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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露浓花瘦-第59章

小说: 露浓花瘦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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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烟浓挨着容恪坐着,喝了几杯酒就上头了,晕晕乎乎地似在呓语,“恪哥哥,我怎么……晕晕的?”

    容恪沉默寡言,眉峰微耸。

    手臂抱着她,却紧了几分。

    冉烟浓越想越不对,“我……我酒量可以的,不至于才对……怎么就会……醉了?”她惊讶地支起脑袋,“恪哥哥,怎么回事?”

    “酒里下了迷魂散。”容恪叹道。

    “啊?”

    冉烟浓没想到容恪对她用蒙汗药这么不入流的东西,虽说对身体无害,最多睡一觉,可是——“为什么?”

    冉烟浓浑身瘫软,柔弱无骨地倒进了容恪怀里,好像一块漂浮在海上的浮木,明明抓住了一个坚实的东西却也无法阻止这种无力的悬浮。

    冉烟浓怔怔地又问了一遍,“恪哥哥……为什么?”

    容恪眼波涌动,漆黑如墨。他俯下目光来时,冉烟浓才够得着与她对视,他的眼睛深不可测,看不出丝毫端倪,冉烟浓软绵绵地吐气,紧张地用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尽管她已经完全信任容恪,他这么做绝对不是对她有恶意,但是冉烟浓讨厌一直被欺瞒、被蒙在鼓里。容恪这一回是真真实实地碰到了她的底线了,说什么也要问清楚。

    容恪叹息一声,唇印在她的额头上,“乖,浓浓先去月满。在那边等我一个月,我会赶到与你会合。”

    “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

    “不是丢下。”容恪蹙了蹙眉,也知道自己似乎要再一次违背他说的话,但是,“只是一个月,你先走我后走,好不好?”

    “不好。”

    “浓浓……”

    “就不好。”冉烟浓脑袋一歪,就彻底不省人事了。

    她别扭倔强起来,可一点都不好哄,容恪无奈地微笑。

    翌日,冉烟浓是被摇晃的马车不留神碰到了脑袋,才撞醒的,马车里还有三个人,明蓁姑姑,抱着啾啾,还有同样昏睡不醒的曲红绡。

    “这……”冉烟浓揉了揉吃痛的后脑,只见明蓁欲言又止,冉烟浓心急手快地掀开车帘,外头马蹄翻飞,走得极为匆促,但唯独没有容恪的影子。

    她急了,“明蓁姑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容恪联合起来骗我?”

    明蓁无奈地叹口气,“这事,姑爷是绝对为了你好的。”

    “那这个……”

    冉烟浓指了指歪着头靠着车壁的曲红绡,疑惑道:“姑姑,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曲统领也被扔到马车上来了?”

    明蓁提了一口气,好几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无可奈何地捧住了脑袋,小啾啾便回到了娘亲怀里,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娘亲,隐约意会到什么,但十分高兴。好像某个笑眯眯的坏人不会跟来了。

    明蓁道:“曲统领是被江将军药晕了抱上来的,也睡了好一会儿了。王猛那边戒关严,世子出城一定会惊动刺客和军队。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他让你先平安离开,此时却仍在城中周旋,江将军也是一样。”

    容恪知道,倘若是在冉烟浓清醒时,她绝对不会放任他一个人留守城中,与前狼后虎继续披着层假慈悲为怀的皮打交道,所以容恪确实是“出此下策”了,冉烟浓气得鼓起了脸颊,差点被勒疼怀里的宝贝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大男人主义,呵~

    ☆、消息

    马车一路徐行; 冉烟浓探出脑袋看了几眼; 身后的积雪被抛诸平山原野之上; 已到了泥水丰润、山青草绿的缓坡上,看来是已经出了陈留主城,从此去月满; 正好与王猛驻兵的下蔡背道而驰。

    明蓁继续道:“世子想,等过些时日,王猛放松了警惕; 他就想法子脱身。”

    冉烟浓不信这话,“我们走了,王猛只会愈发警惕,哪里会放松……”冉烟浓心里咯噔一声; “容恪要做甚么?”

