了我和他们是同学的事情。”
明堂点点头。
邱少扬问道:“他们几个人的具体关系,你清楚吗?”
赵娅仪道:“很抱歉,这个我不是特别的清楚,我和他们不是同一班级的,也不联系。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认出我是谁。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是通过他们的小动作之类的分析出来的。”
邱少扬:“关于他们霸凌温煦的事情,你还掌握其他的情况吗?具体的一些细节之类的有吗?”
赵娅仪:“根据那个想追我的人所说,江科不喜欢温煦,汪春雨是班里的大姐大,她是带头孤立欺负温煦的人。”
“至于他们此行来此的目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直觉江科的死,可能和十一年前温煦的死有一定的关系。江科有可能是认出我了。”
“你怀疑他是被杀人灭口?”
赵娅仪诚实地说:“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但也保不齐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杀他,这个我说不准。”
“你提供的信息已经很充足了。”明堂对赵娅仪的诚恳而感谢。
赵娅仪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就是江科转学之后,他们其他人也开始转班级,我想这些也应该是和温煦的死有一定的关系。”
明堂:“谢谢你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多的线索。”
赵娅仪:“我希望你们能够为温煦讨回公道。”
“我们会尽力的。”
赵娅仪:“多谢。”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明堂、邱少扬、陆长风都是觉得赵娅仪的话可信度非常高。
赵娅仪走后,陆长风道:“赵娅仪学的是心理,有没有可能给人催眠下心理暗示?”
邱少扬摇头:“没可能。催眠是心理治疗中的一种手段,这是需要长期接触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关系之后,循序渐进去完成的。并不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轻轻地打个响指,用一块摆钟晃两下就可以走进一个人的内心。催眠本质也是从心理的角度出发,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催眠的。”
第249章 六
明堂和邱少扬还有陆长风商量了一下; 就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其实也不难推测出来,他们之间的各种猫腻。
于是他们几个人商议以后决定立刻开始对其他人进行二次审讯。
能够尽快地调动起来他们的紧张情绪。
不能诱供; 但是可以玩心理战术。
将他们紧张的情绪调动出来,很快就会有人从中露出马脚。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比较上一轮的审讯刚刚结束没有多久,再接着来第二轮,从心理上就会让他们有压迫感。
明堂和邱少扬陆长风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从汪春雨开始。
毕竟汪春雨以前可是班里的大姐大; 按照赵娅仪所说,欺负人的时候; 她可是最出力的人; 冲在了最前锋。
而这次死的人又是她的男朋友,说什么都要拿她先开刀,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合适了。
将她击垮; 相信要不了多久; 其他人就会自乱阵脚。
陆长风叫兰宁去过去把汪春雨喊到临时的审讯室里。
汪春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天生的好像就有些怕警察。
不出他们所料; 兰宁过去喊汪春雨的时候,其他人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不紧张的只有赵娅仪,她大概能够猜得出来明堂他们叫汪春雨过去是干什么的。
毕竟; 没有人比汪春雨更适合做这个炮灰。
赵娅仪其实也没有完全把话说透彻; 不过她认为那几个警察都不傻; 连她都能看出来其他人可能做伪证,就别说那几个警察了; 看着一个比一个精明; 肯定会发现他们之间的一些小九九。
赵娅仪现在就完全是坐山观虎斗。
汪春雨进到审讯室内; 和之前一样; 表现得有些慌张。
明堂道:“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有些小小的问题,想要和你核实一下。”
不过这次的明堂虽然话说得很轻松很漂亮,但是面部表情可是相当的严肃。
都说他生气起来就像阎王要索命,很是吓人。
用来吓唬汪春雨绰绰有余。
陆长风长得太帅,容貌上的缺陷,导致他就算是很生气,看起来也不凶。
要论唬人,那还得是明堂,脸一垮,能吓哭一群小朋友。
明堂问道:“早上问你的时候,你说自己昨天夜里十一点左右和你的男朋友江科吵架了对吧?”
