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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篡权君王偏要强求-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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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沈书云愁容不展的样子,念春眼眸忽然一亮:“姑娘不是过了中秋就要和临安的萧公子议亲了吗?若是定下了亲事,便不容旁人对姑娘再生肖想。”
  沈书云闻言先是一愣,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拿萧唯仁来提亲的事情做挡箭牌。
  议亲的事情是祖父先动了心思,沈书云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未真正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表哥什么时候进京,曹管家可收到了信函?”沈书云问念春。
  “信函没有,倒是有萧家来京采买的家丁前几日来了咱们府上请安,说是临安买卖繁荣,萧公子要秋节之后十日才能得闲。”
  “知道了。”沈书云听来,倒是希望未来的夫君能忙碌一些,即便商人重利轻离别也寻常,她正好可以得到许多的空闲,在后宅安心作画。
  她甚至可以为了这份清闲,放任他在后宅多纳几房妾室,分去他的心力。
  她自幼从未得见父亲对早亡的生母有过一丝眷恋,加上何氏与沈崇虽然恩爱,却并不能让她觉得夫妇和谐对两人的有什么滋养,因此对婚姻,她实则是抱着一份悲观。
  能够自由自在,不受束缚,已经是她对未来嫁为人妻最大的期待。
  ***
  安王在蓟州厉兵秣马、枕戈待旦,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年末的“大业”。
  朱霁作为京中的内应,也已经开始收网。他通过王瑾,买通了几个言官,上书永续帝,陆陆续续陷害了四五个有胆识和魄力的忠臣。
  有司礼监搅起浑水陷害忠良,很快让朝堂上下,几乎再也找不出可堪重用的有识之士。
  李泰齐和洪承恩本来也是科举取士的清流,但为了能够打压同侪,独领风骚,便对这几个蒙冤的文臣,视而不见作壁上观。
  得知这些消息,安王在蓟州十分高兴,永续帝身边越是围绕着洪承恩、李泰齐这样自私短视的人,他未来的造反大计就越会顺利畅通。
  为此,安王又格外在密函中表达了对嫡长子朱霁的器重和想念,称他冒死进京,看似自投罗网,实则火中取栗,立下了汗马功劳,二人称得上是虎父无犬子,上阵父子兵。
  朱霁对父亲向来崇拜,看到密函中父亲对自己的称许,更觉得自负满怀。
  *
  这日,王瑾邀约朱霁再赴风月楼密谈,两人聊完了正事,王瑾从袖口中取出来一个小小的紫檀螺钿木盒,呈送给了朱霁。
  朱霁接过来打开,黄橙浓丽的一抹温润映入眼帘,正是一枚田黄石刻章。
  他迫不及待取出来放在手中端详,铭文是两个阳刻的篆字:“万象”。
  朱霁顿时觉得有这上头的铭文眼熟,他记忆力极好,很快想到当初沈书云为先帝献上的那幅《锦绣江山图》上,压脚处就是印了“万象”字样的闲章。
  “这可是世子要寻找的宝物?”王瑾眯缝着一双阴恻恻的眼眸,邪魅笑着,对朱霁邀功。
  朱霁心里大喜,面上却不置可否地对王瑾称颂:“秉笔大人真是手眼通天,我不过抱着侥幸,你却真的能找来此等佳品。”
  王瑾笑道:“世子的吩咐,便是刀山火海,属下在所不辞。先头被宏庵那妖僧蒙骗,用赝品画让我在世子面前丢了人,这番洒家也要找回脸面。”
  “此话说的见外。秉笔大人是我安王府的亲故,并非三界化外之人可比。不过,秉笔大人莫不要为了我的这点雅好,太过费心才好。”
  朱霁随口说着笼络人心的话,却把刻章放回木盒,立即放入了衣袖。
  王瑾眼神划过一丝狡猾,对朱霁道:“说起来,倒也巧了,典卖此物的人,正是现如今世子尊驾所在的荣恩公府上的婢女。”
  朱霁知道王瑾在试探自己,倒也不介意,随口附和道:“这么巧么?”
