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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福运娘子山里汉-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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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旺婶子想的,季妧也能想到,不过眼下她注意力在另一方面。
  流浪汉是自己爬过来的,他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不良于行。
  自己昨天还跑过去找他说了那样的话……
  冯六嫂直摇头“这些孩子可真是……让人咋说好!那花子够可怜了,刚才过来,看他趴地上揪那些枯草梗子吃呢。”
  旺婶子比较理性,说话也比较直白。
  “那能咋办?谁家都不富裕,今年又遭了雪灾,大人小孩勒紧裤腰带还怕断了粮呢,谁有多于的口粮给他。”
  冯六嫂子就叹气“可不是?都是命,赶不上好时运,没辙。”
  她们两个走了后,季妧在堂屋坐了好一会,起身进了灶房。
  掀开锅盖,早上馏的馒头还有余温。
  拿了一个用笼布包着,正要盖上锅盖,手顿了顿,又拿了一个出来。
  剩的稀饭都刮给大黄喝了,另一个锅里烧的开水也已经冰凉。
  她往锅里填了几把柴,待水重新烧开,盛了一碗,连带着笼布包着的馒头,一起端着出了院门。
  走到流浪汉所在的位置,季妧把馒头和水放下。
  踌躇片刻,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回了院子。


第167章 全是大爷
  季妧近来十分苦恼,而且有越来越苦恼的趋势。
  任谁家门口天天守着个流浪汉,都得跟她一样发愁。
  每当她和大宝坐在暖乎乎的房里,喝着热乎乎的汤,吃着香喷喷的菜时,总能联想到屋外面还有个啃草根的。
  心烦意乱之余,甚至还有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罪恶感——
  明明她们家的日子,勉强也只能算过得去而已。
  能怎么办呢?把人赶走又于心不忍。
  更何况她现在对流浪汉还有种微妙的愧疚感。
  谁让当初冤枉了人,连带着还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数落了一通。
  自从主动给他送了一碗水两个馒头,此后一连数天,季妧都会定时定点给他送些吃的喝的过去,算是一种弥补。
  但这弥补总得有头才行。
  季妧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去找里正。
  “里正叔,像这种受灾逃荒的流民,朝廷应该有制定相应的安置措施吧?”
  自从成功赈灾,再加上又受了一次知县的表扬,里正在村里威望日升,不过他老毛病也犯了——
  只要无大事,他就不问事。充分发挥吉祥物特色,太极打的那叫一个溜。
  “有是有,不过嘛……流民可以将户藉落在当地,但需满三年才可。”
  “三年?可他这……怎么熬啊?”
  里正抬手捋了捋胡须“一般都是先找个落脚处,然后开荒,开出的荒地不需交赋税,还有就是,身上尚有些积蓄……”
  谁身上有积蓄还会沦落到当流民?田娇母女当初逃荒路上捡到银子的运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至于说开荒,流浪汉都这样了,活下去都成问题,还开什么荒。
  “里正叔,总还有别的办法吧?”
  你说这样一个人,成天出入都在眼皮子底下,不给他点的吃的吧,心里过意不去。
  然而总给也不是办法呀。
  无亲无故的,让她偶尔伸把手帮一下忙可以,总不能让她一直负担下去。
  她养活大宝都够费劲了,可没闲心和闲钱再养一个。
  里正到底还念着赈灾时季妧出的力,思索良久,倒还真想出一个办法来。
  “不若我找人,再把他重新撵回村口去?”
  季妧“……”
  “怎么,这主意不好?”
