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杀死的第九十九次-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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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凭羽见她站在那儿,便问道:“师妹怎么不进去?是不认识自己的房间吗?”
说着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不就是……”
然后季凭羽也愣在了那儿。
糟糕,他也不知道哪间屋子是自己的房间。
贺窕见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总算是绽出这些天里的第一个笑容。
她嘴角上扬,唇边就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哎呀,师兄原来也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间屋子了。”
说完,她便率先走上前去,随意地打开了一间屋子便权当是自己的卧房了。
而季凭羽被对方刚刚那个笑容定在了原地,心中泛起丝丝轻松喜悦的情绪。
只是他觉得这个笑容还可以更好看些,到底缺了哪儿,他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禁足的三个月里,贺窕大多数时间都在练习《映水诀》中的内容。越是练习,便越是感知到如今自己的状态想有进步是无比艰难。
解除禁制的可能暂时没有,目前还是只迂回而行。等禁足结束之后,她便去找清心宗的药谷长老,让他给自己洗练经脉。
在贺窕练习秘籍的同时,季凭羽在自己的房间里,将第一件魔尊信物中的传承完整吸纳。
因为有结界的看护,且传承更多是神识层面的,因此,清心宗没有任何人知晓,季凭羽已经不是仙风道骨的修者,而是魔族。
将第一件信物传承吸纳完毕,季凭羽便着手准备开始寻找第二件信物了。*
他准备由南向北地一州一州地收集,最后回到魔域所在的冀州。
扬州区域,潮生依水的信物已经吸纳,那么这一次便在清心宗所在的荆州收集。
而且,季凭羽不用担心掌门不会允许他频繁外出,因为他还有贺窕这个借口。只要打着为道侣寻找重接灵根妙方的旗号,掌门定然会同意的。
于是他们定在了五日之后启程。
为什么是“他们”,因为只有带上贺窕,他在找到方法的第一时间便能让她一试。
——实际的原因是,贺窕的禁制尚未解除,她那三里内自由活动的范围,让她只能一直与季凭羽捆绑在一块儿。
贺窕刚刚解除了禁足令,便立即前去药谷,寻找流真长老为自己洗脉。
在听见贺窕的这个请求时,流真长老顿了顿,再三确认地问道:“你确定要洗练经脉吗?”
她点了点头,“是的,长老。”
“我知道你没了灵根,但是恢复修为还可以有其他的途径,经脉洗练不一定会帮到你。”
见流真顾左言他地不直接答应,贺窕便问道:“长老是有什么顾忌?”
他叹气道:“经脉洗练,痛苦难当,即使是金丹期的修者也不一定扛得住。”
贺窕觉得流真长老言辞过于夸张,笑了笑回答,“长老请放心,这点疼痛晚辈还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时辰后开始。”
“多谢长老。”
贺窕坐在一旁,看着流真长老准备着洗练所需的各种灵草灵药。
哪怕是到了开始前一刻,她都没有意识到,流真长老并不是夸大其词。
然而,在她刚一坐入煎熬好的药池之中时,贺窕才知道,原来经脉洗练的过程是如此之痛。
就像是有人用绳子牵住了自己的经脉,然后向着不同的方向拉扯,硬生生用蛮力将自己的经脉拓宽。
洗练才刚刚经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贺窕的额上已经结满汗珠。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直到有鲜血滴入药池之中。
熬过最漫长的一个时辰,贺窕似乎听见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流真长老的话语:“结束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迟钝而无力地从药池中走出。
气若游丝地对流真长老道谢:“多谢长老。”
流真又叹了口气,“不必谢,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倔强的弟子,明明身无一丝修为,却愣是坚持了一个时辰没有痛出声来。”
贺窕轻轻牵扯嘴角想笑一笑,但流真却挥了挥手让她离开,“回去吧,回去吧,好好休养几天才能恢复。”
“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远远地,流真长老轻声嘟囔了一句,“季凭羽那小子,怎么没来……”
贺窕惨白着脸,拖着身躯强逼着自己向前走去。
这样的痛楚,约莫和凡人洗练灵根的疼痛感差不多了吧?
也不知道之前季凭羽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为自己洗练,竟让她误以为这个过程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那个笨蛋,估计又是用了什么痛苦同担的笨方法,把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去了吧……
贺窕晃荡着向前走去,明明她记得来的时候,从药谷大门走到药池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怎么回程却是这么遥远?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晃着晃着却不倒下的。
过了好久,她终于抬起脚跨出了药谷的门,贺窕抬起头来向前看去。
季凭羽负手站在不远处。
她又一下子分不清楚,眼前的他到底是哪个时候的季凭羽。
脑袋昏昏沉沉的贺窕勾起嘴角,想笑着和对方打一个招呼。然而对方的话语,却先她一步招呼了过来。
“你我心知肚明你的灵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折腾自己遭罪,是嫌自己活太长了吗?贺瑶?”
