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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篡权君王偏要强求-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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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请讲。”沈书云不卑不亢,抬头看向何氏。
  何氏倒被她坦荡的目光弄得烦躁,皱着眉头,没有什么好气地说:“女大当婚,前日我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梁中书大人的原配去年殁了,屋里一直没有进新人,也是知道你会画画,托了虔婆来问你。梁中书大人官至二品,是你父亲昔日在礼部的上首,你是咱们家的嫡长女,这门亲,我看着可以定下来。”
  沈书云还没说话,念春就抢白:“夫人,梁中书大人比家主还大一轮,大姑娘过去做填房,岂不是将来就是伺候人的?咱们家的嫡长女如何要给人做填房?”
  何氏一直看不惯念春,这时候正好得了机会训斥她:“没规矩的丫头!我不掌家也是正头夫人,和大姐儿说话,如何有你插话的地方?听你的意思,填房就低人一等了?谁教给你的?”
  何氏自己就是填房,她虽然知道好人家的女儿一般不做填房,但她本来也不是要给沈书云安排什么好亲事,被念春当众指摘却不行。
  沈书云也训斥念春:“没有规矩,还不给母亲道歉?”
  念春看着沈书云,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自己被何氏责骂并不觉得委屈,更多的是为了沈书云委屈。
  若是荣恩公在,何氏怎么敢让沈书云去做填房?何况梁中书那么大的年纪。
  念春正要跪下去给何氏道歉,刚刚放职归家的沈崇一脚迈进了绿野院,看着沈书云也在,有几分意外,但眉眼中的笑意倒是根本不加掩盖。
  只是他身后的福山看到沈书云和何氏坐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虚地低着头。
  沈书云看着这对主仆,眉眼流转,上前对沈崇行了敬礼。
  “起来吧,你在这里正好了,省的我让福山去蓬蓬远春叫你,正好有事给你说。”
  何氏比沈书云更纳罕沈崇要对沈书云说什么,问:“你找大姐儿有什么事?”
  沈崇却得意一笑:“什么事?她的婚事。”


第六十六章 
  “什么……亲事?”何氏纳罕; 摸不到头脑,梁中书看重沈书云做填房的事情,她还没有来得及和沈崇商议; 显然不清楚沈崇说的亲事; 是不是同一回事。
  “是啊; 亲事。”沈崇眉开眼笑到得意洋洋; 道:“今日我刚到兵部画了卯,康亲王府的师爷就来唤我去府上。咱们不是国公府了,按理说亲王一等侯是够不到往来的,去了我才知道; 是老王爷要给世子说亲。说是府上郭次妃看中了云娘,前日已经来府上想看过; 怎么你不知道吗?”
  何氏意外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康亲王府?郭次妃?来府上看过?
  何氏自从失去了家权; 连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吴妈妈本是在府上有些耳报神的,却都被念春一一给废止了; 于是成了府上的聋子瞎子。
  “郭次妃和东院夫人是同乡; 都是登州人,你忘了?”沈崇提示着何氏,但是王氏向来低调内敛,即使有这么不凡的同乡; 也并不放在嘴头成日到处宣扬,何氏又一直瞧不起王氏; 竟然不知道她还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我……记不得了。”何氏又看看沈书云; 问:“云娘; 郭次妃什么时候来过咱们家; 怎地没有告诉我?”
