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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露浓花瘦-第17章

小说: 露浓花瘦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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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烟浓被放在了一团虎貂皮铺就的软毯上,她到现在还两腿打颤,在容恪放下她的瞬间,她拽住了他的衣袖,“有一件事,等我们都平安回去的时候,我想告诉你。”

    容恪并不惊奇是什么事,眼下这种关头,冉烟浓说的任何话都是用来激励他获胜的,他也只是听听便作罢,笑了笑,抬手将她微乱的鬓发理到了耳后,“我等着。”

    两人亲热完了,忽孛看得眼睛发红,才见容恪施施然地下场,须卜给他递了一张弓,忽孛坐在马上,嗤地一声笑:“两石的弓,魏人拉得开么?”

    容恪端凝着这张弓,倏地曳起一缕笑意,“试试。”

    两石的弓未必有两石,这张弓被做了手脚,容恪掂量了一下弓重,便心中了然了,信手一拉,便是一个满月。太轻了,他微微摇头。

    此时除了忽孛和两个动手的人,没有人知道这张弓有问题,一个个眼如铜铃,惊愕地看着这个如杨柳枝一样的细长的男人,将一张两石重的宝弓信手拉开,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连忽孛也不禁俯低了身体,在马上攥紧了马鞭。

    他惊讶于容恪的深藏不露,那张弓在被他试了一试之后,弓弦被手一扣,绷断了。

    弓弦断了!

    夷人不知道弓的问题,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将两石的重弓拉断了!

    冉烟浓紧张而惊讶地望着容恪,曾几何时,与刀哥出游时,她用一石的弓,刀哥也是用的两石,但刀哥没有天生神力,既无法打死老虎,也不能将一张弓信手便摧毁了。她只见过爹爹能将重弓拉成满月。

    容恪将断弓信手扔在了地上,搓了搓手,“夷族的弓也不过如此。”

    忽孛受不得激,一激之下便涨红了脖子,“好,上三石来!”

    三石强弓能拉开的人不多,夷族没有几人,汉人更少,连忽孛都不信,到了这个地步容恪还能托大,只是那三石的弓此前没动过手脚,忽孛眼睛一暗,算是便宜这个小白脸了。

    这弓一经呈上,再没有眼力见的也知道这是柄宝弓了,忽孛勒住缰绳掉头,马儿打了个响鼻摇头,忽孛朗声道:“这是我打猎用的,你要是用的顺手,即刻便可出发了。”

    “今日猎雁,你执白羽箭,我执黑羽箭,半个时辰之内,射中的大雁多者为胜!”

    容恪试了试忽孛打猎用的强弓,便已摸清了他的臂力,淡淡一笑,飘然下场。

    穆察和几个奴隶蹲在犯人堆里,被惩戒得皮开肉绽,脸色却黝黑健康,一切如常,他与冉烟浓坐得近,诧异地看了他们许久,穆察心道:“没想到一晚上过去,小美人失了身,李兄弟竟也忽然变得天生神力……这是怎么一回事?”

    最让穆察没想到的是,小美人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怕死,临危不惧,似风中月季,艳而铮铮。穆察便心道,果然男欢女爱是一场伟大的修行。

    他倒是盼着李兄弟赢的,不过最让他感到为难的是,要是李兄弟赢了汗王,汗王面子挂不住,到最后出尔反尔要杀了他们夫妇就糟糕了。

    忽孛与容恪都上了马,忽孛原本大意轻敌,也不禁开始正视这个敌手,在发号施令开始之前,他问了容恪一个问题:“在你们中原,像你一样身手的,有几人?”

    容恪笑道:“中原人千万之众,我不过庸人之姿。汗王赢了我也不稀奇,但我要赢了,汗王记得信守承诺。”

    忽孛“哼”了一声,从箭筒里取出了一支羽箭,“好,来!”

