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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穿书后我嫁给了养猪大户-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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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贺严冬的车子再近些时; 他居然直接拦在了车前。
  土路凹凸不平; 贺严冬蹬得并不快; 这会儿刚好稳稳当当的停在距离那老头儿一臂远的位置。
  “嘿,大爷,您这大中午的不回家吃饭,突然站起来拦我车子前是咋个意思啊?”
  老头儿微弓着腰,背手往前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道:“小伙子,咱们之前见过,你再仔细瞅瞅我,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闻言,贺严冬半眯着眼对着老头儿那张皱纹满布的脸琢磨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似的长长的“噢”了一声。
  此时江梨刚好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一脸迷茫的问:“怎么了?”
  “没啥事儿,就是之前我去交公粮那天,不是帮一个大爷说过话嘛,这不,就巧了,刚好就遇上了。”
  江梨点点头,目光落在老头儿身上,却发现那老头儿刚好也在盯着她看,江梨感觉得到那目光并没有恶意,于是便十分关切的问道:“大爷,您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老头儿听完,摇了摇头,然后深深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俩的。”
  江梨和贺严冬有些惊讶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大爷,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老头儿再次摇了摇头,看着江梨,有些一言难尽道:“我是有话要跟你说。”
  说着他突然情绪激动地朝着江梨跪了下来,嘴里万分悔恨地说着:“我对不起你爹,也对不起你啊!”
  江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整个人不知所措的呆立在原地,还是贺严冬眼疾手快的抬手拦住了老头儿,没让他真的跪下去。
  正值三伏天,又是大中午的,这条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于是三人便直接坐在路边的阴凉处聊起了往事。
  老头儿名叫王忠富,是和柳河大队隔着一条河的牛洼大队的人,但他媳妇儿是柳河大队的,江梨他爹出事那天,他刚好就在场。
  “我不是柳河大队的人,按理说是不能去他们那采石场做活的,但我那小舅子刚好是管事的,我家老婆子她娘家爹年纪大做不了了,就破例让我顶上。”
  “采石场那活儿,面儿上看着是靠力气就行,其实里面门道多着呢,我之前也没干过,刚去的时候根本不出活儿,再加上我又是个外村的,难免让人说闲话。”
  王忠富说着,突然感叹道:“你爹是个好人呐!”
  “当时,我就想着不出活儿,我就多干点,别人下工我不下工,这样总能和大家做得一样多,但身体根本扛不住。后来,你爹看到了,就让我跟着他一起干。”
  “你爹当时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老师傅了,这采石坑该凿哪儿,炸哪儿他一看就知道。出事那天,你爹和你二叔因为一处岩壁该不该凿起了冲突,你二叔面儿上同意了你爹的看法,但出了坑转头几锤子就凿了上去,那处岩壁薄,我就听到轰隆一声,大块的碎石一股脑全砸下去了,你爹当时正好就在岩壁下面琢磨加固的事情,压根就来不及跑。”
  “我知道你俩想问什么。”
  贺严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王忠富给打断了。
  “那时候老大要结婚,老二要上学,老三也马上就要生了,真的是没钱。所以,当你二叔江宏发说只要我答应不跟别人说起这个事儿,他就给我五十块钱。”
  王忠富说着突然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双手手心里,崩溃道:“那可是五十块钱呐!”
  “你爹之前拉过我一把,这钱我一开始拿得也不安稳。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去找了我那小舅子,把这事跟他说了。”说着王忠富突然激动了起来,“我是想把这事儿跟大家说清楚的,但是他跟我说太晚了,这事儿不能说,我实在是没法子啊,只好继续瞒下去。”
  江梨怎么都没有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的,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她,直到此时才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压抑着声音问道:“怎么会太晚了呢?又怎么会不能说呢?”
  贺严冬知道江梨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所以从一开始就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摩挲着给她安慰,这会儿更是直接忽略湿漉漉的手心而直接包住了她整只手。
  王忠富狠狠搓了把脸,如释重负般开口道:“闺女,你不懂,那时候死了人可是天大的事,赔钱是小,场子要是因为这个被关停了,那就是大事了,多少人靠着那采石场过活啊!”
  “当年,就你爹这事儿,村里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好不容易给压了下来,没让采石场因为这个给关了。我当时要是跳出来把这事儿说了,那一切就完了,都完了啊!”
  “闺女,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的委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爹,我有罪,你打我骂我都行。”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说不定哪天人突然就走了,我不想到死心里还藏着这事儿,这样我到了地底下也没脸去见你爹啊!”