    她方才一望; 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容恪将仅有的私兵拨了至少八成给她!

    那他留着的那两成能做甚么?

    什么都不能做吧。

    倘若王猛骤然发难,他就只有砧板鱼肉的份儿。

    “我、明蓁姑姑,我们还能回去么?”

    明蓁惊讶地摁住她的手腕,“事已至此; 莫做傻事了我的姑娘,咱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通关,中途还杀了十几个守备; 要不是世子早有所料着人在沿途埋伏,恐怕追兵早就跟过来了。”

    冉烟浓心头一震。

    八成的人马随行,另有人埋伏。哪来的人?

    冉烟浓蓦地呼吸艰难; 涩声道:“容恪现在,还有多少人在身边?”

    明蓁皱了皱眉,“这个我不知。”

    倒是走时,只有江秋白并着几个人高马大的骑兵护卫在容恪旁,其余的便没有了,连明蓁都没有意会到,送冉烟浓走时,容恪亲手将她抱上马车,替她盖上了一床狐毛软毯,眸光幽深而柔软,宛如映着日光的粼粼春湖,泛起一波潋滟潮水。

    冉烟浓抱着啾啾,将手里的软毯掂了掂,小声道:“啾啾,我又被你爹爹摆了一道……”那声音真是满是怨念。

    啾啾支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娘亲,眼瞳像两块澄澈的琉璃……还像他那个没良心的爹,冉烟浓看着他就想到了容恪,忍不住又气又恨,用力地亲了一口啾啾的小脸蛋。

    啾啾喜欢得咯咯直笑。

    马车随着大队平稳地驶入了月满皇都。

    下了车,冉烟浓被安置入早已准备妥当的李府,她一问,才知道这是商人“李闯”的家,眉头一皱,真是显眼的一个名字,容恪真懒。

    到了这儿不比陈留,李府虽然不小,但比不得陈留侯府,更比不得景阳王府。

    冉烟浓抱着儿子入内,明蓁跟上,直至马车停下,曲红绡才晕晕乎乎地醒了过来,睡了足足两天两夜,可想而知江秋白下手有多狠,她揉着后脑,轻飘飘地着了地,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被江秋白算计了。

    那一晚,他早就准备好了迷药,说那么多好听的哄她,于是便半哄半骗地让她将那粒吃了就会昏昏欲睡的迷药吞了。

    曲红绡简直要杀人。

    她忍着心头怒火,冷着脸色随同冉烟浓入门,正想找个人问清楚,明蓁便请她到厢房,将一切事宜都老实交代了,曲红绡听罢,蹙眉道:“他一个人留下来保护世子?”

    明蓁点头,“靠得住的只有江将军了。护送世子妃虽然也重要,但毕竟任务轻,不会涉险,江将军是望着你平安到月满。”

    明蓁是老人,但她从没有见过硬得如曲红绡这般的女人,委实是……冷硬。相识已久,她是一点女儿柔情也没从曲红绡的脸上看出来。

    明蓁摇头一叹,“曲将军,男人总是这样的,你莫怪他,连世子,也是瞒着世子妃将她送出来的。”

    曲红绡的柳叶眉微微一掀,她按着银色的月牙弯刀背过了身,“谢明姑姑告知。”

    她疾步走出了房门,身旁有几个近卫,跟了她很久,曲红绡嘱托人取一只信鸽来,要给陈留带信,但被近卫阻隔了,曲红绡脸色冷然,近卫道:“世子有吩咐,一旦你们出城,王猛必有所察,如今已不能放信鸽联系,否则被王猛截获,会曝露你们的行踪,陈留那边,也恐怕会直接下杀手。”

    世子所思在理,但曲红绡总不愿一个人在月满这边枯坐着等着,这不像是她该做之事。

    在李府住了几天,冉烟浓从来不出门,照着冉二姑娘以往的性子,要她乖乖坐在屋里发霉,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明蓁心道,是不是二姑娘心里记挂着世子因而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但这边的消息传不过去,陈留却有消息递到了月满,是主城那边,普天同庆,王猛大喜之下令人散发出来的。容恪与王流珠的喜讯。

    明蓁先接到信报,如遭雷劈,握着信函一攥,隔着薄薄的一扇木门,里头还有冉烟浓哄着啾啾睡觉的温柔的歌谣,明蓁的身子晃了晃——世子骗了我?世子事先与我商量的,一个月内赶到皇都与二姑娘会合,全是骗人的?

