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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赴她-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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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你今晚别想睡觉。”谢淮京低头亲了她一下,“我去洗澡。”
  迟雾没忍住推了他一把。直到他转身出去战术性的拧开桌上的水喝了几口,起身关窗,缩回自己的小床。
  爸爸会时不时回来打扫一遍,所以家里一切都很齐全。
  门外传来脚步声,迟雾立刻放下手机侧身装作已经睡着,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地声音,谢淮京落了锁,旁边位置凹陷下去几分,借着迟雾便被揽着腰转了个方向。
  熟悉的拥抱让迟雾鼻尖又是一酸,“谢淮京。”
  谢淮京应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慢斯条理解着她睡衣纽扣,“紧张?”
  “嗯。”
  “那我轻一点。”
  “。。。。。。”
  空气好似失了作用,迟雾感觉像是化身热带的鱼,被冲刷到海滩上,紧紧揽住唯一的水源。他是纵火者,也是拯救者,海水不断拍打着岸边礁石,汹涌潮润。
  两人好似在汗蒸房待了一遭,迟雾躺在他怀里喘息,谢淮京手指摩挲她光滑白皙的肩膀。
  “那天,你想问我什么?”他声音有些哑。
  迟雾没明白,“什么?”
  “在远晨洗手间走廊那天,想问我什么?”
  “想问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谢淮京:“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扣住她肩膀,重新覆压上去,“你不在身边,不好。”
  “。。。。。。。”
  迟雾睡过去前,瞧见窗外有光线透进来。最后一次结束后,谢淮京抱着她去浴室洗澡,将床单换了再把人重新轻轻放下,手臂穿过她后颈将人抱在怀里。
  天已经亮了,他却一点睡意没有。
  兴奋,喜悦,幸福各种各样的情绪填满胸腔,想抽支烟末了只拆了颗薄荷糖到嘴里。
  手机昨晚收到一条消息,是管家发来的。
  在迟雾来前的几分钟,管家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末了加上一句:迟小姐与夫人合约上,迟小姐主动违约将承受两个亿的赔偿。
  所以管家推了一把,这样就不算她主动违约。
  低头看怀里睡得安静的人,满眼温柔的亲了器她鼻子,然后是额头,唇。
  “不要了。”她不舒服的动了动。
  谢淮京不敢再动,怕把睡美人吵醒。
  。。。。。。
  迟雾醒来时身上像被车碾过,刚动一下身侧的人便贴过来,十指与她紧扣。
  “醒了。”谢淮京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餍足。
  迟雾脑海不受控制浮现昨晚的画面,不说话。
  细细麻麻的吻落在后颈,迟雾被激得浑身一颤,“别~”
  话一出口发现自己成了公鸭嗓,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在被子下踢他一脚,“我要喝水。”
  谢淮京愉悦的笑了声,松开她起身,没几秒又回来,拖着她的背把人扶起来,喂她。
  半杯水下肚,喉咙舒服不少,抬眼发现谢淮京视线落在自己小腿上一处青紫上。
  是他掐着她小腿放在他肩膀留下的。
  迟雾下意识想缩,但谢淮京已经快一步握住,低头亲了亲,“下次我注意力道。”
  迟雾:“。。。。。。。”
  又在床上缓了缓会儿,谢淮京把早餐弄好端进房间,俯身将她抱起,伺候她刷牙洗脸。
  “我自己来吧。”迟雾说。
  谢淮京没让,用毛巾给她敷眼睛,认真承诺,“以后不会让你哭了。”
  “床上除外。”
  迟雾:“。。。。。。。”


第74章 归雾
  已经下午; 吃过饭迟雾不想动,谢淮京便抱着她躺在床上,享受此刻的安静和失而复得。
  但躺着躺着; 迟雾发现他手开始不老实。
  她推他; “放手。”
  谢淮京捏了把; 故意的在她耳边喘; “再来一次。”
  不待她拒绝; 骨节分明的手一路惹火; 迟雾在他身下软化; 只能无措的揪着床单,咬着唇不发出羞人的声音。
  结束后,迟雾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自己去清洗; 再次回到床上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时间过成对角线; 再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人; 位置留有余温,身上被穿戴整齐,是她最喜欢的碎花裙。
  枕头下用手机压着一张纸。
  【出去一趟,微波炉里有吃的,打三分钟再吃,很快回来。】
  字体苍劲锋利; 与从前有区别,但也无区别。
  拖着酸软的身体下床; 微波炉里有粥和灌汤包,旁边还有蓝白色的LOOK。
  她慢吞吞吃着; 手机里有一条陌生短信。
  【迟姐姐,我是王黎。】
  发送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迟雾赶紧给她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迟姐姐。”
  王黎声音很沙很哑,像是几天几夜没吃饭没喝水,旁边还有夫妻俩刻意压制的激动声音。
  迟雾喝了口牛奶,笑,“你好,勇敢的女孩。”
  。。。。。。。
  谢淮京回来时迟雾正好讲完电话,见他回来三两步到他面前,分享好消息,“刚刚王黎给我打电话了,她愿意出来面对。”
  谢淮京搂着她腰,闻言也笑道:“因为你说的那些话,给了她力量。”
  迟雾踮脚,勾着他脖颈,“我会努力还她一个公道。”
  “当然,迟par可以做到。”谢淮京单手将人抱起,重新坐回凳子,“现在来说说我们的事。”
  迟雾:“什么?”
