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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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妧希望是这种,不然真让假寇长卿上了战场,局势更不好收拾。江山百姓还有将士们的性命,岂能拿来儿戏?
但关山若真是暗地里除掉冒牌货恢复自己的身份,那将军府里的妻妾通房岂不是……
正头疼着,有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小太监行礼之后,看了眼静心书写中的大宝,躬着身子走到季妧旁边,小声道“季姑娘,外面有人找。”
第682章 质问
季妧听到有人找,还没说话,大宝就猛然抬头“不见!赶他走。”
小太监有些为难“季姑娘,你看……”
不是他不听王爷的,而是这些日子他已经看清了,王爷根本做不了他这个姐姐的主。
季妧沉默了一会儿,道“见见吧。”
她这边刚下榻,大宝也搁了笔。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跪下去要替他穿靴,他没让——阿姐不许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不许他沾染骄奢淫逸的臭毛病。
季妧披上斗篷正要往外走,大宝急走几步牵住她的手。
“我也去。”
外面风雪势大,季妧果断摇头拒绝了他。
“你现在的小身板可禁不住折腾,老实点,做自己的事,或者陪小丁玩,我去去就回。”
大宝不肯松手,绷着小脸,神情要多倔强有多倔强。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倔强表象下隐藏得并不怎么好的恐慌。
季妧知道他在恐慌什么。
两日前汉昌侯登门求见,大宝如今的身份,轻易是不能见詹事府以外的官员的,所以即便他是侯爷,也踏不进闵王府半步。
除非季妧出去。
滕秀虽然说了“季姑娘出入随意”,但她若真相信可以随意,那就是真傻。
何况她并不想见汉昌侯。
汉昌侯一天两趟,丝毫不见气馁。
季妧反正是眼不见为净,大宝却不行。
自从他知道了季妧与汉昌侯府的关系,就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
每次汉昌侯来,他就犹如惊弓之鸟,若是汉昌侯在门口多待一会儿,他直接就徘徊在暴走边缘,甚至下过命令将人赶走。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权衡轻重,更不知道折辱了勋贵会带给自己何种影响,他只知道,汉昌侯是个坏人,是个要抢走他阿姐的人。
季妧看出来了,大宝就是怕她有了真正的亲人,会离开他,或者不像往日那般全心待他。
季妧一遍遍跟他强调自己不会回汉昌侯府,但没用。之后把脸一沉,佯装生气。
“再不松手我不理你了。”
大宝看了她一眼,两排小扇子扇了扇,缓缓垂下头,手也跟着一点点松开了。
这招季妧甚为熟悉,并不不上当。
暖阁外面,风雪肆虐,稍远些的地方都看不清,刚刚传话的小太监奉命给季妧撑伞,等穿廊绕院走到大门口,季妧感觉脸都木了。
还以为人在门房,结果守门的人说汉昌侯不肯进来。
季妧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伞,出了王府,一抬头便看到雪地上乌发玉面着一身纯黑狐裘的汉昌侯。
“这么冷的天,你是既不让自己安生,也不让别人安生。”
汉昌侯原是满脸忧色,听了这话,又化为了自责。这大风大雪的,确实不该让一个女孩子家朝外面跑。
“我不是有意……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府里传出的那些话你不要信,我已经让尉大管家澄清……”
季妧最近并没有关注汉昌侯府,所以并不知道他说的传言是什么,不过这并不难猜。
“尉老夫人终于痛下决心,要与我撇清关系了?那侯爷应该遵从才是,岂能违了孝道?”
“她……”汉昌侯欲言又止“她这辈子从不肯听别人的,我再三反对,她还是把话放了出去。”
季妧笑了笑“我觉得尉老夫人这次做得对,侯爷不是从来很听话的吗,这次更应该听。我现在进了闵王府,闵王府是个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尉老夫人苦心孤诣才搭上韦家的线,你这一趟趟的往这跑,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投诚闵王了。”
汉昌侯微微摇头“我只是来见我女儿,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季妧笑容一收。
“你想见便见,想来便来,可有想过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他们为难你了?”声音急且怒。
季妧却道“为难我的是你。”
汉昌侯只觉满嘴苦涩“妧儿,我……”
季妧抬手打断他。
“我今天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别再来了。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可说的,只除了一件事。不过在说之前,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汉昌侯心神一振“你问。”
“当年替我娘和你传信的,给你出主意私奔的,是不是韦氏?”季妧紧盯着汉昌侯。
汉昌侯没想到她又说起了这个。
“怎么,想起问这些?”
“你要是不想说,咱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季妧作势欲走,汉昌侯急了。
“是、是韦氏……”
“果然是她。”
季妧呵了一声,满眼嘲讽。
“你是因为觉得她帮了你,心中感恩,之前才一直不肯告诉我的吧。”
汉昌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韦氏在京中住的那几年,没结识什么朋友,独独与你娘比较要好,我那时候刚遇到你娘不久,正是辗转反侧的时候。
韦氏也不知是怎么知道的,突然有一天,她差人告诉我,说不忍见卫氏忍受相思之苦,愿替我二人传信……”
“好一个红娘啊。”季妧冷笑连连,“若我告诉你,她从未将你的信转交给我娘,你信吗?”
