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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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妧穿堂而过,进了后院,一眼就看到躺在石台上啃鸡腿啃得不亦乐乎的老道士。
“真难为你挑了这么个地方,这哪里是清风观,干脆改叫西风观好了。”
“这名不错。”老道士竟然一脸赞同。
季妧佯装要踢他“少废话,打听到什么没有?”
知道入侯府后行动多少会受限,进京前季妧就跟老道士说好了,让他以工抵债,替自己跑个腿。
毕竟术业有专攻,像探听消息这种,还是走街串巷、三教九流的人最合适。
谁承想老道士自行离去后连着多日都没见人影,直到昨天傍晚才让小舟传了句话,让来这里相见。
老道士扔掉鸡骨头,抹了抹嘴,从石台上跳了下来。
“消息倒是打听了不少,看你要先听哪一桩了。”
第626章 关联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要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呢?”
这话让老道士眼一亮“那你是要听好的还是坏的?”
季妧哼道“好的。”
至少可以先压压惊。
老道士却揪着胡子陷入了为难。
“又怎么了?不会是……”
季妧适时打住,不想再给他提供灵感。
老道士唉了一声“关键都不咋好,这让贫道如何选择?”
季妧“……”
不想再跟老道士废话,转身冲不远处草丛里正逮蛐蛐的小丁招了招手。
老道士一看这手势,立马怂了。
“道家重地,你怎地还如此暴躁?也该杀杀戾气才……诶!快拦住它啊!”
小丁才不听他那些大道理,把老道士撵的东奔西跑、上蹿下跳,最后气喘如牛瘫坐地上。
“贫、贫……贫道说,说还不行!”
早这样不就完了,回回都要连抽带打才肯老实。
“先说说汉昌侯府。十八年前,他们府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这几日季妧也试着打探过,但知情人很不好找。
京中权贵遍地,发生什么事百姓都见怪不怪,除非特别轰动。
但即便再轰动,一年两年还能存点印象,十年八年那可就说不准了。
何况这还是十八年前?不是相关者,谁会费那个心。
“十八年前啊,还真有一桩,你猜……”
老道士原还想卖个关子,接收到季妧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
“那一年,汉昌侯府的世子,和礼部尚书的幺女,私奔了。”
汉昌侯府世子,毫无疑问就是现在的汉昌侯。礼部尚书,应该是前礼部尚书……也就是说,卫氏和尉怀祯私奔?
老实说,季妧也曾这般怀疑过
在得知了卫氏的出身后,小妾论、通房论、外室论通通撇除,那也就只剩私奔这一说了。
虽然家世很好,但,谁还没个青春叛逆期呢?情到浓时,沉沦爱河的男女能做出什么,还真不好估量。
理智是这样想,但情感上季妧还是不太能接受。
记忆中犹存着卫氏的一言一行,她根本不像是能做出出格之举的女人。
还有,她若真是对尉怀祯情根深种到了愿意跟他私奔的地步,为何后面还会接受季连柏——不存在胁迫,也不全是为了报恩,是真的有了感情的那种接受。
病榻弥留之际,她拉着女儿的手,心心念念的也是远方的父母,根本没有提过尉怀祯半句。
可她又确实生了尉怀祯的孩子……莫非是受伤太深,彻底死了心?
受伤……
“后来呢?他们私奔,后来如何了?”
汉昌侯娶了韦氏,卫氏被贩至关北,这场私奔以失败而告终。
结果季妧已经知道,她需要知道的是过程——为何两个人一块私奔出京,一个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另一个却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是汉昌侯负心薄幸,还是尉老夫人使了什么手段?”
“说是乘船南下的路上,有天夜里遭了水匪,整艘船都沉了。那个什么世子的被救了出来,你娘却不见踪影,在水上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啧啧。”
老道士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炒豆子,咯嘣咯嘣咬的那叫一个香脆。
季妧没空管他“真就是这样?”
哪里就那么巧遇见水匪了?真遇见的话还能有活口,当水匪是吃闲饭的不成。
哪里就那么巧被人救起了?救的偏还是汉昌侯,这由不得季妧不阴谋论。
老道士摇头晃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天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她,季妧想着是不是去事发地点查看一下比较好。
老道士劝她赶紧打消这念头。
“那地方远得很,贫道替你打听过,出事的一带至今都水匪横行,再说多早远了,又是在水上出的事,你找谁打听?别白搭进去一条小命。”
虽然老道士不甚靠谱,但这几句分析还是在理的。
季妧也知道可行性不大,只是心里梗着块东西不上不下。
若没有隐情还好,顶多说卫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若有隐情,那卫氏岂不冤枉?毕竟是一生的代价。
老道士趁她发呆,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老大不高兴。
“你在那侯府里成日间大鱼大肉,倒也带点出来便宜下贫道,咋好意思空着手来的。”
季妧懒得理他,他自己不也……哦,不算空手。有鸡腿,有炒豆,只不过都进了他自己肚子而已。
“谁告诉你我成日间大鱼大肉的?”
