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快到钱包里来浮云翩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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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事,本就是如此肃穆,听不到喧闹的锣鼓之声,法事却做得极为肃穆。浮云暖仿佛立在忘川之畔,将生者的思念传递到了另一侧,而这一侧的生者,又仿佛能听到忘川另一侧亡者的遗韵。而浮云暖,似乎就是连接两界的媒介,通过他,似是可以迎来生者,送走亡者。
简单唱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浮云暖看了看时间,往后退了一步,对县太爷道:“大人,可以剖尸了。”
“啊?”被浮云暖这么一说,县太爷方才回神,立刻收起对浮云暖的轻视,恭谨地道:“浮云道长法事完了?”
“现在的经文是念完了,只是剖尸之后,尚有三日经文要诵。届时还望大人行个方便。”浮云暖对县太爷恭敬行礼,县太爷立刻颔首道:“都可,都可!”真的没想到这个神棍竟然真的是世外高人!
“还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本事啊!”雨翩翩拍了浮云暖的肩,笑道:“对了,你说法衣也是法器,这个怎么说啊?”
“我才不告诉你呢!”浮云暖头一偏,嘴一撇,雨翩翩立刻道:“别呀,刚才你作法的时候,有人还夸你是个懂行的道士呢!”
“哦?”浮云暖双眉上挑,仗着比雨翩翩高,下视着雨翩翩,一副你夸我不用这么委婉的表情。
“你……!”雨翩翩被浮云暖这表情气得七窍生烟,拽了浮云暖走到一旁道:“就是这位公子啊!”
“小道长,有礼了。”男子对浮云暖做了个揖,浮云暖收起方才的表情,回礼。
“贫道浮云暖,公子多礼了。”浮云暖仔细打量着这名男子,双眉微皱,男子道:“小道长唤在下风少即可。”
“风少……”浮云暖闭目沉思了片刻,方道:“多谢风少看得起。”
“应当是我高攀才对……”风少笑道:“我观小道长,似乎有伤在身,该不会是什么原因,损了道行吧?”
“对……”雨翩翩刚要说话,浮云暖已经道:“怎么会是有伤在身,我未及弱冠,本来就道行不深,经常让师父与师姐操心,现在做点小法事,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嗯?”雨翩翩皱眉,浮云暖这是怎么了,突然善心大发了?怎么不直接说他受伤就是自己害的?平时总是一副自己欠他的样子,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那也是名师出高徒吧。”风少笑着,浮云暖没有说话。
“翩翩是道门东阁真人的入室弟子,她才是名师出高徒。”浮云暖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雨翩翩。
对于这个动作,雨翩翩虽然不理解,不过既然浮云暖不愿意说师门的事情,估计是觉得现在的状态说出来丢人吧?还是对风少拱手道:“风少看起来也是与道门颇有渊源啊!”
浮云暖走到辞文与初菱所在的地方,拿了一块非常厚的面巾给初菱道:“菱姐,一会儿把这个戴上再去看尸体。”
“真是多谢了。”初菱一笑,道:“用完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没事,这块面巾不值钱,直接烧了就好了。”浮云暖随便说了一下,辞文道:“浮云道长似乎家学渊博的样子,不知道验尸这方面有没有涉猎?”
“这是人杀人,我毕竟只是个道士,所长的不过捉妖驱鬼,这官府拿人,我帮不上忙。”浮云暖这句话说得老实,辞文不解地道:“这世上真有鬼怪精灵?”
“信则有,不信则无。”浮云暖给出了这样的答案,辞文不禁深思片刻,方道:“那么浮云道长信么?”
“信。”浮云暖只是一个字,却让辞文皱眉道:“但是道长你算命测字靠的可不是黄老之力吧?”
“我师父曾经说过,虚虚实实之间,万物自有造化,命之一说,不过人为。”浮云暖在说的时候,只见仵作已经将尸体的胃部剖开,内中秽物尽数流了出来!异味扑鼻!
