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人打断腿后我重生了 [强推]-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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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娃儿,现在可不能吃。”大婶子说。
偷吃的学生红了脸。
大婶子又说:“这是你们三天的口粮。”一张大饼比人脸还大,又香又软,胃口小点的一顿都吃不完呢。
李岩生自负聪明,马上明白过来:“是让我们送去给山下的灾民吗?”
大婶子没回话,三当家起身了,一招手:“走吧。”
学生们都很欢喜,纷纷跟了上去。难掩兴奋,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计划着如何如何将这些饼分发出去。
直到人都离开了,勋哥儿叫住正要走开的梅梅。
梅梅不等他说话,先一步说:“如果你是要问我是不是我告诉大娘子的?是!这世上的任何事,但凡我知道的,只要大娘子问,我不会瞒她。不管好事坏事,不管对我有害有利。”
勋哥儿怔了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就想问问大娘子怎么处置他们,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梅梅一昂脖子:“你怪得着吗?”
九岁的梅大当家这一年吃得好,骨肉疯长,已初具少女仪态。平时她吊儿郎当的同他们一起嬉闹玩耍倒没觉得,如今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双手负在身后,下巴抬起,眼神轻蔑。
勋哥儿心里咚得一声,忽然感到了他和梅梅之间天涧般的差距。
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瑟缩在墙角连话都说不出完整一句的可怜小女娃。她自信,骄傲,无畏无惧。他甚至可以预见,她将来会是何等的夺目耀眼。
**
一辆马车从山脚下载着十三个年龄不等的孩子从山门口一路疾驰,出了集镇,又通往云州城,守城军放行。城门口或躺或蹲着衣衫褴褛的灾民,茫然的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学生没忍心,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块肉饼,朝靠在城墙边的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喊了声:“喂!给你!”
那孩子因为饥饿头晕眼花,尚未反应过来,学生手里的肉饼就被另一个冲上来的男子抢了。
食物的香味迅速在饥肠辘辘的灾民间形成了涨潮般的反应。
人们茫然的抬起头,而后纷纷站起身,朝着马车涌了过去。
赶车的大叔似乎是有意将马车驱使的缓慢,流民们追着马车跑,有的已经够上了马车车窗,伸长了胳膊,拉扯他们,口内喊着:“可怜可怜我们吧。”下手却又狠又强硬。
有的孩子被扯掉了怀里的饼,有的被撕烂了衣服抓伤了皮肤。
学生们吓得哇哇大叫,纷纷喊着:“叔!你马车赶快点!快点啊!”
马车夫这才一扬马鞭,有年轻点的甚至攀上了马车,被坐在车尾的二狼一脚踹了下去。
李岩生拱拱手,朝二狼道谢。
二狼转过脸,没应声。
惊险过去,沿途还是能看到零散的流民,但没人再主动往外投喂,回过神来的学生们都开始指责那个最开始投喂肉饼的学生。
那学生最惨,整个布袋都被抢走,现在身上只剩一些饼屑,其他什么都没了。
他唉声叹气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都饿成那样了,也,也能理解吧。”
其他学生整理着衣冠,没做理会。读了几年圣贤书的“仁义道德”是不允许他们说出刻薄的话。
马车又行驶了许久,才在一处偏僻的庄子停下。
庄子荒芜,偶有村中老妇探出了头。
二狼让学生们下来。
学生们坐了一天的马车,俱是疲惫不堪,灰头土脸。
有人说:“叔,要接济灾民,云州城门口就可以了,没必要跑这么远啊。”
马车夫笑了笑:“城门口?你怕是灾民来的不够多,想让流民如潮都涌过来?”
“可是……”
“好啦,你们以为这口粮是给谁的?是给你们的啊。当家的说了,如果你们能在三天之内赶回云州城,还许你们进城。”
学生们傻了,没明白什么意思。
李岩生表情一变:“你什么意思?”
马车夫扭头笑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这才过了几□□食无忧的日子就开始惦记着将大伙儿的口粮都送出去了?我们欠你的?”
二狼从车内抱出水袋,一人分发一个,闭嘴不言,懒得搭理的样子。
有人接过水壶,心里已开始怕了,哀哀的叫了声:“叔。”
二狼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马车夫又笑:“好啦,都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没给你们活路,肉饼,水,回去的路就那一条,一直往前走,不难走。有你们身上这身衣裳就是通往云州城的路引,没人会拦。”
二狼已经跳上了车,冲他喊:“跟他们废话作什么?走了!”
这时,其中一个学生哇得一下哭出声来,“那我这么办?我没有吃的啦!刚才都被灾民抢走啦!叔,我要回去,带我一起。”
他们追着马车跑,像之前那些灾民追着他们跑一样。他们恐惧被丢弃,害怕被饿死。呜呜得哭声迅速转染,哭成一片。
二狼回头看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架空,唐宋元明清一锅炖,所以文中的名人名句就不要追究时代啰。
另外,本章六千七百字,所以今天没有二更了。作者需要时间存稿,因为中秋也想放假一天呢。
补充一句:文中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作者爱党爱国爱人民爱生活。
最后: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合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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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我?还能活出个人样?
