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岸-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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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如梦方醒,赶紧各干各的。
她踩着高跟回到办公室,璐璐跟个鸟儿似的飞了进来,“嫂子!!我看见我表哥了!”
宁嘉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俩是不是一块过夜了?”璐璐八卦地问她,“你们复合啦?哎呀表哥他可真的是大闹一场啊,他爸妈都拿他没辙了,整个沈家都出动劝他,要不是你们分手了,我看我表哥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宁嘉两手按着太阳穴,根本没理她的话头,和她说:“今天对接的会议安排好了吗?”
璐璐说:“嫂子您就别怀疑我的业务能力了,我可是深得我表哥真传,我的水平怎么说也得有三分之一个沈亦承吧,他还说以后要把公司给我呢…”
宁嘉实在不想听他了。
她把文件拿过来瞧瞧,璐璐也懂得察言观色,看着自己说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告辞。
宁嘉整理完今天的会议文件,正准备站起身去外面做材料,但是一想到大家的目光,又犹豫起来。
沈亦承真是会下棋,故意叫所有人都看见,但凡有一个过来过问他们的关系,都有她好解释的。
还好她是老板。
宁嘉深呼吸,推开门,尽量不去跟别人对视,她穿上一件工作用的外套,坐在操作台前继续昨天的内容,做了一会儿就觉得心乱如麻,她站起来,倒了一杯咖啡,回去继续,然后再度起身,来来回回无数次。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间。
她开到地下室想拿车,车果然被他开走了,没办法,宁嘉借用璐璐的去别的企业开会,等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下班时间,沈亦承给她打电话,璐璐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我来,我送嫂子回家。”
“别叫我嫂子。”宁嘉挂了电话,叹气,“你们兄妹俩就是来算计我的。”
“怎么会呢嫂子,表哥想算计你,我可没有。”
她单纯想要好处罢了。
沈亦承答应把公司给她,璐璐家里虽然有钱,但是一直不想让她做这方面的工作,她家世代都是搞科研的,璐璐没学理就气死一大片,毕竟她成绩很好,奥赛、物理竞赛分都不低,最后她把保送推了,去学设计了,到现在跟家里还是冷战的状态。
沈亦承这可是大出血了,璐璐也不是那么有闲情逸致的,要不是他直接转股份给她,她也不会这么殷勤。
真的下血本了啊。
璐璐开车把她送到家,也没打扰他们俩,嗖的一下开车跑了。
宁嘉想着一定要跟他好好聊聊,让他别这样了,或者进攻慢一点,她哪里扛得住他真的搞,等到了门口,腹稿都打好了,宁嘉打开门,清清嗓子,“二叔,我有话跟你说。”
他正在做饭,闻言走到玄关,宁嘉仰头看他,沈亦承凑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垂头深深含住了她准备说话的小嘴。
宁嘉心里说了句脏话。
他的唇好甜,他还会轻轻舔着她的舌心。
宁嘉被他亲得腿都发软了,两手作势要打他,他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柜子上,然后抱着她的腿…
宁嘉窝进他的肩膀,小声抗议:“你犯规啊。”
沈亦承问她怎么犯规了,还不是她一脸想要他的表情。
宁嘉脸红地说:“我哪有啊?”
沈亦承把她转过去,叫她自己看。
宁嘉对着镜子,只看了一眼便没眼看了。
等他把她收拾得差不多,饭也熟了,宁嘉被他抱在椅子上,手里塞了一只勺子,面前是一碗汤,宁嘉喝了一口,都怀疑他在里面加了让人上瘾的药。
他太贤惠了,宁嘉就像世上每一个耳根子软的男人一样,看见自己的小老婆在这里尽心尽力地做家务、□□、做饭,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让他不喜欢的话。
沈亦承就这样托着腮帮看向她,他好像狐狸精一样被冻颜了,除了现在瘦了,怎么看着跟她小时候见到他时没有任何差别,只剩下这双眼睛,越来越深邃…
她真的要晕了,宁嘉喝着汤,贪图享受地想,反正话可以明天说,今天就先享受吧!?
第51章
◎唯一的港湾。◎
家里一切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在这里做饭收拾房间,宁嘉确实不好意思在夜里把他赶走,家里的客房成了她的储物间; 她也不好意思让他睡沙发,夜里他洗完澡就自然而然地躺在她身边,把她抱过来,宁嘉贴着他的颈窝; 鼻尖都是他的味道。
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怎么现在迷人得可怕,难道是他成了三好男人,给他又增加了一点人格魅力?
宁嘉握着他的肩头; 窝了一下; 问他:“你现在没工作吗?我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你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工作。”沈亦承搂着她笑笑; “答应我?嗯?”
宁嘉的手心盖在他的胸肌上,吞咽口水,“答应你什么?”
他侧过来,正对着她的小嘴; 宁嘉不吃白不吃,贴在上面啃了两下; 沈亦承说:“人都给你了,你说答应什么?”
宁嘉嘟囔:“男女朋友?你这样又有什么好处,我也就在这一阵…”
“不是男女朋友。”
宁嘉仰头看他,嘴里还轻轻吮着,“那是什么?”