  “世子难道不知道这枚刻章的来历?”王瑾神色神秘起来。
  “确实是不甚了解,秉笔大人如果知道,我倒是愿闻其详。”朱霁坦诚地看着王瑾。
  “属下这几日命人查过,这枚田黄曾经是先帝御用之物,后来荣恩公三征高丽,先帝为表嘉奖,便将此物赠与了荣恩公。想必那婢女正是偷盗了出来典卖。”
  一切都连得起来了,朱霁微微一笑,对王瑾说:“多谢秉笔大人细心,连此物的来龙去脉都查的一清二楚。”
  王瑾微笑颔首,十分得意。
  王瑾公务繁忙,与朱霁的会见本就是秘密,因此说完了以上,他便悄然离开。
  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辰,风月楼渐入佳境,到了迎来送往最热络的时辰。
  往常与王瑾密会于此,他们都是从后门避人耳目悄悄离开。
  朱霁在蓟州时,几乎每日都要忙于公务至深夜,今天却有些心血来潮,突然很想下楼看看这风月场是怎样一番花灯照人的情景。
  他和四宝本来都穿着便装,看上去不过寻常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从雅间出来,沿着风月楼的木楼梯下来,看到正堂中红烛摇曳,把正堂明得如同白昼,行至其中,更觉得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鸨母在其间堆笑,大声招呼行首和粉头热情待客:“姑娘们,都好生侍奉着诸位官爷,今夜红烛帐暖,不醉不休~!”
  粉面含春、浓妆艳抹的女子们做张做致,巧笑嫣然地招揽着生意,好不热闹喧嚣。
  朱霁从她们身边走过,起初只是好奇,很快就被她们身上艳俗的香气和矫揉造作的卖笑之声弄得嫌恶不已,于是只想赶紧离开。
  快到正门的时候,鸨母见他一身打扮,猜测他身价丰厚,凑过来热情笼络:“这位官爷好生俊秀!咱们这里的姑娘,燕瘦环肥,哪一款儿都有,官爷想要什么样的?老身必让官爷心满意足!”
  他皱着眉头,后悔自己一时好奇。他径直前行,无视鸨母的逢迎,只是往外走。四宝挺在他前头,打发着纠缠过来的鸨母和粉头,为朱霁清出一条去路。
  快走出去的时候,只见风月楼的正门处,却迎面走进来一个穿着紫色直裰的男子,弱冠之年,后面跟着四五个小厮,排场倒是不小。
  似乎是秦楼楚馆的常客,他声势熏灼地往前走,阻断了朱霁的去路。
  那人身量比朱霁矮些,一副骄横的神情,两人互不相让。
  最后,到底是朱霁冷着面孔,高贵凛然,让紫衣的少爷徒然一愣,下意识错过了身。朱霁便带着四宝往门口继续走。
  身后被朱霁撇下的鸨母,就立刻走到紫衣男子的跟前,谄词令色地大声奉承:“这不是临安萧公子吗!许久不入京师,真有失远迎啊!”
  走到近处,鸨母继续热情询问:“萧公子这次入京是有什么大买卖吗?还是单为了到荣恩公府上访亲啊?”
  紫衣男人却神色一暗,拉过鸨母低声说:“妈妈还请收声,不要嚷嚷!”
  荣恩公的寿辰本来在中秋以后,萧唯仁提前进京,不过是为了腾出空闲在这流莺遍地的京城多潇洒一段时日。
  幸好荣恩公府家规森严,不准男丁出入勾栏瓦舍,因此他笃定绝不会有沈家的人知道,他一进京就钻到风月楼狎妓快活。
  鸨母闻言,立刻警醒了,谄媚笑着:“知道,知道!是老身一时高兴,糊涂了。”
  听到鸨母提及“荣恩公府”四个字,朱霁往外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自从入府以来,他已经对荣恩公府在京城的人脉了如指掌,他只记得沈书云的生母祖籍临安,这个紫衣登徒子难道是她外祖家的人么?
  略略思忖,朱霁对身后四宝说:“安排人,打探一下方才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和荣恩公府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朱霁:作者,你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别人去青楼是去逍遥快活。
  我去青楼除了找太监,就是遇情敌?