“许大夫;有事吗?”
许白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梅梅坐在屋檐上;朝他扔下一颗枇杷。许白没接住,非常给面子的从地上捡起,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啧;酸!
梅梅笑了起来;几下攀爬;从屋顶跳了下来;落地轻盈。
许白恍惚了下,只觉得梅梅的身姿动作越来越像大娘子了。不过,又是截然不同的。梅梅开朗活泼亲近人;大娘子就……
“梅姐,有空吗?咱们聊聊呗。”
梅梅扔着手里的枇杷;毫不客气的揭穿他:“你是想问我能不能劝劝大娘子,不要驱赶那些学生的父母亲眷下山?”
许白转过脸看她。那些学生有父母双亡的,自然也有双亲建在的;而且身份还不低,若不然那般“天真烂漫”的性子也不可能是一夕养成的。
原本懵懵懂懂;一夕教化;无端就天真的让人无语。可是孩子之所以是孩子就是因为可塑性强,许白觉得既然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就没必要搞株连。
呃;主要是他的一个弟子刚好就是受罚学生的哥哥;人非常聪明;还能吃苦。许白非常喜欢他,也有心栽培他。
“许大夫,你能保证你留下的那位弟子不会对大娘子,对咱们清风山庄心存怨恨?”梅梅沉下了脸,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是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大娘子虽然让人将那些学生都送出去了,但是并没有说不让他们的亲眷出去接他们回来。他们被赶下了山,不是刚好有机会搭救自己的孩子、兄弟?二狼也说了送去五合县下面一个叫犁头的小村子。很好找,一条官道走到底,进村子的时候拐个弯。”
“可是大家都知道的呀,清风山庄有规定无令不得下山,更不准擅自离开云州城。若是一旦发现,一律视作流民,不准入城。”
许白:“……”
梅梅上前一步,“那你说,他们这些人既然心疼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出城找寻他们?还是面上享受着清风山庄的所有好处,私下里又骂山庄冷漠无情?”
“现在也只是赶下山而已,又不是不给他们活路,只不过没了往上爬的可能。许大夫,对你来说,是前途重要还是血脉至亲重要?”
许白被怼的无言以对,忽而自嘲一笑,拱拱手:“是许某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犯糊涂了,多谢梅大当家指教。”
像他们这种半生漂泊之人,真遇到事了,谁也不比谁良善多少。
人若连自保都不能,谈何帮助别人?
他许家满门……
他不也活的好好的?呵!
何况,清风山庄现在还跟曹家有勾连,一丘之貉挣黑心钱,哈哈。
**
屋内,谢无苔正当着叶善的面试穿新衣,神色尴尬,心里则是感动万般又无以言表。
山庄建设蒸蒸日上,劳力劳工充足,叶善早就不做粗活了,也不会带领大家干什么。她很少过问山庄的事,只无聊的时候做些衣服手工。贤惠的像是哪家后宅的小妇人。
这是谢无苔第三次收到叶善送的衣服,第一次收到震惊之余还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直到陈寡妇老秀才村长许白他们相继都收到了。谢无苔一个嗝打上来,眼泪止住了。
如果谁要是认为这是叶善收买人心的手段,那就要笑掉人大牙了。
就像谢无苔自己说的,“如果一个女人需要靠做衣服收买人心,那也只会收获流言蜚语。”
如果真要解释她这么做的动机,那就是手痒?无聊?闲得慌?没事找事?
谢无苔有时候会觉得她是个特别感情充沛的人,对谁都特别好。不会计较个人得失。就像他执掌山庄大权,随意动用地道的财富,根本无需跟她报备,只要他想用,予取予求。黄大全赚了银子回来,也是直接入账,她看都不看。
谢无苔经常想不通,她在这世上到底在乎什么?
就在今天,他心里一直疑疑惑惑并不确定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叶善玩儿一般的说出清风山庄是晋国当今最大的粮商,甚至无所谓的亲口承认他们囤积粮食高价售卖赚黑心钱。
这些话如果传出去,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大娘子就没想过,这样的话会给山庄带来怎样的灾难吗?
谢无苔心惊的同时,一颗心不由沉入谷底。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乎。
她亲手打下的一片天地,她可以护着,也可以亲手毁了。
端看这些人还是不是她喜欢的模样。
他们殚精竭虑,挣命奔波,苦心经营,或为名或为利,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随时可以抽身走人,不被世俗挂碍,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凭借自己的一双手再打造出一片喜欢的天地。
谢无苔反思自己这两年的所思所想,猛然意识到自己太膨胀了。
他迅速的扩张清风山庄,接收他看上的能人异士,又顺其自然的吞并了整个青峰山匪窝。甚至还卖了官府一大人情,试图同他们打好关系。
似乎与一开始大娘子希望的那样——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越来越远了。
所以,她关起了她的独院,过起了她自己的日子。
“大娘子,你不会丢下我们吧?”谢无苔不由自主道。四十岁的人了,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是有些可笑的。更何况,她又不是他的谁。
叶善正在叠手里的衣裳,闻言,奇怪道:“你是物品吗?为什么害怕被丢弃?”
