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恋爱66天-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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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剂今天没有办公,他邀请陆小时去书房晒太阳,顺便喝茶聊聊天,昨天陆小时的情绪波动还是有点让他感触的,同在一个屋檐下,方剂希望自己的室友能保持好的心理状态。
陆小时看完群里的讨论,问方剂:“你怎么看啊?就是那个比目鱼家里自测抗原阳性,但是没告诉邻居们。你觉得她做错了吗?还是骂她的邻居错了呢?”
方剂只是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没有像陆小时那样一句一句把邻居们的对话都看了。
既不知道宽容的邻居是如何原谅宽慰比目鱼节哀的,也不知道刻薄的邻居是如何抱怨比目鱼自私的。
如果是平时,他会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但现在他也被裹挟进了小区的这场混乱中,想了一会儿,他能想到的只是:“谁都想好好活着。”
是啊,谁都想好好活着。
疑似被传染的人怕被抓去隔离受苦,没被传染的人想要早日解封谋求生计。
就算是陆小时,在自己起初发烧的那一刻,想的不也是求方剂不要把她举报出去,让她再观察观察自己情况吗?现在局势太乱,谁都怕被误诊被拉走,没阳也被传染成阳。
可恶的不是得病或者指责得病的那些人,可恶的是病毒本身。
大家都只是想好好活着。
没得到答案,陆小时又追问了一句:“如果今天这个阳性是我呢?你会骂我还是鼓励我?”
“我会跟你在一起。”
啊?陆小时激动的心,手微微抖,以为就要被猝不及防的表白。
他严肃道:“因为密接也要被隔离。”
“……”什么玩意。
小区的阳性病例事件使得业主群的气氛不似之前那般有爱和善了,居民们不再闲聊工作,不再讨论团点什么,而是像圣斗士一样一言不合就准备战斗。
有业主像之前声讨物业那样,开始责备业委会办事不力,信息不畅,小区里有异常住户十几天都不知道。
离大谱了。
第二代管理业委会走马上任才没几天,就面临被弹劾下台的尴尬局面。
这时候第三代业主组织被推举到台前:产证小组。
这是个神奇的小团体,因为凤凰小区在建设过程中几经易主,倒卖来倒卖去的,业主们收房时没有产证,维权之路颇多艰辛。
也是因为并肩战斗过,产证小组的团魂炸裂,之前小区的免费消毒液和手套还有志愿者防护服就是他们用之前维权剩下的钱买来捐赠的。
老苟作为产证小组的一员,积极倡议把小组骨干直接请出山来管理小区。
神秘的产组骨干成员就这样走马上任,交接工作时还发了一篇文采斐然的《致凤凰人》:
青山一道同风雨,凤凰峥嵘抗疫情!
群里的老朋友们,相信大家不会忘记那年我们携手同心,披荆斩棘的维权之路。凤凰人哭过笑过苦过累过,但从来没有放弃过!
……
疫情终有一天会过去,乌云散去必有阳光进来,今日之苛责终成明日之笑谈。我们需要的是戮力同心,枪口对外。期待着,春暖花开,把酒言欢的那一天!