  听完这些,江梨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脑海中则不受控制般地一遍一遍闪过原主在江宏发家生活的这些年,所有的不堪回首的经历。
  难怪江宏发这么怕老婆的一个人,当初会坚持把江梨带回家养着,也难怪这么多年眼看着林凤霞那样苛待江梨,他却从来都不会站出来,哪怕说上一句话。
  此时此刻,江梨全都明白了,江宏发之所以会养着她,大半是因为心里有愧,觉得心虚,同时他也因此而怕她。
  江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王忠富当时的做法无可厚非,江梨理解但不认同,特别是在原主父亲还那么照顾他的情况下。
  人追根究底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是在连温饱都不能满足的情况下,时隔这么多年,江梨深知再去深究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的责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一码归一码,当年是江宏发的操作失误导致了原主父亲的意外身死,而他非但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还把这一切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原主父亲身上,并且在收养了原主,拿到了村里给的一系列优待,包括原主家的老屋之后,又对林凤霞对原主的所有苛待视若无睹。
  不管是为了原主还是为了原主的父亲,江梨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江梨碰了碰贺严冬的手,抬眸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对王忠富说道:“大爷,这大中午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说出真相,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事儿就算是两清了,之后的日子您就安安稳稳的过。想必你刚刚应该已经去看过我爸了,我相信以他的为人,应该也会理解你的。”
  听完江梨的话,王忠富情绪再次崩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忏悔道:“我对不住你爹,对不住啊!你们都是大好人呐!”
  贺严冬见状,先扶着江梨站了起来,然后又转头去扶王忠富,“大爷,来,先起来。”
  好说歹说目送王忠富离去后,江梨才终于坐上贺严冬的自行车后座,两人一同往家里赶。
  路上,江梨靠着贺严冬的后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这种平静既是贺严冬带给她的,也是穿过来后所经历的种种带给她的一种成长。
  江宏发的事情,她必须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该怎么处理才最为合适,毕竟时隔这么多年,她不希望到时再出现什么变故。
  不管怎样,她都一定要让江宏发跪在原主父亲的坟前认错。


第67章 较量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江宏发的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江梨的心里,尽管她已经足够冷静理智,但同时她也深知; 这件事只要一天没能得到彻底的解决,这根刺就会一直存在。
  也因此; 江梨放缓了要办周末补习班的打算; 一直循着机会; 想要把这事给彻底解决了。
  九月中旬; 贺严冬结束了国营养猪场的临时工工作的一周后; 江梨觉得江宏发的事情就算再耗下去; 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式了。于是便挑了个周末的时间; 刚一吃过早饭; 两人就骑着自行车前往林凤霞家里,准备把这事给彻底画上句号。
  江梨一开始顾忌着江松; 本不想选在周末的时间过去的,但她也知道这事儿并不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儿,瞒是根本瞒不住的; 再说了以江松的机灵劲儿知道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与其让他到时候听林凤霞的一面之词; 不如一开始就让他做个知情者。
  白露过后; 已有些微凉意; 特别是太阳将升未升的清晨; 江梨换上了长衫长裤,坐在贺严冬的自行车后座上; 村道两旁的景色和一个月前路过时也大有不同。
  玉米长得已有一人多高; 每根秆子上都结着一两个玉米棒; 今夏风调雨顺; 胖嘟嘟的玉米棒子顶端吐着红穗; 昭示金秋的大丰收。
  说到底还是家事,江梨私心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特意早早出门,到柳河村的时候时间堪堪过早上八点,只碰到零星几个出门遛弯的人。
  自行车稳稳当当地在林凤霞家门口刹停,江梨刚从车后座上下来,就看到林凤霞正乐呵呵的往外走,而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们两个的那一刻便转瞬即逝,继而被藏不住的嫌恶和警觉所代替。
  “你们来干啥?”
  江梨勾头往院子里瞧了瞧,问道:“老叔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儿。”
  林凤霞看他俩是空着手来的,本就没打算让人进院,现在又指名道姓要找她老叔,谁知道这狐狸精瓶子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万一要是来借钱的,就江宏发那德性,肯定不给多也得给少,她可是一分都不想借给那个狐狸精。
  就在林凤霞正打算开口说“不在”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这下不用等林凤霞的回答了,江梨直接绕过她,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客气地喊道:“叔,在家啊!”
  贺严冬看都没看林凤霞一眼,直接推着自行车紧随其后进了院子。
  徒留下林凤霞一个人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心里暗暗地想着,整天抽抽抽,怎么不抽死你。
  因为是周末,江松也在家,听到声音,第一时间便跑了出来,几人在院子里寒暄了几句,江宏发听到江梨说想谈谈她爸的事情后,整个人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请她俩进屋坐。
  进屋时,江梨眼尖的发现江松情绪似乎有点不对,但也并没有想太多。
  待几人在屋内坐定后,江梨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叔,我今天来就想知道我爸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嘿,你跑这儿问这个是啥意思?你爸是咋死的,你不知道?还不是被你给克死的。”林凤霞阴阳怪气的说道。
  贺严冬虽然早就知道林凤霞一贯的做派,但此时对她这态度还是十分不满,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头。而江梨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看着一言不发的江宏发又问了一遍,“叔,你知道王忠富吧!”