  作者:因为……你是男德班优秀毕业生。


第二十章 
  回到存雄居,明黄俏丽的田黄石摆放在朱霁的案头,他端坐着目光冷冷地看着这块石头出神。
  他是为了沈书云,才吩咐王瑾去寻找这块石头,能找回来实属不易,甚至有一份运气在里头。
  从王瑾那里他得知这是御赐之物,弄丢了便不是小事,沈书云必然会提心吊胆。
  设若是刚刚入京的时候,朱霁一定会幻想着将宝物还赠给她,以为能博得佳人一笑。
  但是经历了和沈书云之间的种种,他此时已经明白,即便是再对她献宝,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因此,怎么处置这枚珍贵的刻章,他倒没有了主意。
  ***
  次日一早,四宝侍奉朱霁穿衣进膳,顺便将昨日风月楼遇到的那个紫衣男子的来历,对朱霁说了。
  “这个人,名叫萧唯仁,临安萧氏的独子,前两年父母双亡后,便承继了家业,在临安也称得上富贵人家。”
  果然和朱霁猜测的差不多,他便点点头,继续问:“他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四宝不疾不徐道:“说起来也是一门亲,沈大姑娘的生母,是萧唯仁的亲姑姑。这位萧公子,是大姑娘的表哥。”
  “表哥?”
  朱霁垂下了眉眼,他回忆昨日见到萧唯仁那张登徒子的尊容,还有鸨母对他的熟悉和热络,倒是觉得有趣。沈书云看着一副严守三纲五常的自矜模样,还会有这么浮浪纨绔的表哥。
  “这个姓萧的,大老远的,从临安府来京城做什么?”朱霁心里对萧唯仁这样一眼看上去就不成器的好色之徒,根本不屑一顾,问起这些不过因他是沈书云的表哥罢了。
  “回世子爷,过了中秋月余便是沈公爷的寿辰,萧唯仁应当是提前进京来拜寿的。跟着他的人说,之所以提前又不肯知会荣恩公府,是因为他们公子想避人耳目,进京先玩一段时日再说。”
  四宝一边说着,一边侍奉朱霁,将领织黻纹的素纱中单穿戴齐整,想了想,才缓缓加了一句:“此外,他的随从还透露,这次萧唯仁进京,有一件要事要办。”
  “是什么?”朱霁眉头挑动一下,他知道四宝向来不会对他卖关子,因此这样字斟句酌反而让他觉得诧异。
  “与沈府议亲。若是一切顺遂,萧家打算年后迎娶沈家大姑娘。”
  四宝是低声说的,抬头再看朱霁,只见他面容阴沉,眼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目光灼灼仿佛要化作斩人首级的刀剑。
  四宝便谨小慎微,低头不再敢动一点声色。
  整整一日,除了批阅蓟州呈送来的密报,朱霁都只是手握着那枚田黄石刻章,垂着眼帘沉默不语,脸色十分难看。
  朱霁深知,萧唯仁赶着荣恩公寿辰来议亲,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这种没高门大户的嫁娶,都是要几经斟酌,才能下定。沈书云是沈公的掌上明珠,又执掌了家权,她不可能对自己要订婚的事情一点也不知情。
  那日朱霁毫不遮掩地对她坦白心迹,他也料到了她那般骄傲的人,不会一下子轻易接受什么男子的告白。因此他的心里倒是坦坦荡荡,成竹在胸。
  但是如今想起来,她不肯对他说明自己即将订婚的事,或许根本就是要蒙过他,悄悄许了人家,在他眼皮底下嫁为人妇。
  朱霁能包容沈书云不接受他的深情,也能料想她正在一家女百家问的年纪,会有媒人踏破门槛。
  但是,想到即将和她定亲的是那样的一个货色,而她还有意瞒着他,朱霁胸中就升起了嫉妒和怒火。
  她应当是有意不告诉他这件事的,他笃定地想。
  那她怕什么呢?怕他从中搅局,还是根本觉得这是她的私事,连告诉他的兴趣都没有?
