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曼-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打开就看到,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意意,哪天来跟我和你妈妈吃个饭。】
【你今天气到你妈妈了,爸爸知道你不开心,但你妈就这么个性格。母女哪有隔夜仇。】
隔夜仇不知道,钟意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在旁人来看,还就是不懂事的女儿和可敬的母亲。还有她那不太相熟的爸爸,在她的视角也是一个自私鬼。
手机直接锁屏。
谁爱去谁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争论
第二天等到时差倒过来; 外加上休息充足了,自然还是要训练的。奥运村里每个选手有自己训练的时间安排,场地不会拥挤; 基于这点,钟意也没有跟沈砚在一块训练。
上午是她的训练时间; 不熟悉的地方; 明悦也跟着一起来了; 站在冰场外面等着钟意出来。
因为时间不够充足,所以钟意的训练目标非常明确; 除了走轨迹之外,还有高难度跳跃的训练。
下冰的时候; 她已经出了汗; 坐在场外等着那点汗散了好回房间去。
就是这个时候明悦戳了戳她; 远处走过来两个人影。钟意头都大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神通还能展现到训练场里来。
这下,空空荡荡的冰场躲也躲不开。
“钟意; 跟我和你妈妈去吃个饭。”她爸爸站在面前说。
钟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我现在非常累,再说行吗?”
“哼。”钟瑶先出声音:“这么一会训练就累了?你平时有认真训练过吗?”
钟意只觉得无语。
“我跳的是A跳; 你当年训练不累是因为你根本不会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说好了不恶语相向; 至少让自己冷静一点。钟意现在只觉得; 自己面对钟瑶永远都控制不了情绪。
“我是不会; 你会就行。”钟瑶应当是出门的时候被她爸爸劝说过,这个时候倒是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是压低了自己的火气。
钟意面对她这样; 反倒是不会说话了:“你们复婚不去蜜月; 为什么总来折磨我啊?我要比赛了; 没有时间来跟你们寒暄,能懂吗?”
“意意啊。”倒是让她爸爸抓住机会当了老好人:“就吃个饭,不出去,在食堂可以吗?我和你妈妈都很想你。”
钟意倒是没看出来他们有什么想自己的,以她的了解,要不就是说教,要不就是想要装一装好父母,有点面子,自己的孩子参加奥运会。
“给爸爸点面子。”
果然。
钟意心里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几天比赛,能不能让自己的耳根清净。实在不行,就去一趟。
钟瑶:“怎么?跟我吃顿饭都不行,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是吧。”
钟意深吸一口气,也是没别的办法,强压着火,点了点头。吃完饭,就别再来折腾她了。她爸爸见她点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似乎是在说,听话就好。
明悦在一边扯了扯钟意的袖子,钟意转头安抚:“你先回去,没事。我有事给你打电话。”
毕竟说白了,就是家常里短,明悦身为一个外人,也不能参与太多。她握了握钟意的手,把钟意的装备抱在怀里走了,出去之前还回头看了眼钟意。
钟意点点头。
和父母去往食堂的路上,她爸爸一直在说话,钟意没出声。走着走着就听到钟瑶说:“你这次不拿成绩就别回国了,丢不起这个人。”
来了。钟意闭了闭眼,这句话她前世今生大概听了几百遍,以至于听到就想吐的程度。
耳机带上,还能屏蔽一些他们讲的“教育”。
“你说我精神有问题,钟意,你看看你现在,你能干点什么?离开了滑冰你什么都不是。”钟瑶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挎着丈夫的手臂:“他当年不想让你滑冰,是我让的。”
“你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因为我知道吗?”