  方才被何氏斥责的念春; 接下了这个问题,道:“郭娘娘是素来不喜欢惊动四邻摇动海的人,这等贵人到咱们这来,没有提前交拜帖,觉得失礼了,便叮嘱不能惊扰夫人,这才没说。”
  话是客气话,但是语气里没有一丝丝客气。
  何氏乱了针脚,对沈书云怨念:“这等大事,云娘都不肯吱声,把我这个母亲蒙在鼓里。”
  康亲王府的世子是府上独子,何氏如何不知?若沈书云走这么一步,那可真是登天换日了。
  “可是,梁中书府上差遣了虔婆过来说项,看中咱们大姐去做填房……”
  沈崇闻言,直接打断了何氏的话:“梁中书还有几年就要隐退了,若论出身,还有什么人比国姓更尊,咱们大姐才貌双绝,在京中谁人不知的,去做什么填房,平白失了身份……”
  何氏闻言,眼神涣散出巨大的悲戚和失落。
  方才念春瞧不上填房,她正要正色去责罚,如今这话从沈崇口中说出来,反而让她更加没脸。
  “原来,在家主眼里,填房是失了身份……”
  何氏一双桃花眼已经染上了皱纹,含泪时却依旧是妩媚的,呆呆看着沈崇,沈崇才想起来她也是个填房,于是上前赔不是:“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正头夫人,咱们府上谁也不及你尊贵……”
  这话,沈崇说得心虚。沈书云的婚事如果能敲定,他下一步打算拿着移交家权做交换,对何氏说一说纳妾的事,因此现在需要格外讨好何氏。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倒是沈书云作为第一当事人一直沉默着。
  见父母似乎已经拿定了要把她嫁去康亲王府的主意,沈书云直接开口道:“父亲,我不嫁。”
  一句短短的话,把沈崇归家以后绿野院欢腾的气氛都直接击碎了。
  “什么?什么意思?”沈崇看向沈书云,一脸不解。
  他今日在康亲王府得知了老亲王的意图后,简直忍不住喜上眉梢。沈崇一路上仿佛高中的举子一般,若是能成为世子爷的老泰山,那他在官场上还有的是好运气,他被幸运弄晕了头脑,却没想过沈书云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他一直以为沈书云是眼高于顶、清高自持,只要对方门第够高,身份尊贵,沈书云断然没有反对的意思。而且康亲王那势在必得的样子,仿佛郭次妃在沈家已经得到了什么应允一般。
  “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到底是我自己的事。无论是世子也好,王孙也罢,我并没有要嫁人的意思,请父亲斟酌。”
  这下,连何氏看沈书云的神色都变了,她虽然不希望沈书云嫁的比沈书露高,但是也没想到她会拒绝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一句话倒把沈崇激怒了,他走过来对沈书云瞪着眼睛,道:“你在浑说什么?还以为咱们家是先帝爷在世时呢?难不成掌管家权,你还有了官瘾了不成?我看这事由不得你任性,过几日康亲王府的人来议亲,你只管回蓬蓬远春不许出门,再使小性子,便再禁你的足,咱们家虽然裁撤了人手,拨出四五个院护看着你,还足够。”
  沈书云想站起来与沈崇分辨,却被沈崇勒令吴妈妈和念春把沈书云带走,沈书云还想说什么,沈崇那文弱的身板子拿出了所有的力气,在秀桌上重重一拍,惊得整个绿野院没有人敢吭声,
  纵然他是个没有威严与霸气的,到底还是一家之主,沈府的家长,沈书云愤愤地回去了蓬蓬远春。
  ·
  傍晚时分,果然来了四五个院护,又再度把蓬蓬远春的门把住。
  “用得着大姑娘的时候,就捧着哄着,用不着了,就关着,这是什么世道人心!”念春也被关在家中,闷闷生气。
  对比念春的义愤填膺,沈书云已经平和下来,道:“由他去吧。”
  念春瞪了瞪圆眼,走过来问:“大姑娘这是答应嫁给康亲王府的世子爷了?”