谢无苔猛烈的摇头:“我们依仗你,没了你,我们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了。”
叶善和缓的笑了,“不会的。”
谢无苔不知道她这句“不会的”是指“不会丢下他们”还是“单方面觉得他们不会离了她就过不好。”
“大娘子,”谢无苔担心那十三个在外头的孩子会胡言乱语,给山庄引来灾祸,犹豫道:“那些孩子真没关系吗?要不要派人跟着?或者干脆……”他比了个杀人的手势。
叶善似乎有些意外,语气听不出情绪:“小三子变了呢。”
谢无苔在叶善面前并不隐藏自己的恶,闻言只是一笑,“你不害人人害你。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公道?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是好事。谁又会护着谁一生平安。就连亲爹……都靠不住,还能指望别人?天真。”
谢无苔在叶善处叭叭的说了许多话,直到他出门,他也没想起,大娘子到底是准他派人跟着还是暗中出手处理了麻烦。
他抓了抓挠门,还没个决断,忽见老秀才扯着一个人的衣领子朝他走来了,嘴里骂骂咧咧,“我就说我那些学生怎么疯了一样说那些话,原来是他在背后捣鬼!”
山庄这两年膨胀的厉害,进了很多人,谢无苔或许见过他,但已没什么印象了。
据老秀才说此人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学生李岩生的义父,宣德五年的举子,平时就愤世嫉俗的骂骂咧咧,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也是他教授义子的。
老秀才是叶善从烂泥臭沼中一把扯出来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事他干不出来。况且他也是看着山庄一步步膨大至今,别人都道谢当家是头笑面虎。唯他们这些原住民心里清楚,最该畏惧的是谁。如今别看谢无苔当家作主,将来这一切还不都是梅当家的!看不起女人?也要有那本事!
老秀才很激动,举子的脸都被他抓破了。
山庄搞扫盲教育,将文人看得重,举子受到重视,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举子老爷自然是看不上秀才的,苦于进山庄迟,地位资历样样不如老秀才,心里积怨已久。然而这人又是个奸猾擅伪装之人,只私底下抱怨,面上不敢说什么。
谢当家审案,效率极高,一切水落石出。
再一提举子的档案来看,原是在家乡和侄媳妇通奸被捉奸在床,村里人人追打,情急之下误入匪窝,因会算账写字,被当时急于讨好清风山庄的土匪头子捉了。
当时外头都传,清风山庄庄主爱文人,讨好庄主不送美人不送珠宝,要送就送读书人。搞得山下文人,人人自危。后来弄清楚原委,山庄名声越来越好,又是一波波文人前来毛遂自荐,扬言要当庄主门客。
都什么跟什么!
谢无苔刚从叶善那出来,心里压着事,也开始反省自己这一二年的膨胀。
他忽然记起梅姐经常挂在嘴边的“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如果这不是叶善的恶趣味,而是她真心希望能拥有这样的生活环境呢?如今人口繁杂的山庄还是她心里最初喜欢的模样吗?
谢无苔心里惊出一身冷汗。
没耐心处理举子的事,随手交给手下,让他们处理了。自己则赶紧回了书房,命人叫来山庄上下大小管事,一样样的查他们的过往生平以及如今的状况。
山庄因为一次学生口无遮拦的“小事”引来了一场大清洗。
一时人心惶惶。
从日暮西山忙到次日旭日东升,一名手下凑到谢当家耳边,嘀咕一句:“老秀才昨儿半夜下山了,听山下人来报,今早他借调了山庄的马车出城了。”
谢无苔怔愣片刻,深深的叹了口气。
有人被教训,有人被撵下山。
分布在清风山庄四周重新被整合打乱的寨主头头又轮流被叫来谈话。
至第三日,许白的徒弟忽然来报信,“秀才爷爷不好了!”
谢无苔匆匆往老秀才的住处跑,又被叫住,徒弟指着山下说:“秀才爷爷在山下。”
谢无苔怔了怔,心里闪过一丝难过。
徒弟踟蹰道:“三当家,秀才爷爷说,他想见大娘子最后一面,希望您能……您能……”
谢无苔狠狠止住步子,犹豫再三,还是直接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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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受了很严重的伤,面容枯槁,像是一棵已经枯死的老树。
许白说老秀才是被流民扎伤了脾脏,救回来人就不行了。
刘老爷牵着他的羊,旁若无人的喂着草料。羊难难被他喂的比猪还肥。
老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