因为知道方剂看消息是走马观花,陆小时站在沙发上对着他全文朗诵《致凤凰人》,读得自己几度哽咽。
被封在异地她不哭,看到气人的新闻她不哭,抢不到菜饿肚子她也不哭。但是看到这种互相打气的煽情的场面她就忍不住想哭,平凡的人们给她最多感动。
方剂再次感慨生理期的女人多愁善感,好在他发现了陆小时哭起来不走心,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了,不太需要他的劝慰。
小区因为阳性病例的出现开始顶格封控管理,尤其是垃圾处理和团购限制,再也没有网开一面的说法,一号楼更是直接拉起了封条,楼栋门口坐着穿防护服的保安,严禁进出。
因为物业拒绝对一号楼进行垃圾处理和快递派送,一号楼内部不得不重新征收志愿者。既然章程发布了,其他几栋楼也一起开始接受志愿服务报名。
陆小时因为之前对业委会提过建议,要求“关爱女性需求”,被老苟记住了,这次选志愿者他还特意问了陆小时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小时再度提出关注少数群体利益,比如之前居委统计的尿不湿、卫生巾这些需求就很好,志愿者团队既然有遛狗组、快递组,那也可以有一个妇幼组。
老苟把她的建议报到小组骨干,大家觉得她的主意好极了,于是陆小时终于成为了光荣的志愿者,而且还是妇幼组组长。
身为组长要积极发展下线,陆小时为了让自己不做光杆司令,大手一挥给方剂直接批准进妇幼组了。
方剂是晚上被拉进志愿者群才知道他“被志愿”了,陆小时对着他讨好的笑,“就是凑个人头,你放心,忙你的,我轻易不会麻烦你。”
方剂勉强接受了自己是妇幼组组员,他打开群待办文件,扫了一眼,里面是志愿者们的基本信息。
在特长那一栏里,他的表格里赫然写着俩字:“裁缝。”
看的人脸都黑了。
第18章 、第16天
陆小时志愿上岗第一天就接到了求助。
2号楼有个快要临产的孕妇; 怀孕已经37周了,需要每周去医院产检。
但是受阳性病例影响,现在她的产检医院不接收封控楼栋的患者; 她甚至开不了通行证明,没法出小区; 更没法上路。
孕妇的群昵称叫青莲; 她跟陆小时说叫她花姐就好。
花姐已经两周没去产检了,这两天胎动频繁,她有些不放心。所以她来咨询陆小时; 要怎么才能去医院; 本来是问居委的,但是居委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陆小时安慰了她让她不要着急,大包大揽地把事就给扛下来了。
首先她尝试给居委打电话,电话占线。她在志愿者群里问居委是什么情况,联系不上。
群里有人回说今天给居委打电话的人太多了; 居委很忙。
私下里; 楼长小胖给她发信息:“居委接线员把电话线给拔了,你找他们有什么事?”
陆小时:“???拔电话线干嘛?我要问孕妇就医的事啊。”
小胖:“邻居投诉太多; 居委被骂烦了。我给你居委王主任电话吧; 你直接打她手机。”
陆小时:“哦哦,谢了!”
她刚结束对话,就去跟方剂共享最新消息。
难怪昨天他们想要问一下离江返乡的事的时候打不通电话; 没想到居委居然这么狠; 拔电话线这事都干得出来。
方剂拿到王主任的号码就去打电话了; 他怕这个号码被打多了; 王主任会把自己手机开飞行模式。
很快; 方剂带着消息回来了; “她说我们现在要求静止七天,一切行动暂缓,七天后能不能返乡要看最新手势。”
陆小时封控期间已经学了很多新造的四个字的词了,大概是政策这俩字容易让人逆反,现在一出什么规定就要说最新的手势是什么。陆小时非常不喜欢“手势”这俩字,这让她有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方剂不光问了他们自己的事,也打听了孕妇看病的问题,“目前封控楼要就医只能去定点医院,凤丞街道的定点医院是江右中心医院,综合类三甲,去的话要提前预约。你把那个孕妇电话给我,我发给王主任,会有工作人员联系她要个人信息的。”
陆小时没想到方剂这么热心,替花姐跟他道谢。
“不客气,谁让我是妇幼组唯一的裁缝组员呢。”方剂幽幽地说。
陆小时干笑一声,跑去跟花姐要电话了。
