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恋爱66天-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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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广场上的争吵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由于他们吵闹的声音有些大，使得身后灌木丛拴着的那只羊咩咩感到害怕。
　　羊咩咩努力往楼墙面的一侧拽；　挂在树上的绳子居然被它拽松了。它重获自由后，试探着往人造草坪上颠着走了几步；　还吃了口草；　不好吃。
　　大家都在关注红马甲和解封的诉求，没人注意到它。
　　只有它的主人黑太狼先生站在窗边看热闹的时候，发现拴在那里的羊不见了。
　　他在群里问：“我的羊呢？”
　　但是很快被群情激愤的聊天信息给淹没了。
　　等到广场战争结束；　终于有人开始关注到羊咩咩的去向。
　　一个邻居说他好像看到有个白影跳过门岗；　越过栅栏出去了。
　　当时保安都在广场上，保安亭形同虚设，没人把守。
　　又有一个邻居发了段视频，是临街那面窗户拍的：“它在这里。”
　　羊咩咩正在无人的大马路上闲庭信步，偶尔停下来闻闻树叶。
　　群里的问责暂停了几分钟；　大家开始讨论这只羊要怎么抓回来。更多的靠街那面的邻居发来视频；　视频里的羊咩咩越走越远，无所顾忌的闯红灯；　吓飞一只野猫；　好像整个街道都是它的地盘。
　　它得意地咩咩叫。
　　有邻居艾特物业管家，让人帮忙去逮羊。
　　管家说现在他们也没有权力出小区，这是违反防疫规定的。
　　一筹莫展的时候；　羊的主人在群里发声了。
　　4…1818黑太狼：“算了；　放它走吧；　随它能走到哪里去；　也是它的造化。我想出去还出不去呢；　这个时候；　人活得不如一只羊。”
　　3…3306Tina：“这真是只充满自由意志的特立独行的羊。”
　　在大家羡慕那只跳过栅栏出去的羊的时候，老苟插入了新的话题：“各位邻居们，从明天起，凤凰小区广播站正式启用《音悦电台》，每天晚上六点到六点半播放音乐，可点歌，曲目提前一天报给文体组的志愿者。希望歌声缓解大家的焦虑，共同度过这段难忘的时光。”
　　5…2108大左：“这是回到公社时代了吗？晚饭时间的村口大喇叭。”
　　老苟：“今天先进行一下音量测试，大家可以点首歌。”
　　这个话题相对轻松，邻居们纷纷祭出歌单，摇滚说唱轻音乐，点什么的都有，直到黑太狼大哥开口，大家一致表示听他的。
　　黑太狼点了一首《外面的世界》。
　　大喇叭的声音在夜空中悠扬传来，这首《外面的世界》被循环播放着调试音量。
　　群里最后一段关于羊咩咩的视频，是路灯下它朝着高架入口走去的背影。
　　小区里回荡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的歌声，而所有人都在等着“自由”的归期。
　　羊咩咩的传奇故事被陆小时讲给闺蜜们听，闺蜜只觉得这比小区里出现一只羊更离谱。
　　闺蜜晓晓：“我单纯，你不要骗我。”
　　闺蜜冬冬：“不信谣，不传谣。”
　　陆小时：“骗人是狗。”
　　闺蜜西西：“《江市魔幻故事之一羊迁徙》”
　　陆小时：“喂！不要套同行的谐音梗，会被律师函警告的！”
　　说完羊咩咩，陆小时又扭扭捏捏地跟她们讲了方剂替她出头的事。
　　陆小时：“他说是想早点解救我回家做饭，但是吧，我看得出来，他喜欢我了，这就是个借口。”
　　晓晓：“要不你再看看？”
　　西西：“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乐于助人，容易被碰瓷。”
　　陆小时着急：“真的！他现在对我可温柔了，还帮我打扫卫生，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冬冬：“男人对女人，肯定是先有感官上的冲动再有心灵上的震颤，这样吧，今晚你洗澡的时候让他帮你送浴巾，看他什么反应。”