    牛角声连绵地一吹,嗡嗡地声彻草原。

    两人同时跨马骑出,容恪那一身衣衫还是魏人制式,并不宜作战,但偏偏那宽大的袖袍被吹拂起来时,有种柔而劲的美感,没有人再怀疑他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这是一个可以和他们大王齐头并进的对手。

    容恪的箭术绝佳,并不逊于忽孛,但顷刻之间,那窜起飞出的大雁,乌压压地被数只羽箭射落,无论是白羽还是黑羽,隔得太远都瞧不清,草原上烈日太炽,单是坐着都汗如出浆,此时没有人再管那个被争夺的战利品。

    冉烟浓将斜倚在鬓发边的金钗取了下来,紧紧地扣在了掌心,默默地祈祷容恪获胜。她没有退路了,要不然就是一死,好过被一个野蛮的夷人侮辱。

    容恪张弓,策马越出一截横断的枯枝,那羽箭如流星一般,笔直地插中灰雁的翅羽,灰雁哀鸣着从空中掉落。

    那只灰雁是夷族人驯养的报信使,忽孛只要撮口喊一声,它们便会忠诚地自发寻着呼声去送死,因而忽孛如法炮制了几下,被黑羽箭射中的灰雁已成群结队地匍匐在了马蹄下。

    夷族士兵沿着马蹄踏过的痕迹,一路拾掇过去,然后将灰雁捡回来,插着白羽的和插着黑羽的各装了两盘,此时仍然分不出胜负,但从忽孛耍赖开始发口令时,撑黑羽箭灰雁的盘中开始数目剧增,那夷人亮出一口与他的肤色极不相称的雪白大牙,“大汗,十七只,李闯,十三只!”

    “哦!”那群人士兵们开始欢呼,浑然不觉得忽孛耍赖,非君子行径。

    他们举戈欢呼,冉烟浓只盯着容恪看,他的箭很快,很准,但是一味地只顾自己的大雁,根本抵不过走捷径的忽孛。

    她咬住了嘴唇,手心的金钗开始颤抖……

    “大汗,二十三!李闯,十五!”

    越来越大的差距,转眼间时辰快过去一半了。

    忽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虽说他这么比不公道,但是容恪自己说的,由他来定规矩,他事先没说不能射自己喂养的大雁。

    忽孛又是一箭,大雁应声栽落在地。

    他策马到了容恪身边,围着他的马转了一圈,“要孤王等你吗?也不是不可以!”

    容恪淡淡一笑,“不必。大汗,你的灰雁我不心疼。”

    他策马走回几步,弯腰利落地取了一只箭筒。忽孛抚了抚须,到了这种关头还能大言不惭,说实话他也很欣赏,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挽回败局。

    那边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时辰已过去一半了!李闯落后九只雁!”

    就在忽孛满意地眯着眼睛,享受这这一刻的万民膜拜,和本该属于他的美人倾慕时,冉烟浓却远远地看着容恪,相视而笑,容恪让她放心,冉烟浓便知道他有别的打算了,在忽孛暴躁地回头时,容恪竟然将三支箭同时搭在了弓弦上!

    忽孛不相信他灵敏的灰雁,能被三支箭同时射落,但是忽孛来不及发号让灰雁躲开,那几只大雁竟笨拙地中箭掉落了下来。

    忽孛大惊,取了箭筒里的羽箭便迎了上去重回猎场。

    穆察忽地暗中握紧了拳,忍不住激动,“好箭法!”

    这个刚愎自用的大汗,自以为天下无敌手的大汗,动辄让他屁股开花的大汗,最好让他赔夫人又折兵!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一场,被连虐三场的大汗时隔多年再一次成为恪哥哥的手下败将,可以说很酸爽了。

    ☆、宣战

    此时被重兵把守看管的穆察; 心里已无意之中临阵倒戈; 他自己都没意会到。

    待容恪三箭齐出之后; 形势已陡然逆转,那数雁的夷族人再也笑不出来,可隔一会儿工夫; 还是恹恹地报数:“大王,三十二只,李闯; 二十八只。”

    还有一刻时间,冉烟浓捏了一把汗,暗暗说道:“恪哥哥,你要赢啊。”