很快花姐就给了陆小时反馈,她说居委已经登记好信息,给她联系上定点医院了,之后定点医院的特需门诊会给她打电话帮她预约。
陆小时出师大捷,非常高兴,她在业主群里发二维码要组个母婴守护群,群里互通最新政策,发母婴团购,方便大家解决问题。
她的消息发出去以后,邻居纷纷给她点赞,夸她的举措“有温度”,她也成了个“有温度”的人。
建群以后,找她帮助的人更多了,这家登记要液态奶,那家申请去社区医院做儿保,陆小时把所有人的诉求都记在备忘录里,按着轻重缓急列了个待办表,一整天就埋头在志愿大业里了,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做。
和陆小时的风生水起不一样,方剂这一天毫无灵感,在书房发了一下午的呆。
不能离开江市这件事,对他和陆小时都有挺大的打击。只是陆小时属于把火撒出来就自我疗愈的类型,而他则是看着沉稳应对实则要消化不良情绪很久的人。
从书房到饭厅,心不在焉的方剂发现哪里不对劲:除了早上的那个电话,陆小时再没找他说过话,连午饭都是热了热早上的剩饭,吃饭的时候也在回消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得很。
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哼着小曲儿在做饭了,但是今天,楼下只有那只黑猫,正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他。
方剂耸了下肩,打开冰箱门,一边清点家里的存货,一边思考可以做点什么吃的。
经过前段时间的团购恶补,家里还是有些吃食的,比如土豆,萝卜,和萝卜。
拉开冷冻层,里面装满了带皮五花肉。
这也是小区团购团的,大半夜的送来,像是新宰的猪,袋子里还有血水。那一大袋子肉,既没有充气密封包装,也没有冷链配送保存。
就是一袋子血呼啦的带皮肉,陆小时分装的时候还在滴滴答答漏血水。
肉的品质也是一言难尽,他们炒菜吃过两顿,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带皮五花,皮和肥肉简直难以下咽。
但是此刻,方剂拿出一小袋子五花肉,打开手机上的菜谱,打算炖一锅萝卜肉汤。他记得以前在饭店吃过这道汤品,五花肉炖的软烂,萝卜也是入口即化,还是很好吃的。
而且这道菜听起来并不费劲,只需要把原材料都扔进锅里,让时间赋予美食以纯真滋味就可以了。
他按着菜谱说的,把肉切成大块,萝卜切成大块,加上葱段、姜片、大料……大料就是花椒吧?家里没有花椒,他揣摩着倒了点黑胡椒粉。
添水开火,大功告成。
他炖上汤,又用电饭锅煮了米饭,煮米饭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他看陆小时煮了那么多次,已经具备了纸上谈兵的基础,正好实战演练一下。
倒米插电,再次大功告成。
准备好晚饭,他突然有了些许感觉,关于视觉纹理在布料上的运用。
他上楼回书房,开始搜索素材,拼接成文档发助理整理。
过了不知道多久,听到李逵在门外叫,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方剂工作的时候通常关着门防止李逵窜进来捣乱,偶尔它发现锁打不开的时候也会撒娇打滚叫开门。
方剂看了眼时间,起身,饭应该差不多好了。
门刚打开,眼前一迷糊,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他咳嗽了两声,往楼下快步跑去。
对面卧室的陆小时也闻到味道了,她到达一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在天宫,马上就能腾云驾雾起飞了。
“这是怎么了?你在炸厨房吗?”陆小时挥手驱散着烟雾,开窗通风。
方剂已经把灶台的火关掉了,那个不锈钢汤锅还在呼呼冒烟。
陆小时打了一盆水掀开锅盖倒进去,“滋啦”一声,锅底不再冒烟,紧接着“咚咚”几声,锅底像是在跳舞。
正在手忙脚乱间,房门被拍得震天响,门外有人喊:“有人在吗?清醒吗?”