　　陆小时：“？？？”
　　她的闺蜜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啊，能不能给点靠谱的建议！
　　她多纯洁一个少女啊！
　　怎么可能做出来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陆小时：“那我是让他放门口伸手拿还是直接开门让他送进去啊？”
　　陆小时当然依旧只是口嗨，她洗澡的时候不仅没有喊方剂送浴巾，还特意把浴室门反锁了三圈。
　　这个门的锁只要两圈就完全锁住了。
　　陆小时洗澡的时候还想呢，为什么今天能转三圈。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门锁被她拧滑丝了。
　　就是这个锁，坏掉了，转不回去了。
　　她把自己锁在卫生间了。
　　陆小时大喊救命，方剂听到声音赶来，在门外询问情况。
　　陆小时匆忙套上衣服，头发用毛巾包起来，再次用力拽门无果后，绝望地跟方剂说：“锁坏了，门开不开了。”
　　方剂在外面拧了几次，也没用。
　　如果是平时，打电话找个开锁师傅上门就行了，可现在根本叫不到师傅。
　　方剂在外面拿手机上网搜怎么开门，陆小时在里面寻找各种能撬门的工具，她拿了根牙线棒在锁眼里捅来捅去，试图像电影里的大盗一样把锁捅开。
　　费了半天劲儿，无济于事。
　　方剂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他跟陆小时说：“你往后站站，我把门撞开吧。”
　　陆小时让他冷静：“门坏了问题不大，你坏了救护车都排不上队。”
　　她在群里求助，想要借个电锯之类的，把这个门给破开。
　　电锯没借到，但得到了邻居的提醒：“你们为什么不试试找一下钥匙呢？”
　　对哦。
　　陆小时立马给陆匀打电话，陆匀听说她把自己反锁在了卫生间还想把他家门给砸了，感到非常不解以及愤怒，很想让他这个表姐在卫生间呆一晚上反思一下。
　　但是他最终善良地告诉了她钥匙的位置：“李逵把那些钥匙都扒拉到他的那个绿色玩具盒子里了，你让它给你掏出来。”
　　陆小时立马跟方剂转达。
　　方剂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门撞开吧。”
　　陆小时知道方剂有心结，虽然李逵总是想法设法亲近他，但是他从来没摸过李逵，总是敬而远之。
　　陆小时劝他：“李逵大猫有大量，不会计较的，这就是你们冰释前嫌的好机会，对，上天特意用这件事来帮你们和解！”
　　方剂并不想得到那只猫的谅解，他去楼下寻找陆匀说的绿色玩具盒，那是一个电动逗猫盒，四个面都有洞，里头有个可伸缩的逗猫棒，猫盒能感应到有猫靠近，然后逗猫棒就会随机从四个洞里伸出来，原理有点像打地鼠。
　　方剂晃了晃猫盒，听到叮铃当啷的声音，应该是有钥匙。
　　他找了根筷子，想用筷子把钥匙给掏出来。掏来掏去，一无所获。
　　他捣鼓盒子的时候，李逵就站在餐桌上冷眼看他，看起来像极了要偷袭他。
　　方剂拿着盒子上楼研究，一边试图把钥匙拿出来，一边安抚陆小时不要慌。
　　陆小时已经坐在马桶盖上玩手机了，她的手机还有70％电量，在电耗尽之前，她觉得她应该能挺住。
　　又十五分钟过去，方剂打算把这个盒子砸碎了。
　　“喵~”
　　他才刚动了这个念头而已，李逵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脚边，彷佛要保护自己的玩具。
　　鬼精鬼精的。
　　方剂把盒子推到李逵脚边，“拿出来。”
　　李逵歪着头看他，眼睛瞪得滴溜圆。
　　他像个严肃的老师在训学生，“你不是藏了钥匙在里面吗，拿出来。”
　　李逵听不听得懂他的话不重要，但它确实伸爪子了，抱着它的玩具盒开始啃蹭。
　　方剂帮忙纠正它的姿势，用筷子夹着它的肉垫把它爪子塞进洞里。
　　李逵的爪子伸进去了就配合多了，掏啊掏的，居然真的抓到一个圆环，几次努力之后给方剂掏出来一把钥匙。
　　方剂高兴地拿钥匙去开门，钥匙能插进锁里，但是扭不动，不是这把。