  谢淮京:“当年我妈找你的时候,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迟雾:“你不是已经知道?”
  “我要听具体的。”他补充,“一字不漏的。”
  迟雾眼睫颤了颤,将隐瞒的部分如实告知,“说只要我离开你,你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昨晚之后,她对“皮肉之苦”四个字有个具体印象。
  谢淮京后背全是伤痕,有一道从右边肩胛骨到左肋骨下,在后背攀爬狰狞着,周围是大小不一的鞭痕。
  他没给她看,是半夜她醒来时想喝水发现的。
  谢淮京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眼帘微垂,“我也是才知道当年我是被扔到临江的。”
  确切地说,他也才知道原来自己把她忘了,把临江的一切忘了,是因为大脑情绪的自我保护。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常常见不到我父母,偶尔见到就是他们在争吵,每次争吵,最后矛头都会对准我。”
  故事要如何说起,每一部分都充满窒息与绝望。
  他出生在大部分人羡慕的家庭,父亲是集团掌权人,母亲是上流名媛,强强结合的背后,是无休止的冷漠,争吵。
  母亲恨父亲,恨谢家的联姻拆散了她与原本的男朋友,恨父亲即使结婚生了孩子也不肯放她走,恨父亲在外面找了新欢。
  但她长期见不到父亲,所有的不满怨恨便发泄到他身上。
  “我五岁的时候,有一天醒来,发现我母亲掐着我的脖子。”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恨。
  管家和保姆听见动静救了他,很快父亲回来,他们再次爆发争吵,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事,没有人问他好不好,他像个旁观者,也像始作俑者,看着他们。
  “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你,生了你的种。”
  父亲冷声,“后悔也没用,我们离不了。”
  如他们这样的家族联姻,外面许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如履薄冰的不能出半点错误,即使没有感情,即使早已两看相厌,他们依旧不得不生活在一起,扮演着恩爱两不疑的夫妻。
  “那天以后,整个家里便沉寂下来。”
  两人都鲜少回家,他听家里的阿姨和保姆聊天时说起父母都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这个家,早成了空壳。
  “我羡慕其他同学父母疼爱,羡慕生日时父母坐在一旁,也怕被外面的人,抢走他们,所以我故意闯祸,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谢淮京自嘲地笑了下,“他们的确来了,但我也像个垃圾一样,被他们扔掉。”
  迟雾抱着他,心有不忍,“别说了。”
  谢淮京握着她手,目光淡然的继续:“后来,我被爷爷捡回家去,然后遇见了你。第一次有人问我痛不痛,第一次有人担心我,小心翼翼的给我上药,第一次有人会冒着大雨,心急如焚来找我,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在乎是什么感觉。”
  但好景不长,他到底是谢家的人,他们来带他走,如丢下他时不需问他的意见一样,走时也无需过问。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体验过温暖后再次回到那个家,想离开的欲望十分迫切,他因此顶撞了父母,也受到了惩罚。
  他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周围全是死老鼠和蟑螂,他在中间求生存,他求饶认错,但无人理,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关到永无止境时,醒来时发现已经在医院,忘了关于临江的一切,整个谢家,也无人再提。
  但因他住院,媒体写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报道,于他们而言,集团利益大于一切,那以后,安华溪和谢正明便以让他听话为目的,稍微忤逆他们意思就会故技重施。
  后来有人跟他表白说喜欢他,但在发现他真实一面后便开始疏远,渐渐的,他变得麻木。对感情的麻木,对亲情的麻木,她们说喜欢,他便当做喜欢,至少这样感觉他不是被遗弃在这世上的孤儿,直到迟雾的再次出现。
  她的关心在乎,热烈又真诚的喜欢,让麻木的灵魂活了过来。但那时的他不会爱人,在面对恐会失去时,口不择言说了许多刺耳的话。
  “你让我知道,我也是值得被爱的。”
  只是有时候被爱,也不被允许。
  迟雾心疼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她没想到天底下会有如此对待自己儿女的父母,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她问安华溪—
  “他是你儿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安华溪神情淡漠,但说的话却绝情至极,“我没得到的,他儿子又凭什么得到。”
  谢淮京吻去她脸上的泪,“她找你,是因为发现了我背着谢家在创立公司,发现我开始不受控制。”
  她怎会允许自己脱离他们的控制。她没得到的爱情,没得到的自由,也不允许别人得到,哪怕这个人,是她亲生儿子。
  “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你发现我不是你所看见听到的谢淮京,我怕你发现我背后的黑暗泥泞,怕你嫌弃我。”
  “不会的。”她摇头。
  她怎么会嫌弃他,永远不会的。
  谢淮京捏她鼻子,笑,“我知道,但我那个时候就是怕,怕你觉得我表里不一,怕你觉得喜欢错了人,怕我配不上你。”
  原来不止她没有安全感,他也同样。
  迟雾窝在他怀里,声音哽咽:“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你妈妈的交易的?”