“跟我结婚。”
宁嘉赶紧把他推离两寸; “结婚!?”
“怎么了?不乐意?”
她稍微清醒一点了; 摇头; “我们不能结婚。你们家不同意; 我也不想结婚。”
他的进度也太快了,宁嘉感觉自己才回来没几天,怎么觉着再跟他待下去,时间都能快进到他俩白头偕老了。
“宁嘉,为什么不想?”他搂着她贴近,“好吃的也吃了,人也睡了,不想负责?”
宁嘉真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她没考虑过和沈亦承结婚的事,就觉得这本来是个没可能的情况,沈家不会同意。
结婚也意味着责任,宁嘉觉得沈亦承拥有负责的能力,但是宁嘉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担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玩他的手指,沈亦承晃晃她,“说话。”
“嗯…我,你…你想和我在一起?”
“看不出来?已经这么殷勤了。”
宁嘉瞧出他的执着了,她说:“我好晕,我不懂,因为…你喜欢我?”
“我爱你,这并不难理解。”
“为什么…”宁嘉犹豫道,“那你怎么跟家里交代?我的规划里并没有结婚,我也不想生孩子。”
“没关系。你同意之后,我会解决。”
“所以你现在又在拯救我?就像神明一样。”宁嘉抽抽鼻子,“我一直在享受你的爱,我并没有能给你的东西。”
“你给我了很多,宁嘉,我没对你说过谎话。”
他说,她是他的避风港。
宁嘉回想自己多年前,对他的疼惜、妥协、爱护。是因为她的那些甜言蜜语,让他感觉到她很爱他吗?因为他…也从来没有感受到别人的珍惜。
宁嘉很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褪去那些伪装,她无疑是心爱他的,但她自己都担心,她能否长期供应她的爱,让他获得满足。
“我…我不太健康。”宁嘉说,“我会伤害自己,我并不喜欢我自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没有资格去谈爱别人。”
“有我在。”沈亦承轻哄,“陪伴你,治好你,我们再尝试一次,好不好?”
“这样你就觉得满足了吗?”宁嘉问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做什么?”他低头想了会儿,和她说,“给我做一次番茄牛腩?”
宁嘉噗嗤笑起来,然后忍不住垂泪。
他抱着她轻轻摇晃,把她当做小朋友一样疼爱。宁嘉忽然感觉到,这是独属于她的感情,他的爱没有分出去分毫,连他的家人都不曾拥有他的脆弱,这是她生来得到的唯一一份独属于她的、珍贵的感情。
之前,他从未说过他爱着她。
他也不喜欢和她说家里的事情,说他的过往。
现在两个人盖着被子聊天,他变得愿意向她倾诉了,宁嘉很喜欢这样,她很有获得感,她有了价值。
哪怕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他喜欢。
他真的好喜欢她,宁嘉听到他说着他爱她,然后亲她的脸颊,她感觉自己都快被填满了。
好像梦境一样,如果真的是梦,她不愿意苏醒。
她想要的,只是这个完全属于她的宝石。
宁嘉感觉自己很卑鄙,她不会让他知道自己阴暗的想法,她对占有他的全部的渴望。
如果他不是这样易碎,她还有机会得到他吗?除了她,没有人能给他这样的感情,她趁虚而入,占据了他的最优解。
宁嘉忍不住抱紧他,轻轻道歉:“对不起,我明明不是最好的。”
沈亦承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她的自我厌弃,他现在都觉得,他的不坦白、太把她当小孩儿,以及她的自厌是几年前失败的感情的根源。
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精力去照顾她敏感的情绪。
“嘉嘉,每一个人都不是完美的,可能对于你来说不够好,但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最好的。”
他总是鼓励她,夸奖她,给她甜甜的赞美。宁嘉经常从他这里得到正面的反馈,他会夸她做得很好,在她拿到奖项的时候为她高兴,他经常会说她很棒,很优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儿。
哪怕她清楚自己并不般配,但她觉得很满足,很幸福,因为他认为,她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他轻捏她被泪水沾湿的脸蛋,低头问她:“交给我?给你汇报进程。”
宁嘉结结巴巴地问他:“什么进程?”
“我会离开沈家。你没必要担心沈家不接纳你。”
宁嘉惊讶地看着他,他耐心地解释:“我也从未被他们接纳,是我没有好好和你解释,让你压力太大。”
“但是你的生意…”
“还有些余钱,你养我,不行?”
宁嘉听得脸红扑扑的,“你说我养你?你愿意我养你?”
沈亦承笑笑:“没见过吃软饭的?”
她可太乐意让他吃软饭了。
这是得了多少大奖、做了多少作品都获得不了的成就感。
沈亦承看到她眼睛亮亮的,就知道他迎合了她某种奇怪的思维,他现在已经完全没理解她的想法了,他有大把的时间去迎合她的癖好。
小变态。非要这样才觉得自己有价值。
“那你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宁嘉搂着他说,“感觉在做梦一样,第二天你会不会反悔啊?”