    她的脑海里绷得极紧极紧的一根弦,蓦地从中间断裂,清脆的一声,弹得胸口、肺腑一疼。

    房内的啾啾睡着了,冉烟浓披着一件丁香色的外披,妆容疏散地推开了门,面颊还有一丝憔悴,眼尖地一眼便发现了明蓁手里的信笺,忽地大喜,“姑姑,是恪哥哥捎信来了?”

    她比谁都担忧容恪的安危,比谁都悬心放不下,生怕她一出门,后脚便传来容恪的坏消息,但见到明蓁手里的信,那些担忧都不复存在了,不管好的坏的,只要得到他的消息就好。

    “姑姑,给我看。”

    明蓁始料不及,被她一把夺取了密信。

    明蓁纠结着脸色,看着冉烟浓一行一行地将它读完,清妩的脸蛋越来越苍白,明蓁大是不忍,“二姑娘,世子恐怕是有不得已的……”

    冉烟浓握紧了信纸,心里七上八下的像嘈嘈切切的重鼓,越敲越发显得中心空虚,她脑子里一片凌乱,被明蓁一点,苍白的脸才恢复了一点血色,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我知道,王流珠不肯放弃他。”

    陈留那边已经一团乱了,容恪不能走得太显眼,只能与她分道。

    他身边现在没有可用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更大的混乱,然后趁机蒙混出城。

    但是——

    就算她想的是真的,这一切在容恪的计划之中还未成形时,他就该说与她知道!纵然她不同意,他再打晕她将她送上马车,怎样都好,可婚姻这事,容不得半点欺骗。要是计划有误,他真的娶了王流珠……

    信纸上说,容恪娶王流珠为平妻。

    那就是要和她平起平坐……可冉烟浓即便是有再大的心,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哪怕她带着啾啾躲进深山老林子里,也不能容忍王流珠来抢夺容恪。她讨厌死那个女人了。

    “姑姑。”

    明蓁简直不敢看冉烟浓的神情,冉烟浓咬了咬嘴唇,“一个月的期限,他要不来,真娶了王流珠,我就回上京。”

    这种一意孤行、不顾她意愿还不肯守诺的男人,她忍不了。

    明蓁重重地点头,“那咱们先信着姑爷好不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对那个王流珠有意。”

    冉烟浓道:“我知道他心里没有别人。”也就是知道,才对他的隐而不告更加恼火。

    但更恼火的,莫过于不知情的冉秦。

    好容易大女儿这边稳了,二女婿那边忽然传来说要娶王流珠做平妻的消息,冉秦简直怄炸,当即就要打马扬鞭杀到陈留教训那不知死活的臭小子,长宁怎么劝都没劝住,等冉秦冲出庭院,长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装晕。

    丫头婆子一喊,才喊回冉秦的神智,忙将爱妻抱回房内歇息,长宁佯作着醒转过来,好声好气地与他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陈留乃是虎狼之地?容恪是不得已的。”

    冉秦沉怒,“我只要得知浓浓的消息,她安好,我就不杀容恪那臭小子。”

    长宁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王猛拿了咱们女儿做把柄,非逼着容恪娶她女儿?”

    冉秦冷笑,“如是这样,更不可原谅。大丈夫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才真是看错了他。”

    长宁垂着眼眸,柔声道:“事情并非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啊,咱们女儿至今没有回信,你也不知道陈留情势如何,贸贸然去了,只会被王猛也一并拿住。我早料到,堂兄不会真有意放了容恪丁忧,王猛和容恪,也绝对做不成翁婿的。”

    这么一说,冉秦恍然大悟。

    是的,王猛接到了皇帝的暗旨,绝杀容恪。不杀就是抗旨,迟早玩完。

    即便王流珠再怎么喜爱容恪,王猛再怎么宠女儿,这件事也是容不得她一个小女子做主的,“难道姓王的要借着婚礼喜宴动手?”一想,冉秦长抽了一口浊气,态度立即反转,“容恪胡闹,不会没想到罢?”