  “挺好的,就是,呃,太麻烦了。算了里正叔,我这没事了,你去忙吧。”
  从里正家出来,季妧深深叹了口气。
  就知道他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撵回村口能解决什么问题?是不在她眼前了,但是对流浪汉而言……总归不太好。
  绕了一圈,一切还是维持原状。
  季妧虽然心里唧唧歪歪,但每天还是会把饭菜拨一些给流浪汉送去。
  然后她发现,多了一口人吃饭就是不一样,家里的口粮急剧减少,本来还够吃挺长时间的……
  更怨念的还在后面。
  眼看都三月底了,春天刚冒了个头又缩了回去,刚晴转没几天的关北竟然再次飘起了雪。
  早上起床还是盐粒子,吃完早饭就成了小雪片,看情况还有继续变大的趋势。
  季妧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铅灰色的天空以及空中越来越密集的雪幕,有些心神不宁。
  她在堂屋走来走去,惹的写字的大宝抬头看了她好几回。
  季妧突然停下,交代了大宝一声,就朝后院跑去。
  院门刚打开,寒气扑面而来。
  季妧拿手遮挡在眼睛上方,顶风跑到流浪汉处,冲他大声喊
  “喂!雪要下大了,要不要去我家屋檐下避避?”
  流浪汉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而且还不知底细,让他进院肯定不合适。好在当初建房子时,前后院院门处都设置了避雨檐,总比这么露天席地的强。
  季妧连喊了几声,想到这可能真是个傻子,也不等他回应了,干脆俯身去拖他。
  然而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又哪里是她能轻易移动的。
  使尽了浑身力气,也才拖动了一点而已。
  总不能把他就这么一路拖过去吧?
  就算流浪汉没意见,她也没劲了。
  季妧重新跑回院子,带上大宝,又匆匆去了胡家。
  胡良出摊还没回来,今天留在家的是胡大成。
  谢姥娘喝完药睡着了,天冷,小安小花还没起炕。
  季妧把胡大成叫去帮忙,临走从胡家搁置废弃物的棚子里抱了床旧棉被。
  胡家近来手头宽松了些,就干脆换了两床新被,这床已经板结到没法再翻新的就被,自然淘汰了下来。
  以谢寡妇俭省的性格,既然能舍得把这床旧被给丢了,可想而知得旧到什么程度。
  不过流浪汉想来是不会挑的,有的盖就不错了。
  胡大成随她回了家,从后院杂物房扛了几根细长的木头出来,季妧则抱了一大捆没用的草苫子,这些都是当初盖房子时剩下来的,刚好派上用场。
  考虑到流浪汉只能趴不能站,季妧让胡大成把长木截断,变成中短木,这样操作起来也方便。
  两人马不停蹄,去到流浪汉那捣鼓了小半天,累出一身汗,总算搭了个简陋的棚子出来。
  以流浪汉趴的位置为中心,四根木头立在四个方向,棚顶和前后左右都用草苫子一层层遮盖起来,虽说不见得有多保暖,好歹也能挡挡风雪。
  季妧把入口处的草苫子掀开,然后把旧被子展开盖在流浪汉身上。
  “你还真沉得住气,这么大动静都不能让你抬个头。算了,但愿你不要冻死。”
  胡大成逮着她问个不停。
  都是诸如“小妧姐花子为啥在你这”、“小妧姐你为啥要给他搭棚子”之类的废话。
  季妧怕小安小花随时会醒,胡乱应付了他两句,就赶紧催他回家。
  胡大成走后,季妧也回了屋。
  中午吃饭时,照样给流浪汉拨了一份送去。
  和之前一样,放下碗就走,下次送饭时顺便再收碗。
  每一次,碗都是空的。
  他肯吃自己送的饭,却不肯搭理自己一句,甚至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
  就像季妧投喂了他这么久,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有时候想想,都觉荒谬。
  到了夜间,季妧躺在炕上辗转反侧。
  心里一会儿想这雪到底还要下多久,一会儿又想也不知道那棚子和棉被顶不顶用……
  早上推开门,发现地上并没有积雪,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雪应该很早就停了
  流浪汉也平安无事。
  季妧把冒着热气的疙瘩汤往他面前一放,对这个总是惹自己失眠的罪魁祸首没好气道“吃吧大爷!”