钟意咬咬牙:“对,都是因为你。”
钟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以前的时候,钟意还会对自己的爸爸有幻想,因为在印象中自己见不到爸爸都是因为钟瑶的阻拦。不过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
她爸爸哪有一点对她的感情。他从以前就是喜欢钟瑶,哪怕离婚都念念不忘的。之前之所以想要见钟意,也不过是因为顺便能见到钟瑶。
外加上他算是一个企业家,最好面子,有一个花滑运动员老婆更是脸上有光。当年不同意钟意学花滑,只不过因为他想让钟意去学点别的。
花滑运动员家里有一个就能给他添光。最后离婚,钟意改姓,她爸不也没坚持吗。当时打电话说要把钟瑶送走,她爸顺水推舟复婚,里面一点为了钟意考虑的因素都没有。
果不其然,刚打好饭坐下,她爸就开始:“瑶瑶,什么时候把意意的姓改回来?别人都问我,女儿为什么跟你姓。”
钟瑶:“想改就改呗。”
钟意捏着勺子,一口都吃不下去。自己还没出声,两个人简直要把自己的这一辈子都给控制好了。
“我不改。”忍不了了:“你们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这不就是鼓励鼓励你。爸爸这么久没见你了,来见见你。正好还有点朋友,让他们看看我女儿的成绩。”
“……”钟意是真的想走。
一个三句话不离成绩,一个三句话不离面子。自己就是个显摆或者掌控的工具罢了,他们永远在自己的戏台上唱大戏,钟意是死是活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能有什么成绩。”钟瑶说:“别丢人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钟意都插不了嘴。
“反正这次,钟意要是成绩不好,我这辈子都不认她。我花钱花时间培养她,不是让她去花滑队恋爱的。还有,你当时为什么同意她出国。”钟瑶跟丈夫说:“外训这种事还能轮到她?不就是出国恋爱去了,她什么时候认真滑冰过。”
“你最好成绩多少?”钟意把勺子扔下,在盘子里清脆的响了一声,钟瑶吓了一跳。
“奥运第九。”钟瑶还有点骄傲。
“我跟你说。”钟意笑了笑:“我,大奖赛分站第一,世锦赛第一。奥运会还没参加过,不过我有预感,你的成绩只能仰望我。”
“仰望你?”钟瑶似乎也是气笑了:“就你这个不认真的劲,小时候让你滑冰像是要了你的命一样。”
“动不动就说自己受伤,矫情的不行。我看你就是个十名开外的名。”
钟意不置可否的点头,恶言恶语都到嘴上了,想了想钟瑶的脾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咽了回去。
“我还是那句话,成绩太差就别在联系我。我养你就是为了奥运会。”钟瑶说。
“对。”钟意低头看手机:“不只是为了奥运会吧。为了你的花滑梦,怎么?贝尔曼把你脑子也做坏了?我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你的机器。”
“让我拿成绩,怎么算也是你有求于我吧?凭什么从小到大,你都可以趾高气昂的教训我,不管我成绩多好,在你眼里都是不认真的,都是废物?”
“你企图从精神控制我,怎么,我离开你身边了还不行?你怎么才能放过我?”
旁边传来了摔打的声音,钟意冷着眼抬头,是她爸爸。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只是实事求是。”钟意站起来,食堂里都是人转头看过来:“我十岁那年,摔的半月板损伤,她,你的宝贝妻子,把我从轮椅上推下去,说我故意受伤不训练;十二岁那年,我参加少年比赛,因为一个失误,她把我关在房间里三天,不给吃不给喝;世青赛的时候,我的手臂动都动不了了,因为她情绪不对,把我刚受伤的胳膊往墙上撞……”
“这些你都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我,不对,是你们有什么资格?”
“你是我爸爸,在我跳出成绩之前,你跟一个外人说过我是你女儿吗?”
“你们到底为什么,还能在我好不容易幸福了一段时间的时候,又跳出来跟我演舐犊情深?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说完,钟意眼眶都红了,其实不止这些。前世的时候,自己这个年纪依旧没有逃离钟瑶的魔爪,每天除了挨骂就是挨骂,还要羞辱她。每天说她身材胖都是家常便饭,尽管自己当时只有不到八十斤。
明悦帮她减肥真的够仁慈,前世钟瑶是直接给她关进房间只能喝水的。
这些委屈,这些阴影此时全部都跳了出来。
第47章 压力
钟意说完; 几乎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也不管那两人有什么心情,总之她知道,在这样下去估计又要大吵一架。
现在的时机并不合适; 总有一天她会和他们一点一点都算个清楚。
回了房间,明悦在里面等着; 见她回来急得不行:“没事吧?”
钟意摇摇头示意没事; 看明悦还是不安心又补了一句:“放心吧。”
这句说话; 她就径自进了房间,明悦也没再问。钟意现在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实在不行,就和他们彻底撕破脸; 打一架也好; 怎样也好。
总之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僵持; 最后受影响的只有她自己。
也许是上天有灵; 之后的几天钟意都没被打扰过,虽然训练变得正常了起来; 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她。
她一刻也不敢放松,弄得自己每天都疲惫不堪。而且步入正轨之后; 明悦已经开始在房间给她弄吃的了,沈砚训练极其认真; 都是每天刘颂来他们房间拿吃的。
换而言之; 钟意已经好多天没见沈砚在身边。
这天钟意刚训练完; 回房间准备看明悦给她录得视频找问题,外面的敲门声就风风火火的响了起来。
明悦去开门,门外却是急匆匆的刘颂。
明悦:“怎么了?这么着急。”
“钟意呢?”刘颂从门口向里面望。
“我在这!”钟意不明所以; 还在沙发上看视频; 纳闷的回头看。
“你方便跟我走吗?沈砚有点不对劲。”
听到这话; 钟意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了。沈砚不对劲,她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点存在。她问刘颂:“先说怎么回事。”
一边问,一边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他这几天训练量大,难免有点失误的时候。就昨天摔的重了一点,今天早上到现在还没出房间。不知道怎么了,马上到训练时间了,我也叫不出来他。说不定你能行。”
钟意心里一凉。
沈砚在她的心里,绝对不是摔了一下就不出门的人,一定是有什么更刺激他的东西。不然不至于。
前世的时候,就连摔成那样也要上场,他根本就不是个会放弃训练的人。
钟意穿好衣服,跟着刘颂走,明悦也要来,被钟意给劝回去了。他们的房间隔着不远,两步就到,钟意一进去就发现,沈砚的屋子关着门,一点声音都没有。
“其实我有钥匙。”刘颂说:“但是我不敢进去,怕他心情不好,只能找你来了。”
钟意沉默着从他手上接过钥匙,走到房间门口,先是敲了两下门,里面还是没有回音。钥匙递在锁上的时候,她的手都有点抖。
这件事是前世她完全不知道的,这种无法掌控的未知,还是关乎于沈砚,她没法不心慌。她怕这个门一打开,看见些什么,失魂落魄的沈砚,或者是痛苦的沈砚。
门锁啪嗒一声打开,钟意对刘颂做手势,意思是他先在客厅等等。
门把手按下去,钟意走了进去。进去的一瞬间什么都没看清,窗帘拉的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她小心翼翼的走,把门关上。
等到眼睛彻底适应了黑暗,看着眼前的一幕,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没有预想到的情况,一点不好的事都没有发生。沈砚只是平静的坐在桌子前,发着呆。
钟意知道肯定是之前有什么事,还没等她出声,沈砚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钟意走到他旁边,蹲下:“怎么了?”