汪春雨点点头:“是的。”
明堂压低了声音,但这几分怒气说道:“你可知道做伪证,撒谎,误导警方调查方向也是违法的行为?”
汪春雨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好,那就当你说得属实。”明堂不在这个问题上与她过多的争辩什么,说道:“既然你说你昨天夜里十一点左右和江科吵了架,那昨天晚上几点钟开始下的大暴雨你可还记得?”
汪春雨道:“十一点半左右。”
“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时间呢?”明堂问道。
汪春雨还没有接话,明堂就又把话题抢了回去:“难道是你昨天夜里下雨的时候,看了时间的?”
汪春雨道:“没有,我是听他们说昨天是十一点半的时候下的大雨。”
“你说昨天夜里你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对吗?”
汪春雨点头:“确实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我喝醉了。”
“谭晓峰知道吗?”
“知道。”汪春雨回答:“是出事,就住在大厅旁边的房间里面。”
明堂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是知道得很清楚。所有人都说昨天晚上下雨的时间是十一点半,那就是说,你和江科吵架的时候并没有下雨,是这个意思吧。”
“是。”
明堂:“谭晓光,赵娅仪,龙秀玲,谭晓峰四个人都表示他们昨天在十一点左右没有听见你们的争吵声。当时没有下雨,不会有雨声和雷电的干扰。住在你们楼下的谭晓峰和住在A1房间的赵娅仪没有听见任何的争吵声,你们是如何争吵的呢?”
汪春雨正准备说话,明堂又抢走了她的话题:“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汪春雨有一瞬间的犹豫,随后就坚定地说:“我们确实是吵架了,可能是房间的隔音效果比较好。所以他们才没听见吧。”
邱少扬道:“确实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是你左右的两间房都表示听见了你们的争吵声,房间隔音效果好他们都听见了,那说明你们的争吵声很大,而住在你们楼下谭晓峰是一点都没有听见,你觉得这合理吗?”
汪春雨:“······”
明堂接着问:“你和其他人熟悉吗?”
汪春雨:“熟悉啊,大家都相处了好几天了。”
“是吗?”明堂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点疑问,“2012届春城市十一中的毕业生,你们可是同班同学,仅仅是相处了几天这么简单吗?听说你学校读书的时候混得很不错,是班上的大姐大。”
汪春雨连忙摆手:“没有的事,绝对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明堂和邱少扬就差脸上写着我不信这三个字了。
接着,明堂又丢出来一个重磅炸弹一般的消息:“还记得那个曾经被你们欺负过的女生吗?”
汪春雨直接吓得就是一哆嗦。
“叫什么来着?”明堂看向邱少扬:“你记得吗?”
邱少扬配合着演戏:“等等,你让我想一下。”
陆长风这时接过他们两个人的话头说道:“叫温煦,温柔的,和煦的。”
明堂连忙道:“啊对对对,就是叫温煦。”
听到这个名字,汪春雨都快吓哭了。
明堂原本板着一张脸,突然一下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就很吓人。
明堂的语气也从刚才的严肃,变成了如今的温声细语:“你记得这个姑娘吗?”
汪春雨赶紧摇头:“不记得。”
“不记得你紧张什么。”明堂道:“这天气也不热,都要穿两件的程度,你这额头上的汗珠可比夏天站在太阳底下暴晒要大得多。”
明堂这阴阳怪气的功夫也是和邱少扬学的。
邱少扬早期在邱子玉中毒死亡的案子里面,可没少阴阳怪气地怼他。
后来一起办案,邱少扬就更是将阴阳怪气发挥到了极致,看似和蔼,实际上则是把人的后路堵死了,就像斗蛐蛐一样。
陆长风此时冷下了脸,同时也冷下声音:“汪小姐,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过你,证词作假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说话,可得认真了说,旁边的机器正在录着你。”
汪春雨表面看着还算镇定,实际上在桌子下面,两条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明堂和陆长风坐在她的正对面看不见,但邱少扬可没有坐在她的正对面,笑眯眯地关心着她:“汪小姐,你的腿抖得厉害,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汪春雨一只手按在了自己抖动不止的大腿上:“我真的不记得她是谁。”
明堂道:“那我给你提个醒吧,她曾经给你的男朋友,也就是本案的死者写过一封情书,在你们上学的时候。然后被你的男朋友当众读了出来,然后又被人拿去和老师告状,说她早恋。她在班里遭到所有人的孤立,辱骂,欺压。还在升国旗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了一千字的检讨。”
说完以后,明堂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一点?”