  江宏发显然没料到会从江梨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下意识抬眸朝江梨看了一眼,而后似乎是因为心虚,又快速移开了。
  一大早上,接连两次被人无视,林凤霞心里正不爽呢,这会儿看着一言不发的江宏发和咄咄逼人的江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江宏发那边长叹了一口气,妥协似的点点头,自言自语般道:“王忠富,知道,知道的!”
  即使到这种时候江梨还是不想撕破脸皮,本以为话说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江宏发在承认自己知道王忠富之后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
  林凤霞虽不知道这叔侄俩到底在扯什么哑谜,但看江宏发那副窝囊样儿也知道自家人落了下风。
  不管江宏发瞒了她啥,那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家的事,到时候她自然会一五一十的让他说清楚,但现在她绝对不允许一个外人跑到自己家里来指指点点。
  于是,下一秒林凤霞就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江梨破口大骂道:“你个狐狸精,丧门星,你还真有那个脸子跑这儿来问,全村都知道你爸是被你给克死的,不光你爸,还有你妈也是,咋的,你婆家没啥霍霍了,就想着来霍霍我们家了,我跟你说,门儿都没有。”
  林凤霞说着就要伸手去扯江梨的胳膊,被贺严冬眼疾手快的挡开了,一旁坐着的江松也吓了一跳,一边在身后死命抱着她妈的胳膊不松手,一边朝他爸喊道:“爸,你快说句话啊!”
  江梨被贺严冬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林凤霞扯不到她,索性就伸手去抓贺严冬,嘴里还不停喊着:“你个狐狸精,丧门星,我让你进我家门,我让你来霍霍我家,看我不打死你……”
  林凤霞尖利的吵闹声,江松的呼喊声以及间或传来的贺严冬的斥责声……种种声音杂糅成一团,冲击着江宏发大脑中的最后一根弦,他先是面露痛苦的双手抱住了头,而后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第一次用他那破风箱般的声音,大声喊道:“凤霞,别闹了!”
  这个窝囊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对着自己的老婆大喊大叫,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林凤霞直接愣在了原地,她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扭头看着江宏发,满脸的不可置信。
  很快她松开了依然紧紧抓着贺严冬衣袖的手,紧接着挣开了江松的钳制,气冲冲的将矛头转向了江宏发,“江宏发,你能耐了是吧?你让谁别闹了?我这样是为了谁?人都骑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但凡你……”
  “你先坐下,听我说完,行不?”江宏发直接打断了林凤霞的话,刚刚喊完那一句让他本来就嘶哑的声音显得更加破碎,这会儿用这种十分严肃的语气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林凤霞从来都不是个讲理的人,更何况这会儿她还在气头上,气江梨这个丧门星的上门,更气江宏发这个窝囊废。
  但生气归生气,她还是黑着脸转身坐下了,原因很简单,她不想再让外人继续看笑话了。
  一旁贺严冬看她坐下了,这才也抬腿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并扯着嘴角对着江梨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江宏发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不知道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从他当初决定用五十块钱堵住王忠富的嘴,以此来埋藏事实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事儿迟早要被人给抖搂出来。
  这些年他常靠在墙边,抽着旱烟,在烟雾弥漫中眯着眼琢磨,要是王忠富先他一步走了该多好,那他这秘密就能永远埋在棺材里了。
  或者,他走在王忠富前面也行,这样就算有一天事情被抖搂出来了,她们总不能再去跟一个死人计较吧。
  而现在无疑是江宏发最不想面对的一种情况,他要当着老婆孩子的面,说出自己当年所做的龌龊事儿,这对向来要面子的他来说,无异于拿钝刀子剜他的肉。
  但很显然,现在这情况已经由不得他了,江梨这妮子既然能说出王忠富的名字,那就说明这事儿她应该已经全知道了。
  江宏发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多嘴问了江梨一句,“你见过王忠富了?”
  “给我爸上坟那天,回去路上碰到了。”
  碰到了?还刚好就在那天,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江宏发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
  出事那天,江宏发怎么也想不到他那泄愤似的几锤子竟会要了他亲大哥的命。
  在江宏发出生的那个年代,普通人家里最少都是三四个孩子,但他们家里不同,只有他们哥俩,因为老母亲身子不好,生了江宏发之后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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