　　李逵的爪子再一次被捏着塞进洞里。
　　陆小时在卫生间里听到了动静，凑到门前问方剂，方剂说李逵掏错钥匙了，还在试。
　　陆小时忽然想起了河神的故事，这里有一个金钥匙一个银钥匙，但她只需要厕所的铁钥匙。
　　神勇的李逵最终掏出来了两把钥匙和一个小棉球。
　　第二次的钥匙是对的，洗手间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陆小时的的头发都已经自然风干了，她正把包头的毛巾摘下来，头发一半披散在肩头。
　　两人四目相对，陆小时温柔地撩了撩自己肩上的碎发，刚要开口感谢，方剂上前一步把她推出门外，把门关上。
　　他憋了一个小时了，他要上厕所。
　　陆小时再次把方剂英雄救美的故事讲给闺蜜们听，当然，忽略了最后方剂煞风景的镜头。
　　她描述方剂一只手抱着黑猫把它扔出去，另一只手打开洗手间门的场景。
　　陆小时：“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踏着七彩黑猫来接我。”
　　晓晓：“李逵实惨，明明救你的是它，却还要被人扔。”
　　陆小时：“啊不行銥嬅，人不能一天心动两次，要死啦！”
　　西西：“确实，正常人一分钟心动55…95次，你一天只动两次的话是要死的。”
　　陆小时：“干嘛啦干嘛啦，我认真的好不好！我真觉得我俩有戏！”
　　陆小时一生气，大家伙就不开玩笑了。
　　这次真的给她提了个靠谱的建议：
　　“如果觉得他喜欢你，你就直接问他，男人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否认的，不承认喜欢那就是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李逵：忘恩负义的两脚兽。


第23章　、第20天
　　要说陆小时的这几位闺蜜；　正经事上从来就没正经过，可这次的建议却让陆小时上心了。
　　她没什么恋爱经验，有那么两次无疾而终的暧昧；　也就是勾肩搭背的，都没上升到亲嘴就结束了：一个是脚踏两条船选了另外的软妹；　一个是问她借钱被她拉黑了。
　　她可以接受被伤感情；　但绝不接受被伤钱包。
　　骗色行，骗财滚。
　　陆小时判断一个男人喜不喜欢她的方法也很朴素，就是看他对自己是不是跟对别人不一样。
　　她不知道方剂对别人什么样；　仅有的那次四人饭局上；　方剂是说话最少的一个，对陆匀和阿紫也是客气疏离的，相比之下他对陆小时非常亲切了。
　　如果是跟李逵对比的话，那他对她可以算得上如沐春风了。
　　陆小时觉得方剂应该是喜欢她的。
　　他还偷偷画她的睡颜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有心想问问方剂；　但不能操之过急；　得再搜集一些“证据”，不然万一他脸皮薄矢口否认；　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细数了一晚上蛛丝马迹的陆小时；　第二天起的依旧很准时。
　　她惦记着青莲的孕检，分别跟青莲和志愿群问了好几次，直到救护车来到小区门口把人接走了才放心。
　　有邻居在窗口看到了救护车；　在群里问：“是912被转运走了吗？”
　　陆小时回他：“不是；　是2号楼产检的孕妇。”
　　昨天广场上王主任意有所指的一番话把912又推上了风口浪尖；　大家要求比目鱼把事情说明白；　现在的环节卡在哪里了。
　　1…502金田二：“我问过我疾控的朋友了；　现在的政策是14天内完成转运就按通知的第14天解封；14内都没被转走的话；　就要从转运的那天算解封。”
　　有人截图不知道哪里的聊天记录：“现在好像有松动迹象，如果两次复检都是阴性的话就可以不用转运了。”
　　1…912比目鱼：“我们也想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地工委的转运单是开给居委的，居委没人联系我，我不知道王主任昨天的话什么意思，之前有人上门来给我们检测了一次，但是第二次一直还没来检测，我一直打电话催，市长热线、派出所、抗疫小程序我都试过了。如果邻居们想要尽快得到一个结果，也可以帮我一起找。”