  一个两个全是大爷。
  大宝、大黄,现在再加一个流浪汉。
  她都快成老妈子了。
  也不知道好好的日子怎么就给混的这么惨。


第168章 它爹是谁
  流浪汉的事还没个着落,大黄又出了问题。
  大黄虽说现在已经成了家里的常客,但一天当中总有大半日不见狗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出去野了。
  吃百家饭长大的,又在山里跑惯了,不喜欢成天被拘在院子里,也可以理解。
  好在还认得家,不管在外面多晚,都会记得回来。
  头几次回来,季妧和大宝都睡下了,前后院门关得结结实实,它进不来,就用俩前爪刨门,加上那独特又说慕猩緤�想装听不见都难,只能大半夜起炕穿衣去给它开门。
  冻得哆哆嗦嗦自不必提,更气人的是,新打不久的木门上被它抓的全是道子。
  季妧逮着它一通好训,中心思想就是让它早点回来。她和大宝总不能等它野回来再睡,更不可能给它留门,留了它也不会关呀。
  将它从昂头昂脑训到臊眉耷眼,以为这回总该长记性了,没想到转脸就忘光光,依旧我行我素。
  眼见着再让它刨下去木门就要换新的了,最主要是她不想天天大半夜爬起来,去给一只狗开门啊!
  季妧气的要抽它,拿着笤帚满院子追,结果这奸猾家伙学会了找挡箭牌。
  大宝拿黑幽幽的眼睛瞄她,虽然没说阿姐别打,但大概就那么个意思。
  大黄躲在大宝身后,也拿俩小豆眼跟着偷瞄。
  季妧没辙,扔下笤帚,去找旺民叔想办法。
  得知刚出三月,旺民叔就组了施工队,去给邻镇盖房去了,季妧转头又去找史勇叔,问他能不能在墙上打个狗洞出来。
  若知道大黄会成为家里的一份子,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提前留个狗洞多便利。
  现在院墙全都盖好了,再想在上面动工,只怕不那么容易。
  史勇说确实要费点事,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另找了两个帮手,虽不是专业盖房的,但泥瓦伙计都不陌生。
  三个人忙活了大半日,总算弄了个狗洞出来。
  按季妧的意思,狗洞开在比较隐蔽处,也没有留太大,大黄趴伏着才能进来。
  自此她和大宝,总算不用再饱受半夜被闹醒的折磨。
  可不知怎地,有了狗洞,大黄却转了性子,反而不爱出门了。
  随便找个角落,一趴就是一天,总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季妧先是怀疑它患了抑郁症,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狗当初差点没把她给吓抑郁,就这心理素质,它自己才不会抑郁。
  既然不是抑郁,那就是病了。
  这就麻烦了,村里又没有兽医,季妧自己也不会给动物看病。
  最后找来了谢寡妇,让她给帮忙看看。
  “它这几天肯不肯吃食?”谢寡妇问。
  “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饭一顿也没落下……”季妧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比以前更能吃了。”
  谢寡妇心里差不多有了数,伸手就去摸大黄的肚子。
  大黄一下子戒备起来,颈子上的毛齐齐炸开不说,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叫。
  这是不让别人靠近的意思。
  季妧走到它身边蹲下,摸了摸它的头顶,又给他顺了顺毛,安抚了半天,它才重新躺下。
  季妧并没有把手移开,借着顺毛遮住它眼睛,示意谢寡妇可以了。
  谢寡妇把大黄腹部的毛拨来拨去,又在下腹位置摸索了一阵。
  收回手,道:“没啥毛病,就是要下小崽了。”
  “下小崽?”季妧有点懵。
  谢寡妇指着那两排点点给她看。
  “这里都开始涨了,再加上变懒、贪吃,不是怀崽子是啥?你这丫头也真够粗心的,估摸着得有一个多月了,再过个把月就该生了。”
  季妧冲着她指的位置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变大了,而且成了粉红色,肚子也确实胀鼓鼓的。
  她之前还以为是吃胖的缘故,怎么都没敢往怀孕上想。
  在她潜意识里,大黄一直都是个单身狗,村里其他狗往这边跑想找它玩,它都不带睬人家的。
  没想到这不声不响,娃都有了!