  念春还想问沈书云是不是不想等安王世子了,她没有问,因为她虽然厌恶何氏,也不认同沈崇的势利,但是觉得康亲王府的这门亲事是一件好事。她想劝沈书云接受。
  “郭次妃那人确实是好性情,咱们过去以后,看在东院王夫人的面子上,也不会吃苦,何况听家主的意思,老王爷对大姑娘也是满意的。”
  看着摇摇晃晃的烛火下,自己的影子也跟着闪动,沈书云眨了眨眼睛,垂下来的眼帘在面容上投下了一圈毛茸茸的影子。
  念春看着沈书云愁闷的样子,问:“姑娘还在不高兴吗?要不然咱们找东院王夫人,去会会那位康亲王府的世子爷,说不定并不比那位爷差呢,都是先帝爷的嫡孙,谁比谁高呢?至少性情总好过那一位……”
  “无妨了,睡了吧。”沈书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念春点点头,伺候她梳洗后,为她落下了秀床的帷幔。
  绯红的阴影中,沈书云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知道在这样的局势下,反抗已经毫无意义。沈崇会晓之以利地说服何氏,最后无论她自己的意思如何,都会被嫁入康亲王府。
  伤心已经不足够形容自己对父亲的失望,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并不是在于康亲王府这门亲事自己同意与否,只是沈崇有了联姻皇室的心,自己的意见其实根本不重要。
  若是没有康亲王府,他也会退而求其次的将自己嫁给梁中书做填房。
  沈书云背后沁出冷汗,她心里不得不承认,若是只能二选一,去康亲王府倒也不是什么坏的选择。
  既然不能自己决定,那便随波逐流吧。
  又及,她想到何氏与沈崇之间,早晚会因为纳妾的事产生一场风波,反而对于自己的婚事不那么在意了。
  若世间男子都会变心,那么从开头便放下期待,或者可以不必有一天感到伤痛。
  沈书云觉得身心俱疲,或者这个家也已经不再需要她,沈雷的仕途很有期待,而自己若是嫁入了康亲王府,倒也正好能令家族更上层楼。
  这样想着想着,沈书云就睡着了,睡梦中,她觉得一切都渐渐模糊起来,等到睁开眼的时候,置身于金戈铁马的一片战场中,
  四望是一片混乱的战壕,硝烟弥散,沈书云低头看看自己,衣衫褴褛,手背上都是伤疤,仿佛刚刚从一堆死肉中爬了出来,侥幸逃生。
  正在她艰难地从这恐怖的尸山中迈步的时候,陡然看见不远处一个人身着铠甲,坐在高头骏马上,目光冷峻地穿过层层硝烟看向她。
  纵然是阴霾中,她也看清楚了他是谁。
  沈书云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失声了,嗓子痛得让她发不出任何声响。
  只见朱霁用脚蹬轻轻一敲马腹,骏马便信步向沈书云走过来,到了近处,沈书云仰着脸看他。
  从朱霁那双漆黑的瞳仁中,沈书云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形容。
  “云娘,你到底负了我。”
  沈书云听见他的声音,声音依旧如玉般朗润,语气却寒凉刺骨。
  随后,朱霁面无表情的抽出腰间的剑,直指沈书云的眉心。
  沈书云只觉得剑刃在她脸上刺出了血,凉凉的沿着鼻翼滑落。
  她依旧说不出话,直到朱霁无情的瞳仁里滚落了泪珠,他陡然收剑,锋利的刃入鞘时发出了撕裂长空的声响,随后在沈书云视线中的是策马而去的身影。
  一片狼烟中,沈书云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大姑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沈书云再睁开眼,看到的是秀床的帷幔,阳光已经射进来,刺眼如芒,她下意识延住眉眼,然后拂过眉心。
  那里,并没有流血,但是自己却已经满脸泪痕。
  作者有话说:
  这是今天的加更。
  其实三次元真的太忙了,做不到日更,但是有时间的话,我都会加更。
  谢谢小伙伴们,爱你们。


第六十七章 
  念春在帐外感知到沈书云梦魇了; 急匆匆过来挑了幔子,伸手摸摸沈书云的额头,讶然:“大夏日的; 怎么烧起来了。”
  不一会儿郎中来了; 隔着幔子给沈书云号脉; 对念春道:“是热伤风了; 应当也是积劳郁结所致,休息一段时日,用点汤剂可以祛除,无大碍。”
  听郎中如是说; 念春等人才放下了心。