“怎么?难道他们敢不给你饭吃?”老道士瞬间来了精神,“不应该啊,要欺负也是你欺负别人。那就是受冷落了!”
“差不多吧。”
季妧不乐意见侯府的人,侯府里有一部分人也有意无意忽略她的存在。
这些人必然是得了授意的,不是福熙堂,就是长虹院那位。
说起来,从她进京到现在,韦氏连露面都不曾。
不过也不难理解。
聘则为妻奔为妾,四舍五入季妧就是妾生的,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在世人眼里就是如此。
韦氏纵然不喜她,也实在犯不着跟她计较。
不过想想家中的火、路上的毒……韦氏真如表现得那般不在乎?
“他们当年为何私奔?”季妧问。
“左右就是父母不同意呗!”
“废话,同意还用得着私奔?我是问你这里面没有没有牵扯进别人?比如汉昌侯当时有没有议亲的对象。”
老道士眼神飘闪,明显心虚了。
季妧抱臂哂笑“是谁把胸脯拍的砰砰响,还说什么秋毫毕知万无一失。招牌砸了吧,砸的稀巴碎。”
老道士不服气道“那些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贫道哪里知道?这不就是你常说的那什么知识盲区,不信你问点别的。”
“那卫老大人当年辞官,跟这事有没有关联。”
“关联嘛,肯定是有的,不过也不全是。好像还被人弹劾了,说他教不好女儿之类的……”
季妧听罢,既觉好笑又觉愤怒。
“教不好女儿?先不说事情还不一定,就算卫氏私奔是真,这跟卫老大人有什么干系?又不是他自己德行有亏,撑死了只能算家事。”
“哎呀,官场就那么回事,别管用啥手段,消灭一个是一个。”
也对。
官场倾轧,互相攻讦是常态。
卫老大人身处高位,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都巴不得抓住点错处将他拉下马,理由够不够充分已经不重要了。
卫氏要是知道因为自己而害的父亲深受牵连,还不知该多有难受。
想到那张酷似自己姥爷的脸,季妧也难受。
卫老大人痛失爱女,还要面临指指点点与同僚攻讦,当年的困境对他的打击必然深重,这些年也不知走出来没有……
第627章 你敢
季妧越想越不是滋味。
卫氏、卫老大人,还有未曾谋面的卫老夫人,这一场私奔导致了整个卫家的惨剧。
最好真的是私奔,否则……
“神武将军府那边呢?”
“娶了新妇,轰动全京城,算不算?”
季妧一脸假笑“既轰动全京城,而且就发生在前不久,你猜我知不知道?”
“再往前就是和北梁议和那事算大了,不过那事你应该也知道。”
“我现在只想知道。”季妧顿了顿,“寇长卿有没有孪生兄弟,或者兄弟?”
虽然已经从景明珠处听说了寇长卿是独子的事,但那人实在长得和关山太像了,抛开细节单论模样,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季妧不信世上会有如此高超的易容术,就像是自己的脸,众目睽睽之下都不怕被发现——这水准即便她所处的那个世界也达不到,除非整容,整容也不一定能做到那般自然。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世上确实存在一个长得和关山一样的人。
谁知老道士的回答却是否定。
“他家就他一个,兄弟姐妹一概没有。”
“那堂兄弟呢?他有没有叔叔伯伯。”
堂兄弟之间也有长得相像的可能,毕竟父辈有共同的遗传基因。
“倒是有个叔叔,不过年少离家、不知去处,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说不准早死在外头了。”
年少离家,没有成亲,又哪里来的孩子……
“你确定?”季妧将信将疑的看着老道。
老道士气哼哼道“至少表面是如此。”
“什么叫表面上?”
“大家都这么认为呗。”
季妧沉默了一会儿,自语道“可那人分明就是假的,若不是兄弟,为何脸却……”
老道士截断她的话“你怎知人就是假的?”
是真是假,她自己的老公,她还能不知道。
不过季妧没跟老道士说过内情,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跟他争辩。
“确定没别的了,尤其是九月十五前后?”
老道士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反正老道只能查到这些。”
探听不到关山丝毫消息,季妧忧心如焚,却也只能忍下。虽然老道士算是她这边儿的,她也不敢轻易透露,唯恐给关山带去麻烦。
“最后一桩,大宝——”
老道士嘿嘿笑道“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为了这桩。”
季妧心口一跳,喜悦已经上了眉梢。
“打听到大宝下落了?”
“别急呀,马上就有。”
老道士故弄玄虚,还让季妧通知车夫把车驾到道观后面停着。
一切准备停当,又让季妧带着小丁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
日头快正中时,这方后院终于又响起了脚步声。
“我说牛鼻子,你上次算的不准啊!说什么好运将至、很快就能还家,我这会儿照样没处归,一点不准,还钱!”