  那么问题来了,孩子它爹是谁……
  不过她现在也顾不得管这个了。
  “照谢姨你说的,现在三月底,那四月底五月初不就要生了?”
  谢寡妇点点头:“差不离就那几天,以前我们家养那狗生了好些窝,这个我有经验。大黄这窝估摸着得有四个,等生下来,喂食的时候记得掺些豆饼进去,免得奶水不够。”
  摸一下就知道有几只,比B超还管用?
  “准吗谢姨?”
  “准保错不了!”
  谢寡妇说的这么笃定,由不得季妧不信。
  谢寡妇见她盯着大黄愁眉不展的,有些奇怪:“你这是啥表情?”
  “大黄看上去也不大,这都要当妈、娘了,我们这三口之家,即将添丁进口,我,我开心。”
  季妧此时的心情相当复杂,她的身份马上就要从姐姐变成姥姥了……
  谢寡妇瞪她:“说什么胡话,有把狗也算成家里人口的吗?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季妧笑了笑,转而问起狗狗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
  “啥也不需要注意,哪有那么娇气,照常喂食就行了。”
  想想也是,村里的狗不像宠物狗,没那么多讲究。
  季妧没问题了,轮到谢寡妇了。
  “我问你,你最近关屋里都在鼓捣些啥,咋也不往摊子上去了?今天还有老顾客跟我念叨。”
  “我这不是忙着抄书呢吗,现在那些学子都忙着备考,书铺老板塞了好些活计给我。”
  这是赚钱的好事,谢寡妇也不好说啥。
  又叮嘱了几句让她仔细眼睛、不要点灯熬油之类的话,就回家了。
  季妧并没有撒谎,但抄书却不是主因。
  之所以少往摊子上去,是因为察觉到了曹芸芸对自己的敌意和不欢迎。
  但这一点没法跟谢寡妇明说。
  无论如何,曹芸芸都即将成为胡家的一份子,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既然人家不喜欢自己,那能避免碰面的场合还是尽量避免。
  等曹芸芸嫁过来,大不了她不去或少去胡家,胡家其他人有事的话,完全可以过来找她。
  至于怕不怕胡家人受影响而与她生分……
  人与人之间的缘法强求不来,父母子女尚且如此,何况邻里亲朋。


第169章 春山显绿
  春风像是世上最美妙的魔术手,拂过田野、拂过树林、拂过山脉。
  于是干涸了一冬的溪流河水哗啦啦流淌起来,荒草返青,春山显绿,鸟儿重新唱起了欢快的歌谣。
  不过受去年怪异天气的影响,再加上三月那场雪,今年的春耕愣是推迟了近一个月。
  关北这边种的是一年一季的旱稻,要等到夏季雨水稳定的时候才能开始,地里的麦子又要等到夏初才能收割。
  即便如此,春耕对庄户人家来说仍然是个顶重要的日子。
  所谓“谷雨前后埯瓜点豆”,瓜果菜豆肯定是要当先种的。
  这个时间也正适合春薯扦插,生长三到四个月就可以收获。
  也有种麦茬薯的,那个一般要等到六月中旬,成熟则要到十月份,种的人比较少。
  北方大部分植物还是以春种秋收为主。
  红薯种下,过段时间差不多又可以点玉米了,这中间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活计。
  地里到处都是劳作的人们,胡家人也不例外。
  只有季妧整天无所事事,牵着大宝不是田间地头晃悠,就是往山上跑。
  她倒是想去给胡家帮忙的,不过还不到半日就被谢寡妇从田里撵了出去,嫌弃她帮倒忙。
  原主在季家没少下地干活,不过干得都是些笨力气活,点种什么的还真没做过,主要是怕她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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