汉昌侯自然是不信的。
“若韦氏未曾转交,你娘如何会给我回信?”
“很简单啊,给你回信的另有其人。”
“不可能!”汉昌侯断然道,“我曾在一副画上见过你娘题的诗,她的字我认得。”
“可是韦氏的字你不认得。”
这意思……这意思是韦氏拦下了信?然后假冒卫氏与他书信往来?
太荒谬了。
“韦氏的字我也认得。”
“你认得几种?”季妧反问。
汉昌侯愣住。
“你和韦氏做了十数载夫妻,看样子你对自己的妻子并不了解。”
“我知道韦氏长于书法,可……”
“韦氏不仅长于书法,她还诸体兼备,模仿别人一仿一个准,即便是名家大作,也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这一点,你知道吗?”
季妧哂笑着逼近。
“又或者说,韦氏告诉过你吗?”
汉昌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似乎隐约听说过,却没当回事,因为他的心从来不在韦氏身上,对书法更谈不上兴趣……
“不可能是韦氏,不可能是她……”
想找些理由反驳,却发现脑中空空如也。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好了。你们私奔时乘坐的那条船,由谁联系?也是韦氏?”
汉昌侯彻底凝滞,在季妧的注视下,极缓慢的点了下头。
“韦氏的叔父在南方有一家造船厂……”
“船上的人呢?”
“就是造船厂的人……”
季妧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上船后稀里糊涂,然后又情难自禁什么的……我娘呢,我娘当时是什么状态?”
“我上船后你娘已经先一步到了,就是精神不太好,昏沉沉的。伺候的婆子说是受了风寒,吃了药,歇上几日就没事了……结果药天天喝,一直没见好转。我顾不上太多,直接进了她的房间,想亲自照顾她。再之后……”
汉昌侯的声音渐渐消失,俊美的脸流失掉了最后一丝血色,瞧着竟比这雪地还白上三分。
第683章 别怕
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了吗?
“你发现没有,这每一桩每一件,都有韦氏的影子,不觉得蹊跷吗?真的只是巧合吗?
什么是巧合?偶尔一次可以称之为巧合,当多个巧合碰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只能说明这是一个人为的巧合。
侯爷,被枕边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滋味如何?”
隔着风雪,血缘上的父女二人对视。
这张脸明明酷似的是自己,汉昌侯却从那双清湛的眼中,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难道,他真的被骗了?
卫氏并没有跟他书信往来,更没有答应与她私奔……一见倾心是假的,两情相悦亦是假的……他间接拐了卫氏,还和她……
汉昌侯忽然有些不敢看季妧。
季妧近前一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毕竟我还没有切实的证据。但证据可以找呀,原本我是打算自己找好摔你脸上的,但我想了想,不能那么残忍。你不是说这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我知道探查真相的过程很痛苦,但这痛苦是你应当的,你毁了我娘一生,这公道也是你欠她的。”
汉昌侯略显狼狈的跟她承诺“我一定会查清楚……”
季妧瞥了眼他持伞那只手背上的青筋。
“怎么查,不会是回府后当面质问吧?”
汉昌侯没说话。
季妧扶额。
“她能做下这些事,且蒙蔽你这些年,心机城府与心理素质可见一斑,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所以听我的,先取证。”
顿了顿,补充道
“我倒是可以给你个建议——
当年的信件可有留存?韦氏的作品多弄几幅。再强的仿手,也会有一些细微的乃至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习惯,多作一下比对,总会有收获。
另外,韦氏既然喜欢你,当年冒充我娘与你往来的书信多半还留着,也找找看。
船厂也是个突破口,还有巫江打捞你的那些人,虽然时日久远,但最怕有心人……”
这些原是季妧打算做的事,只是她被大宝的事绊住了脚,现在既脱不开身,也腾不出手,干脆交给汉昌侯好了。
等他确定自己枕边不是人而是一条毒蛇,冲击、失序、痛苦、痛恨……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侯爷,也该尝尝人间疾苦了。
而且对韦氏来说,来自别处的打击根本无关痛痒,能一刀捅进她软肋的,只有那个让她执迷了多年的男人。
至于汉昌侯会不会沉不住气,在韦氏面前漏了底……季妧仔细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但是不要紧。
韦氏承不承认对汉昌侯而言很重要,对季妧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不管将来如何,韦氏的路她都会安排好。
汉昌侯神思恍惚“我……我会还卫氏一个公道。”