贺窕愣愣的收起嘴角。
是他,不是他……
她拼命想睁开眼睛,眼帘却不受控地合了起来。
贺窕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真想这么躺下去,再也不要起来……
季凭羽快步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贺窕。
目光定在对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他忍不住低骂出声:“蠢货!”
第7章 。清心宗(2)原来她真的不是贺瑶。……
贺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时分。
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便看到不远处背对自己坐着的季凭羽。
听见她起身的动静,季凭羽微微侧身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含任何情绪地说了句“明天出门”,便起身离开了。
贺窕稍稍感受着自己的经脉,发觉早先的疼痛感已经消失,而丹田上的禁制也被季凭羽解开了一半。
至少如今的她,是有了自保的能力了。
她抿了抿唇,开始打坐调息。
毕竟已经不是初入道的新手,到第二天出发的时候,贺窕已经恢复得很好了,除了在灵力运转上还稍显迟钝。
在与季凭羽汇合时,她思来想去,还是和对方打了招呼。
“季凭羽。”
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季凭羽转头看向她。
“谢谢。”
然而对方显然是气还没消,嗤道:“还谢我这个罪魁祸首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并未做解释。
若他们仅仅只是单纯的仇敌关系,贺窕必然不会说出这句“谢谢”。
可他们不是。
贺窕跟着季凭羽一同出了清心宗。
他们此次前去的秘境,距离宗门并不远,仅仅两日路程便赶到了。
贺窕记得,书中对于初代魔尊的这九件信物并未做太多的描述。仅仅只说了集齐了信物之后,便能获得魔尊完整的传承。
是后来季凭羽和她详细介绍了,她才知道,这九件信物不仅仅是掩藏了魔尊的传承,更是蕴含着初代魔尊的一缕神魂。
据传,三千年以前,道消魔涨,初代魔尊凭借其凶悍的修为叱咤风云。
彼时,魔尊已经是大乘期巅峰,只差一个雷劫便可飞升上天界。
然而就在魔尊雷劫将至时,正道在二十年内腾空而出的领袖人物,带着九名渡劫期的大能,以天*地玲珑缚魔阵暂时压制住了魔尊的修为。
魔尊因无法动用魔力,生生以自身的躯体扛下了四十九道雷劫。
然而魔尊平素滥杀成性,故天道所降之雷劫,比之寻常人经受的更为凶狠。因此,魔尊虽扛住了四十九道雷劫,但是神魂也几近溃散。
就在魔尊快被雷劫霹得魂飞魄散之时,他将自己的一缕神魂传输进自己随身穿着的宝甲之中,试图借这无生无灵的身躯复生。
可惜正道那九位大能,第一时间便冲上前去,将那宝甲一分为九。然后各自以自身的符咒阵法,分散地封印在了九州之中。
这些分散的信物没有重合的一天,那么魔尊的那一缕神魂便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千年,这日夜被道法消磨的神魂,即使重返人世,也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季凭羽之所以寻找信物,只是为了魔尊的传承而已。
这具宝甲跟随魔尊东征西战,完整地记录了魔尊的功法。只要季凭羽完全学会了之后,便可成为魔域第一强者。
而在小说里,他后来也确实成了檀钺泽最敬最恨的首号敌人,直到故事的最后,败于“邪不胜正”这四个字。
如果以贺窕的想法来说,她其实并不赞成季凭羽成为魔尊传承之人。
因为她曾经见过很多次,季凭羽修炼到后期,受这个功法的影响而性情大变。
这样疯狂的东西,合该永远被禁锢在黑暗里。
只不过,哪怕是以前,贺窕都没能劝动他,更诓论如今的她,决意不再与季凭羽有过多的牵扯呢。
他们来到此行的目的地,这是一处已经废弃的福地。因着被诸多修真派门前来探索,内中的宝藏早就已经没有了。
因此,季凭羽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成功找到了第二件信物。
然后他们并未回转清心宗,而是直接向西而去,前往冀州继续去寻找第三件信物。
冀州辖域宽广,域内山脉连亘,行走十分不便捷。
再加上那一处地方相距甚远,即使修真之人可以动用灵力,他们也连续奔波了五天才终于抵达。
秘境位处在一座高山的山脚,那座山是大江一道支流的发源地。
自山巅之上急速奔流而下的江水,横穿秘境中间,奔涌翻滚的水灵力成了支撑这处秘境的源源动力。
因为冀州地广人稀,此处秘境尚未被发现。
进入秘境之后,季凭羽直奔着封印信物的地方而去,贺窕依旧是站在外面等他。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从里面传出轰隆隆的声响,方圆一里内的地面都为之震动。
接着季凭羽快步走了出来,一道灵力打中贺窕的丹田,他说道:“我要闭关,你自己看着养活自己,活动范围就在这处秘境之中。最好不要想着趁机逃跑。”
说完,季凭羽便快步走了进去,又用魔力将入口封好。
贺窕思索着,信物收集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确实会闭关,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心急的季凭羽。