　　1…3101大飞机：“封楼不是他们一家的事，人多了才会引起重视，我们一起投诉吧，先居委、110，再市长热线、国。务院小程序。我吃自己做的饭要吃吐了，卡包里的一百多张会员卡在等我宠幸。”
　　大飞机的提议得到了大伙儿的支持，反正不是工作日，邻居们有的是时间。
　　快中午的时候，突然有邻居在群里甩了一段音频，是他跟居委通话的录音，王主任这次终于不再兜圈子了，大概也是被炮轰的烦了，这次很多话直接点明了说。
　　“怎么没上门检测，检了呀，两口子阴性，儿子是阳性，有阳性人家就不会再上门第二次了，直接提交下一步转运申请了。”
　　“地工委的人给她打过电话了，说起转运的事，她说要考虑考虑，想再等待新的手势。”
　　“她说的阴性是自测抗原，当然要以核酸检测为准。她不认这个结果，不配合转运，我们也没办法的。”
　　甩录音的邻居金田二喊话912出来对质。
　　比目鱼发了十几条语音来解释。
　　“我儿子才十岁，他们要把他单独拉去隔离，我申请陪儿子一起，这个是有政策可以申请未成年陪护的，给我打电话的人说要再去确定，他没说他是地工委的，我以为是镇上的志愿者来了解情况。”
　　“我们自测了十几次抗原都是阴性，他们说我儿子复查是阳性，但是健康码还是绿的，不能他们空口白舌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被误诊的例子还少吗？他们管理太混乱了，我当然要再申请复核。”
　　1…502金田二：“规则既然制定了就应该遵守，你觉得规则不合理可以抗议，但是为什么要撒谎骗人？拿这么多邻居当枪使？”
　　1…912比目鱼：“我没有撒谎，我说得都是事实，现在是居委再拿你们当枪使。”
　　5…2108大左：“是事实，局部事实，只说对你有利的是吧？确诊以后偷偷摸摸不声张，把所有邻居置于危险里面，是想拉人跟你们共沉沦是不是？”
　　1…912比目鱼：“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是我的错，我也解释过我的侥幸心理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拉邻居下水，我们严格落实足不出户，没有跟人接触。”
　　2…2611西日月：“你们足不出户，但是你们团购外卖可是样样不落，每天产生那么多垃圾也没有单独处理，直接堆放在门口，都是志愿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你们倒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攻912，比目鱼回应不过来，最后丢下一句清者自清就不再回复了。
　　虽然912一家有挺多问题的，可这波陆小时不想站居委，她本能地觉得王主任是故意的，故意引战，把912置于全小区邻居的对立面，转移大家对居委的怒火。
　　陆小时看群里说来说去也就这点事了，切出页面来问青莲检查的怎么样了。
　　青莲回她：“小家伙还挺稳的，目前应该不会出来，不过医生说宝宝有点瘦，让我最后两周补补营养。”
　　陆小时：“哦哦，那要吃什么补？我帮你联系联系团长们。”
　　青莲：“优质蛋白质，肉啊蛋啊的，还可以吃点榴莲，据说能快速长肉。”
　　陆小时：“我去帮你看看。还缺什么一起告诉我！”
　　青莲：“我买的待产包还在路上，这个快递感觉十天半个月的是来不了了，不知道到时候医院能不能买到。”
　　陆小时问她要了待产包清单，十几样必备物品，她发到志愿者群里让其他志愿者帮忙问问自己楼里的宝妈，看有没有谁家里是有多余的。
　　零零总总的统计到一些物品，她比青莲还开心，感觉像是自己也当了回妈。
　　沉浸在待产包大业里的陆小时不知不觉就消磨掉了大半天，天色渐暗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好像今天都没跟方剂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