  或许在沈书云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朱霁的一席之地,哪怕他费尽心思去为她送礼物、找失物、诉衷肠,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她那傲然又清高的目光,也不会有一刻扫向他。
  朱霁是皇亲贵胄,自幼早慧有成,加之他勤勉刻苦,一路走来都是不断地“得到”,因此从未感受过这般的失落,如此苦心孤诣为了她冒死前来,原来在她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如此想着,他最后已经可以称得上愤恨,看着眼前的田黄石,无论这是何等金贵的宝物,他那一刻只想立刻将它捏得粉碎。
  ***
  中秋节临近的时候,因为沈书云对后宅的所有家政之事,已经悉数掌握,而且理家有方,颇得下人们的尊敬,荣恩公便允许何氏和沈书露自由出入,不必再禁足于自己的院子。
  被关了这么久,沈书露脸上的伤也早就好了,正是少女贪玩的年纪,她又素来没有沈书云那般关起门来读书画画的才学,解除禁足之后的头一件事,就是穿戴齐整,捂上面纱,带上红簪出街去闲逛。
  被禁足的时候是初秋,如今到了中秋已经有些寒意,她不禁恨憎沈书云和祖父,接下来入了冬,天气寒凉,她便更不得机会出门赏玩了,白白把最好的秋夕都错过了。
  红簪一贯觉得未出阁的公候贵女不应当这般在街头抛头露面,哪怕带了面纱,也不合礼教。于是出来半个时辰就要劝沈书露回府。
  “怕什么?祖父都没说不让我出门。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怎么样也得尝尝外头的东西。这么早回去,着急给大姐姐那副高高在上的尊容上香吗?”
  沈书露白一眼,红簪听她言辞刻薄,便低头不再劝了。
  两个人走到了一家装潢华贵的酒楼,上首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崔航酒楼”,沈书露大喜,对红簪说:“我听霄哥儿说过,这家酒楼有很好的酒,叫‘雨露’,岂不是和我的名字相似,今日便去尝尝。”
  红簪知道劝不住她,便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两个人在窗边坐下,小二见她们两个小娘子只身来吃饭,也是新奇,很快好酒好菜招呼上来。
  沈书露扯下面纱,也不管什么礼教,就畅饮起来。红簪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打鼓。
  “雨露”这酒,是果子酒,尝着不浓烈,后劲儿却很足。不过是三盅酒下肚,沈书露居然觉得晕乎乎的。
  歪歪扭扭地起身要走,小二拦上来问她要酒钱,这时候沈书露才发现自己荷包里的钱银远远不够这一桌子酒菜,特别是“雨露”,小小一壶,居然要一两银子。
  “咱们崔航酒楼,是京城独一份,自然价钱也不低,小娘子要是没带钱,不如留下来,让你这个婢女去回家取来,也不消多少工夫。”
  听完小二的建议,红簪却摇摇头,对沈书露说:“不行啊,二姑娘,府上知道奴婢和你一起出来的,若是只有奴婢一个人回去,姑娘便说不清楚了。”
  沈书露虽然微醺,道理倒是还懂,她借着酒劲儿对小二道:“你这店小二,还怕我们不给你钱吗,回去以后就打发小厮将银两送来,连你的赏钱都不会短。”
  店小二却道:“姑娘这一身绫罗便知家底雄厚,但是咱们酒楼有个规矩,概不赊账。姑娘还是让你这婢女去回家取来为好。”
  双方互不相让,没几句话便语带机锋吵了起来。
  恰好此时萧唯仁夜宿风月楼后,睡到日上三竿,此时顶着中午的天光,来崔航酒楼吃一天中的第一顿饭,就撞见店小二和一个妙龄小娘子在这里争吵。
  他从门口就端详了这个小娘子,腰肢如柳,溜肩长颈,自有一段婀娜的风流之态,不自觉地就往这边走。
  走到近处,他见这小娘子连面纱也没顾着戴,细看面容,竟然是个瓜子脸、丹凤眼的小美人便五魂便丢了三魄,越看又觉得还有几分面熟,仿佛哪里见过。
  没想到对面的小娘子居然认得他,借着酒气也不知道害羞,对他道:“萧表哥!竟然是你!”
  见萧唯仁没有认出自己,沈书露急切地说道:“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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