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人打断腿后我重生了 [强推]-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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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叶善艰难开口,“你觉得顾诚讨厌我吗?”
这个话题白天二人已经讨论过了,许白坚决否定了,此刻再问,他正要给出相同的答案。
叶善又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再回答我。”这件事她埋在心里很久了,像是一根刺,因为从未说开,便从未拔除,如果一直不碰,便也可以当它不存在。如今她偏要掏开心口去看,才知早就长进了肉里。
黑暗里,叶善将自己曾落入地穴,为了活命将顾诚抛下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她不喜欢给自己找借口,也不喜自我剖析解释当时错乱的心境,只单调而冷漠的一句,“我逃生后便走了,没有管他”总结了自己的冷漠无情。
除了当事人没有人听说过这段过往,许白直接被吓傻了,脸色煞白。
这种感觉就像你一直觉得她不像人,但因她沾染了世俗情爱,也便觉得她和普通人无异了,是可以交流,可以来往的伙伴。然而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连那份情缘都是假的,你会恐惧,会敬畏,也会了然,叹一句,她果然不是人。她可以是神魔,可以被放在神龛里供人祈愿,仿佛这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叶善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想看到,接着说:“同样的事,我又做了一次。”
“什么?”许白吃惊,音量忍不住拔高,“你又害他性命?在哪里?什么时候?”
叶善蹙了蹙眉心,嘴唇动了动,这一刻她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她会费那般别扭的心思不让顾诚跟过来,就是怕遇到极端情况,她的本能会选择自保而牺牲他。
这是她生生世世留存在骨血里的本能,越是危险的情况,她的抉择越果断越利己。
她感到口干舌燥,辩解不想说,这一次缘何抛下也不想说了。
事实就是她先走了,留下顾诚独自面对杜渐围捕的人马。当时,她并不担心他会遭遇不测,只是在找到他时,身上的伤倒是其次,微弱的求生意志才让她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人求生的心可敌千军万马,而他却想死,为什么?
那一刻,她无比慌张,所以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当时他是好了,像是枯萎的树重新焕发生机。
可后来,她发现情况很糟糕,他开始回避自己,也不爱找自己说话了。
以前,他总是热情满满活力四射,喜欢出其不意的偷袭她,求亲亲求抱抱。还会制造惊喜,很活泼,很快乐。人越多的时候,他越是喜欢翘起尾巴,毫不避讳对她的喜爱。还总爱炫耀对她的所有权。她表现的并不在意但接受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这样的他呢?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喜欢热情的人,喜欢他热热闹闹的性子,喜欢看他窜上窜下,喜欢他围着自己转,没完没了的罗里吧嗦。喜欢他毫无保留的爱意,喜欢亲密的接触。
只是漫长的岁月,无尽的轮回,她自己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她冷静自持,像个看戏的人,冷眼旁观,因为心里明白,喧哗热闹只是一时,她可以做看戏人却不能成为戏中人,否则岁月绵长,心一动往后的日子就难熬了。
目前,倒也还好。
就是不习惯,很不习惯。
她说:“现在你告诉我,顾诚会因此讨厌我吗?”
岂止是讨厌,恨死你的心估计都有了。这世上还有被深爱的人接连背叛更惨的事吗?许白到嘴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你这么一说,我大概是明白为什么顾大人最近对你态度冷淡了。”
嗯,今天魏将军过来时,他俩个蹲在一处,就在讨论这个问题。
叶善:“讨厌吗?”
许白:“呃,反正喜欢不起来。”谁人喜欢被背叛啊,又不是杜渐那个喜好无常的疯子。
叶善:“讨厌吗?”
许白耳听她语调不对,是不耐烦的意思了,心口一颤,哆嗦道:“讨厌吧。”
叶善沉默。
漆黑的大帐内静谧的叫人胆颤心惊。
许白如坐针毡,从没有一刻他觉得有儿子是一件美好的事,至少被小崽子缠着,就不会被抓来问这种让人脖颈发凉的问题了。
许白感到呼吸不畅,他快坚持不住了。
“善善,也许你可以补救一下,顾诚他……”这一刻他想做她的朋友,推心置腹好好和她聊一聊,讲一讲他们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
“算了,他讨厌我也没关系,他说过要我陪他这一辈子,他不可以言而无信。”她很快释然了。
听语气毫无心理负担。
许白怔了怔,暗暗在心里为顾诚点了根蜡,又悄悄朝叶善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衣物摩擦,最后鞋子落地。
许白不明所以,战战兢兢的问了声:“善善?”
叶善:“你怎么还没走?”