该说的说完,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季妧转身,即将踏入王府之际,回过神来的汉昌侯追上她,并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个雕工精致的紫檀木盒——难怪刚刚他另只手一直在狐裘里藏着。
许是怕她不收,汉昌侯直接打开来给她看。
但见里面躺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和汉昌侯……不对,是和季妧,一模一样。
“我见你喜欢那个笑弥勒的摆件,就去寻了那匠师,让他雕了这个……”
季妧离开侯府的前一天,去倦勤斋找尉大管家打探老道士的消息,尉大管家逮着机会硬是把她请进了书房。
汉昌侯经常去清晖园,季妧从来不给他开门,所以每当季妧主动来倦勤斋,他就会异常开怀。
季妧懒得敷衍,四处打量的时候,注意到了博古架上一个笑弥勒的摆件,见其刀法精妙、生动传神,便忍不住夸赞了一句,顺便还问了下匠师是谁。
汉昌侯当即就要把那木雕送给她。
季妧立马没了兴致,把木雕放回去便走了。
没想到她去崇宁竟是为了这个……
“确实很像,也很好看。”
季妧照旧赞叹了一句,而后盖上木盒,塞还给他。
“但是这张脸,我不喜欢。”
忽略掉汉昌侯那双陡然黯淡下去的眼,季妧看向远处隐隐露出的马车一角。
“调查韦氏的事,交给尉大管家去办吧,你不是韦氏的对手,别又着了她的道。”
王府的大门在身后关闭。
季妧在廊下干站了一会儿,直到大宝派宫人来催,才想起来迈步。
快到主院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身,见是两肩担着雪花的滕秀。
季妧心中一动,特意停下等了他一会儿。
等滕秀到了近前,季妧将手中的伞往他那边移了移。
“滕总管这是刚从宫中回来?辽东的主将该选定了吧,可是寇将军?”
滕秀看了眼顶上那半边伞,愣了愣神,但仅是一瞬。
“季姑娘很关心辽东的事?”
季妧叹了口气“滕总管有所不知,我在老家与人合伙开了个铺子,其中一条商道就是通往辽东的,费了好些钱,刚打通不久,就碰上这事……我巴望着战事能早早平息,最好是派寇将军去,之前他在关北的时候,北梁就没能打进来。”
滕秀知道她的季氏味业,自然也清楚她与金家合开的物流所。
“季姑娘怕是要失望了。皇上和众大臣虽然有意,但寇将军的旧患一直未曾痊愈,他也想重返疆场为君分忧,奈何过于急迫了些,在府中习剑时误伤了自己,如今右手的手筋彻底断了。”
季妧眼皮一跳,下意识问“真断了?”
“这还有假?皇上派了好几位太医去瞧,治不好了。”
季妧“……”
“季姑娘倒也不必忧心,已经有人自荐了——裘焕彬老将军,功绩比韩文广老将军还要厉害,虽然年迈了些,却是老当益壮。他还推荐了一名先锋将军,叫……”
季妧已经没心思听滕秀说什么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寇长卿断掉的手筋。
寇长卿肯定知道了辽东于他而言是死地,所以才学那断尾求生的壁虎,自断了手筋。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狼人啊?
有能耐怎么不把双手双脚的筋腱全都砍了呢!
季妧恨的牙痒痒,晚饭都没怎么吃,熄灯后躺在炕上,摊煎饼似的翻了大半宿才睡着。
后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呼吸有些不畅,然后生生被憋醒了。
这一醒不得了!她床前竟然有个人?!
自季妧住进来以后,大宝把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院子里堆,其中就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季妧是个没见识的,觉得新奇,就放在自己床头,
夜明珠在黑夜里能够发出点点荧光,光线柔和,又不刺眼,但足以让季妧隐约看清那人的五官。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与搬进桐花巷当晚相似的情形,还能是谁?
她先观察了一下两人的姿势。
她躺着,对方床边坐着,半俯着身,一只手撑在枕侧,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脸。
再回想刚刚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瞬间寒毛直竖。
她快速从枕下摸出匕首,朝对方心口刺去的同时对外大声呼救——只可惜,匕首刚刺出去手腕就被擒住了,嘴巴还没张就又被堵住了。
季妧的恐惧到达了顶点,心道自己今晚估计要凉凉了,脑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关山、大宝、小丁一家、谢姨一家,还有季氏味业……
偏偏对方得寸进尺,竟趁她胡思乱想之际,将她按进了怀里。
这一刻季妧恨不得变成个河豚,气炸了至少能把人毒死,毒不死满身的刺也让别人无从下嘴。
对方似是感知到了这种紧绷的情绪,嘴唇稍稍移开,移到了季妧耳畔。
“别怕,是我。”
第684章 看你
季妧被男人困在怀中,使尽浑身力气也挣动不了分毫,唯有两条腿还闲着,不料念头刚起,腿也被压住了。
那人退开些许,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别怕,是我。”
他刻意压低了音,季妧的大脑此时又处于一种高速旋转却又十分慌乱的状态,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