一旁帮忙的捕快立刻拿了一个铁盆来,将秽物装好。
“我去看看。”初菱正要走过去,捕快道:“初小姐,你大家闺秀,还是不要上前了吧?多晦气啊。”
“有我在。”浮云暖站到初菱旁边道:“驱邪避秽的事情不用担心。”
“……”辞文看着浮云暖,对浮云暖道是有些改观。
初菱蒙了面,仔细查看死者的尸体。对仵作道:“若是绿矾油中毒,那么从食道开始,就会有腐蚀的痕迹。而你看,死者的食道部分,完全与正常人无异,可以证明他并不是服用了绿矾油的。”
“啊?”仵作一愣,立刻仔细查看死者的尸体,确实没有灼烧的痕迹!仵作想了想道:“那万一你说的绿矾油在人的皮肤上,并不会有毒性呢?”
“这不可能吧。”辞文思量了一下,道:“方才那壶酒倒在地上,可是立刻冒烟发出声音了,人的皮肤不太可能比地面还耐腐吧?”
“这……”仵作被问得一愣,初菱笑了一下,然后指着死者剖开的腹部道:“先生,你看,此人的胃中有这样几个阴影,说明他死前应当有胃病。”
“你看,他所吃的食物,多数都是面粉食物。”说着初菱用一根小棍子开始翻胃中取出来的食物道:“这些面粉的食物对这种胃病有一些缓解的作用……”
“而且……”初菱正要解释的时候,突然将目光落于胃中取出的东西,在这堆东西中似乎方才闪过了什么!初菱双眉一挑!立刻开始细细翻找胃中的东西!
“小姐,你在找什么?”仵作和捕快都一头雾水!
“我方才似乎看到了一枚奇怪的东西……”初菱拿了另外一个铁盆,开始细细地筛胃里取出来的食物。一时间,恶心的秽物气味扑鼻,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扭头,还有几人在这时没有忍住,跑到一旁狂吐!
那边的雨翩翩跟风少聊得很投缘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浮云暖的余光一直看着两人,那个风少实在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然而怪在哪儿,又不知如何说起。
“初小姐!”仵作都有些忍不住了!初菱做了止的动作,继续翻看消化之物,最后初菱挑出了一枚蜡丸!
“就是这个了。”初菱起身,道:“抬一盆清水上来了。”
捕快立刻抬了一盆清水上来,初菱将蜡丸放入水中,洗去蜡丸上的秽物。蜡丸形状虽是圆的,但却有很多奇怪的不规则的孔隙,而中间则是中空的。
“这是?”初菱将蜡丸呈与县令观看,县令不解地看着蜡丸道:“这蜡丸有何不妥之处?”
“这蜡丸应当是特制的。有人将蜡混合面筋,然后将毒药包裹于蜡丸内部,令死者服下,这样毒发的时间就会延缓。”初菱肯定地看着蜡丸。
“面筋?”县令皱眉,初菱道:“人的胃中,蜡本身是不会被消化的,面筋却能被消化。蜡丸中的面筋被消化后,毒药自然就会出现于胃中。”
“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用一枚面筋丸子不就好了吗?”仵作一脸的不屑,初菱笑道:“这不行,若是整枚面筋,那么人就不会死在晚上了。”
“初小姐的意思是,这枚蜡丸是控制死者死亡的时间的?”县令恍然大悟,初菱露出一个笑容道:“大人英明。”
“那么说,我们就是无辜的了?”被一起来到衙门的众人露出了如释负重的表情,立刻有人道:“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回去了?”
“大人,您看……”捕快为难地看着县令,县令看着初菱道:“初小姐觉得可以放么?”
“大人,将这些人身份详细记了,就放他们走吧。”初菱觉得客栈之人留着也是没有用的,况且这蜡丸制作极其巧妙,也不是这些店小二、客人之流能制作出来的。
“好,就依初小姐了。”县令左右思量之后,终于咬牙!反正这案子他来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的,况且自己夫人又那么信任这四人,不妨就交给他们了!就当赌一把!