许白反应了下,猛然回过神,这是解衣脱鞋就寝了啊!他慌忙起身转头就往外走,又不知撞到了什么,劈里啪啦一阵乱响。
“啊,夫人,你快站住别动!”帐外火光闪烁,有人提灯而来。
一人掀开门帘往里一照,许白刚好摸到门口探出头来,一盏羊角灯直接怼到他脸上。
帐外忽地一静。
门帘大开,屏风倾倒,帐内一览无余。顾家的少夫人衣衫凌乱,半坐半卧。
侍女是魏将军临时找来伺候少夫人的,乡下人没见过大场面,登时就慌了,扑通一声跪地哭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呼喊声引来巡逻官兵,许白是个正常人,正常反应就去捂侍女的嘴。
岂料侍女逃生本能倒是敏锐,拔腿就跑,许白刚好够住她的肩膀,一拉一扯人倒下了,巡逻的小将军带着人也来了。
将士还当有敌袭,侍女张口哭号,“军爷,救命啊!杀人灭口啊!”
李小将军大声呵斥,询问原因。
侍女瑟瑟发抖,面上惨白,将自己看到的情形说了遍。话说一半就被李将军喝止了,都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懂得?这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恰在此,魏将军、兵部侍郎张大人,中郎将陈大人等大小官员都急匆匆赶来了,方才他们正聚在主帐商讨对策。
魏将军一看是顾少夫人的大帐出事,心里一紧。武夫出身,心大的很,抬手就去掀帐帘查看情况。
叶善还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然后动作平缓的躺下,背对他们。
魏将军顿觉失礼,慌张放下门帘,强装镇定,回身怒斥,“都给我闭眼!闭嘴!”又问李将军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李将军方才心里还有些迟疑,见少夫人果真在帐内,还躺在床上,心里咯噔一声。忽得悲从中来,他是青宣顾家军,一直视顾诚为年轻一辈的榜样,忠诚敬畏仰慕。如今少夫人竟然……竟然……
李将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睛先红了。
许白急了,他双手被缚,动弹不得:“魏将军,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叶善她叫我来说话,我……”
魏将军老人精,旋即明白哪里不对,抬手就捂他的嘴,“赶紧堵上!堵上堵上!混账!少夫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在场的不仅有顾家军还有朝廷的人,家丑不可外扬,家丑不可外扬啊。
许白很快被拖了下去,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
他面上涨的通红,脖子上青筋爆出,一双眼睛都快凸出来了,死死盯着大帐。
这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比千言万语都管用,人嘴可以说谎,感情不会骗人,铁证如山啊!
许白弱小无助的被拖走,大帐内静默如山,这一刻许白深切体会到了顾诚的心酸与绝望。
这个狠心的女人,她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啊!
以前还是小看她了!
魏将军等人没有停留,彼此交换了下眼神,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各自散了。至于那名侍女自然被忠心耿耿的顾家手下拎回去一番严词警告,性命相胁,确保她这辈子都不会乱说话才放她走。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顾诚和杜渐滚在草地上,对掐的你死我活。
显然,顾诚更胜一筹,将杜渐死死按压在地上,脸着地,恨恨道:“儿子,服不服?”
杜渐筋疲力尽,五官被揍得都变形了,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顾诚压着他不放,这小子来来回回多少次了,本来就在逃命还发疯,早知道就不该救他这一命,死了也好过给他添麻烦。
杜渐已到极限,气若游丝:“放……放开我。服了。”
顾诚松开手,往侧方一倒,仰面朝天,胸口起伏,大口喘气。
二人休息了许久,杜渐问,“为什么救我?”
顾诚只觉得这人好笑:“你死了,是想让你们梁国有借口跟我大晋开战?杜渐,你真确实该死,但不是现在。”
杜渐:“不会。”
顾诚愣了下,偏头看去。
杜渐自嘲一声:“他们是真想我死。而他们想救出你也是真的。他们更不会跟晋国开战。哈哈哈……顾诚,你这个蠢货!”
顾诚:“……”
杜渐:“顾诚,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叶善喜欢跟你在一起了。”
顾诚眼珠子一动:“你说她……”
杜渐:“你这样的人啊!啧,我忽然发现我也有点喜欢你了。”
顾诚:“……滚!”
作者有话说:
还有大概两章或者三章完结。
第145章、杜渐的过往
顾诚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还有倾听赤王杜渐吐露心声哭诉悲惨经历的一天。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听。
他想一巴掌扇开他,然后一不小心吃了个大瓜;差点噎死。
“你;你说什么?赵钩是你和太后的孩子?这这这……你们不是亲姐弟吗?”
赵钩是梁国的王,刚满十二岁。
“很脏是不是?很无耻下贱是不是?很恶心很想吐是不是?”
如果他真的是丧尽天良的禽。兽,不知礼义廉耻罔顾人伦,那么这么多年他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顾诚看他又面容扭曲状似疯癫;缓吸一口气;默默转开视线。
“你不信?哈;你真的不信!”
顾诚想说;等此间事了;你还是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吧,梁国的百姓摊上这么个疯子摄政王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杜渐自顾自的笑了会,忽而悠悠叹息了声;轻声道:“你不信,真好啊;你竟然不信。”
“顾诚,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顾诚:“你再胡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他撑起身子;走开了几步远,靠在一块巨石上。
杜渐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信;但叶善肯定会信。”
说的就跟你俩很熟似的;顾诚不爽!