  折腾了一上午,念春再进来的时候; 思夏和拂冬已经伺候沈书云坐起来批了烟罗的披肩; 坐在秀桌上饮水。
  沈书云看上去十分虚弱; 面容苍白。
  念春皱着眉头,将手里的药碗端过去; 沈书云咬着牙才将苦涩的药汁喝掉。
  ·
  “这是逼着她嫁人; 病给我看呢。”沈崇得知沈书云病了的时候,正在和香梨在书房鬼混,隔着书房的西纱窗听福山对他汇报蓬蓬远春刚刚请了郎中的事情。
  “家主不用去看看大姑娘吗?”福山小心谨慎地问。
  “不用去了,过两日就好了的小病小灾罢了。正好五日后康亲王府来下聘礼; 趁着北方战事稍缓,赶紧采纳了为好。夜长梦多。”
  “可是还在老公爷的孝期里……”福山说话的时候; 声量压得很低。
  “先采纳; 过门; 等出了孝期再行大礼便是。等到三年居丧期慢; 大姐儿都说二十了; 咱们等得,王府怎等得?”沈崇不耐烦地撵人:“你别废话了,去门口守着,特别警醒着夫人那边。”
  沈崇说完,就继续沉溺于软玉温香中了。
  ·
  五日之后,康亲王府的聘礼果然搬进了沈家,几十只金丝楠木的大箱子,玉器珠宝不乏其数,真丝纱罗满目琳琅,沈家是武将出身,虽然也是钟鸣鼎食,但是到底不能比亲王府邸的用度奢华。
  何氏绕着堆在院中的聘礼前,一样一样对照礼单,忍不住啧啧称赞。因为沈书云的禁足,何氏也暂时拿回了家权,沈崇没有长久允诺她复权,但是她却觉得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对比沈书露出嫁时的狼狈黯然,沈书云可谓是风光满城。
  京中世家听闻了康亲王府给沈家下聘的事,议论纷纷,本来觉得这门亲事是沈家高攀,但是得知郭次妃看重的是荣恩公生前养在手心里的沈书云,倒也觉得可以理解。
  何氏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对沈书云青云直上的命运虽然嫉妒,但是考虑到沈崇已经允诺聘礼由她掌管,于是便不再提及梁中书差人来求亲的事,横竖一个中书令,无法与堂堂亲王、当今圣上的叔父相抗衡。
  五日后,沈书云的病情也好转起来,沈崇仍然没有解了她的禁足令,倒是绣娘拿来了绣房的嫁衣。
  念春和思夏都觉得恍惚,没想到沈崇做的决定会这么快,急转直下的,几天前还被出入账目忙得脚不沾地的沈书云,这么快就要出嫁了。
  何氏甚至因为聘礼的优厚,没等沈书云自己开口,就应允了念春等三个丫头做沈书云的陪嫁。
  沈书云觉得自己是漂浮在海上的朽木,只能随波逐流。
  她让念春把窗户打开,看着天边流散的云朵,觉得自己名字里分明也有一个云字,却毫无自由可言。
  但是话说回来,若是荣恩公在世,会以何种态度对待康亲王府的这门亲事呢?
  不同于蓟州安王的野心勃勃,康亲王作为先帝的次子,一直是闲散宗室,又因为与今上关系和睦,因此在本朝颇受尊敬。
  荣恩公在沈家最不济的时候,考虑了临安萧家为沈书云托付终身,盖因为萧家富甲一方,如今若是能嫁入闲散宗室,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沈书云觉得荣恩公也会应允这门亲事。
  凭借多年对祖父的了解,沈书云做出如是判断。
  这门亲事,让沈崇和沈雷的前途都有所依仗,毕竟能与国姓攀亲,是京中高门此生可堪肖想的最高裙带,而何氏可以获得巨大的财富,沈霄也会因为成为未来亲王府的小舅子而水涨船高。
  既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为什么,沈书云却内心一片苍凉呢?以至于,刚刚被禁足,就因为心气郁结而病了一场。
  沈书云知道自己心里对那个人的“有”,原来比自己想象中要多,但她不知道,原来所谓的相思所谓的诀别,就是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但想到沈崇不日就会对何氏摊牌纳妾的事,沈书云又觉得是自己不够豁达,所谓真心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如果一定要牢牢抓住不放,是注定会失望的。
  她走到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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