“翩翩?”初菱看到雨翩翩正在与一名不认识的男子聊得正欢,走了过去。
“菱姐,这位是风少,我们刚才正好在说你呢。”雨翩翩挽着初菱的手,笑意满满。
“初小姐判断精准,学识渊博,在下佩服佩服。”风少说了恭维的话,初菱欠身道:“小女子旁支末技,公子抬举了。”
“哈……”风少轻轻一笑,将目光转向正在缝合的尸体,道:“我听闻这样的法事起码要做三天,之前是不是已经做了?”
“阿暖说他今天先把前面的法事做了,后面他再继续做。”雨翩翩说了一句,风少轻笑道:“看来浮云道长确实是道门中的精英……”
“阿暖才不是呢。”雨翩翩撇嘴道:“我们道门都讲究清静无为,你看他,随时都是一副给钱才办事的样子。别说是侠义心肠,我都担心他掉钱眼里!”
“浮云道长喜欢敛财?”风少挑起一边的眉毛,饶有兴趣地道:“这道是很有个性啊。”
“这也叫个性?”雨翩翩撇嘴,刚要说,琉璃元君要是知道他这么贪财,不气死才怪的时候,浮云暖已经走了过来道:“你说我坏话?”
“我只说实话,不说坏话!”雨翩翩哼了一声,扭头不看浮云暖。
“那就是在说我坏话了。”浮云暖十分肯定,雨翩翩不说话。浮云暖想了想,对初菱道:“菱姐,我有些事要跟你说,你到旁边来一下。”
“好。”初菱颔首,跟着浮云暖到了一旁。
“菱姐,你最好防着那个风少一些,我们的底细不能让他知道。”浮云暖双手环胸,很是认真的表情。
“为什么?我看他并不是普通人家出生呢。”初菱看那个风少也是一表人才的样子,而且穿着打扮一丝不苟,一看也是家中殷实的。浮云暖这爱敛财的人,照理说应该对这种人十分喜欢才是啊。
“他的面相应该是道门中人,仙风道骨之中略带邪气,我怕他是有意接近我们的。”浮云暖思索着措辞,初菱皱眉笑道:“阿暖,你给其他人算命,可不是靠面相的吧。现在怎么突然说起面相了?”
“初菱姐相信我就是了……”浮云暖不愿意说出原因,初菱也知道浮云暖在道学上确实是行家,于是颔首道:“我知道了。”
“还有……”浮云暖想了想,然后道:“初菱姐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不要让雨翩翩再提起我受伤道行大损的事情?”
“你自己跟她说不就好了。”初菱掩面轻笑,现在浮云暖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孩子气。
“我说了她怎么可能听。”浮云暖撇嘴,初菱问道:“你是不想让她愧疚?”
“不是。”浮云暖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内伤其实没好,若是有人知道我的师门,我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若是出手应付不了,只怕会连累你们三人。”
“这江湖之中,还有人敢随便对琉璃元君的得意弟子出手?”初菱一笑,浮云暖认真地道:“对。雨翩翩被称为小东阁,在道门之中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邪道多半都忌惮她的修为,不会轻易出手。”
“翩翩也说过,你在道门之中,也颇有名气,说出你的身份,不是更安全吗?”初菱对江湖之争了解甚少。
“雨翩翩修为没损,对挑衅之人绰绰有余,但是若是此时有人以道术与我斗法,我难以招架。况且道术有时候牵连甚广,万一牵连了无辜的人,岂不是不好?”浮云暖脸色担忧,并不是装的。
“好吧,姑且就依你。”初菱知道浮云暖说的也有道理。
“对了,阿暖,这三天你都要守着死者的尸体吧?”初菱想到什么,于是道:“可否劳烦你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尸体?”