汪春雨此时害怕极了,很想直接起身离开。
但她不敢,如果离开了,那就证明有鬼。
汪春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恍然想起的样子,说道:“我记得了,是有这么个人,就是一时间没记起来名字,原来是叫温煦。”
明堂:“记起来了就好。那你记不记得她跳楼自杀的事情?”
汪春雨点头:“记得。”
此时她已经心虚到了极致。
明堂感觉到:“汪小姐的记忆还是比我想象中的好一些。”
汪春雨根本没在听他讲什么,此时只想着快速结束这次的审讯,然后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再这么下去,可能要把她逼疯。
但是明堂他们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一定要从她这里撕开一个大口子,将他们之间的信任撕开一道裂缝,然后逐个击破。
明堂:“汪小姐不好奇我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吗?”
汪春雨道:“你们是警察,神通广大,想要查出来肯定是轻而易举。”
“那确实。”明堂道:“温煦死后,她的父母原本是想为她讨回一个公道。但是在他们收到学校的一笔120万人道主义的赔款之后去公安局撤案了,随后没多久江科就转学去了私立学校,而你们也相继换了班。”
明堂问汪春雨:“江科当初为什么要转学?”
汪春雨说道:“因为他父母觉得私立学校教学质量更好,水平更高,所以把他转走了。”
“那你们呢?”明堂问:“你们后来为什么相继转到其他班级?”
汪春雨道:“我们的成绩不是很好,留在班级上跟不上,学校为了升学率,把我们调到其他班级去了,这很正常,会把好的学生集中起来,不好的学生跟不上在班里也是空占位置。”
明堂点点头:“说得还挺有道理。”
随后,明堂又问:“那你知道温煦有个弟弟叫温豪,现在在你男朋友叔叔的公司里工作的事情吗?”
汪春雨摇头:“不知道。”
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
明堂:“当年温煦的死,和江科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汪春雨脱口而出:“没有。”
“是真的没有,还是假的没有。”明堂道:“汪小姐,我希望你记住,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有记录。”
汪春雨拼命地点头:“真的没有。”
明堂也不准备世界将她完全击垮,未知的往往是最恐惧的。
让她心里惦记着这点事,多露出一些马脚,多慌乱一些,这才是明堂他们想要的效果。
她的慌乱程度,能够直接影响其他人。
明堂说道:“这个消息,还是你们当中有人告诉我的。”
这么说,倒也不算挑拨离间,毕竟他们活着的十个人,都可以统称为你们。
六个人是你们,是个人还是你们。
那么这个你们涵盖的范围有多广,就要看汪春雨自己的想象力了。
明堂再次说道:“汪小姐,你确定你们的证词没有任何的问题吗?”
汪春雨点头:“我可以确定我的证词句句属实,其他人也可以为我作证。”
“这可不好说。”明堂道:“毕竟,人也是会撒谎的。就比如你们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们,你们曾经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曾经是同班同学。完全就把彼此当做了新认识的朋友看待。”
“我们只是简单地出来聚会一下,怕你们觉得我们串供,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事情。”
明堂:“你们这样的行为,可比串供恶劣多了,这是蓄意隐瞒事情的真相。”
汪春雨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我们只是不想过多地惹上麻烦。”
“那你们还挺默契的。”邱少扬说道:“所有人都只口不提从前认识,一般的朋友之间,都做不到你们这样的默契。”
汪春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说多错多。
明堂:“那你们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