这声音……似曾听过,但印象不深。
季妧扒着门缝往外瞧,等看清楚来人,差点没忍住冲出去——竟是澄明!
老道士翘着二郎腿躺在石台上,一颗颗往嘴里抛炒豆子。
“为何不准,居士你心里应该有数。”
澄明把手指捏的卡吧响“听你这意思是怪我喽?骗我一回,还想骗我第二回 怎地?”
老道士一副大无畏的神情,义正辞严道“当日老道给你写那开运符之时,问过你因由吧,你没说实话,开运符自然不准。”
澄明梗着脖子“谁、谁说我没说实话?”
“你之所以有家归不得,并非如你所说有人追债,而是你亏欠了一个人,一个七岁的男娃……”
澄明听的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
老道士白了他一眼“自然是算的。”
澄明也不喊牛鼻子了,直接又喊回了大师。
“大师你可真神,不过……也不能说是我亏欠的吧。”
“怎么不是,你已经乌云罩顶了。”
澄明瞬间蹦了起来,还下意识往自己头顶抓了抓。
“大师你可别吓我,我已经够倒霉了!”
“贫道吓你作甚,你若再执迷不悟,就不是乌云罩顶,而是血光之……”
老道士嘶了一声,突然顿住,老眼定定的盯着他。
澄明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开始检查自己有何不妥。
老道士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哎呀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居士你印堂已然发黑,黑中还泛红,说明马上就要背人命债了。”
澄明吞了下口水,额头汗都下来了。
“不、不、不能吧。”
“那男娃九死一生,几乎命悬一线。他要是死了,你的命也保不住了,要给他偿命的。”
澄明最初只是心虚,听到最后一句直接跳脚。
“怎么就我偿命了?你可别瞎胡扯,我就见过他一面他就丢了,人也不是我掳的,掳到哪儿我也不知道,跟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我……”
“哐当!”
骤响声打断了他的辩解。
老道士指着他身后,痛心疾首“就这一扇全乎点的门,还被你给祸祸了!”
澄明满头雾水转过身,等看清门口站的是谁,瞬间化为满脸惊悚。
他很想说一句“真巧啊小姐,你也来上香?”
还想骂一句“牛鼻子老道,敢坑害大爷!”
事实却是他啥也不顾上,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拔腿就跑。
季妧沉着脸朝他背影一指“小丁!”
小丁嗷了一嗓子,炮弹似的冲出门,三两下就追上了澄明。
澄明没见过小丁,乍然瞅到扎了一头小辫的狼朝自己扑来,下意识就要拔刀。
季妧竖眉怒指着他“你敢!”
就是这一句话的功夫,愣神的澄明就被小丁扑倒在地。
感觉到明晃晃的牙齿就停在自己喉咙处,澄明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或许老道士说的是真的,他不但乌云罩顶,还将有血光之灾。
“如何?贫道的开运符起作用了吧,你今日就能还家。”
老道士背着手悠哒过去,边说边去解他钱袋。
“居士答应过事成之后定有重谢,不过贫道这人向来不爱财,重谢就不必了,只收点辛苦费。”
澄明被气的吐血。
暂时跟他计较不着,只印帕晨聪蚣緤�。
“小姐,你听我说……”
季妧冷笑“不急,等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
第628章 入宫意
车夫隐约听到动静,以为季妧出事,直接翻墙跃入。
待看清院里的情形,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来的正好,把他给我绑起来。”
车夫看了看季妧,又看向地上躺尸的澄明,神情十分之为难。
“小姐,大水冲了龙王庙,澄明也是府里……”
“我知道他是府里的,我现在让你绑他,有意见?”
哪敢有什么意见,尉大管家都说了,一切听小姐的。
车夫找来绳子,按季妧要求,将一脸生无可恋的澄明五花大绑,而后扛去了马车。
季妧跟着要走,被老道士伸手拽住。
“你这人,怎么前脚过河后脚就拆桥呢?”
“你还有什么事?”
老道士知道季妧这会儿心情不佳,也不乱卖关子,吭哧道“那个,贫道打算入宫。”
季妧纵然急着赶回汉昌侯府,也被这话惊得不轻。
“你要当太监?”
老道士瞪眼“我这把年纪了,当哪门子太监!”
季妧松了口气之余,心道你这身份当不当太监也没差。
“那你进宫做什么?”
老道士鬼鬼祟祟看了下四周,而后压低声音道“郑家最近在招道士。”
“刚不是说宫里,怎么又扯到郑……”季妧恍然,“郑国公府,郑贵妃娘家?”
老道士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季妧不解“他们招道士做什么?”
“自然是给皇帝招的。”
“我刚来京城不久都知道这位皇帝笃信佛家,还经常招相国寺主持进宫参禅论经,有你们道士什么事?”
“那是以