    有一句话她没有告诉他; 想回家了再告诉他。

    一阵号角声打断了她绵绵的思绪; 冉烟浓正襟危坐起来,两条发软的腿还在战栗发抖,那厢已进入了最后的角逐,容恪的箭原来越快,对那些乖巧的灰雁毫不容情; 直至报信的夷人偃旗息鼓地宣布,“大王,三十六只; 李闯,三十七只。”

    到了最后鼓声落地时,容恪已猎得四十只; 而伤在黑羽箭下的,只有三十七只。

    鼓声重重落下,结束了这场角逐。

    容恪胜了。

    忽孛兀自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将弓掷在地上,策马回头,容恪依旧斜倚着骏马,看似弱不胜衣,笑容温润,但这个对手实在可敬可怕,忽孛一生从来不惧容桀,但因为在容恪手底下吃过大亏,他平生唯引容恪为敌手,没想到,大魏果然是藏龙卧虎。

    忽孛暗暗道:“不可小觑。”

    他骑着马绕了一圈走回来,对容恪脸色不愉道:“还有两场。明日再比。”

    输了一场,美人还是归容恪,他心中不忿,骑着马疾驰出去,在草原上狂奔了几圈,容恪已下马,将冉烟浓手里的金钗收了,将她抱起来往军帐里走去,冉烟浓乖巧地靠在她的怀里,心暂且放了下来,嘟囔道:“人家还疼着……今晚不来了。”

    要也是她,不要也是她。

    容恪牵起唇,“听夫人的。”

    他笑了笑,在众人歆羡和钦佩的目光注视下,抱着他的如花美眷进了白色的帐篷,也不知要做什么事。

    冉烟浓被放在虎皮上,凌乱的大床上满是痕迹,她看了羞,但又想到是自己引诱的容恪,不觉更是难以面对这张床,容恪淡淡笑道:“虎皮珍贵,弄脏了也没得换,浓浓将就几日。”

    她撇了撇嘴,“我求着你,说一次好不好,你不答应,可是最后欺负了我好几次呢,李哥哥真是口是心非。”

    容恪的俊脸泛起了一波淡粉,她偷偷笑着钻进了被窝里,看着容恪有些僵硬地将他的笑容收敛起来,然后温柔地压低了唇,回味无穷地弯了眉眼。

    他有要走的意思,冉烟浓拉住了他的衣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明明可以只比一场,为什么要比三场?”

    容恪道:“忽孛为人谨慎,只比一场风险太大,他不会答应。”

    冉烟浓总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是从被抓到现在容恪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的。

    他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掖了被角,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去找点食物,浓浓可以先睡着,也可以等我。”

    冉烟浓乖乖地点头,“我等你。”容恪笑着掀帘而出,迎面而来的正是青木,她被王兄打晕了之后,不过片刻便又醒来了,听到外头急促的鼓声,和族人的欢呼,便想着哥哥占了上风,很是生气,哥哥用卑劣的办法获得胜利,算不得英雄好汉,也不配是草原上的雄鹰。

    但是等青木被放出来时,听闻容恪赢了王兄,青木反而卸下了一块重担,不必内疚了,她笑吟吟地牵起了裙摆,“你的夫人在安歇了么?”

    容恪点头。

    提到他的夫人,他的眼眸会变得极其温柔,这点让青木很妒忌。

    她直白地告诉他,“我哥哥喜欢你的夫人,但是我喜欢你,要是我也愿意和你夫人比比,我赢了,她能不能把你让给我?”

    容恪失笑,摇头道:“这个,你要问她。”

    青木咬唇道:“我也不求能独占你,你们中原的男人不是可以娶大老婆小老婆么,我要是赢了她,当你的小老婆好不好?”

    容恪道:“公主抬爱,李某不胜惶恐,公主是草原上的公主,草原上只许一夫一妻,一夫多妻的男人要被腰斩,在下还想着多活几年。”

    青木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对我们草原的规矩这么熟悉?”