“跟你签字画押。”
宁嘉刚想问问他怎么签,他就凑过来亲了亲她,然后挑开她的唇齿,勾了一下她的舌尖。
原来这就是签字画押。
她被亲得大脑缺氧,晕乎乎地睡着了。
*
第二天宁嘉嗖得坐起来,沈亦承还躺在身边,他们像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拉着手睡觉,宁嘉这才心安地躺回去。
最近她还在准备国内的一场展会,需要重新设计一套新品,她其实称不上清闲。
她为什么喜欢钻石?大概就是她父亲对这种浮夸闪耀的生活的向往,遗传给了她。他向往名流的生活,哪怕他只不过是一个没什么依靠的普通人。他对沈家抱有某种特殊的期待,不过就是想成为那样的上流名贵罢了。
所有人都是俗人一个,贪财贪权贪爱。
宁嘉每实现一项成就,就会想,她爸爸救下的命有没有物尽其用。
她走得并不轻松。
宁嘉用了很多年反思自己对“爱”的定义,是何绘教给她的扭曲占有与伤害,还是宁国强死前教给她的某种无私。
她对钻石的爱是否足够真实。对沈亦承的是不是真正的爱。
宁嘉觉得她的生命在何绘决定杀掉她时就结束了,之后的每一天都不过是对父亲的献祭的一种赎罪。
如果他想要她的爱,他愿意抛下他的所得陪在她身边,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是她最渴望的,唯一的港湾。
宁嘉睁开眼看到他时,就忍不住设想,她在大海上孤独的漂泊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因为他在她身边。
他再也不会走了。
沈亦承睁开眼时,宁嘉已经做好了早餐,她通常会做一些西式的,面包煎蛋之类的,然后倒一杯牛奶。
沈亦承的是一杯豆浆,她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乳糖不耐受。
宁嘉在吃饭的时候,很郑重地告诉他:“二叔,我昨晚想了很多。”
“嗯。”他用叉子夹起一块涂满黄油的面包,“考虑得怎么样?”
“你的条件太诱人了,我不想拒绝。”宁嘉说,“如果你觉得划算的话,我答应你,我们先做男女朋友,你在我这里陪着我,或者你需要工作,我可以去你家住。”
“嗯。”他轻笑,“可以。”
“你现在是什么经济状况?我要不要给你零花钱?”宁嘉拍拍自己的银行卡,“我也赚了不少呢,都可以给你。”
她不知道沈亦承甩给她银行卡什么感觉,反正她现在爽死了。
他拿过来,收在口袋,和她说:“谢谢嘉嘉。”
宁嘉很高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兴奋过,“那等我有时间,给你的工作室收拾一下?你身体怎么样?多久复查一次?你都告诉我,你这些年,都告诉我,我也会和你讲。”
“好。”他放下杯子,“不过我的手大概没之前的好用了。”
“怎么?”宁嘉摸摸她曾经最喜欢的双手,“生病?我带你出国看看?”
“没什么。”
他师父说他是心病。
现在宁嘉被他勾引到手里,他也觉得心里轻巧多了,只不过空闲几年,大概手艺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这样说,他久违得有些手痒,想刻点什么。
“啊,买玉料。”宁嘉皱眉,“可能还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挥金如土的买,但是我会尽力的。”
沈亦承轻笑:“嘉嘉,你是以为我身无分文了么?”
“也是。”他哪有那么快破产。宁嘉说,“二叔,你真的想好了?你真的要一刀两断?”
“早就想。”沈亦承安静吃着饭,和她说,“你走了,反而没什么动力了。”
他都这么说了,宁嘉只好坦诚道:“那天之前,你妈妈找过我。”
沈亦承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眉看向她,“找你?做什么?”
“她找过我几次,然后那天约我见面。”宁嘉也觉得没必要瞒他了,“大概意思就是让我离开你。”
云晚能跟她说什么好话呢?宁嘉那天情绪差成这样,或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受到了伤害,因为所有人都在伤害她,她都成了习惯,她向来能够忍受别人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现在还是一脸并不在意地望着他,“我要了两千多万当分手费呢。不过我都花得差不多了。”
宁嘉有些歉疚,“对不起啊。”
他笑起来,又握住她的手,安慰:“没关系。”
“还签了合同,说让我永远不见你。”宁嘉说,“我倒是不怕,就是担心影响你。”
她并不在乎那个狗屁合同,守约之类的也毫不在意。那时她是真的觉得,她一生都不会见到他了。
“你确实没来见我,都是我来找你。”
“你真惯着我,你从来都不责怪我。”宁嘉低头说,“我把你卖了,你还要给我数钱。”
“嘉嘉,你做得很好,别人欺辱你,你就需要反击她。你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怪你?”
她那点陈年委屈涌上心头,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不需要别人一直强调。”
“不要把别人的话当真。你没有配不上我。”他轻抚她的脸颊,“吃饭吧,一切有我。”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他好好擦拭了一番。
宁嘉点头,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在他的掌中抬眼看他,轻轻问:“那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