“没有问题。”浮云暖颔首答应,初菱道:“我担心有人对尸体动手脚……”
“我可以保证,在我法事的三天时间之内,都不会有人靠近尸体的。”浮云暖笑道:“毕竟县令夫人也给了钱了,这法事还是要好好做的。”
“你不可能不眠不休的做法事吧?”初菱摇头,浮云暖道:“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寸步不离。”
“啊?”初菱双眉一蹙道:“那你怎么受得了?”
“没有问题啊,我以前做法事也是这样的。”浮云暖道:“我年纪还小的时候,师父就带我去参加过好多大法事了,三天而已,时间也不算长。”
“好吧……”初菱微微摇头,不过也放心了看来浮云暖还是很靠得住的。
初菱回到衙门前院,看到辞文此时若有所思的样子,走过去笑道:“辞文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方才听姑娘所言,此人似是有病在身?”辞文试探着问道,初菱颔首道:“正是!”
“那枚蜡丸我也看到了,我觉得那么大一粒药丸,断不可能是误食吧。”辞文的折扇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道:“会不会是此人之前去看过大夫,在吞服大夫的药物的时候,这枚毒药与大夫有关?”
“我去问问县太爷,能不能查查死者之前去过什么地方!”初菱转身离开。
辞文微微一笑,转向已经成朋友的雨翩翩那里,此时雨翩翩依然在跟风少天南地北地说着。
“翩翩姑娘……”辞文走了过去,雨翩翩笑道:“辞文公子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刚认识的风少!”
“风少……”辞文礼貌地颔首,风少笑道:“辞文公子真是相貌不凡……”
“咦……”雨翩翩不解地道:“怎么你也这么说?”
“哦?”风少看向雨翩翩,雨翩翩道:“阿暖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风少与浮云道长抬举罢了。”辞文也不见有何惊讶的表情,风少笑道:“非是抬举,辞文公子谈吐举止皆与市井不同,贵气天成。”
“……”雨翩翩很是不解,不过并没有打算说出来。
而辞文似乎也不愿在身份问题上不停地纠缠,于是道:“风少想来也是身怀绝技,这次案件,何不来助县令大人一臂之力?”
“哈……”风少轻轻一笑道:“这嘛……在下对断案并不擅长,这次只是碰巧也住了那家客栈,一会儿衙门事了,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了。”
“对了!我应该去帮菱姐才对。”被这么一提醒,雨翩翩对风少欠身道:“说太多了,我先走了!”
“我也想去看看这案子初小姐打算怎么处理……”辞文对风少拱手之后,跟着雨翩翩一起去找初菱了。
初菱此时坐在上宾的位置,正端着一杯茶,雨翩翩道:“菱姐,情况怎么样了?”
“大人已经派人去查,昨日死者去了哪些地方,接触了些什么人。等捕快大哥回来,我们就会有线索的。”初菱放下茶杯。
辞文看向正在扶额一脸头疼的县令,笑道:“县令大人,不知这县城中,极有名的大夫是何人?”
“最有名的要数季大夫了。”县令思量着道:“季大夫在本县行医二十多年了,各种疑难杂症几乎都难不倒他!曾经县城闹过瘟疫,都是季大夫治好的!而且季大夫经常义诊,对于太穷的人,也会施粥施药。”
“那季大夫在本县的声望一定很高了。”辞文面带笑容与钦佩,县令一拍大腿道:“可不是!季大夫为人耐心,又心地好。这样的大夫,才是应了那句医者父母心哪!”
“那季大夫名讳是什么?”辞文好奇地道:“季大夫的医术如此高明,兴许在下应该听过他的大名才是。”
“季大夫的本名是季和风,不过辞文公子应该没听过季大夫的大名才是。”县令一边思索一边道:“季大夫为人谦虚内敛,就算是在本县,季大夫也是不收任何牌匾,而且若是四处传季大夫的名声,下次去找季大夫看诊,季大夫是会拒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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