    容恪摸了摸鼻子,笑道:“我是个商人,不单是夷族,对月满和大魏也都很熟悉。”

    青木不说话了,她想着的男人虽然言辞委婉,但也是在明确地告诉她,没这个可能,即便是她屈尊给人家做妾,人家也不要,既然如此,青木就不把姿态放那么低了,她是公主,说到底追求她的男人能从此处排到陈留郡去。

    她歪了歪头,“那你出来做甚么?”

    容恪如实道:“找食物。”

    青木笑着拉住了他的手,“那你跟我来!”

    草原女儿不拘小节,他们认为男女只是拉手不算僭越,容恪亦没有多想,只是不知青木公主要带着他去哪。

    半个时辰后,在如茵的斜坡上,青木用挖出的土坑替他烤好了一只鸡,做法有点像中原的叫花鸡,不知道青木公主从哪学来的,青木用木棍将它挖出来,边说道:“这是我学的一个汉人大叔的法子,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汉人大叔,你可以拿回去给你夫人尝尝。”

    容恪对这个忙碌的公主有几分好奇,不觉微笑,“公主,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青木将小辫子撩到耳后,用木锤将包裹了泥巴的野鸡取出来,喷香浓郁,青木眼前一亮,信口回了一句:“问什么?”

    她是草原上最能吃的女人,而这只给容恪烤的鸡是她有史以来烤得最好的一次了,突然不想送给他了。

    容恪觉得她有几分滑稽,唇似有若无地勾了起来,“夷族的汉人不是应该被立即抓起来杀掉么?”

    青木还在忙碌着片鸡,他问了什么,她便将知道的都一股脑说了,“也不尽然,有些有用的,王兄会发落他们做工,扎帐篷、牧羊、烧菜,怎么都成。但是一定要有用。”

    容恪的手不觉攥住了草尖,呼吸略微乱了,“那——老人,该如何处置?”

    问到这儿,青木顿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悲伤的神情,“王兄不留老弱,总要杀他们,我劝不住……”

    容恪心一恸,几乎不自觉地将草叶揪下来了,“一个都没有留下?”

    青木觉得他此时犹如一团风暴,极其阴沉可怕,竟怕得哆嗦了一下,讷讷道:“本来是有的,但是她……死了,王兄让人把她埋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容恪长身而起,吓得青木扔了手里的匕首,他袖中的手已被紧握成拳,白皙的皮肉下青筋隐隐显露,青木以为他要发怒,容恪却在紧握双手之后,略略低眉,将那阴沉如冷湖的眼缓缓上扬,不知怎么竟变成了一缕笑意,他澹澹道:“多谢公主告知。”

    他俯身下来,捡起了青木烤好的只片了一半的叫花鸡便施施然离去了。

    青木错愕地趴在小山坡上,愣了好久,忽然想到,自己这是怎么了,被人耍了?

    青木追了过去,容恪将烤好的肉替冉烟浓片了,她也从床褥间爬了起来,蹲在容恪的身边看他片肉,容恪做事总是慢有条理的,一丝不苟,而且片得肉也很精致,不像先前那几块散落的肉看着畸形,容恪用匕首叉起一块递到她的唇边,冉烟浓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有点儿烫,但是味道很可口。

    她问:“这是谁烤的?”

    容恪诚实地回道:“公主。”

    冉烟浓鼓起了脸颊,不肯再吃了,“她看上你了?”

    容恪低声笑道:“好像是。”

    冉烟浓气极,一把将他的匕首打掉了,“那你还吃她给的东西?”

    容恪叹道:“夫人,寄人篱下呢,何必在意这些?我看着她烤的,总比不知道哪来的烤肉要新鲜,至少没有毒。”

    这话青木公主便不怎么爱听了,气极地掀帘而入,也顾不得他们在帐篷里做些什么了,只见冉烟浓披着容恪的外裳,两人在一块儿腻歪,也气得鼓起了脸颊,“你们……李闯,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们刚刚还聊得很开心,你为什么转身就走了?”

    冉烟浓一听,目光便从那个张扬艳丽的公主身上,移到了容恪这边,好像在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容恪淡淡笑道:“肉是给我夫人烤的,公主也知道,烤好了我自然就走了。”

    明明……明明不是那样,青木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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