杜渐重伤后身体都不能动了,嘴巴还不得闲:“顾诚,给你一句忠告;你要想拥有世俗人幸福美满的一生;就和叶善分开吧;她不适合你。”
顾诚不耐烦理他。他心里本就不自信了,又被劝分,可想而知有多郁闷烦躁。
夜色漆黑,杜渐又被打的面目全非,若不然顾诚一定能看到他面上露出了少见的认真神色,“恶人自有恶人磨,好人也当有好报。”
“叶善那样的,你招惹她干吗?”
这两句话中间停顿的有些久,顾诚又发散思维了好一会,根本没意识到杜渐这两句话是有联系的,且同时指向叶善。
好吧,就算他听出了这其中的关联,也会解读成,善善那么好的女孩儿,你招惹她干吗?你不配!
顾诚最近的心啊,一直沉在冰水里就没浮上来过。曾经他坚定的认为,自己就算不是善善最喜欢的那个,但一定是对她最好的那个。况且,据他观察,善善也没有特别喜欢的男人。那他该出手时就出手。他想照顾她,想给她幸福。
以前,他总觉得,他和善善性格互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现在,他很怀疑性格互补这句话是不是骗人的?
完全不同的俩个人相处起来难道不是矛盾重重吗?难道不会有很多不和谐的地方吗?若是一方觉得快乐,那另一方有没有可能一直在默默忍受迁就对方?
性格一样的人,步调一致,思维一致,是不是更容易相处,更能从对方身上获得幸福感?
他开始审视自己,审视这段感情。
如果他对她的好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早就成了负担。他的快乐是建立在她的束缚忍耐之上,她压根就不需要他,他该放手吗?
“陌上人如玉,公子踏月来。”
顾诚脑子嗡嗡的响,偶然闯进来这么一句似叹非叹,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似乎很多年前,梁国曾出现过一个雅号叫做“踏月公子”的少年人。
他年少成名,才高八斗,因模样俊美,喜穿一身白衣,曾夜月下行走,被人惊呼为天人,便有了踏月公子的雅号。
可惜,惊才绝艳的人总是昙花一现。
这让顾诚想起,他曾经有个疑问埋藏许久了。
“我曾听说……”
“是。”杜渐忽然打断他,似乎早知道他想问什么,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不等顾诚反应,他又嬉皮笑脸起来,“我就知道你对我感兴趣。”
顾诚无语的转过脸,这次却竖起了耳朵。
“你有个好爹,能征善战,雄踞一方,家里女人们都拿你当宝贝,护着你宠着你,捂住你的眼不叫你看这世上腌臜之事。我爹就不一样了,他虽是军户,却懦弱贪婪,喝了酒只会打女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娘怕我死了,按照当地习俗养在我舅家。舅舅是个读书人,教我识文断字,访友拜师,十岁出头就有了踏月公子的美称。原不过是同窗友人的戏言,却被舅舅当了真,呵……”
“那时年轻,不知遮掩锋芒,每有佳作便欣喜不禁,迫不及待宣扬出去。终是引得贵人注意。后来有人去了我家,给了我爹三百两,我爹骗我回家,绳索一捆,便将我送人了。那时我十三岁,要了我的男人五十多,我至今都记得男人身上油腻难闻的味道,像酱了几十年的陈猪肉,嘴巴臭的像粪缸。后来,他真的被我捣碎了做成肉酱喂了他的儿女,哈哈……”
梁国官方文书有载,杜渐出身显赫,乃檠州杜家后人。王朝更迭,世家不衰,杜家居首,矜贵尊荣。而踏月公子的美称也是和这些有关的。杜渐的疯言疯语更像是他又出现了幻症。
顾诚之所以难以置信,是因为踏月公子美名远播,他还曾拜读过他的诗作,还曾想过能写出这样诗篇的少年该是何等的光风霁月。
忽地某一天,踏月公子消失了。等多年后,他再探听到消息,却听说这踏月公子便是有恶鬼之称的赤王杜渐。这样的事本来就让人难以接受了。没成想,真相更是让人跌破三观。
后来的事便是,杜渐因模样俊美讨喜,又被主人送给了更有权势的老爷。这样一层层往上,终于到了梁国大王的手里。
也是机缘巧合吧,那时候杜渐的姐姐也因为选秀入宫为婢。眼看着年满二十五要被放出宫去,杜英心有不甘,不愿就此潦草一生。便伙同弟弟设计梁王宠幸了杜英。
自此后,杜英仗着弟弟,很是过了一段呼风唤雨的日子。但那时候梁王已经很大年纪了,立起来都困难,除了喜欢折磨美少年,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
梁王的放纵与宠信,让杜家姐弟逐渐把持住了前朝后宫。有了权势,出身门第不用自己废口舌,自有人讨好逢迎,安排的明明白白。
此后梁王的王子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而梁王的身体每况愈下。杜英无子傍身深感忧虑,旁得人她又信不过,便将主意打到了杜渐身上。
这世上的人,有人生来是白纸一张,后来被世事的残酷践踏的黑了心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