陆小时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防护服的男人,胸口写着“保安”俩字,手里各拿了一个灭火器。
保安大哥看着她家厅里的浓烟,探头往里望,“什么情况啊,烟雾报警器报警了,楼下都能看到你家的烟很大。”
“烧菜烧糊了……抱歉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哦烧菜烧糊了,已经关火了是吧?注意点啊,现在消防队都不方便进小区的。”保安被呛得咳了两声,带着灭火器又走了。
陆小时关门,找了两个口罩,一个给方剂,一个自己带上。
他们把家里楼上楼下所有的窗都打开,抽烟机开到最大档,渐渐的烟雾散了,但空气里还有挥之不去的糊味。
方剂拿锅铲捞了一下锅里的肉和菜,试图挽救一下上层那些看着还行的部分。
结果一铲子捞起来,就发现底下全都糊了,烧成黑炭一样,完全看不出肉和萝卜的原貌。
方剂抿嘴,双手抬起锅的扶手,要把锅拿进水池里清洗,就在锅被抬离炉灶的瞬间:
“卡吧——duang!——咕噜咕噜——”
圆圆的锅底整个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锅里面的汤汤水水洒落满地,还顺便溅了李逵一身。
无辜受罪的李逵受到惊吓,弹跳到桌面上逃跑,把玻璃茶壶撞翻在地,玻璃碴子碎得到处都是。
真是祸不单行。
陆小时看着方剂,方剂还抬着那个漏了底的锅,不知所措。
看这大少爷脚都不知道先抬哪只了,陆小时无奈地问他:“你怎么想起来做饭了?闲的么?”
她语意嫌弃,他却点了点头,他真是因为闲的才做了回饭,哪里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陆小时叹气,找了个垃圾袋指挥他把漏底的锅装进去,又拿了拖布给他让他拖地,她则趁猫不备抓住李逵,把它带去楼上浴室洗澡。
李逵哪里见过这阵仗,从前陆匀都是带它去宠物馆做高级spa的,现在被陆小时按在浴室用花洒直接喷,怎么看都像是要给它褪毛炖猫汤。
李逵发出前所未有的哭嚎声,甚至还学会了拐着弯的喵喵叫,很有点撒娇求放过的意味。
楼下的方剂把黏糊糊的地板擦了一遍又一遍,拖布不方便洗,他就用抹布蹲在地上擦,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突然发现做这个还挺累的,对之前陆小时打扫卫生时他视而不见感到一丝愧疚,想着后面要跟她分担一点家务活。
等他终于处理好楼下的事故现场,上楼找陆小时,听到浴室传来的阵阵凄厉惨烈的声音,头皮发麻地拉开卫生间的门,问陆小时需不需要帮忙。
门内,陆小时正和李逵大战三百回合呢,方剂的这个门开得恰是时候,李逵脚踩弹簧一样就飞奔了出去。
陆小时拔腿去追,就看见湿漉漉的猫一边把身上的水甩的到处都是,一边冲向衣柜,努力扒拉开柜门藏进去。
顺便把陆匀的衣服搅得乱七八糟。
“呃……我是不是又做错了。”方剂站在卧室门口,摸鼻子。
陆小时再次想起了那句话:“你真是来治我的。”
第19章 、第17天
陆小时把方剂“闯的祸”都摆平了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 方剂变魔术一般手指轻轻一戳电饭锅,展示了一锅白花花的米饭。
“或许我们今晚就吃茶泡饭吧?”他提议。
陆小时点头,顺手从垃圾箱里提起了碎的只剩把手的玻璃茶壶; “怎么泡?”
“……”方剂默默把脸扭向一边,就像李逵刚才被骂的时候一样装听不懂。
吃完相当朴素的“茶泡饭”; 陆小时躺床上看手机; 短短一段时间没看消息,群里未读已经999+了。
她定位到最上面的那条消息,是邻居在追问阳性邻居何时复测; 何时知道结果; 是否需要转运。
因为居委的人装死不接电话不发声,搞得人心惶惶,消息不对称只会让人更容易偏激。
大家轮番炮轰居委工作人员,疯狂艾特王主任,请她出面给个说法:为什么江市发布的官方号里没有通报他们小区的新增; 如果不算阳性凭什么要封14天; 如果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