  谢淮京:“在我们分开后不久。”
  这个世上又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父母。
  从临江回来的路上,他的确很生气,也恨,但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在走出机场看见等在那里的管家便迎刃而解。
  谢正明或安华溪找过她了,并且提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心里一点怨念都没有是假的,但我也在想,如果我有了完全的经济实力,不再受谢家控制,或许这些阻碍就不复存在了,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所以他开始学习管理公司,开始慢慢培养自己的实力,就为了有一天能脱离谢家与她在一起,但还没等他实现,便看见她与林亦琛在泰晤士河畔相谈甚欢。
  “那时我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
  她不会再回来,一切都失去意义。
  迟雾眼睫轻颤,“其实,那天我看见你了。”
  谢淮京神色一怔。
  “你转身走的时候,虽然只是背影,但我认出来了。”
  碎冰蓝被扔到路边垃圾桶,她心里又酸又痛,还有欣喜。喜他来找她,喜他们又相见,但这场相见来不及碰面就戛然而止。
  交换结束后,回到饶京时她想着会不会在某个转角遇见他,会不会推开对面那家便利店的门看见他在里面买东西,会不会经过君盛时瞧见他从里面出来,但都没有,校园宣传栏上优秀学生代表的位置已经换上新一代的年级第一,她与他的照片都没撤下,像最后的交集也被斩断。
  他们,就此再不会相见。
  “我想,你也是不想见到我了。”
  她说了那样多狠心的话伤害他,所以毕业后,她离开了饶京回临江。
  “在远晨见到你时,我是又惊又怕的。”迟雾声音低低的,“怕在你眼里看见厌恶,怕看见你身边已经有了别的人,你对我冷漠我觉得难受,但又会觉得庆幸,这样至少你过得很好,已经从当年的事走出来了。”
  “我不是对你冷漠,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想要跟你说话,但心里又憋着一股对自己的恼火。”他直白的认输,“我想要你哄哄我。”
  如果没有项目经理打断,她只需要问一句,他就认命朝她走来。
  “你不在,我怎么过得好。”谢淮京捧着她脸,“除了你,没有人爱我。”
  迟雾更难受了,不知怎么做才能弥补带给他的伤害。谢淮京把人摁在怀里亲了又亲,哄了又哄,无奈,采取更为有效的身体力行方式。
  额头的汗滴落砸在迟雾脸上,谢淮京俯身吻她,“你在身边,就已经是恩赐。”


第75章 归雾
  夜深;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用来照明的小台灯电量不足灯光微弱。
  又一阵强风吹过,窗户发出“吱呀”的声音; 谢淮京猛地睁开眼; 第一时间去看身旁; 见怀里的人睡得恬静才重重舒了口气; 侧身将人圈在身前; 低头亲她额头。
  迟雾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瓮声瓮气; “怎么了?”
  “做了个梦。”
  迟雾仰头,睡眼朦胧,“噩梦?”
  谢淮京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水汽,“梦见我们分开那天; 我怎么找你都找不到。”
  迟雾睡意没了大半; 手搭着他腰; “噩梦已经醒了。”
  谢淮京轻笑,将人搂得更紧,“嗯,噩梦过去了,是美梦成真。”
  夜雨过后,又是晴朗的一天; 空气里弥漫泥土的芬芳和桂花香,天边挂着浅浅的彩虹。
  迟雾往脖子上涂了三层遮瑕才作罢; 制造者衣冠楚楚,脸上带着餍足的笑。
  “还好穿的是长裙子; 不然我根本没法出门。”迟雾合上遮瑕,瞪他; “你能不能温柔点?”
  谢淮京看着她脖子,笑得不正经,“是谁哭着喊快点的?迟par这是要事后翻脸?”
  他靠过来,掐着迟雾不堪一握的腰将人提起来,迟雾害怕的下意识圈住他腰。
  “你别胡来,马上要出门了。”迟雾怕他兴致又起。
  谢淮京捏住她下巴,“取个证。”
  迟雾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已经俯身亲下来,与此同时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人,在唇与唇相贴时按下快门。
  “迟par,记得负责。”他眉眼带笑,“我可是有证据。”
  “。。。。。。”迟雾:“我才是需要取证的那方好吧。”
  谢淮京将手机揣进裤兜,抱着她出去,“不用,因为离不开的人是我。”
  迟雾搂着他脖颈,暖金色的阳光将他们笼罩。
  谢淮京和迟雾踏上回临江的路。到达居住的小区,车还没挺稳迟雾便看见在凉亭观看别人下棋的爸爸,爸爸也瞧见他们,手里还拎着菜朝他们走来。
  “回来了。”
  迟雾点头,扭头看从另一边过来的人。
  谢淮京在她身旁站定,神色认真,“迟叔叔您好,我是谢淮京,迟雾的男朋友。”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爸爸有些激动,“快进屋里。”
  谢淮京上前两步,接过爸爸手里的东西,“叔叔,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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