    作者有话要说:  老岳父真是操碎了心哪

    恪哥哥,祖传的冉氏搓衣板要不要了解一下?

    ☆、噩耗

    长宁被自己的想法骇了一跳; “容恪明知是圈套; 还往里钻?”

    冉秦沉了一股气; “我进宫一趟。”

    “你做什么去?”

    冉秦道:“见皇帝。”

    归根结底,都是皇帝下的一个死命令,容恪忠心为主; 反遭皇帝嫉恨,这是哪门子道理?他如今回陈留这么久了,秋毫不敢有所取; 可见早对兵权并无兴致,皇帝要褫夺,他半个字都不曾反驳,何必还定要取他性命?

    但这番话; 冉秦以往顾着家中老小不敢说; 但如今朝中主事儿的换成了太子,有些儿话却不吐不快了。

    齐野也是久病在床,好容易等到有个有良心的臣子卿家来看望自己,齐野为了显示礼贤下士,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 焚香侧卧在贵妃椅上等着,见冉秦来了,客套虚礼免了; 只问家事来,“妹夫。怎的,大将军府住不惯了?来宫里讨两杯酒喝?”

    冉秦皱眉; 直言来意,“皇上,能否将暗杀容恪的指令给撤了?”

    齐野脸色一变,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叫暗杀呢,就是别人压根不知道。别人知道了,那就不叫暗杀了。

    冉秦都心知肚明他容不下容恪,把话拆开,一说,齐野面子上也挂不住,便冷然道:“我原本想放过他,让他在京里安安逸逸做个景阳王,可容桀偏挑着这个时辰死,他必须回陈留,朕也是徒增奈何,唯有出此下策,你莫不是不知道,容恪在陈留有多大的威望?”

    冉秦道:“臣心知肚明,容恪对陛下,绝对不是威胁。”

    见齐野还要说话,冉秦没客气,打断了这个病秧子,“皇上,夷族之患,可保五年不兴。但夷族政权风云变化,谁知将来如何?陛下折煞功臣良将,来日,何人为你守江山?王猛和王玄勇武有余,头脑不足,迟早要吃败仗。我陈留拥具天险,一旦失陷敌手,则河山不保,社稷不稳哪。”

    “将来,皇上,如今朝中,还有皇上可以信赖、可以仰仗的武将么?将来太子即位,他个性仁慈软弱,重文轻武,只治太平之世,不能力挽狂澜哪陛下。”

    齐野沉默了许久。

    要搁以前,冉秦敢跟他这么说话,他拉他出去先揍个三十大板。但人病久了,骨子里的雄心烈火,也像浇了水的炉子,只剩得最后刺啦一声响,半个火星子都冒不出来了。

    更何况,令人头疼的是,冉秦这话句句在理。

    齐野挥了挥手,“冉卿家啊,你的话朕记住了,你让朕考虑考虑。”

    冉秦长叹一声,被齐野轰出了金殿。

    齐野虽然要面子,但冉秦的话就像是他心里的一粒种子,要真把容恪怎么样了,恐怕不少人要寒心。这也就是他之所以要“暗杀”而不是要“明杀”容恪的用意所在。

    但是如今罢,大家伙儿都知道容恪性命垂危了,还都是他朝令夕改一手造成的。

    这要是容恪真死了,不说别的,史书上得记他一笔。齐野一辈子没什么建树,值得吹嘘的也就是从他这一代开始,再没有远嫁夷族的和亲公主,几度打得忽孛落花流水……但这一切竟然也都是容家帮他完成的。

    而容恪更是居功至伟。

    说到底,要不是这个居功至伟……也不必……哎,他还是蛮喜欢容恪的。

    齐戎被皇帝私诏入寝殿,齐野咳嗽了几声,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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