没有循序渐进,但愿他心中还有分寸。
既然对方已经闭关去了,那她便享受一个人的生活。索性此处秘境范围十分大,又有一条江流,她投入修炼之中,也不会把自己闷死,就当自己同样是在闭关了。
《映水诀》共分为三重,每一重都有三个招式,分别为:
第一重:轻舟弄水、寒烟笼水、乱山潆水;
第二重:遥山远水、并刀如水、横波秋水;
第三重:思君饮水、抽刀断水、烟梦山水。【注】
每一式又分为下中上三个阶段,贺窕以前的修炼,最多只练到了抽刀断水的上等,烟梦山水却从未到达。
不过以她对映水诀的掌握程度,她猜测,这一招最后的效果,可能就是雾林之境那般。
只是,如雾林之境那般的范围与效果,将映水诀与易经六十四卦等其他道家阵法相结合,没有上百年之久的修炼,显然是无法成功的。
也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过往的修炼经历,仅仅只是让她修炼得更为熟练、更为快速。想凭借早前的经验一蹴而就,却是没有任何可能。
不知道季凭羽这次闭关修炼会要几个月,但愿他出关之时,她已经初步掌握了乱山潆水。
当然,她还没有忘记如今的自己,只有一半的修为。
接下来的日子里,贺窕不是在江水边修炼映水诀,便是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打坐入定。
亦或者做一个简陋的鱼竿,从江水里钓几条鲫鱼打打牙祭,权当是给只有一个人的生活里增添点趣味。
偶尔,贺窕会到季凭羽闭关的洞口外面,看他有没有出关,虽然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有时候,她会听见内中传来几声轰隆隆的声响,也不知季凭羽是不是把洞内轰成了一片碎渣。
贺窕用灵力将一块岩石的中央捣出一块儿凹陷,然后放入清澈的江水。
她蹲在石头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再一次感叹,幸好这儿是修真。界,可以捏决清洁。
否则,一个人被迫在野外生活这么久,早就变得像野人一样了。
从季凭羽闭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贺窕成功地练成了轻舟弄水和寒烟笼水,接下来,她便要开始练习第三招乱山潆水了。
这段时间里,变化的除了对功法的掌握度,贺窕的修为也在增长。
被季凭羽解除了一半的灵根禁制,已经不如早前那么天。衣无缝。
水是无孔不入的,封印水灵根的禁制只要有一丝缝隙,那么水灵气便会渗透出来。
因此,贺瑶能够感知和使用的灵力早就不止一半之数。
神识可以感知灵根,这让她知道,当禁制完全解除之后,她就需要准备渡结丹雷劫了。
贺瑶在江边练习乱山潆水已经有十天了,可是却怎么也无法从寒烟笼水这一招中突破出来。
她屈膝坐在岩石上,双手托腮,思考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凭羽闭*关出来后,看到的便是独坐在一片水雾之中的贺窕。
他叫道:“贺瑶。”
贺窕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向季凭羽的方向。
一片水雾蒙蒙中,他破开白色的屏障向自己走来。
她站起身来,打招呼道:“你出关了。”
季凭羽走到贺窕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眼前的“贺瑶”,三个月未见,模样变了,身高也变了。
以前的贺瑶,是带着孩子气的圆脸,个子也只到自己的胸膛。
而这个“贺瑶”,却是鹅蛋脸,身高则是到了自己的肩膀。
她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五师妹,可是这幅长相,却让季凭羽觉得,“贺瑶”就应该是这样的模样。
原来她真的不是贺瑶。
季凭羽将手轻轻贴在对方的丹田处,将距离禁制再次缩短为三里。
掌心处感知到对方的灵根,已经是非常成熟健全的水灵根了。
连灵根都变了。
见季凭羽不说话,贺窕问道:“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他面色不显,淡然回答:“嗯,走吧。”
季凭羽转身走在前面,贺窕跟在他的身后。
也不知是他陷入了思考,今次的步伐十分快,贺窕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他们回程的道路,会经过季凭羽闭关的那个洞口。
在路过一簇草丛时,贺窕感觉到自己的脚下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她移开脚,拨开草丛看去。
是季凭羽那柄,又一次被抛弃的、已经光华全失的本命剑——樨渊。
第8章 。清心宗(3)不要记得我。(捉虫)……
对于道心已失的季凭羽来说,如今的樨渊剑只不过是一块废铁。
贺窕捏决,迅速地将樨渊剑收入自己袖中,然后继续跟上对方的脚步。
回到清心宗的时候,距离他们离开之时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掌门将他们叫至正殿问话,知道是在途中季凭羽突然闭关耽搁了时间,又见贺窕确实已经恢复了灵力,倒也没有说些什么便放他们回去了。
闭关了三个月,季凭羽仅仅只是将魔尊传承初步融合,想要更进一步地熟练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