沈砚笑笑:“没什么。”
那就是有什么,沈砚笑的太勉强了。前世不知道,这一世还是钟意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搞得钟意慌张起来。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什么都要告诉我吗?”钟意开口。
没想到沈砚没回答,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钟意突然被一股大力拥进怀里,那怀抱滚烫,沈砚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边。
如果有光亮,一定能够看见她的脸红起来。
钟意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伸出手去摸了摸沈砚的头发,就像以前沈砚摸她那样。同时轻声细语的问:“怎么了?”
沈砚像是有点哽咽:“我梦见姥姥了。”
这一句话把钟意吓了一跳,自从沈砚外婆离世以来,沈砚就非常的从容,除了下葬的那一天,几乎没有对这件事有其他激烈的情绪了。
“那说明姥姥想你了。”钟意回答。
她是南方人,叫姥姥还有点生疏,为了安慰沈砚也顾不上什么。她蹲着沈砚坐着,这样相拥又怕沈砚累到,双手用力,站起来,沈砚就抱在了她身前。
非常用力的双臂,钟意连呼吸都有点困难,见沈砚还是不说话:“跟我说说吧,梦到什么了。”
她猜,不是什么好梦。
果然,沈砚埋在她怀里道:“我没拿到奖牌,回了家,姥姥给我买了汽水,告诉我——可惜了,下次她也看不到了。”
不可能仅仅只是这样,钟意想知道症结所在:“然后呢?”
“在冰场,我连最简单的跳跃都跳不出来,姥姥坐在外面给我鼓掌,被一群观众骂她眼瞎。”
“别说了。”虽然这个拥抱勒的钟意都快喘不过气,她还是主动地再次收紧了双臂:“都是假的,你只会收到掌声。”
沈砚似乎是从刚才的情绪里缓和了点:“昨天,训练的时候,我一直在摔。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这么说就大概了解了,钟意知道这种感受,压力太大,期望太高,是个人都会承受不住。沈砚又不是前世的沈砚,他年纪还小,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外界的声音都太冗杂了。
而且,他们几天没见面,根本不知道沈砚都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钟意瞳孔一缩,结束之后一定要再带沈砚去医院。一直摔可能也不只是压力原因,以他一直以来的作为,他可能又有什么伤啊痛啊的没说出口。
钟意把沈砚剥下来,和他对视,那双平时一直温柔的眼睛此时还带了点恍惚,她道:“你不要怕,你就算倒第一,也是我的沈砚。”
“更何况,我说过的,你一定不会有问题。我很灵的,你相信我。”
钟意其实不会安慰人,她只能用最诚挚的眼光看着沈砚。沈砚眼里的情绪转了又转,最后又落回来,一片黑暗里他像是有什么开关一样,变成一只“粘人的猫”。
再一次的抱住了钟意。
“嗯,我相信你。”沈砚的声音闷闷的。
“今天下午别去训练了。”钟意有点累,靠在桌子上任由沈砚抱:“等会给我看看你的膝盖。”
估计是摔的不清。
话音落下,屋里又沉默了,钟意不出声,沈砚也不说话。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沈砚直起身:“我没事了。”
话音里还带着点羞愧。
钟意没忍住笑出来:“今天才发现,你有点可爱的潜质。”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完全没什么羞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情绪崩溃的时候,沈砚作为今年国内花滑最寄予厚望的选手,无可厚非的承接着各界的期待。
压力自然也就应运而生。
摔倒很多原因都会造成,冰场不适应,心态状态不佳,受伤。他只是从小就天赋极好,第一次有这种情况慌了神。
本质参加过三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